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流女神醫 第十章
    烈長雲開著車,沿山路迂迴而上。

    北台灣的氣候,常常忽冷忽熱,黃昏時夕照猶紅透半邊天際,這會兒又北風送寒,教人冷不防地打起哆嗦。

    妤歡呀妤歡!若不是為你,他委實不情願再踏入這庭院,亦不願再見到那個人。

    車子再轉過兩圈,卓家的樓宇便赫然在望。

    停好車,他縱身一躍,悄悄潛入別墅裡頭。

    霎時!一個人影竄出來,女的、年輕的。烈長雲料想那必然是卓妤歡,他正要伸手攔她,才注意到那蓬鬆、捲曲的長髮,並非卓妤歡所有。

    緊接著又跑出來一個人,也是女的,但老很多。

    「姊姊!姊姊!」不用說了,最後奔出來的這一個,百分之百是卓妤歡,她清亮柔美的嗓音,烈長雲無論如何忘不了。

    砰!她彷彿被什東西絆到,整個人跌撞在石階上。

    「噯約!」卓妤歡咬著牙忍著痛,蹣跚地爬起來。

    一隻手適時接住她那無處攀扶,危危顫顫的身軀,另一隻手由她身後摟住纖腰,灼熱的氣息拂在她頸後,一陣酥麻的感覺遊遍她全身……。

    卓妤歡未曾掙扎,眼淚先滿滿凝向臉頰,雙手急切地觸撫在腰前的巨大手掌,隨後,-啞哽咽由口中逸出一句可憐兮兮的話:「你還回來做什麼?」

    天下有情人皆愛浪費唇舌。他回來當然是為了見她,她明知道,還是要問。

    烈長雲臉色凝重,聲音低沉。

    「你不希望我回來?」

    不,她脆弱地暗吸一口氣上來,急忙在他臂彎中轉身,渴望看到他的臉,觸摸他的臉龐,害怕他會在下一刻鐘消失。

    烈長雲擁著她微微顫動的身子,像個慈祥解意的父親,不斷拍撫著她的背脊。

    卓妤歡抽噎了一下,無助迷惘地含淚問道:「長雲哥哥,你騙我對不對?你答應我不向我爸報仇,卻偷偷拿走醫院的重要文件,你是不是打算舉發他?」

    烈長雲一愕,繼之說道:「這件事我原本不想讓你知道。」

    「就知道你愛騙人!」卓妤歡氣得俏臉生暈。

    「不是!」烈長雲用手指梳攏她的秀髮,矜憐的說:「如果有可能,有任何選擇的機會,我絕對不會去傷害任何你所愛的人,包括你爸爸。我知道傷害他就等於傷害你。」

    卓妤歡點點頭,淚水滴向他的胸口。

    「但是你爸爸的許多做法的確令人不恥,我跟長虹可以不計較他對我們烈家所做的一切,卻不能坐視他繼續徇私舞弊,所以我們想了一個方法嚇阻他。」

    卓妤歡聽出一些端倪了。

    「你偷走他犯罪的證據,好脅迫他改邪歸正?」

    「完全正確!」烈長雲賞給她一個重量級的親吻,「我們不會舉發他,但是必須時時提醒他,讓他瞭解為非作歹的後果,就是付出慘痛的代價。」

    卓妤歡汗顏地低下頭來。

    「對不起,我誤會你了,希望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我這一次。」

    烈長雲詭異地浮起一抹笑容,接著道貌岸然的說:「天下沒有白犯的錯,你得付出一定的代價做為補償。」

    未及等她反應,烈長雲的吻已經像雨點般落下,經她的耳畔一直到頸項,連手指頭也不放過,吻得卓妤歡膽戰心驚,深怕一個把持不住,會在月光旖妮的樹影下失身於他。

    

    蘭萱發足狂奔,奔上小山丘,穿越防風林,直到海邊才停下腳步,氣息稍急促地在沙灘上烙下一個接一個的腳印。

    從小到大,她最得意、最具慧根的便是學習武術。

    經過烈爺爺的一番調教,她在高中畢業那年就取得空手道三段的及格證書。

    那次在仲安醫院,本想讓寒秋水飽餐一頓,品嚐品嚐她的拳腳功夫,但是出手之際,她才發現寒秋水確實迷人,那副粉雕玉琢的身材,硬是如萬頃波浪,震得人心湖漣漪四起。

    她是女生耶!女生看女生都給迷得東倒西歪,烈長虹那個自命風流的大色魔能不口水唾液流滿地?

