殺魔求道續 正文 第五章 渾身是膽
    柳劍雄在老婆婆家養了十來日的傷,十日之中,柳劍雄將自己如何受長白派的 圍攻受傷,及此行任務,簡要的向老婆婆稟陳了一遍。

    老婆婆早年曾隨丈夫走過鏢,手底下的功夫,在一般鏢局武師之中,還算說得 過去。是以見聞廣博,一聽柳劍雄將前事一說,遂打發兒子上京探聽一番。

    幾天之後,去京中探聽的人回來,探出了幾件事:第一,長白派麇集通州的高 手,在十多天前全出了關。第二,柳彤曾在旬日之間追尋京城附近百里內地面,查 探柳劍雄的下落。第三,近日在京城發現了黃鶴三雄的表記。

    恰好在返回之人抵家時,柳劍雄的劍傷已癒,他登時向老婆婆稟陳,要人京尋 找父親及兩位結拜兄長。

    老婆婆略一沉吟,向柳劍雄神色凝重的說道:「依老身看,如果令尊在京師地 面尋不到柳大俠的下落,必會出了關,此番言承修退出關外,必有一番籌謀,令尊 與武當幾位高人,雖是名重一時的奇俠,但長白派在關外根深蒂固,高手如雲,柳 大俠恐不能拘泥於來年春天之約,務必要出關一趟,也好接應令尊……。」

    她略為沉神,驀的唉歎了一聲,淒聲道:「柳大俠是我陸門的再造恩人,依理 柳大俠目前出關,我老婆子自歎這手三腳貓的功夫,不但幫不了忙,恐怕還要累柳 大俠,唉!心有餘而力不足。」

    柳劍雄欠身一揖,笑謝道:「在尊府打擾十餘天,也是內心不安,怎好再勞動 您老人家的大駕呢?」

    兩人遜謝了一陣,柳劍雄辭別了陸氏母子孫媳四人,依依不捨的起身往京師走 去。

    他依著返回豐台之人所說的話,在前門大街的玉豐客棧外找到了大哥與二哥所 留的表記,他怕再上當,細心一察看,表記確是出自大哥狂道之手,但痕跡斑剝, 顯然已是兩三天之前留下的了。

    進客棧之內一打聽,果不其然,店伙回說,三天之前,正是住過兩個像柳劍雄 描述的人。

    再一查探二人的去向,店小二搖搖頭。柳劍雄役精打采的離了「玉豐客棧」。

    他顯得非常的煩惱,愁眉不展,心族搖搖的舉棋不定,到底是繼續在京師查探 兩位拜見的下落,抑或是立時出頭去追父親。

    不愧他的靈智超人一等,猛的憬悟,暗忖:「大哥與二姐江湖歷練何其豐富。 陸老婆婆派出之人能探出父親已在近日內出了關,兩位拜見何其不能探出我與父親 出關奪寶之事。」

    這一想透,登時心中暗自念道:「只有出關,準可追上父親與兩位拜見。

    念定身隨,當天就打點離京,取道通州出關。

    自一上道,腳不停歇,盡擇僻靜小道奔馳,晚間偶爾在晚餐之後落店打尖,調 息之後,稍作歇息,就又上道急奔。

    他輕功蓋世,宇內無雙,這一展盡腳程,宛如御電飛星,瞬目千里,連行了五 日,他不但已出了關,且已來到磐石。

    他五日的行程,一般武林中人十日行程還多上不知多少,竟然在不知不覺中趕 過了前面兩起人。

    或許是他攢程疾趕的路線不同,還是因連夜趕路,自一上道,只第二日在山海 關發現過大哥所留的表記一次,爾後再未看見過那三隻小鶴的標記。

    果如所料,這兩起人真的全出了關,亦全是取道牡丹江古家堡。

    柳彤與妙清等不但追查柳劍雄的下落,並還要追回師門失寶。狂道與玉鳳則不 同了,自一人京,就聽武林傳言三弟為長白高手圍攻負傷之事,也聽到了柳彤出關 的消息,是以二人緊躡著幾人之後疾追,兩人心思一致,可不管武當派失去的至寶, 一心只想查出三弟的下落,如果萬一不幸,柳劍雄遭了毒手,兩人就要血洗古家堡, 殉情盡義,實踐當年黃鶴樓結義之諾言。

    玉鳳離開洛陽之後,第二天就被狂道朱純飛追上,雙雙西上,到了天山,找到 天山神君戚玄齡的別府,恰好陸筠芳亦在,母女見面之下,齊皆大喜,但天山神君 天性冷傲,嵩山一戰,他將狂道及柳劍雄恨入骨髓,乍見狂道,立時心病大作,將 狂道逐下天山。

    世上沒有不是的媒人,朱純飛本狂,這一碰上個冷傲成僻的戚玄齡,真叫夠絕, 玉鳳可就作了難。

    各走極端,玉鳳一氣之下,立時下山追躡大哥,雙雙離開天山東下。

    兩人甫一下山,又被陸筠芳追及,說好說歹,總算將兩人勸到華山陸筠芳居處。 然後陸筠芳又折返天山,向戚玄齡苦求了一陣,最後幸獲首肯,勉強是完了這件事, 這一往返費時,狂道一默計,離中秋已不遠了,登時雙又自華山取道洛陽白馬寺, 仍是晚了十來天,柳彤已早在幾天離去。

