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天使 第四章
    到了高一初經還沒來的女生,是該去找婦科醫生好好地聊一聊了。

    晴喜坐在教室內,看著滿室清一色的女同學們個個發育良好,正值二八年華的青春惹火身材。

    連小白都不同了。她嬌小歸嬌小,身材可是火辣得令人都不免想駐足欣賞一番。

    看她換不完的男朋友,她口中通稱的「男性友人」,上至年輕男老師、下至青春少男,甚至還有另類的外國仔、捆車族、龐克族,反正只要是男人,都逃不過她的手掌心。

    但小白私下坦誠,她的目標只有一個族群,那就是多金的蠢男人。

    晴喜轉頭,發現坐她後面的小白正溫柔婉約的微紅著小臉,跟班上其他女同學討論女孩們最愛的議題——哪種少男最令少女動心?如何瞭解少男們的心理?

    哈!跟沐白曇討論,她根本都可以著書傳授「如何讓男人敗倒在你的石榴裙之下」了。

    晴喜忍不住要給她一個白眼,救救那些她寄與無限同情的女同學。

    只見沐白曇客氣地向同學一笑,轉過身湊近晴喜的小耳朵,語氣立刻變得尖酸刻薄:

    「喂!你看我的眼神讓同學們認為你對我的感覺很差,而我又很不自愛地老是拿熱臉貼你的冷屁股,努力地想跟你作好朋友。」

    對!她是對小白不滿很久了,隨著年齡增長,小白愈來愈變本加厲,成功的扮演一個騙死人不償命的雙面女騙子。在人前,她是最完美的女孩;在人後呢,則是以一雙譏諷的眼看著身邊被她騙得團團轉的每一個人。

    要不是跟她多年交情,情感搏下去收不回來,她會對沐白曇這種女人敬而遠之。不過,要不是小白視她為死黨,在她面前從不作戲,她大概也沒有機會知道小白竟是這種雙面人,只怕也是不幸淪為為沐白曇完美性格讚頌的人們。

    沐白曇看了晴喜的臉十秒,立刻拉她起來,走出教室。走到操場邊樹下的椅子上坐下,沐白曇直接切入重點:

    「好吧!你可以說了,晴喜大小姐,你又在煩什麼?又什麼事要遷怒到我身上了?」

    晴喜笑了笑,別開視線。她不得不佩服小白,她就是能看透人心,尤其是對身邊的人。小白大概比她還瞭解自己。

    「說不說?」沐白曇粗魯地搖晃晴喜的肩頭。

    「你說我該不該去跟御天好好討論我那害羞得過了頭,遲遲不來向我報到的『好朋友』?」

    沐白曇不可思議地望向晴喜,簡直無法忍受這個總喜歡自尋煩惱的女人。她大手不留情地拍向晴喜的後腦勺,數落道:「這事早百八年前就該跟他討論了!你拖到現在還問我?!」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成長本來就比一般人慢嘛。」

    「對!三萬年前你的腦部開過刀嘛!但也過了三萬年,你早就跟正常人一樣了。而且跟你一起生活的是一個醫生,我可不相信他沒把你的身體調養好。」

    晴喜因小白招牌的誇大、諷刺的說話風格而笑開了。她總是能讓她放開所有的心理障礙,說出心底最擔心的疑難雜症。

    「我就是要跟你說我今晚會跟他說,只是,我很擔心他會有什麼反應。」

    沐白曇轉過頭,看著晴喜眼睛裡隱藏的東西。

    「我實在不懂你到底在幹嘛?你向來以開朗如陽光的活潑形象示人,尤其是在你的御天面前,但遇到了一些小細節,你就突然變得莫名其妙地羞怯了起來,你腦袋到底是哪個地方接觸不良,打了結?!」沐白曇終於忍不住點出晴喜的心結所在。

    晴喜的個性外向活潑、開朗大方,且心智早熟,有時沒有惡意的鬼靈精怪表現,讓人絕對無法想像她性格中早熟的一面會帶有淡淡灰色的色彩。

    晴喜含笑望著小白,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出了問題?當問題關係到她與御天的某些微妙關係層面時,她就是會變得扭捏,無法坦然面對。