    空有一身的武功,如今只能用來躲避親生母親的呼喚。

    憑良心講,她那個媽媽還不賴,雖然腦筋不太清楚,眼睛有點脫窗,什麼人不好愛,偏愛上卓仲凱那個混蛋加三級的傢伙。除此之外,其餘都勉強能夠接受。

    不過,卓仲凱壞歸壞,卓妤歡卻恁地令人心疼,名副其實的「壞竹出好筍。」

    跑了長長一段路,身上感覺灼熱,今晚的夜色極美,海水正藍,蘭萱看這地方方圓五公里處沒一棟房子,料想也不可能有人會在此地出沒。

    她心頭煩亂,氣血上衝,諸多不如意的事情,接踵而至,正愁沒地方宣洩,不如利用今晚,藉冰涼的海水,洗去多日來的愁悶,也順便讓心情冷卻下來,重新考慮感情和親情這兩大難題。

    褪去卓妤歡為她新買的上衣、長褲,蘭萱頓覺身心舒暢,尤其是那件可惡的胸罩,勒得她缺氧得厲害。

    不知道是那個缺德鬼發明這種整人的鬼玩意兒,把你的兩顆雪白的乳房,硬勒成兩粒紫紅的肉球,難怪寒秋水的生意興隆,說不定去求醫的病人,有一大半是患了「狹心症」,而罪魁禍首就是那條用不了幾尺布,卻價比天高的胸罩。

    蘭萱現在是無「衣」一身輕,少了比基尼泳裝的烘托,一點也不影響她的窈窕曲線,令人心波蕩漾的美好三圍。

    

    「你真的不一道過去看看?」烈長虹坐在車子裡面,虛情假意的詢問秦牧野。

    「反正我去了也幫不上忙,」秦牧野跳下車,反手將車門合上,「不如到海邊走走,讓清涼的海風幫我治癒斑痕纍纍的傷口。」

    見他瀟灑地揮揮衣袖,寒秋水無限抱憾的歉然一笑,又馬上裝得若無其事,雲淡風清,因為烈長虹深遠的眼眸直勾勾地瞥過來,嘴角泛起一簇飽含醋意的怒火。

    「捨不得啦?」他刻薄的問道。

    「捨不得什麼?」

    「裝蒜!」他猛然踩足油門,再來一個大轉彎,寒秋水猝不及防,整個人被甩向駕駛座。

    烈長虹一分鐘也不浪費,旋即環臂摟住她,煞車的同時,嘴唇已經覆上她的,霎時之間,「啵」聲連連,響徹雲霄。

    秦牧野則隻身漫步向臨近的海邊,寂然中,悄悄流瀉著惆悵。

    他對寒秋水的情愫其實也還沒到愛的地步,充其量只能說「喜歡」,並且有心維持長久的友誼,如此而已。

    然而,被三振出局的感覺仍然極不好受,何況,他又是一個如此自視甚高的人。

    他慢慢踱向沙灘,四野空曠得只聞海浪翻捲衝擊的聲音。

    咦!這是什麼?

    一雙鞋子?秦牧野就著皎潔的月光,看清腳底下正踩著一雙女鞋,旁邊還堆著幾件衣物,其中一件是……有兩個凹洞,作用與古代的肚兜雷同。

    他吃驚地嚥下兩口唾沫。

    是唐朝豪放女在這兒裸泳嗎?古聖先賢有曰:非禮勿視,非……。

    「哇!」他叫得很大聲,對方的聲音比他還大。

    他嚇壞了目不轉睛地盯著對方,啪!清脆爽辣的耳聒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落在他臉龐。

    「你為什麼打人?」他理直氣壯的質問她。

    「還看!」蘭萱左手接著揮出,恰巧被他抓個正著。

    這下麻煩大了,剩餘的一隻手如何遮住「霸」級的胸波?

    「你放開我!」她用力掙扎,沒想到它晃得更厲害,更吸引人。

    「除非你答應不打人!」秦牧野眼睛東挪西移,想避開她的身體,奈何避來避去,還是停留在她身上。

    「人家的身體讓你看光光,吃我一記耳光算什麼?」她使盡吃奶力量往後拉扯,奇怪了,自己的武功已經很高強了,為什麼會掙脫不開?

    「好吧!」秦牧野陡然右手一鬆,「你趕快把衣服穿上。」

    「啊!」蘭萱腳步不穩,摔了個倒栽蔥,「要死了你!」

    「你不是要我放開你?」秦牧野又挨打又挨罵,覺得很無辜。

    羞死人了!春光畢現,一覽無遺。蘭萱抓起上衣,遮住重要部位,問題是滿身的泥沙,怎麼把衣服套上?

