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電無罪 第四章
    嘖,又不是第一次約會,黎一飛暗責自己緊張得像個純情的小伙子。

    話說回來,他生平第一次純情的約會,今晚確實才要展開。

    他站在鏡子前做最後的檢視。

    衣著--端正,領帶--沒歪,古龍水和除口臭劑--剛都噴了,保險套--該死!才說是純情的約會,他帶著保險套做什麼?

    黎一飛嫌惡地手拎一整盒的保險套,將它丟進垃圾桶。

    礙於某種不知名的因素,他請戴巧苓先回家,他再去接她,如此一來,他就可以避免看見同一間辦公室的蕭-心。

    「呵呵!」他暗讚自己聰明,卻沒想過為何要多此一舉。

    開著愛車在尋找戴巧苓給他的地址時,遠遠地,就見她站在樓下。

    嗯,她不僅純真還很守時,約定的時間還沒到,她已經站在樓下等了,他認識的女人光打扮就要花上很多時間。

    不過,那個站在騎樓下的女人確實是戴巧苓吧?

    黎一飛不敢確定,直到車子開近,見她雙眼一亮、神情靦腆地微笑,這才肯定是她。

    下了車為她開門。「請上車。」他向來極具紳士風度。

    「嗯。」戴巧苓娉婷地走過來。

    「你住在這裡喔?幾樓?」面對純情的她,他竟然失去往日的自信、風采,說起話來有些彆扭,還拚命找話題。

    「我跟-心一起住五樓。」她眼眸半掩,輕聲回答。

    一噢、」沒預料會聽到這樣的答案。笨!她們是好朋友,會租一間公寓也是正常的。「那我們……不會遇到她吧?」

    「不會啊!」-心她在洗澡,當然不可能現在下樓來。

    「呵,想想也是,她這麼忙,聽說要約她吃飯的男人排了好幾條街。」行情跟他有得拚嘛!

    「那個--」戴巧苓想替好友解釋,卻被打斷。

    「算了,我們幹麼提到她。」他何必掃自己的興。

    跟別人約會還想到那個女人,她難道真像狐狸一樣,擁有迷惑人心的本事不成?

    見他突然不語,電眼略沉,不知在想什麼,戴巧等趁機偷偷打量他。

    唔,他長得真俊,皮膚像女人一樣光滑,臉部的線條卻很剛毅;他的電眼,即使是側面仍能感受到那股魅力,他的鼻樑又直又挺,鼻翼豐滿--

    不曉得那個傳言確不確實?聽說男人的鼻子大代表……

    「你在看什麼?」黎一飛的聲音突然飄了過來,

    「啊?!沒什麼、沒什麼!」天啊!為何她輕易地想人非非,甚至還低頭看他「那裡」?

    其實她沒多少機會印證這個說法,每次和約-心的男人上床,她都要表現出清純害羞的模樣,不敢光明正大地檢查、證實。

    「你喜歡吃法國菜嗎?」他搬出腦中篩選過好幾回的地點。

    「喜、喜歡。」她充份表現出女人順從的美德。

    「那好,我帶你到一家口碑很好的法國餐廳。」

    「喔。」不是要去飯店嗎?吃完飯就可以直接上樓開房間……嚇,想到自己又在動歪腦筋,戴巧苓倒抽一口氣。

    「怎麼了?」黎一飛關心地看著她。

    「沒、沒什麼。」她頻頻揮手,盡量讓自己保持純潔嫵辜,

    這女人真有意思!

    黎一飛頓時豁達了,他如果真心想追求戴巧苓,就別再三心二意,所以從今天起,他不再任意施展他的電眼,他要「從一而終」,當一個新好男人!

    一頓飯吃下來,他們還算氣氛融洽,他很會逗女孩子,而讓戴巧苓笑逐顏開並不是件難事。

    重點是送她回家,他要保持君子風度。

    通常,都是一頓飯草草結束,或者在席間,一場性感的逗弄即展開,那向來帶給後續更多熱情的發展,他會在床上滿足女人無盡的索求,讓女人開口求饒。

    可今晚,他面對的是純情的小白兔,她對男女之間的情事肯定一知半解,至於那方面的經驗,更絕對是零,所以他絕不能衝動行事,以免嚇壞人家。

    「謝謝你送我回來。」戴巧苓羞澀地抬起小鹿般的眼睛。

    「哪裡,這是紳士該有的風度,我不送你回家,你豈不是太危險了。」眼裡的電流適度,不能過量。

    「嘻!」她掩嘴輕笑。

    太好了,他也能當一個純情的男人嘛!