    沐白曇輕歎口氣,以頭輕撞晴喜的頭,語重心長地問道:「晴喜,你有發現當你提到你的御天時,你的眼神是什麼樣的嗎?」

    晴喜的身體一僵,小白的話敲中她心中的鼓,聲響在她心中迴盪……

    「你知道嗎?或許我們某一部分已經長大了、成年了,但我們極其幸運的是還困在這副未成年的皮囊裡,還可以保有那分不在乎後果,只照自己心意做事的年輕本錢。因為我們還可以搬出年輕氣盛作為借口。

    「你到底是怎麼想的我不想知道,但我只想讓你明白,照著自己的心意勇往直前,為求不悔,不顧後果的去實行想法,這在於我們是絕對有本錢放手去做的。因為我們都有不讓自己有後悔空間的天賦性格,我們不是平凡的女子。」

    沐白曇以難得的認真態度,說著抽像、富含深意的話語。

    晴喜的眼眶紅了,感動得抱住小白哭了。

    「喂!我是要叫你拿出勇氣又想表現自己不凡的才情才說那些個文縐縐的話,你這樣哭很沒誠意耶!你該睜大你崇拜的眼睛,望著我,讚歎著:『小白,你是我的偶像!』」沐白曇說著算不上安慰的俏皮話,但卻很有效的讓晴喜破涕為笑。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事,第一是遇到御天,第二,我必須很不情願的承認,是認識你。」晴喜仍含著淚的笑臉說著最誠心的感謝。

    「好說!好說,你呢,好好記住我給你的大恩情,有朝一日,你的好處都要給我佔盡,聽到沒?」小白精明的討著人情,眼中是藏不了的感動。

    事實上,她是羨慕晴喜的,晴喜擁有的,是她一生也不會有的癡情與真情,那些太講運氣才能有好結果的童話,她不會傻傻的去相信。

    或者,她的好心提醒,只是為了讓自己有機會去看見,所謂的——童話。

    *  *  *

    御天聽了她的問題,會不會馬上送她去婦產科找專科醫生詳談呢?畢竟他是腦科醫生,對女性身體構造大概不會有太專業的知識吧。

    婦科醫生會怎麼替她檢查呢?晴喜莫名的緊張了起來,感覺自己的小腹彷彿冒起隱隱的痛楚。

    忐忑不安,晴喜邊準備沐浴邊思索著該如何向御天啟齒時,赫然發現內褲上鮮紅的血跡!

    嚇白了臉,她虛軟地跪坐在地上,呆愣了好久才回神。

    她的……她的……「好朋友」終於來了!

    原來小腹傳來的隱隱作痛,就是令廣大女性深受其擾的經痛啊!

    晴喜心情漸漸放鬆,也開始發現腰部傳來的陣陣酸痛,與身體上陌生的不舒適感。女性經期的苦,她終於明白了。

    它來得太遲的好處是,她並不驚慌失措、茫然無知,太多耳濡目染的女性常識傳授下,這種時刻她才能鎮定以對。而她眼前最大的難題是,她需要衛生棉幫她度過這個堪稱是期待以久的女性正常流血期。