    兩人又兼程北上,趕到京師,才算探出妙清的一點蹤跡來,但又傳來三弟的惡 耗。

    玉鳳為之心碎,哭得死去活來,在京畿找了幾天,方咬了咬牙,出關為三弟報 仇。

    柳劍雄,日夜兼程的追了幾天,不但迫不到兩位拜見,便是連父親及師伯的影 子也見不到,急得心如火焚,他生怕父親遇險,不由得更將腳程緊了緊,又是兩天, 他已來到古家堡。

    古家堡確是關外武林中的發號施令台,威勢不凡,本來古承修調集了不少高手 攔截柳氏父子,只因柳劍雄日夜兼程,每到一處,並未停歇,只稍作打尖歇足,就 已越站而過。

    相反的,柳彤與妙清,倒是自一出關,沿途之中,不知受到多少長白高手腰擊, 是以長白派全把注意力移到柳彤身上去了。根本就未想柳劍雄能活,能不聲不響的 摸到長白派的重地之內來。

    事實是極好的證明,柳劍雄突然如飛將軍一樣,自天而降,這日午後,他登山 越嶺,翻上古家堡幾立的奇峰上。

    他不愧是出身名門正派,且身為一代大俠、行事光明磊落,躍上奇峰之後,昂 然闊步,向堡門走去,距堡門六七丈外,向碉樓的人微拱了下手,說道:「在下是 荊寒柳劍雄,前來貴堡拜謁掌門人,勞駕通稟一聲。」

    「柳劍雄」三字一入耳,碉樓上早先虎瞪著他的六七個凶橫大漢,齊驚慌失措 的啊了一聲,訥訥半晌,不知所知。

    頓得微頃,碉樓上始敲起一陣悠揚急聚的鐘聲,鐘聲一起,閃出一個紅面大漢, 向碉樓一立,昂然的雙拳一抱,答說道:「請柳大俠稍待,弊堡主立時出迎。」

    柳劍雄淡笑了一下,未說什麼,抬眼將城堡形勢略一打量。

    不久之間,莊門「咿呀」一聲打將開來,首先出來的,是八名青巾包頭的抱刀 壯漢,八人甫一步出堡門,連正眼都不向柳劍雄看上半眼,只管向兩側一分,分立 堡門之外,氣勢非常威猛。

    八人才一站定,堡門內傳出一聲哈哈傲笑,笑聲未落,並望走出兩人,靠左邊, 正是長白派的掌門人古承修。

    右面之人,穿一襲青綢袍,頭挽螺旋髻,長得獅鼻海口,蟹面無須,一臉的癩 皮皺,看年歲,差強已有七八十歲,偏又長了一頭的黑髮。

    肩上背了一柄無穗鐵劍。

    走在兩人身後之人,正是少了只右耳的鐵背蒼龍古檜,凶目之中,滿含了兩眶 毒焰,幾乎是天下所的有怨毒,都蘊蓄在這雙鷂眼之中。

    古承修笑聲一落,飄眼將柳劍雄冷冷的睇掃了一下,側眼向身側的青衫怪人微 拱手一下,雙目一皺,說道:「方兄,我來替你引見,這位就是近半年來攪遍關內 外的柳劍雄。」

    柳劍雄雙手一揖,傲然的說道:「柳某未學後進,怎敢當得『攪遍關內外』五 字,古前輩太看得起我姓柳的了!柳劍雄雖不肖,但幼承庭訓,孝悌、忠恕,自問 一生行事,從無故違武林道義之處,何勞古前輩這般渲染。」

    姓方的青衣怪人「咄」的嗤了一聲,一豎掃帚眉,怒瞪了下那雙母狗眼,將挺 胸岸立的柳劍雄細打量了一番,不由呵哈一聲大笑,居然笑韻高昂,刺耳已極。

    笑聲停歇,不屑的又瞥了柳劍雄一眼,淡淡的說道:「古兄,我說是個什麼三 頭六臂的金剛神,哈哈!原來是這麼個乳臭未乾的黃口小兒!」

    言下真將柳劍雄視若無睹,不當他是個名頭響噹噹的人物。

    古承修想是在這姓方的青衫怪人面前,很是誇耀了柳劍雄一番,他這一麼一說, 無異是推翻古承修對他所說的話,古承修不由老臉紅得像個紫紅大蘿蔔。

    柳劍雄蹙得心怒十分,不由俊目朗睜,哈哈一聲豪笑,雙手一拱,暗運大羅金 剛禪功,一股無形勁氣,徐徐朝怪人推去,一面說道:「恕柳某眼濁,不知是哪位 高人,請將尊名見示。」