    「今天晚上,我好開心。」第一次見面不能太猴急,那……接吻可不可以?戴巧苓有意無意地仰起臉,垂下長長的睫毛。

    她……她這是要他吻她的意思嗎?

    不,她是個純真的女人,他不能偏扭了她的想法。「哇,你睫毛好長,上面沾了東西嗎?」

    欸,他到底懂不懂她的暗示啊?

    意識到他修長的食指僅僅像蜻蜓點水般劃過她的睫毛,戴巧苓心裡嘔死了。

    「你快上去吧!明天我們再一起出去。」

    「哦,好。」還有明天?好吧!那就期待明天繼續努力嘍!

    黎一飛瞪著她輕盈地消失在公寓大樓的門口,一時之間還有點茫然。這就是正常的男女交往嗎?

    沒有完全不捨的感覺,是因為他們才第一次約會吧?

    腳下油門一踩,銀色的車緩緩開出巷子,在瞥到轉角再過去的麵店時,一抹似曾相識的身影讓他踩下煞車。

    窕窈的身段、超短迷你裙、那頭鬈發……無疑是蕭-心。

    奇怪,身材好的女人不少、愛穿迷你裙的女人也很多,頭髮又長又鬈的女性更滿街都是,為什麼他光憑一個背影,就能夠認出她是誰?

    她側著身,像對老闆說話,在燈光的照射下,她艷麗的五官更是一覽無遺。

    沒錯,的確是蕭-心。

    黎一飛對自己的好眼色一點也不欣喜。

    她不是去約會了?她永遠有排不完的飯局?她吃過飯後通常就和男人上床?

    那為何,她會出現在麵店?

    蕭-心剛看完厚厚的《達文西密碼》,它久踞書店排行榜前幾名,她花了兩天才看完它,要不是怕上班沒精神,她前天夜裡打算通宵看完。

    戴巧苓和黎一飛約會去了,她一個人忍著肚子餓,直到看完小說才出來買面。

    好吧!就算今晚她沒約會,可吃個面需要濃妝艷抹?她裙子穿得這麼短,八成是有意勾引麵店老闆!

    她是個完美主義者,沒打點好自己就覺得不能出來見人,巧苓還曾經取笑她,那個連倒垃圾也要打扮漂亮、掛上銀飾項鏈的廣告八成拿她當標本。

    「來,你要的湯麵。」老闆習慣了她的口味輕重,將撒上香菜的湯麵交給她。

    「謝謝。」蕭-心付了錢,微笑後旋身離開。

    嗤,連麵店老闆她也不放過。

    黎一飛察覺她正往公寓方向回來,急忙踩下油門,將車子往前滑行一點。他熄火又熄車燈,不懂自己為何要躲起來?

    踩著舞步般的步伐,蕭-心絲毫沒發現自己已然成為別人眼中觀察的對象,她心情不錯,哼著歌,定回熟悉的巷子。

    突然,一陣細微的聲音吸引她,她凝神傾聽了一會兒。「誰?是誰在那裡?」

    咦,她幹麼停下來?

    透過後視鏡,黎一飛發現她在一根廊柱前停了下來。

    「咦,是貓咪耶!」看清楚從黑暗中走到較明亮處的嬌弱身影,蕭-心眼神立刻化為溫柔。

    她蹲下來,對眼前無辜的大眼輕歎。「是誰不要你了呢?」

    她到底在做什麼?

    隔著巷子,黎一飛瞪著她,雖然看出她壓住裙擺,在街邊蹲了下來,可難以辨視她在看什麼。

    「你等我一下。」她在內心掙扎片刻,最終,狠下心來離開。

    黎一飛看著那窈窕的身影急遽轉身,這才更用力看清楚,在街燈下的微小身影是什麼。

    一隻貓,她竟然拋下了一隻貓急著走掉。

    可笑,他還能期盼她做出什麼樣的舉動?