    但現在是晚上十點,她不認為她能編出足夠合理的理由說服御天放她單獨出去買東西。

    隱忍著愈來愈令她難過的不舒適感爬上床,晴喜獲了通電話給在此刻能救她的救星。

    「小白,你還在外面嗎?」若運氣好,小白還在外遊玩,她就能請她在回家的路上順道經過她家,替她送來衛生棉。

    「是啊!你的聲音怪怪的,有什麼事?」沐白曇心細地聽出晴喜聲音中的不尋常音調。

    「我那個來了,你幫我去買衛生棉,回家時再順道幫我送來好嗎?」

    「沒問題,你等著,我到你家時撥電話給你,你再出來拿。」不用晴喜提醒,她知道晴喜的處境,懂得如何處理。

    「謝……」她甚至還來不及說謝謝,小白已經有效率地掛了電話。

    露出感謝的微笑,她相信小白一定會很快替她送來。

    晴喜側臥在床上,身體裹住棉被縮成一團,陌生且不舒適的痛楚令她在緊繃中不自覺地睡去。

    她甚至沒有聽到電話響起,直到被時御天接起。

    時御天看著響了三次,接起來均是無人應聲的電話,深思地起身走向晴喜的房間。

    推開燈光未關、半掩的房門,眼看床上包裡在棉被裡的晴喜,他狐疑地走近床邊,輕喚:「晴喜?」

    掀開棉被一角,時御天看見她緊皺的眉頭和蒼白的臉色,擔憂地搖醒她。

    睜開眼對上御天擔心的臉色令她大驚,晴喜忙翻身躲進棉被裡。

    「怎麼了?」坐上床沿,他試圖從棉被中拉出她。

    「我沒事。」她與御天以棉被比著角力,不肯出來,隔著棉被問聲回答。

    時御天聚攏的眉頭更加緊鎖,一把拉開棉被,看著她縮成一團。

    「身體不舒服?」輕觸她的額頭,發現她額上的涔涔汗水。

    他的觸碰令她瑟縮,她的異常反應令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強烈的擔憂令他選擇抱起她,在她的掙扎中緊緊抓牢她,板起臉色道:「不要鬧情緒,到底是哪裡不舒服?!」

    他稍稍大聲的語氣嚇得她僵住,巴巴地望著他,驀地放聲大哭,抱住他,生泉地槌打他的背,委屈地哭訴:「是經痛啦,我等了好久它都不來,一個人好煩惱,又不敢跟你說,它卻在我決定跟你討論這個羞死人的煩惱的時候來了,還這麼痛!」像個孩子般把滿腔的委屈與痛楚以哭的方式發洩。

    她覺得好傷心、好難過,心情在這個時刻變得好奇怪,變得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做什麼?只知道,她又羞又難受的心情與身體需要他的安撫。

    時御天錯愕得久久不能回復。

    大手緩緩地、笨拙而僵硬地按摩她的腰部。

    在這個時刻,他才赫然發現小女孩長大了!她的煩惱是他不曾、也不可能去瞭解的領域。

    她比一般人遲緩的發育困擾了她,而他竟一直沒有發現,讓她長時間兀自困擾著。

    「對不起……」吐出口的是他的愧疚,及不知該如何接繼的下文。

    他的道歉讓她覺得好窩心,在他懷中破涕為笑。理智讓她想起御天是個男人,他根本不會想到關於女性生理的問題,他並不是不關心她。

    抬起一張滿是淚痕卻漾著笑的臉龐,她望著御天由自責的神情:

    「為什麼要說對不起?你是男人,又不會有月事,沒辦法替我想到也是正常的,我瞭解。我一直都沒跟你說,是因為這事要跟你開口很尷尬嘛!」笑著趴在他肩頭,晴喜覺得釋然又開懷。

    「你可以告訴我任何事,不用覺得尷尬。」時御天也笑了,他似乎真的忽略了晴喜是個女孩,在不久的將來,她也將會是個女人。

    聽到他這麼說,除了感動之外,更大的隱憂悄悄地冒上心頭,晴喜若有所思地低語:「不是每件事都能跟你討論的。」難道她能與他討論他們之間的微妙關係?討論她對他超越親情的情感?

    「什麼事不能討論?」撫著她的背,他發現她真的長大了,不再是從前那個嬌小瘦弱的小女孩。

    「我怕你不能接受。」真的,她好怕她會失去像此刻一樣,能賴在他無私的懷裡享受著分享的感受,而沒有任何猜疑的和諧關係與幸福。

    時御天想著她有什麼秘密能讓他不能接受?腦海中不再能直接地聯想出她可能的所思所想,才驀然發現,她似乎很久沒有問他各式各樣小孩子才會有的稀奇古怪問題,晴喜已不再是個思考沒有迂迴的孩子。

    「如果有一天,我說了一件你不能接受的事,你會怎麼對我?」她內心緊張地問著大膽假設的問題。

    「大範圍的假設性問題我沒辦法回答。」有什麼是一個十六歲的女孩會做的瘋狂事?又在乎著什麼樣的事情?

    記憶回到他十六歲時,他認識了水仙,見到那位父母告訴他,適合未來作他妻子的女孩。在他十六歲生日當天,她走進了他的生命。

    「是情感的問題?」問出口的同時,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問題讓他的心情是怎樣的沉重。