    他誠心要這怪人見識一下奇絕武林的神學,煞煞他的傲氣,但他終究是出身名 門,且又心性純正,禪功只徐徐推去,未施驟襲。

    青衣怪人想是狂妄已慣,哪將柳劍雄放在眼內,微覺強風襲體,冷哼一聲,嘴 角披露一個不屑的獰笑,左袖向外輕揚了一下。

    一拂之下,壓體勁道仍然奇重如山,登時身形不穩,疾退三步。

    一退之後,一雙水泡眼登時猛愣,疾的咬了下牙,雙袖朝外連揮了兩袖。

    這一招交接之下,誰也未動一下,柳劍雄暗中吐了下舌,暗驚這怪人真個不可 輕視,勁力與自己竟是不相上下。

    姓方的怪人適才托大,被震退了三步,他二次揮袖,已是出了全力,但連柳劍 雄的身形都未晃動一下,這才大驚,不由臉色大變,氣咻咻的瞪著柳劍雄。

    柳劍雄見好就收,徐徐的將勁道卸掉,仍是笑著岸然屹立,靜待怪人回答。

    古承修一見怪人一連退了三步,雙眉不由緊皺了一下。

    怪人吃了虧,氣呼呼的答不上話來,乾瞪著一雙母狗眼。

    古檜跨前了一步,輕哼了一聲說道:「小狗,憑你也配問我恩師他老人家的法 諱?我恩師就是寒鐵老人……」

    柳劍雄心下大驚,噫了一聲,雙目一轉,細將青衣怪人看了一陣,心中忖道: 「怎麼?古檜是這魔頭的徒弟?」

    他猛的記起來師伯祖靈真道長曾說過:東海之中,惟火靈官岑化龍與寒鐵老人 方瓊二人稱霸四海,特別是方瓊,功力更較岑化龍精純,他一生之中,從未踏入中 原一步,是以中原武林之中,僅聞其名,未見其人,究竟他功力高到如何程度,也 只是一般傳言,竟無人能確知他功力到了如何地步。

    不想這種蓋世魔頭,今天曾現身塞外,偏又叫柳劍雄。

    古檜將寒鐵老人名號一亮,柳劍雄不由心中一凜,多少有點寒愴愴的。

    古承修嘿嘿一聲陰冷慘笑,說道:「柳劍雄,你說過,來年方來我古家堡,怎 的會不遵信諾,提早應約。」他不由老臉泛羞,以堂堂一派的掌門之尊,居然會怕 人提早應約。

    柳劍雄雙手一拱、笑道:「好個稱雄關外的古家堡,堂堂大派,不想所用兵刃 會刃過毒,一劍之賜,柳某若不是命大,別說現在,便是來年,也無緣瞻仰一下古 家堡的風采。柳劍雄怕活不到來年春暖花開之時,無緣觀光華霸塞北的古家堡,死 得不能瞑目,是以要提前應約,另方面,想早點將我師祖遺失的劍盟令符請回……」

    「住嘴,」方瓊母狗眼一瞪,大叱道:「哪來這多歪理,小狗,你今天來得恰 好,老夫不管你做了什麼罪大惡極之事,你削毀了老夫的『夾門劍』老夫今天要你 還個公道。」

    柳劍雄冷然的看了方瓊一眼,拱了下手道:「柳某此來是為了要劍盟令符,非 是為其他閒事而來,方老前輩是明情之人,令徒與柳某交手,刀劍本已無眼,何況 是身受十三名高手聯攻,兵刃相碰,毀損自所難免,老前輩怎不替柳某想想?」

    方瓊嘿嘿一聲冷笑道:「小子,枉你背著靈真的招牌闖萬,你連喪門劍是老夫 之物都不認得?公然敢下手毀劍,便是靈真那雜毛也不敢下絕情削老夫的劍。」

    柳劍雄欠身答道:「請恕柳某孤陋寡聞,確實不知喪門劍是方前輩之物,即使 是知道,依當時的情況來說兩劍相碰,生死一發,仍難得保尊劍不毀。」

    他講的可是實情,但方瓊怎受的,不由雙眼冒火,冷哼一聲道:「廢話少說, 老夫今天要用你的命償劍。」

    柳劍雄不由氣往上撞,傲笑道:「如果方前輩真個不諒,柳劍雄何借一死?」

    方瓊嘿嘿笑道:「老夫就空手接你兩把。」

    柳劍雄哈哈一聲豪笑道:「柳劍雄一生之中,從未以背上青虹劍對徒手之人下 過手,柳某也空手接方前輩幾招。」

    方瓊「好」的狂喝了一聲,一挽長袍,亮開門戶,凝神一瞪。

    古承修祖孫二人齊步倒縱,躍退兩丈,凝神靜看。

    柳劍雄昂頭闊步,踱到方瓊身前五步處一站,雙拳一個斜掛,右拳自左拳中上 穿,亮天百步神拳門戶,然後說了聲:「請。」

    請字一落,挽拳一個盤步,撒花蓋頂,一拳朝方瓊虛空捶下。

    這一拳,拳風不起,出招一半,中途變招,一式衝拳,向方瓊前心揭到。方瓊 一代怪人,心知他敬讓三拳,以自己的身份,自不便真個出力還擊,只好統步盤旋, 一口氣讓開柳劍雄的三招虛攻。

