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特快車 第八章
    當「警察的家」被黑道分子重轟的新聞炒翻天時,一楝外表看起來毫不起眼、裡面裝演卻極盡奢侈的別墅裡氣氛也非常凝重。幾位深藏不露、黑白通吃的大老,為了羅雲天這個麻煩而聚在一起。

    「他犯的錯誤實在不可原諒,把條子帶到我三老婆的別墅,調查局和國稅局把我公司的帳冊扣走,連我家金庫、銀行保險櫃現在都上了封條。這件丑聞要是上報,下屆選舉恐怕連任無望,還要吃上官司。」

    「我還不是一樣跟著倒楣!羅雲天自己要槓上什麼花玉貞吳民達,卻讓我十幾貨櫃的私貨每天乘著貨輪周游列國。媽的!賠錢也就算了,害我最近老是疑神疑鬼,怕調查局的人來抄家。」

    「現在很多人都一樣,忙著在調查局出現之前重造或銷毀可疑的帳冊。羅次長,我們平時好處沒少給你,如今你好歹替我們想個脫困的辦法。」

    所有人的目光一致看向不說話、神色特別凝重、大約六十歲的男人。

    被點名後,「羅次長」把背挺直,雙手放在桌面上,頭朝下一鞠躬。

    「我不該念著雲天是我的侄子而割捨不斷這條麻煩,我向各位致上最深的歉意,我保證,我會用我的前途來延緩調查局的調查。」

    不過這些人和羅次長可沒想到,今天警察的家被轟已擠不上明天的頭條,各媒體為了明天真正的頭條新聞都在連夜加班。到時,他也只好在這種年紀提著包袱去坐牢了。

    「小伍,你也有錯,是你說資料被你銷毀,害得我們提早松懈,你和羅雲天真是相配的兩條豬!」佟委員激昂地用手杖用力敲打地面。

    伍東華頭垂得低低的,幸好有人說要回去。

    「佟佬,今天的會早點解散,我得回去辦些重要的事。」

    這樣一說,大家跟著起身告辭,一場詭異的會議就這樣結束,別墅又恢復寧靜。

    第二天一早,伍東華接到一通暴怒的電話。

    「小伍,想辦法把羅雲天做了!法院想判定我們的刑責還有得等,這期間,我們兄弟動員關系保你頂上羅次長的職務。」

    伍東華露出笑容,說道:「佟委員,你放心,我先謝謝各位提拔。」

    想到很快就可以向羅雲天討回過去忍受他嘴臉所受的屈辱,伍東華怎能不開心地笑呢。

    ※※※

    伍東華的屍體在台中港的碼頭被發現,身上中了六槍,彈道比對和昨天轟警察家的是同一把槍。

    吳民達還來不及揭開伍東華的真面目,他就已經戴上英雄的冠冕,上面說人死為大,公布事實只會對警政單位造成二度傷害,尤其最近警政形象指數低落,上面又說有些事情知道了就別太認真。「有些事情」含意很廣,吳民達知道它指的是什麼。回頭看看伍東華的遺孤,吳民達大笑一陣,難得上面反常地拿出人情味,他當然可以專心當個有情有義、不畏生死、替死去同仁擒凶的警官。