    她的身體一僵,若她正面對著他的臉,他一定會看到她被嚇到的表情,他的猜測可真是準得嚇人。但她隨即感到一絲失落,他定無法料想到困擾她情感的人正是他。

    「你還年輕,情感不必放太重。」他的告誡,是走過傷痛所得的結論。

    遙遠的記憶中,他只記得,他看見一個像娃娃一樣美麗的女孩對他露出甜美的笑容,走近他……接下來的記憶,已變得不再清晰,清晰的,只剩傷感。

    如果不是年輕,他想,他不會覺得這麼深刻。水仙出現得太早,而他沉淪得太快。

    他甚至懷疑,他究竟愛水仙多少?存在他與水仙之間的,真是濃烈的情愛?還只是稚氣的情懷?這一切已不可考,答案他或許永遠也理不出。

    「你說的太晚了。」她低語的聲音幾不可聞。

    在她發現對他的情感時,她心中就已經只有他了。她的世界中,只有他。

    他給與她的,是再一次的新生。這個生命,是他的。

    時御天兀自沉思著,沒有聽到晴喜的低語。

    電話在這時響起,晴喜才赫然想起小白要送來給她的衛生棉,立刻爬到床頭接電話。

    「小白?」

    「你在幹什麼?!打了三次都是你的御天接的,害我不知怎麼開口,像個呆子一樣等在你家門口。」

    「嗄?!我……我馬上去拿。」

    時御天已早一步起身,走出晴喜的房間,他打開鐵門,向這位晴喜常提起的好朋友和善的微笑,眼看從她手中滑落地上、裝著衛生棉的袋子。

    沐白曇傻眼地對著手機大叫著:「晴喜!他……他……」她嚇了一跳,忙回過神:

    「你好,我是沐白曇,晴喜的同學,她讓我送來的東西麻煩您轉交給她。」沐白曇在驚嚇中仍拿出應有的有禮態度,一雙受驚的大眼仍不忘仔細打量這位久仰大名的時御天。

    「謝謝你跑這一趟,請進來坐。」他彎身撿起沐白曇嚇得掉在地上的袋子。

    「呃……不用了,謝謝你,我該回家了,再見。」仍貼在她臉上的手機傳來晴喜已經笑暈的聲音。

    沐白曇轉身離開,不忘對著手機大罵:「你這個三八還敢笑!早知道我就送成人紙尿布給你,告訴他你大小便失禁,看你怎麼解釋!」

    晴喜笑紅了臉看著御天拿著一大包衛生棉走進她房間,與她相視對笑。

    夜深人靜的夜晚,晴喜在黑暗中靜靜注視著御天的睡臉,她知道他還沒睡著。今晚的奇妙氣氛令她鼓足勇氣,大膽地以輕快的語氣問道:

    「御天,你覺得我已經長大成一個女人了嗎?」睡在他懷中,輕聲的,等待這個令她忐忑、害怕的重要答案。

    「一個已經長大的女兒。」時御天在快睡著時,隨口回道。

    時御天不知道,他的無意回答,讓晴喜默默落淚了整晚。

    *  *  *

    「他只把你當女兒?」沐白曇看著已落寞好一段時間的晴喜終於告訴她問題的癥結,她語氣平淡地重複著晴喜說的話。

    晴喜哀傷的眼睛遙望遠方,輕聲問道:

    「你想,我是不是該嘗試去喜歡別人?或許,終有一天我會發現,這分情感,只不過是小女孩的愛戀。」

    她知道自己是在逃避,然而,逃避是她目前所能想到,不讓自己心酸的惟一方法。

    沐白曇看著晴喜,久久不語。

    她忘不了與晴喜一段令她永生難忘的對話,在她們還半大不小,稚嫩得應該還不識情滋味的時候——

    「他是你的監護人,就像是你的父親,你說你……」

    「我很愛、很愛他。」

    晴喜深情且堅定的神情讓她第一次體悟,人對情感的執念可以有多深。驚於一個小女孩的執著,讓她印象深刻,至今難以忘懷。

    「你可以試試看。」沐白曇淡淡地回答。

    讓晴喜去嘗試,到時她自己就會發現,她深刻且無法忘卻與抹滅的情感到底有多濃烈!

    晴喜不是一般在愛中癡俊的病態蠢女人,她精準的眼睛不會看走眼,晴喜是個值得研究的特殊例子。

    她相信她不會迷失太久。

    沐白曇輕撞晴喜,等著精采的後續故事,她一定可以看到一則童話的!