    三招一過,方瓊雙拳一掄,排出勁風劃起呼嘯,一式「六了開山」,拳風直如 泰山崩坍,勁壓而下。

    柳劍雄見方瓊下壓拳風,勢猛勁疾不敢輕視,登時一個墊步,躍出八尺。剛剛 避過方瓊下壓的一拳。

    足尖點地,疾的一個口旋,雙拳一式「臥看巧雲」斜斜的上穿,中途招化,一 式衝拳,柔勁猛出,朝方瓊推到。

    百步神拳的柔勁,無影無形,柳劍雄雖未出全力,但人在五尺之外,勁道已沾 上凌空躍撲的方瓊。

    驀的,方瓊一個倒翻,向後暴退尋丈,愣著一雙母狗眼,向柳劍雄怒哼了一聲。

    哼聲一停,化拳為掌,遙空向柳劍雄劈了六掌。掌風如刀,削出一片驚風。

    這陣驚風,有若狂飆,刮的古承修祖孫衣袂飄風,古承修更是蒼須亂飛。

    柳劍雄又拳虛空一陣揮劃,豎起一堵無形勁幕,將他劈出的掌風硬堵住。

    方瓊又加上幾成力,狠劈了幾掌,但柳劍雄不是用個卸子訣將他的勁力外引, 便是用拳勁柔幕擋住。

    揮拳運劃勁幕,也是件大耗內功之事,長此以往,柳劍雄所耗真力,必不會比 方瓊少,老是挨打,不是辦法,方瓊約莫劈了十招,柳劍雄右拳一吐,擋了主瓊一 記劈空掌,左手一招「青龍吐霧」,拳勁猛出,遙空向方瓊滾滾襲到。

    一擊之勢,勁道奇猛,方瓊不敢大意,疾的將劈出去的掌勢回撤,吐氣開聲, 兩掌一個雙推,迎著柳劍雄拳風劈去。

    方瓊既是東海屈指可數的魔頭,功力火候,兩臻極頂,雙掌推,直如劈雷,勢 勁不但奇猛,兼且後力滔滔不絕。

    「彭」的一聲驚天大震,柳劍雄身形晃了兩個,未站穩身形,退了一步。

    方瓊得理不饒人,嘿嘿一聲冷笑,雙腳如梭的貼地前滑,雙掌如削,挾著兩縷 疾風,插向柳劍雄兩脅肋骨。

    柳劍雄驚魂未定,雙掌左右一分,一式「金牛分水」,強將方瓊兩掌外拔。

    方瓊似知柳劍雄這招厲害,不敢貿然進招,中途撤掌,拐肘變式,一招「上下 交征」,右掌驕指如朝,插向柳劍雄「天落」重穴,左掌橫切,削柳劍雄腹經「關 元」穴。

    兩掌不但勁道奇猛,招式更形詭辣,一招兩式,無論那一掌插上,都夠柳劍雄 受用不盡。

    此時此地,他雙拳已自使出,變任何一式,都不足以化得方瓊這一招。

    他雙拳一盤,腳踏九龍連環步,倒踩九九,左飄右蕩,如縷飛絮似的疾往橫越, 雙拳更是一點都不敢怠慢,一式絕招「倒轉陰陽」劃出。

    方瓊哈哈一笑,「上下交征」變為「脫袍讓位」,輕輕鬆鬆的就將柳劍雄這記 絕招化掉,反手一掌,削出一片罡風,壓向柳劍雄。

    柳劍雄滿以為這一招能脫得出方瓊的掌勢之外,殊不知只擋得他一下,自己還 未變招之際,一股罡風,已穿透拳幕,當胸劈到。

    真是嚇得亡魂皆冒,涼意沖透頂門,疾的掌勢一化,招變「因井革鼎」接著雙 掌一震,式化「雷震五嶽」。

    拳影萬點,將方瓊週身三十六處死穴,全罩在這式拳陣之中。

    以往任何一次拚鬥,只要他使出這兩招,對方沒有不帶點記號的。但今天可就 有點邪門,這兩記絕世神招,宛如石沉大海,對方瓊絲毫不起作用。

    方瓊冷笑了一聲,雙掌盤頭蓋頂一繞,雙足一錯,劃出兩道掌風,正好將柳劍 雄的神招擋住。

    絕的還不止此,「雷震五嶽」招仍未收,方瓊雙掌連晃,舞出萬道掌影,反將 柳劍雄罩在掌風之中。

    這一突變,嚇得柳劍雄驚魂冷顫,啊的狂叫了一聲。

    今一使出三式神拳絕招,均失了靈效,此中有個緣故,別看方瓊狂傲,但近半 年來,柳劍雄的名頭,確實太已響亮,打了不少次漂亮的戰,古檜在柳劍雄這幾記 神招下,曾吃過大虧,古檜機智絕倫,花了半年時間,專心研究柳劍雄的三式絕招。

    古檜是一代鬼才,半年時間雖短,但他對這三式神招,研究得甚有心得,概略 的已找出了化解之法。

    這次方瓊一到關外,古檜立時將歷來與柳劍雄的戰鬥經過,向方瓊詳盡的稟述。

    這魔頭表面上傲得目無餘子,大有武林之中惟我獨尊之慨,但私底下他真不敢 大意,古檜稟述的,他不但一字不漏的記了下來,暗中還反覆的研究了很多次。是 以今天柳劍雄使出這三記神招,被他游刃有餘的化了開去。