    蕭-心急著跑回公寓拿了紙箱。

    住在二樓的房東嚴禁公寓養寵物,她必須小心將貓咪偷渡回來,不能讓房東發現。

    跑回貓咪剛才出現的地方,她學著貓叫聲。「喵、喵,哈囉!你還在嗎?快點出來喔!」

    沒人看見過她眼中的柔情,除了她的家人和戴巧苓有幸見到,再來就只有她曾經心儀過的學長。

    事實證明她沒有看男人的眼光,那個學長追她也只是為了證明她是個很好「上」的女人。

    「哈哈,你相信嗎?她竟然是個處女!」

    事後聽到學長四處宣告戰果,她的心徹底涼了,從那時起,她不再輕易相信男人。

    結果,旁人還是有本事繪聲繪影,說她勾引了哪個女同學的男朋友,破壞人家的感情,又跟誰誰誰上床。

    真好笑,這些人實在是想像力豐富。

    「喵。」在她回首不堪往事的時候,小貓咪終於肯從暗處出來。

    「呵,你真的還在啊!你在等我對不對?」

    小貓咪能感受真正的她吧?所以才會留下來等她。

    「謝謝你信賴我。」她好感動,把貓咪輕輕抱進了紙盒,帶回公寓。

    「啊!啊!貓--」戴巧苓一見貓咪就跳到沙發上,還不斷尖叫。

    「小聲點。」蕭-心皺眉制止她,「你想讓房東聽見嗎?」

    「你、你,你明知道房東規定不准養寵物,為什麼還帶它回來?」戴巧苓畏懼地看了眼那團毛茸茸的生物,她對動物的毛特別敏感。「哈--哈啾!」

    「因為我看她很可憐,不忍心讓她在街頭流浪。」蕭-心撫著柔順的小貓,在餵它喝了點牛奶後,它似乎困了,蜷縮在她的腿邊打瞌睡。「你不覺得它很可愛嗎?」

    「可、可愛?」白淨的小臉呈現可怕的表情,「我一點都不覺得。」

    她歎息,「巧苓,我還正想麻煩你呢!明天上班,請你問一下有誰想認養小貓。」

    「為什麼?」她一定得跟那隻貓扯上關係嗎?

    「我也不想麻煩你,可若是我開口,你想,會有人相信我撿了一隻貓,願意接手養它?」好無奈,可別人認定她就是那種沒心沒肺的女人,她有什麼辦法?

    「-心……」戴巧苓心軟。「好嘛,我幫你問看看。」

    「耶,太棒了,謝謝你、」她謝過好友,又低頭看了眼快進入睡眠狀態的貓咪。「欸,你知不知道,你就快有新主人了。」

    小貓咪彷彿可以感應到她的真心,抬頭喵了一聲,再偏頭看了她一眼。

    「你高不高興?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耶!你叫什麼?毛毛?咪咪?樂樂?還是小淘氣?」

    「夠了喔!」就算戴巧苓討厭貓,也被她的神態逗笑了。「你就要把它送走了,還管它叫什麼名字。」

    「唉,人家想知道嘛!」她開始有種離情依依的感覺。「小咪咪、小咪咪,你要記得喔,不是我不要你,而是我真的不能養你,希望你能找到一個愛你的主人,好好照顧你。」

    揉著已經熟睡的貓咪,似它能聽懂她的話。

    「爺爺,你還沒睡?!」黎一飛一進到家,驚見黎大海還坐在客廳。「我不是說今晚我有約會,會晚點回來。」

    從前,爺爺很少等他的門,因為他和女人玩樂,不到三更半夜是不會回家--可他一定不在外頭過夜。

    「呵!」黎大海笑瞇了眼睛。「你今天說和女朋友純約會,我很好奇,想知道你約會得如何?」

    早知道就不先透露給爺爺知道,可看到爺爺這麼高興的表情,黎一飛覺得很欣慰。

    「很好。你不相信我的魅力啊!」

    「不是,」黎大海趕緊出聲解釋。「小飛,你這麼早回家,是不是不喜歡那個女孩?」

    瞧他患得患失,比孫子還要緊張。

    「厚,爺爺,我說是純交往,純交往當然要早點回來,你總不能叫我第一次就把女孩子拖到三更半夜。」

    「對對,你說的對。」黎大海猛點頭,笑自己操心過了頭。

    「爺爺,我本來還想抱一隻貓回來和你作伴呢!」爺爺所有心思都放在他身上,難怪為他操心,或許他可以勸爺爺養只寵物。

    「呵,養什麼貓?你快點讓我養個曾孫子才是真的!」黎大海又笑瞇了老眼,未察覺孫子逐漸迷濛的雙眼。

    他後來再調轉車頭回去尋找那隻貓的時候,那隻貓已經不見了。

    「小飛,你現在交往的這個女孩應該很清純可愛吧?」黎大海又在一旁關切問著。

    「嗯。」他聽到爺爺在問話,可沒聽清楚內容,一顆心還迷失在那條巷弄裡。

    「好、好,你要記得,娶妻娶德,長相太過妖艷的女人會不安於室。」話才出口,黎大海趕緊噤聲。該死嘍!他這不是又踩到孫子的地雷區。

    「是。」妖艷的女人嗎?黎一飛腦中立刻浮現那道身影。

    蕭-心就是那種會不安於室的女人吧!