    *  *  *

    晴喜讓自己的生活變得很忙碌,努力參與她不曾嘗試的社交活動,拓展她的社交圈。而努力的成果,是從身邊成串的追求者中,答應了一位大男孩的邀請,她將與他出席一場合跨了三個學校的聯誼舞會。其中,除了同校參加的同學之外,絕大部分是她在這三個月內認識的朋友。

    看在同學眼裡,她是個幸運的女生,只參加了幾場小聚會,便引來眾多男士的青睞,著實令人眼紅。

    但她,卻一點也沒有虛榮的感受,並且,不快樂。

    「御天,明晚我會參加一個舞會。」停頓的句子在御天關注的眼神中讓她難以接續。「……呃……有個男的會來接我,也會送我回來。」她心虛地將視線移開,才得以說完整句話。

    「好好玩。」時御天回答的語氣像個慈父。他注意到晴喜最近開始與人相邀出門,不再只與他相伴,她開始拓展屬於她的交友圈。

    御天的反應令她的心沉落谷底。

    甚至,她是以扯出的笑容來面對她的男伴黃明耀。

    坐上黃明耀的車,她忍不住日頭,目光望向御天燈光明亮的書房窗口。

    「你家裡有些什麼人?」黃明耀隨口問道。

    「……呃……只有我和我……父親相依為命。」面對這個問題,除了令她語結,更會令她在每一次回答時感到困擾。

    她從來不覺得御天是她的父親,他出現在她生命之初,他是她的天使、是她情感的歸屬,而現在……她必須說服自己,他是她的親人,不能寄與愛情的親人。

    「你很緊張嗎?看你不像平常一樣開朗。」黃明耀喜愛地望向晴喜,他極喜歡她開朗俏皮的活潑性格,再配上她亮麗的外表,在人群中相當亮眼。

    「沒有的事,我只是在期待今晚的舞會。我讀的是女校,生活乏味得很。」她露出開朗的笑容,很快地回答了一個順耳的答案。

    「我很高興你願意當我的女伴。」對於她答應他的邀約,他很意外,畢竟他知道追求她的人,比他條件出色的大有人在。

    晴喜露出靦腆開心的笑容,勾著黃明耀的手進入會場,她心不在焉地周旋在這熱鬧的舞會中,竭力忽視心中漠視不了的落寞。

    「若我是你的男伴,我會因你冷感的態度而自卑得信心全失。」

    沐白曇譏諷的聲音如鬼魅般突然出現在晴喜耳邊,嚇得她按著胸口一驚。

    「小白,你怎麼在這裡?」向來個人活動排滿檔的小白,早已表示不參加這次的舞會。

    「我知道你在這裡,當然要來湊湊熱鬧嘍!」小白對著遠方邀她同來的男伴一笑。

    晴喜順著她的眼光看過去,隨即瞭然的笑了。果然是男性殺手小白,她的男伴是眾多女孩暗戀、覬覦的目標,大名鼎鼎、多金又英俊的白長風。

    「他竟邀了你這個聲稱不參加這舞會的程咬金出席,想必令很多人眼紅。你敢來面對眾小姐的妒意,我真佩服你的勇氣。」

    「我就是來炫耀的。沐浴在那些嫉妒的眼光中,才顯得我特別。」

    「你喔!」晴喜笑著一撞小白,她實在無法明白她那奇妙的小腦袋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不逗你了,我是來給你加油打氣的!可惜你讓我很失望。我看到你拒絕了五個以上的勇士們,又無視那些虎視耽耽的眼睛,更可惡的是,你冷落了你的男伴,讓他只能向外發展,還故意站在這裡當壁花。諸多罪狀指證歷歷,我說小晴喜,你到底是在幹嘛呢?」

    「不然,你跟我跳支舞。」晴喜拉起小白的手走入舞池。

    兩位美麗的女孩共舞,吸引了不少男士的目光。

    「晴喜,這位小姐是你的朋友?」與晴喜認識的男孩王樓成摟著女伴,舞近她們身邊,大聲好奇地問道。

    「她是我的同班同學。」在大聲得幾乎用吼叫才能交談的音樂聲中,晴喜大聲的回答,希望身邊的好奇人士都能獲得答案,不要再故意靠近她們。

    沐白曇對身邊好奇且讚賞的眼光露出微笑,目光最後落在場邊,向她舉杯示意的白長風。他正在向許多人昭告這位女伴是他帶來的。

    沐白曇技巧地拉著晴喜到旁邊較無人的地方,在她耳邊諷刺地答謝:

    「你的熱烈介紹令我榮幸萬分,有男人為了爭奪我而打架是值得欣然接受的殊榮沒錯,但我不想引起太多女人想砍我兩刀的殺機。」

    「你不是樂在女人嫉妒的仇視目光中嗎?」晴喜笑著椰榆。

    「若我今天不能安然離開,你就等著瞧!」

    「瞧什麼?站在旁邊替揮刀砍你的眾多女性吶喊助興嗎?」

    「我算看清你了,晴喜,枉我好心來這裡看你。」

    兩個好友跳著慢舞,唇舌相譏得相當開心。

    「你的御天在家?」

    「嗯。」

    「你捨得不陪他?」從她們認識以來,晴喜幾乎不與朋友出遊的,她把所有的時間都安排給了她的御天。

    沉默半晌,晴喜幽幽道:「你不是贊成我向外發展嗎?我正在努力。」

    「是啊!你努力的成果是將你欽點的男伴外放到冰寒極地。」

    晴喜答不出話,把下巴抵靠在小白的肩上,放眼望著滿室興致高昂的男女,舞池中相擁的戀人。

    從他們的眼中,她看得出他們此刻正享受著愛情,而尚未找尋到戀情的男女,則在這個小圈圈中試圖找尋能與自己情感產生化學反應的另一個人。但她腦中所想的,不是在這群人中找尋到愛情。

    她的真情與摯愛已經出現。她愛上的,是她伸手可觸,卻永遠也得不到的情感。

    她已想的很清楚,若她勇敢的改變她與御天之間的情感,就要有不後悔的決心。若是御天無法接受,他們之間存在的,將不再是現在的和諧共處,尷尬與猜忌將會讓他們漸行漸遠。

    她瞭解御天的個性,他若不能接受,是再也沒有轉圜的餘地的。

    「小白,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沒用?」晴喜語氣落寞地問著。

    「還好啦!只有面對一件事情,你的腦袋會笨得不可思議。」

    晴喜嘿嘿乾笑兩聲。

    「實話告訴你,你不可以罵我。其實,我一點也不快樂,這不是我要的。」她的人生哲學中,快樂是人活著最重要的要素,但現在,她卻讓自己陷入絲毫不快樂的情境中。

    沐白曇愉悅地笑了,晴喜果然沒有讓她失望,她終於從自我創造的傻事中清醒了。她意味深長地:「你終於覺醒了,鳳凰!」並刻意在最後兩字上加重語氣。

    「什麼鳳凰?!」晴喜好奇地抬頭望向小白。

    沐白曇唇邊掛著玄妙的笑意:「你是想當撲火的飛蛾,惟死一途?還是浴火的鳳凰,快樂重生?反正你注定要選擇當其中一種,就勇敢去愛嘛!」

    晴喜直直地看著小白,一雙困惑大眼終於恍然大悟,露出的笑意中含著淚光。

    「去吧!鳳凰,不要讓我失望。」

    「嗯!」她感動地摟住小白,大聲應允。

    晴喜不再遲疑,因為,她今生的愛只屬於一個人,今生今世她只能愛他。

    *  *  *

    「御天!」大力推開房門,微紅的小臉滿是燦爛笑意,撲向坐在電腦前的時御天。

    時御天接下把自己拋進他懷裡的嬌小軀體,似乎已習慣她一時興起的熱情。

    「好玩嗎?」

    抬起小臉仰望他,晴喜帶點俏皮,半點認真問道:「御天,如果我看不上其他男人,你願意當我的情人嗎?」

    他先是錯愕,再是寵溺地微笑問道:「有人令你失望?還是惹你生氣了?」時御天以為晴喜只是一時的玩笑。

    「都沒有,只是你太好了,又或者……」他聲音轉為輕柔甜膩,靠上御天溫熱的胸膛,把真實的情感化為最輕柔的文字吐露給他:「我太愛我的天使,除了你,我誰都不要。」

    大掌撫著她的發,仍沒有聽出她的言下之意,以為她只是在撒嬌。

    「讓我一生與你相伴好嗎?」

    時御天窩心的笑著,沒有發現,懷中的小女孩問出口的深情問句,早已超越她的年齡;她所吐露的,是女人對情感的執著索求。

    「你不回答我就當你說好嘍!一輩子,我都不離開你身邊。」

    「嗯。」時御天沒有發現,懷中的小女孩給與的是一生的承諾。

    「好愛、好愛你,我的天使。」深情地,她將心中濃烈的情感告訴他、給與他。這是她一生所有的款款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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