    奇事接踵而至,他不但化卸了這三式蓋世神招,還施展了一記辣招還擊。

    掌影翻飛中,柳劍雄顯得非常狼狽,連繞了三式盤龍步,都脫不開這陣掌影。

    他被逼得冷嗯了一聲,登時雙掌一劃,不輕易使出的第四式神拳絕招「天地交 泰」出手,但見雙掌如擂,裹在一團無形勁氣之中,向掌影一攪。

    「轟」的一聲,兩股極大勁力一撞,方瓊被彈得有如斷線的風箏,倒摔出去兩 丈。

    總算他功力已臻峰巔,半空中勁力下沉,一個千斤墜瀉地,轉著一雙水泡母狗 眼,咬牙怒哼了一聲,看著柳劍雄喘了口長氣。

    柳劍雄雙拳一拱,微微一笑,說道:「方前輩的蓋世神招,柳劍雄拜領過了, 不愧是絕世奇學。」

    方瓊與柳劍雄功力本不相上下,柳劍雄被他連卸三招,不由心中大恐大駭,及 至第四招一出,猛的心中一動,暗忖道:「這魔頭真個功力蓋世,我只剩這一招, 如不能勝他半式,就只有挨打的份兒了!」

    他本是極聰明之人,第四招未出,他已默運禪功,一出手就震飛方瓊。

    今天一戰,一則是他招式精純,再則是禪功蓋世無匹,寒鐵老人方瓊有點托大, 才吃恁大的虧。

    且說方瓊雙腳落地之後,發了陣子呆,猛的抖嗓一陣厲嘯,嘯聲一住,淒惻惻 的朝古承修雙手一拱道:「方瓊無能,未能分解古兄隱憂,來日方長,那枝破旗兒, 古兄不如交給這小子帶回去,貴派之恨,二十年後,一准老朽眷古兄結算。」

    話落,轉身朝古檜說道:「此間事了之後,速到東海來見為師,你身負著長白 派一身興亡大任,遇事要明大禮,識時務。」

    他朝柳劍雄狠瞪了一眼,切齒怒哼了一聲道:「小狗,二十年後的今天,你不 來找老夫,老夫必會上嵩山去尋你。」

    踴身一縱,連著幾個起落,已隱入雲霧之中了。

    柳劍雄搖了搖頭,輕歎了一聲,自言自語的道:「二十年歲月蹉跎,多少塵劫 難盡!」

    古承修像只洩了氣的皮球,倚為大援的方瓊甩手一走,古家堡只落得任人宰割 了。

    正當柳劍雄在想著東海兩個魔頭,無巧不成書的與他訂了二十年的生死約。古 承修慨歎了一聲,輕聲說道:「柳大俠!」

    柳劍雄朗目愕然,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道:「古老前輩有何教言?」

    古承修又是一聲低歎,一擺手,朝古檜說道:「檜兒,你帶柳大俠往九曲書院 去取那枝令符!」

    古檜像喪家之犬,垂頭低諾了一聲,倏抬頭,瞪了柳劍雄一眼,轉身向堡內走 去。

    這一眼,寒光攝人,滿眶怨毒。

    柳劍雄不甘示弱,雙手朝古承修一拱,謝了一聲,轉身緊隨在古檜身後,向堡 內走去。

    一路之上,思潮起伏,猛的想及:師伯未到,自己怎能取回令符?

    另一個念頭又閃入腦際:一陽道人與長白派的高手去了哪裡?

    師伯與父親這拔早自己幾天出關,一路均未發現蹤跡,此時去了哪裡?兩位拜 見,自一出關之後,連表記都再見,此時又去了何處?

    想著想著,頗感事有蹊蹺,立時疑詫交際,不由脫口喝了聲:「古堂主。」

    古檜倏然駐足,一個半旋,面對他陰冷的獰笑了一下,不屑的道:「小子,啥 事叫太爺?」

    柳劍雄劍眉斜挑了一下,冷哼一聲道:「柳某想問問你,在柳某來貴堡之前, 有沒有人來向你們追討過『神道伏魔令』?」

    古檜嘿嘿兩聲冷笑,反問道:「你說的是妙清?」

    柳劍雄心中猛動,顫聲道:「還有還有家父及我兩位拜見。」

    古檜陰冷的一笑,淡淡的說道:「他們!哦!還早呢?此刻離古家堡尚有四五 十里路呢?」

    柳劍雄頓時心中宛如落下一塊千斤大石,他知古檜這一點不會騙他,但問題來 啦!師伯不在,自己仍不能取那面武當失寶。

    他顯得有點沉神,古檜已是不耐,嘿嘿一笑,陰冷的道:「小子,怎麼著?要 與不要,要愛,就隨太爺去拿,不要……嘿嘿……你等齊妙清與柳彤……」

    他說至此,得意的一聲冷笑,臉色陰晴不定。

    柳劍雄一年江湖,看得已多了,人又聰慧,一看古檜臉色,心中不由一陣狂跳, 知道古檜可能不懷好意。

    他傲然的冷哼一聲,不由心中一凜,忖道:「夜長夢多,這傢伙鬼頭鬼腦的, 時機不再,權宜從事,我取得令符之後,獻給師伯,難不成我現在已列身少林門牆, 師祖還會真個要按玉碟之言,要我去接武當掌門不成?」