    「要……不要我幫你?」秦牧野將外套丟給她,「用我的外套擦吧!」

    她才要繼續開罵,立即接獲他長及膝蓋的上衣,而他,則已轉身背向自己。

    「好了沒?」秦牧野擔心萬一有人從這裡走過,會誤以為是他在欺負她。

    他摸摸臉頰,臉脹痛得厲害,可怕的女人!他暗暗直呼倒了八輩子的楣。

    「好了啦!」蘭萱以超快的速度將衣服穿好,「你的衣服,拿去!」

    他瞄了一眼她濕淋淋的長髮,不情不願的說:「先披著吧,海風很大。」

    這人還不壞嘛!蘭萱注意到他眼中的不安,無措地不敢再次正面迎向她。

    剛才躲起來偷窺的月亮,又探出頭來,光華的銀盤照得四野燦亮無比。

    嘿!這人長得挺高、挺壯,也挺好看的,她無端地為此感到很安慰。

    「你,你怎麼會跑到這裡來啊!」

    兩人並肩朝海灘的另一邊走去。

    「我心情郁卒,想來吹吹海風,看能不能紓解一下,怎知……」

    蘭萱留意到他的手,一直撫著左臉,心裡很是過意不去。

    「還很痛嗎?」

    「那還用說?你是不是學了陰爪功,打得我眼冒金星!」

    「對不起啦!」蘭萱難得低聲下氣的跟別人講話,「可是你也不吃虧啊,我純潔無瑕,曼妙玲瓏的胴體,讓你看得那麼清楚,喂!免錢的耶!」

    「誰愛看你的身體?」秦牧野很-喔!「我以前當外科醫師的時候,每個月要替二十幾個病人開刀,什麼樣的身材我沒見過?」

    「喂!你太過分了!你怎麼可以拿我跟你的病人比?」蘭萱氣急敗壞,「我詛咒你每看一次病人就長一次針眼,長到眼睛瞎掉!」

    「嘿嘿!很抱歉!」他真是執迷不悟,非要惹她,「我現在已經不幫人看病了,我願意瞄你兩眼,很夠給你面子了,以前想讓我看的人哪,不排隊排三、四個鐘頭,休想見到我風度翩翩、英俊瀟灑的龍顏,趕快誠心道謝,磕頭感恩吧!」

    「放屁!」蘭萱左掌揮出,右掌跟著凌空而下。

    可惜,她尚不及換招數,雙手已被秦牧野制伏。

    「大膽刁民,竟敢接二連三行刺忤逆!」他發現蘭萱實在很逗趣,一時興起戲弄她的念頭。

    「不信打不贏你!」蘭萱雙足一蹬,翻身飛出。

    但秦牧野的身手更快,瞬間又將她擒獲。

    「你打不過我的,我是正宗『烈火掌』的謫傳弟子。」

    「什麼?」蘭萱大駭,「你也是烈爺爺的門下?」

    「什麼叫『也』?難不成你--」

    「我叫蘭萱,是烈長虹的師妹。」

    「嗄!」秦牧野顯得很意外但很開心,「那你應該叫我一聲師兄才對。」

    「憑什麼?」

    「憑我入門拜師學藝比你早,武藝比你高強啊!」

    「哼!」蘭萱趁其不備,掙脫桎梏,「除非你能抓到我,否則免談!」之後,一溜煙地奔向防風林。

    秦牧野陰惻惻地淺笑,氣運丹田,飛足而出,宛如流星迫月,快得令人目不暇給。

    

    卓仲凱涉及的賄選案,因為罪證不足,獲不起訴處分。而他本人也因為這次倖免於難,而善心大發。

    他不但調降醫療費用,廢除特別診療中心,並且捐助巨款給慈善單位,簡直完全變了一個人。

    雖然沒人知道他幡然悔悟的真正原因是什麼,但是大伙都樂於見到他這樣的改變,特別是他的女兒卓妤歡。

    原以為施家的事件,會讓她爸爸火冒三丈,把她罵得狗血淋頭,孰料,結局是如此完美。這一切都該歸功她聰明睿智的未婚夫--烈長雲。

    「才不呢!秦牧野比較聰明。」蘭萱大聲抗議。

    「不對!是長雲哥哥!」

    「是秦牧野!」

    「是長雲哥哥!」

    「拜託!」寒秋水不耐煩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今天是我結婚的日子,你們兩個可不可以安靜一下?」

    蘭萱撇撇嘴,很不服氣的想頂回去。烈長虹卻撿在這當口走進來。

    「我美麗的新娘子準備好了嗎?」他柔情地執起她的手輕輕一吻,「我們得出去敬酒了。」

    寒秋水翩然迎上去,臨到房門口,才倏而回過頭,對卓妤歡和蘭萱說:「看到了嗎?我丈夫才是最聰明的男人。」

    「噁心!」她姊妹倆衝口而出。

    這是個陽光普照的好日子,適合結婚,也適合共譜戀曲。

    就不知道適不適合認祖歸宗。

    蘭萱認了蘭姨這個媽,卻始終不肯喊卓仲凱一聲「爸爸」,按她的說法是--還要再觀察他一陣子。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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