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愛伊人 第九章
    十幾天就像輕煙一樣的飛逝,容采楓與殷少閻度過了他們今生以來最滿足、最幸福  的一次旅行,殷少閻幾乎帶著容采楓玩遍了紐西蘭的每一個角落。  

    他們去滑雪、泛舟、坐滑翔翼,以及到黑洞裡坐水船賞螢火蟲,到毛利人的住所與  他們一起剪羊毛,在無人的森林裡享受著野趣,在湖光山色前熱情的擁吻,乘游輪暢遊  米拂峽灣時一起跳水與魚群嬉戲,在一百八十度的斜坡山洞內高呼——我愛你……「我  愛你。」采楓坐在呼嘯而過的敞篷車內摟著殷少閻說著,現在她已經可以毫不避諱地直  言心底最真實的想法。  

    殷少閻撫著她被風吹亂的長髮,溺愛地讓她仰躺在他的大腿上,撫著她柔細的臉頰  。  

    他不知道對一個人的喜歡可以到達這種程度。他無法放開她了,就算要了他的命也  不行,在度過了一個瘋狂的假期後,不,應該說是逃避了幾十天後,他該回去面對他必  須面對的了。  

    采楓自美麗的湖光山色收回視線,然後她發現殷少閻嚴肅且沉重的表情。  

    「你在想些什麼?」她好奇地問,已經好久不曾見過他這號表情了。  

    他扶起她並低下頭來輕啄她的唇,「沒什麼。」他答。  

    她皺起眉來,他說沒什麼她就愈覺得不對勁,他分明就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怎  麼會沒什麼?  

    十幾天沒響過的行動電話突然響起。  

    「喂,我是。」殷少閻接起電話。  

    他只說了一句話後就不再出聲,兩眼則深沉且閃爍不定地看著采楓,讓采楓渾身不  自在。  

    她直覺地坐起,離開殷少閻的大腿,而他並沒有阻止她,反而以一種相當戒備及懷  疑的眼神凝視著她。  

    電話收起。  

    沒來由地她打了個冷顫,或許是因為他的目光太過冷漠。  

    「誰的電話?」她發現她的聲音在顫抖。  

    「唐赭。」  

    她感覺到他全身充滿了怒氣,為什麼?  

    「有重大的事情發生嗎?」  

    「從現在起,不要再和我說話!」他吼,兩眼兇惡地瞪著她,彷彿從來就不曾認識  她似的。  

    采楓駭住了!是什麼情形會讓一個人在幾秒內瞬間轉變?  

    一個大顛簸,采楓失去重心地往後仰,這才發現是殷少閻將油門踩到了底,車子正  像火箭般不要命地疾衝而去。  

    容采楓自心底打了一個大大的冷顫,她駭然地看著他憤怒的側臉,心底泛起一種很  不好的預感,卻再也沒有勇氣問出口。  

    ***  

    不等她發問,他一回到屋子馬上把她拉進房間,一邊拉還一邊喊著:「所有人都離  開,滾,現在全都給我滾回去!」  

    一進屋他就這麼大吼,吼得采楓六神無主,一顆心提吊在半空中。  

    砰地一聲鎖下房門,他將她無情地甩在床上。  

    「閻,別這樣子,你這個樣子會讓我害怕。」采楓按住心口,惶恐地瞅著他,這又  讓她想起與他第一次見面的情景。  

    他的表情在一瞬間有絲軟化,但很快的被他收斂起。  

    他黑眸一沉,臉龐靠近她向前逼問:「你到底是誰?」  

    她全身一陣毛骨悚然,「我……我……」她支支吾吾地答不上話來。他發現了嗎?  該怎麼解釋?  

    「說!」他掐住她的下巴,兩道目光有如冷箭般欲穿透她。  

    虧他難得對一個女人動情,而她竟然將他當傻瓜似的耍得團團轉!  

    他不能饒了她,他從不放過任何一個膽敢欺騙他的人,而她,這該死的女人,她不  但欺騙了他,還把他當傻瓜一樣的耍!  

    「你……唐赭到底對你說了什麼?」在他的利目下,她困難地吞嚥著口水,盡力緩  和急遽的心跳。  

    她心想,事情不會太糟的,他們共同度過了一個很美好的假期不是嗎?這些天,她  也確實看見了他眼中的愛戀,他是喜歡她的,錯不了!  

    那麼她要好好的向他解釋。是了,只要她好好的跟他說清楚,就什麼事情都沒了,  對,解釋、解釋!  

    「此刻台北出現了一個容采崴,那我眼前這個美麗又惹人心動的容采葳又是怎麼回  事?告訴我,哪一個才是真的?」他吼,讓陷於沉思的采楓嚇得跳了起來,她呆愣地凝  視著他,他譏諷的口氣則更增加他眼中的冷酷。  

    「到底哪個才是饒富心機的惡毒女人,哪個才是該下十八層地獄的可惡女人!?」  他不自覺地加重了手勁,捏握得采楓的下巴處紅腫一片。  

    她用力地搖頭,抖動的朱唇不能完整地表達出她的想法。  

    他的態度令她好駭怕,身軀因無法排解胸臆間的債張而劇烈顫抖著,她無法置信地  盯著殷少閻,他怎能這麼說?她並不是有意要欺騙他的啊!  

    難道他忘了,是他先綁架了她,並直指她是采葳?在那樣的情況下她能怎麼做,棄  采葳於不顧嗎?  