    一念既動,冷冷的道:「古檜,你要是敢做手腳,小心柳某給你留點記號。」

    人,特別怕別人揭隱私,古檜被他削了一隻右耳,餘憤填胸,時時均謀報復, 不想連遭挫辱,苦無機會,此刻被柳劍雄一言提醒,頓時憶起前恨。一雙鷂眼之中, 凶光一瞬,暗中咬了下牙。

    他虎虎的冷哼了兩聲,說道:「姓柳的,你說話欺人太甚,太爺與你有三山五 岳之仇,五湖四海之恨,總有一天太爺耍將小子你鐵骨揚灰,方消心頭之恨。」

    柳劍雄哈哈一聲豪笑,氣壯山河的道:「小爺隨時候教,古檜,但人不可無善 念,禍福無門,惟人自招,小心你作法自斃。」

    古檜又是嘿嘿兩聲冷笑,不耐的一面轉身,一面說道:「太爺不耐你磨嘴皮, 姓柳的,你倒是拿定主意,不敢去?就等妙清來後再去!」

    柳劍雄大叱一聲,道:「便是龍潭虎穴,小爺也要去見識一下,走!」

    古檜斬釘截鐵的讚道:「這才夠意思。」話落,邁開大步,當先朝堡內走去。

    古家堡氣勢真個不小,拐彎抹角,不知穿了多少庭院,方來在一座丈高的圍牆 之前。

    柳劍雄抬頭一看大門上那塊金字黑匾,真個寫著「九曲書院」四字,他凝目一 看,劍後雙皺,想不出來何以要用「九曲」兩字。

    古檜在兩扇黑漆大門的銅環上拍了兩下,門「咿呀」的向左右拉了開來,門內 轉出一個中年青農壯漢,向古檜抱拳一禮。

    古檜擺了下手,壯漢側立讓路,柳劍雄隨在古檜身後,閃身跨進門內,抬頭朝 內一打量,庭院扶疏,翠竹夾道,柱子迎人,一院幽香,使人頓忘這座堡中的血腥 之息。

    穿庭越廊,一連走了五進小院,登時眼前突然開朗。二十丈外,一座蔥翠小峰, 峰腳黑黝黝的一個巖洞,以柳劍雄這種奇佳的目力,仍難一眼窺清這深邃的洞中究 竟是何景象?

    有一點是非常清楚的,洞壁頂上楷書了「九曲別府」四個大字。

    柳劍雄雙眉一皺;心中七上八下,暗自忖道:「他將至寶藏在這洞府之中,別 是洞中有甚古怪?」

    古檜不露聲色,一逕的朝前疾走。

    移時之間,兩人來到洞門人口處。

    柳劍雄稍為頓了一下,古檜停步冷嘲道:「怎麼?你沒有膽跟太爺進去?也好, 你等在外面,太爺進去拿出來,然後再交給你。」

    請將不如激將,柳劍雄一片赤心,純白如雪,那能受古檜這般譏嘲,不由傲然 的說道:「便是龍潭虎穴,小爺也要伴你走上一走。」

    古檜傲笑了一下道:「古萊未便強你所難,進不進悉聽尊便。」

    一前一後,雙雙舉步,朝洞內走去。

    洞壁似是巧匠刻�蛂A光滑如鏡,可監人影。兩壁掛了不少桐油紗燈,照的奇亮。

    筆直的一洞深達十幾丈,回首外瞧,洞外天光一線,柳劍雄放下了不少心。

    彈指之間,兩人來到洞底,當路一道石門,門上一環如拳。

    古檜伸手一扯門環,柳劍雄生怕有甚遽變,登時默運彈指,兩手驟張,必要時 以應驟然之間的變故。

    他是白擔了陣心,石門「呀」的一聲洞開,眼到處,霍然是間四丈見方的石室。

    石門一開,毫光耀眼,一張丈長的石案之上,擺了不少珍奇異寶,但以案中一 個碧玉架上插著的那枝尺長紅旗,中心的那顆夜明珠最為珍貴。

    柳劍雄早聽說過這面震動武林的劍盟令符,入眼不由心中顫動了一下。

    古檜回朝他獰笑道:「姓柳的,你站在門外等太爺。太父進去請令旗。」

    這是長白派的寶庫,雖是一眼看清了自己要得之物,柳劍雄出身名門,自不便 隨之人室,不由向那校可望不可及,插在案頭上的令旗多看了一眼,想是他看得入 了神,漫不經意的應道:「柳某恭候。」

    「劍盟神道伏魔令」,幾百年來的武林至寶,多少武林高手均想一瞻風采而不 可得,不想柳劍雄今天居然算是第一次開了眼,看得入了神。

    古檜二話不說,一步朝室內跨去。

    雙腳才一跨入室內,陡然身影一閃,已然疾如迅電的避入室壁之內,他身影才 動,柳劍雄還剛覺他動作有異,「嚓」的一聲,一道兩尺厚的石門如電掣般的猛闔, 接著起了一陣「嘩啦」的機件轉動聲。