    「小飛、小飛,你在想什麼?」好險,孫子沒糾正他,可他看起來怪怪的。

    「什麼?」黎一飛終於回神。「沒有,我沒在想什麼。」

    「哦,那你累了吧?趕緊去洗個澡,該睡覺了。」

    「好,爺爺,你也快點睡吧!」

    黎大海點點頭,笑著跟孫子道晚安。

    這樣就夠了吧!黎一飛看著爺爺的背影,心裡歎了一聲。他若再順利地把戴巧苓娶回家,這個家肯定會有更多的笑聲。

    「嘿,昨晚的約會順利吧?」

    推開會議室,門裡斯文的笑臉一見到他就問。

    黎一飛頓覺無奈,從今天早上一踏進公司,每一位同仁見到他必問這句話。

    「嘿,昨晚約會得如何?」不久,梁若晨拿著幾份文件走近他,也不免俗地問。

    他走向他慣坐的位子,再習慣的將一雙長腿大剌剌地擱在光潔的桌面。「我正考慮是不是要寫份報告,載明昨晚的約會過程,張貼在集團的公佈欄上,省得每個人見到我都要浪費唇舌解釋一番。」

    「咦,這主意不錯耶!」向來淨冷的臉浮現趣味的笑。

    「你昨晚沒吃了人家吧?」

    這個笑臉男,偏主張賤嘴。「什麼話?戴巧苓是什麼樣的女人,我怎麼可能第一次約會就吃了她!」

    「那你的意思是……第二次就可以?」

    「宋、知,然!」他明知自己不是這個意思。

    梁若晨掏掏耳朵,習慣每天早上總要聽到這聲怒吼。

    「早安!」砰地一聲,有人用力開門,痛快地打斷這一場無聊的戰事。

    「未未。」謝天謝地。梁若晨噙著滿滿的笑意望向同父異母的妹妹。

    未成年的女總裁精神抖擻,讓人猜不透她到底有沒有電力耗盡的一刻。「喂,你昨天晚上的約會怎麼樣?」

    這些人,到底懂不懂什麼叫隱私啊?「老大,該開會了吧!」黎一飛冀望鐵面無私的戴仲禹能開口喊卡。

    「我也很有興趣,不如你透露些來和大家分享。」

    「什麼?!」老、老大是不是和那個小鬼頭在一起久了,被她潛移默化,轉性啦!

    一向穩如泰山的他,竟然也會眼露促狹?

    「我們是關心你。」

    是是是,名為關心,其實是想滿足他們的好奇心吧!

    罷了!黎一飛大歎無奈,頗有上了賊船的感覺。「當然順利嘍,憑我電眼王子的魅力,哪個女人會抱怨嘛!」

    嘖,他們想聽的是勁爆的內幕,可不是他自吹自擂。

    「那你們接吻了吧?」剛剛從本壘被轟了回來,宋知然索性跳過三壘,從二壘問起。

    「接吻?」戴巧苓那時確實提供了好機會,可他沒利用。

    話說回來,她抬頭真是為了想得到他的吻嗎?那個戴巧苓?那只純情的小白兔?

    「喂,到底有沒有?你該不會連有沒有吻人家都不記得吧!」

    「沒有,我沒吻她。」又不是喪失記憶,連這也記不得。

    「什麼?!」這可稀奇,他這只光靠下半身思考的動物沒吃了人家,還連點蠅頭小利都沒索取,太不可思議了。

    「喂!」瞧他們一個個眼神活像在看禽獸般。「就跟你們說我現在是打算討老婆,不是尋歡作樂。」

    「那你要這樣『奉公守法』到什麼時候?」唐未未好奇,瞠著骨碌碌的大眼問。

    「我怎麼知道。」對厚,到底要多久才能晉陞到下一個階段?他沒有與人純情交往的經驗,實在不知道什麼時候露出男人本「色」才是正確的。

    「你今天也要約戴巧苓出去嗎?」唐未未又丟出另一道問題。

    「你管得還真多。」他免不了抱怨幾句,連他渴望抱曾孫的爺爺都不敢催他過急,這唐未未,開的是哪壺水啊?

    「我是怕你太遜,要多學學我姊夫獻慇勤,瞧瞧我姊夫當初追我姊姊,哪天不是送花寫詩兼奪命連環Call。」

    「你拿我跟那傢伙比?!」士可殺,不可辱,尤其是被拿來和那個薛植安相提並論。

    「唷,我是關心--」

    「老大,容我告假十分鐘,我現在立刻去找戴巧苓獻、殷、勤。」

    不等戴仲禹回答,黎一飛一溜煙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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