    於是,傳言黑道組織組成狙殺小組,專找掃黑過力的警察報復。

    羅雲天成了各方想要捉拿的臭頭雞,黑道、白道,還有嚴力宏和吳民達組成的「替天行道」都在密切注意他的下落。

    ※※※

    兩天來,吳民達為了追查羅雲天的下落一直在外面忙碌。花玉貞心裡十分掛念擔心,不過嘴上卻從不主動提起他的名字,不過她特別注意看每天的電視和報紙。

    深夜,吳民達來到嚴力宏家,平婆很不高興地開門讓他進來。

    「阿達,要麻煩別人就該注意時間。睡著了還得起來替你開門。」

    「平婆,別生氣。我本來是要去投宿旅館,沒想到我也算是名人了,旅館的人知道我就是房子被轟的那個警察,都拜托我去住別家。」

    「哼,那些人做生意還那麼膽小。消夜吃了沒有?」

    「吃不下了,我要先睡覺洗澡。」吳民達揉揉眼睛,打個呵欠。

    平婆看他一眼,正色地更正說:「是先洗澡,再睡覺。」

    花玉貞也已經下樓,阿達沒事,她就放心;但看到他一臉疲累和憔悴的樣子,就很沒用地開始替人家心疼。

    「貞子。」吳民達看到幾天沒見的花玉貞,主動笑著上前叫她。還好他把貞子寄放在最安全的地方,不然,他今天可能就見不到她了。

    花玉貞點點頭,就要轉身。平婆瞥了他們一眼,粗聲粗氣地對吳民達說:「老年人的睡眠最重要,半夜被吵要花兩倍的時間才補得回來,貞子,平婆先去睡覺,你看那小子需要什麼,替平婆處理。記住,看著他,沒先洗澡,不許給他上床。呵——困死了,不要來吵我。」

    「平婆——」花玉貞輕輕叫一聲,想要留住平婆,平婆耳鳴背駝地不回應;花玉貞只好回轉身子跟吳民達說:「我也是客人,不知道嚴家還有沒有其它客房,平婆東西怎麼擺放。」

    「那就和以前一樣,住在一起好嗎?」

    「我」花玉貞想要說和以前不一樣了,卻又說不出口,只能猶豫不決地看著吳民達。

    「貞子,我好累,也很臭。」吳民達低聲懇求,一雙黑眸藏著熱情看著花玉貞。

    瞧阿達低聲下氣的,唯獨對他,她硬不起心腸拒絕。花玉貞只好不很情願地說:

    「好吧,跟我來。」

    看到貞子,他的精神恢復了一半,吳民達跟在貞子後面回房,照她的指示使用她的用品;洗完操,精神更是恢復了三分之二。

    吳民達只穿著短褲,頭發濕漉漉地從浴室出來。

    「貞子,為什麼女人用的沐浴用品特別香?」

    站在窗戶邊的花玉貞回頭看了一眼,又調轉回頭繼續看著窗外,用平淡的口吻說:「你怎麼穿這樣就跑出來了?」

    「以前我洗完澡都這樣出來。」吳民達認為是習慣沒改。「在醫院你照顧我時我就這樣了啊。」

    「你說過那是在醫院。後來我暫住你家的時候,你不是說家裡有外人在,服裝不整就是不莊重,所以討厭我帶給你的不便,害你為了一個不相干的女人連在家裡都不能放輕松。」花玉貞看到玻璃映出吳民達的影像往她走來,心跳加速。

    吳民達站在花玉貞背後,舉起手搭著她的肩。

    「貞子,我常常說錯話。」

    花玉貞沒有反應,也不回頭。吳民達從玻璃裡看到貞子咬著嘴唇,經玻璃反射的眼睛特別晶亮,像是淚水含在眼睛裡。

    吳民達陡地醒悟,他和羅雲天早晚要再次面對面決戰,到時鹿死誰手還不知道。如果敗的是他,他就永遠也不能摟著貞子,而他多麼想擁抱貞子,緊緊地將纖細的她抱在懷裡,用盡一生呵護。

    「貞子,」吳民達不由自主地圈住貞子,臉頰貼著她的秀發,聲音沙啞地說:

    「不要不理我。」

    花王貞胸口微窒,她歎口氣。

    「你何必在意我理不理你。」

    「因為我愛你。」吳民達終於說出口。

    「誰相信。」花玉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吳民達不願錯過這次和好的機會。他說:「我父親有兩個老婆,我是小老婆生的。跟劇本寫的一樣,大老婆怨恨出軌的丈夫和奪她所愛的女人,就用盡方法在精神上折磨我媽媽;我媽媽忍氣吞聲過完一生,死後卻連公媽牌上都沒她的名分。父親的自私讓他所愛的人都很痛若。]吳民達愈說愈多。「過去,我總以為女人是混亂的根源,總是刻意回避,沒想到我會再度遇上你,你給人的感覺是那麼不一樣,我都講不出來我是什麼時候開始愛上你的。」