    「軋軋」一陣暴響,洞內突然一暗,洞外微弱天光與燈焰兩杳,洞內一片漆黑, 伸手不見五指。

    柳劍雄朗目如電,略一靜下來凝神細辨,不由心中大駭,原本是縱長的一條石 洞,如今在一陣響動之後,已變成了橫列的通道,掃眼一望,兩頭深度均達六七丈, 寬約五尺,盡頭處亦是黑黝黝的石壁。

    他不敢輕易舉步,抬眼四望,光禿禿的石壁,滑膩無比,對面石室上的門環已 似乎不可見得,有如另外換了一塊石壁。

    他運起絕世禪功,抵掌壁上,試著徐徐的推動,他將真力加到極限,石壁仍是 紋絲不動,有若石壁是與山連成整體。

    柳劍雄輕歎了一聲,心中暗罵古檜的陰毒。

    老站著豈是法兒?他試探著舉步朝右沿石壁通道走去。

    走不五丈,驀的足下輕動了一下,他疾的縮腳,別看足尖才輕輕的探地點了一 下,又是陣「軋軋」之聲震耳,他猛退了兩步,雙掌護住頭胸部位,朗目凝神,朝 前後迅若紫電的瞥了一眼。

    指顧之間,前後路徑已為石壁封阻,相反的,左右兩塊石壁洞開,依然現出來 一條縱長通道。

    這條通道,一如適才那條橫向的,長可七八丈,寬也仍是五尺。

    他試著運起禪功,舉掌將前後兩端石壁推了一下,真像崎蜒撼樹,石壁像生了 根一樣。

    他試著探步向左側走去,依樣葫蘆,不幾步,腳下一動,點著一塊稀鬆的石塊, 通道方向頓改。

    忽縱倏橫,通道變來變去,走不盡的通道,也永遠走不到頭。

    變了好幾次,柳劍雄靈機一動,看準了是一塊較深黑色的石塊作怪,這一次他 留上了心,到這塊石板前面時,他停下來相度了一下,一步飛越過去。腳落五尺之 外,舉步朝通道盡頭走去。

    幾丈距離,眨眼即到,令人失望得很,盡頭處石壁當道,將去路阻住,這麼看 來,真還除了踏那塊鬆動的二尺寬的石板,真的這條通道是死路一條,別無出路了。

    柳劍雄智力超人,猛然想及「九曲」二字含義來,原來人被困在這石洞中後, 就只有在這幾道忽橫忽豎的不通道內摸索,永遠出不去。

    他想通之後,不再亂動,停下來凝神一思,自言自語的道:「我不要再兜圈子 轉,想個法兒看看可找得到出路?」

    一念興起,眼珠一轉,有了主意,又探步朝前走去。須臾之間,那塊黑石板已 在身前尺餘處。

    柳劍雄停下來,回頭看了一下,又細量度了一下高可及丈的洞頂,猛的雙腳運 勁向後一個倒縱,兩掌劈出一股罡風,朝石板上點去。

    人已躍落身後兩丈之外,「嚓」的一聲,身前一塊石壁將洞壁封死。

    他鬆了口氣,心忖念道:「這下該出了那條禿頭鬼石道了!」念落,回頭向身 後一看,糟透了,立身之處,景物已變,非是另半截通道,竟然是一間兩丈見方的 石室。

    柳劍雄蹙了下劍眉,舉步順著牆壁摸去,四壁光禿禿,滑不留手,活生生的是 座石牢。

    他沉歎了口氣,猛的劍眉一揚,運起金剛彈指,將四壁石洞敲了幾下,他不由 沉聲低歎了口氣,搖了下頭。

    四壁有若天生,毫無鏤空之聲。

    他不由己的仰首沉歎了口氣,仰首口環四望。

    驀的眼前一亮,眼到處,頭頂石室中央處,有一枚制錢大的石印顏色略深,與 眾不同,要非是像他這種修習了絕世禪功之人,如是一般武林高手,別說室內漆黑, 便是燈亮火把子,也無法看清那塊小跡印。