    「你先別生氣,好好的聽我說行不行?」她鼓足了勇氣開口,呼吸急促。「我確實  不是采葳,我是采葳的孿生姐姐容采楓。」她緊張地看著他,將他的反應收入眼底。  

    「容、采、楓。」他重複一次,像是在解讀著極艱深的句子般,一個字一個字慢慢  地念著。  

    她盯著他。「對,容采楓。」她勉強地露出笑容,兩滴淚珠滑下臉龐。「你終於叫  出我的名字了,你知不知道我等這一天,等多久了?」她感性地說著,抹掉頰上的淚,  凝視著他充滿不解的眼瞳。  

    「你生氣我騙了你,但你難道沒想過我心裡也很不舒服嗎?有誰會喜歡去當別人的  影子?要不是你當初莫名其妙的綁架我,然後又口口聲聲地說要對采崴不利,要不是你  渾身都是殺氣,我會為了保護自己的妹妹而甘願冒充嗎?」她一口氣說出,由原先的膽  怯到後來愈來愈犀利的質疑,兩人之間的關係起了很微妙的變化。  

    「采楓,我……」他啞然了。  

    她說得一點都沒錯,會演變成今日的局面是他一手造成的,是他當初太信任偵探社  ,太自以為是,才會在沒有詳細的調查下綁架了她,現在他又憑什麼責問她?  

    她氣憤地打斷他,「你只想到你的感覺,你為什麼就不去想想每次在做愛時,我是  怎麼忍受著你嘴裡喊著采葳。你以為當我在聽你說,我愛你,采葳時,心不痛  嗎?你這個大笨蛋」她罵著,並歇斯底里地槌打著他。  

    震驚慢慢褪去,殷少閻滿身的怒氣在采楓赤裸裸的告白下全盤瓦解,並化為萬縷柔  情,他承受著她雨點兒似的粉拳,任她盡情發洩;但又惟恐她傷害了自己弄疼了她細嫩  的手,於是在她尚未發動下一波攻勢前,擋下她的粉拳將她攬入懷中。  

    儘管她一再地扭動掙扎,但他仍使勁地抱緊她,上下輕撫著她的背脊,直到她放鬆  下來靠在他的肩上低泣。  

    「噓,別哭了,是我不對,是我錯怪了你,我不該對你凶,不該凡事只想到我自己  卻讓你受盡了委屈;但是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了,在我完全沒有心理準備下,很難去承受  被欺騙的感覺,你知道當我正一心一意想著該不該如此去跟少棋搶一個女人時,卻突然  發現這個女人竟然是個冒牌貨——」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隨即茅塞頓開。  

    「采楓,我真是天下第一號大傻瓜,我光是急著生氣,怎麼就沒想到現在我不用再  去與少棋搶同一個女人了。我與他愛上的根本是不同的女孩,是不是?老天,我愛你啊  ,采楓,愛得神志不清了!」  

    采楓像是被電觸擊般震了一下,然後她淚眼婆娑地抬起頭來,雙瞳閃著炯亮的火炬  。  

    「再說一次。」她激動地說。  

    第一次聽見他說「采楓,我愛你」的感覺竟是這般美好!她迫切的想再聽一次。  

    他怔了一下,才明白她想聽的是什麼。  

    他凝視著她,「我愛你,采楓。以後就算是得說上一千次、一萬次我也不會再叫錯  了,我愛的女人名字叫作——容、采、楓。」  

    她哭、她笑、她感動,她盼了、等了這一句話好久、好久啊!  

    他將她再度擁入懷中,並深深地印上他的唇。  ??寂靜的夜色中,燭光搖曳,牆上映照著他倆重疊的身影,四周寂靜無聲,只除  了兩顆心怦怦如雷的響著,他們的視線交纏、呼吸混合,無語地對視下是無法表達出的  深濃愛意。  

    「閻,我有沒有令你失望?」采楓怯怯地問著。她在他眼中捕捉到最溫柔的神情,  溫柔地令她想哭。  

    「不,我經歷了從來沒有過的愉悅。」他拉過她的手,親吻她的掌心和每一根手指  ,「那麼我呢?你對我的表現可還滿意?」他的聲音低沉,觸動她最柔軟的心弦。  

    「你溫柔地令我不想停止。」她天真地說出她的感覺。  

    他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並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好可愛的回答,他親啄她的額。  

    「采楓,我想我們也該回去了,還有許多事等著我們回去解決。」突地,他說。  

    她逡巡著他臉上的表情,半晌後只問了一句:「回到台灣後,我們又會變成敵人嗎  ?」  

    他專注地看著她。  

    「不會。」他答的斬釘截鐵,不容抗駁。  

    經過一分鐘的遲疑,最後說她:「那麼回去吧!」  

    該來的總得面對。不管以後兩人的關係將會如何演變,至少她已經經歷了人生中最  美的事,不是嗎?這份回憶,就足以讓她思憶一輩子了,她還有什麼好怕的?  

    兩人平躺凝視著天花板,各有所思。采楓偎向殷少閻,他伸出一隻長臂將她緊緊摟  著,下巴靠在她的發上嗅聞著她的髮香。  

    他們彼此都不再說話,彷彿誰先開口說話,就會破壞了目前的美好。此刻他們只盼  望能有更多寧靜的相處時刻,只願天明不要太快到來;但他們也都明白這是不可能的,  明日太陽依舊會升起,但對他們而言,今夜將是有史以來最漫長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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