    這一發現,他心中一陣顛倒,試了幾次,均不敢貿然伸手去探那塊小石印。他 此刻已知古檜心腸歹毒十分,萬一觸手處是各種消息埋伏的機括,那不是要招來一 次無妄之災。

    不探探怎行?豈能坐困石室,唯一的希望,也只此一線。

    他伸手抄出背上青虹劍,暗室之中,青虹暴長,光度甚亮,那塊錢大印跡原來 是塊小鋼環,鑲嵌在頂壁之上。

    他默運禪功,將週身要穴封閉,右手抱劍,準備應變,左手食指一伸,一縷指 風,透空點向小鋼環上。

    週身血脈如怒潮澎湃,心弦震動聲音,自個兒可聞,指風甫一觸及鋼環,側面 輕響了一下,一陣腥風衝鼻,柳劍雄疾的一錯步,橫越五尺,轉身側目,向腥風之 處望去。

    觸目處,嚇得他膽裂魂飛,「嘶」的一聲,一條粗如水桶的大黑蟒,在隔壁石 室中盤了四尺高一堆。

    一顆斗大蛇頭,昂起五尺來高,尺長雙叉紅信,一伸一吐,兩眼灼灼,死盯著 柳劍雄。

    敢情他這一點鋼環,將通向巨蟒的石壁打將開來,兩室相連,寬得多了。

    恰在此時,柳劍雄懷中也「嘶」的響了一聲,他靈機一動,伸手猛拍了下懷中 玉盒,雪龍蠕動了兩下,像條銀箭似的,立時飄向地上,昂頭吐信,一動不動的牢 盯著那條黑蟒。

    腥風入鼻,柳劍雄頓感頭暈目眩,幾度欲嘔,疾的探手入懷,摸出雄精冰魄珠, 納入口內。

    雪龍是萬蛇之王,但黑蟒亦是龐然大物,威風懾人,可惜雪龍內丹一失,功力 大退,即便如此,黑蟒看起來也非常駭怕雪龍。

    柳劍雄定了下神,心中暗念著,像這種奇大無朋的蟒王,不知古檜如何弄來?

    柳劍雄一看黑蟒嘶嘯連聲,怖人心魄,怕兩蛇相鬥之下,雪龍吃虧,暗中將禪 功運集左手五指,準備隨時助雪龍一臂。

    兩蟒對峙了半盞熱茶工夫,黑蟒也是不耐,猛的蛇頭一動,登時一條大黑匹練 向雪龍電射而來。

    雪龍猛張口,迎著黑蟒之頭,「嘶」的吐了口淡霧。

    黑蟒似乎甚怕這口淡霧,猛的一般腰,斗大顆猙獰蟒頭縮入蛇陣之內了。

    室中方圓不過七八丈,黑蟒雖是甚覺懾怕雪龍所吐之淡霧,但因石室太小,淡 霧吐出來後,雪龍不敢分神收霧,只管雙眼怒視著黑蟒。

    淡霧雖對黑蟒無太大影響,柳劍雄可就有點感到奇寒刺骨,打了個冷戰,心中 暗驚雪龍功力真個不凡。

    柳劍雄生怕雪龍再噴上一口,自己真要受不了,立時劍眉一蹙,籌思降伏黑蟒 之法。

    猛然間,想及口中所含神珠,登時吐放掌心之內,運氣暫將週身脈穴封住,抖 手一溜紅光,神珠有如疾矢,朝黑蟒頭頂飛去。

    「奪」的一聲,神珠被黑蟒頭蓋骨彈起三尺,滾落蛇陣前面。

    一顆斗大的威猛蟒頭,立時下垂,蛇陣一鬆,立時癱軟的伏地不動。

    黑蟒降伏,他暗驚神珠真是天地間的至寶,但問題來了,蟒雖降伏,但如何處 置它,又頗費思考。

    慢慢的掃目向黑蟒所在的石室中看去,觸目心驚,白骨遭黑蟒膏吻之人,不知 凡幾,猛的一念升起,暗念:「這種惡蟲,如不除去,長白派今後仍不知還要用它 害多少人命?」

    一念才起,登時仗劍欲待橫步過去斬蟒。

    他身形未動,雪龍似知主人心意,小尾一彈,身如銀箭,一口朝黑蟒七寸要害 處咬下。

    蛇性雖長,但雪龍一口勁道隱挾奇寒淡霧,黑蟒如何受的了?

    黑蟒在地下顫了幾下,也就一動都不動了。

    柳劍雄心中一寬,過去撿起神珠,納入口內。

    恰在此時,驀的一陣虎嘯,似是狂怒呼吼,接著起了一聲尖銳的婦女呼叫聲。 柳劍雄聽得心中猛動,這聲音,偏又這麼熟稔。

    俊臉立時變色,一種不祥的念頭,他暗中默禱道:「蒼天!但願這吼聲不是我 二哥。」

    雖說他有了這種願求,但又覺得自私得可鄙,不管是什麼人,遭了虎吻,總是 件慘絕人寰之事,登時運目四顧,黑蟒所在的石室之中,仍是四壁光滑,但靠最外 一塊石壁間,似乎多了幾個通氣小孔,敢情虎吼人呼之聲,就是從那小孔傳來。

    頂壁上一如這間斗室,裝著一隻小鋼環。

    此時虎吼之聲更急,人嘯之聲亦已嘶啞。

    他疾的運指向鋼環上點去,登時兩聲「軋軋」響後,靠虎吼處之石壁洞開,天 光耀眼,柳劍雄一步飛越,縱人虎牢之內,五指一揮,將兩頭猛虎掃了兩個跟頭倒 臥地上之後,一動都不動了。

    虎爪一鬆,一個滿身血透,秀髮披肩的絕色美女,氣息奄奄的倒在地下。

    柳劍雄俊目細看,不由心中一慘,滾落兩行英雄淚,脫口大呼一聲:「姊姊!」 彎腰一把抄起血跡斑斑的女子,緊摟入懷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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