    花玉貞也自玻璃中看到阿達的黑眸特別晶瑩,一時愛恨情愁、嘎癡怨對種種情緒填滿她的胸口。花玉貞任眼淚潸潸流下,叫了一聲阿達,轉身回抱住令她眷戀的男人。

    「我知道,你是為了吃浦燒鰻才愛上我的,我卻很清楚我什麼時候愛上你。」

    貞子肯抱他,吳民達打心底覺得開心。

    「才不是為了吃。貞子,你什麼時候愛上我的?」

    「我不告訴你。」花玉貞抬起臉,笑盈盈地搖頭。

    吳民達笑著捧住貞子的頭,雙手撫摸著她柔軟的秀發,兩人深情互視。吳民達胸口怦枰跳,他吞咽一口口水,如蜂取花蜜,低頭深吻她的香唇,然後摟緊著貞子,沙啞地輕歎道:「為什麼你身上每處地方都那麼柔軟?」

    花玉貞雙頰發燙。她避開臉低聲說:「你開刀的傷口。」

    吳民達重新攫獲貞子的紅唇,急切地說:「早就好了!」

    花玉貞心髒咚咚咚,急促敲著,一股微妙的暖流自下腹竄起,她無力地嬌吟一聲。吳民達更大膽地張開雙掌將貞子的背和臀壓往自己,讓她柔軟的嬌軀緊貼著地結實堅硬的身體,感受他的愛意、挑逗她的熱情。

    貞子的反應令他更加興奮,吳民達的嘴鼻在貞子耳頸間廝磨,然後往她雙峰間的敏感地帶磨蹭。

    數度春風之後,花玉貞累得將頭枕在吳民達的臂彎裡睡覺。吳民達心裡有種很幸福的感覺,他手指愛憐地輕劃過貞子如嬰兒般柔嫩的臉龐,然後拉上被子替貞子蓋好,手臂橫放在她的腰上,擁著貞子笑著入夢。

    好夢方酣,吳民達突然被貞子的惡夢驚醒。

    「天哥,求你放過我們……」花玉貞的囈語由小變大。「阿達,不要管我,你快跑!快跑!」

    「貞子。」吳民達搖醒掙扎反抗的貞子。

    「阿達!」一身是汗的花玉貞張開眼看到阿達平安躺在她身邊,不禁松了口氣,將臉埋進他結實的胸膛裡,無聲地流著眼淚。

    「又夢到羅雲天了?」吳民達低聲問。

    貞子點頭。「他的冷酷無情我了解。你知道我最怕什麼嗎?我最怕有一天,他突然站在我面前對著我笑,而手上的槍卻指著你的心髒。阿達,你要答應我,要是那可怕的時刻真的發生,你不要管我,直接朝羅雲天開槍就好。」

    吳民達不斷撫摸貞子的秀發,喉嚨乾澀地說:「你說什麼傻話,我們都成了夫妻,我怎麼可能不管你。」

    花玉貞終於抬起滿是淚痕的臉,左右用力地搖。

    「那樣我們兩人都會死的!阿達,我不要你死在我面前,我不要你死!」

    「貞子,同樣,我也不要你死。該死的是無惡不作的羅雲天。」吳民達用拇指擦掉貞子的眼淚,握著她的下巴,心疼地看著她瑩亮的黑瞳,很堅決地說道:「要相信我!」

    不是花玉貞不相信阿達的勇敢和能力,只是自古好人都被[一念之仁」所害。羅雲天沒有仁義道德的包袱,任何陰險下流的邪事他都做得理所當然,阿達這麼耿直,萬一著了他的道……花玉貞想到就發抖。

    花玉貞感受到阿達更用力地摟著她,她只得點頭說道:「答應我你會很小心。」

    「我當然會小心,我可捨不得丟下懷裡這個愛哭包。天快亮了,不要亂想,快睡覺。」吳民達輕聲哄睡貞子,覺得此刻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

    早上,當嚴力宏看到吳民達坐在他家的餐桌上時,他選在阿達對面坐下,一手托著下巴,露出深思的表情,凝視看起來不時呆笑的阿達。

    「平婆,阿達來多久了?你有沒有覺得他不太正常?」嚴力宏拉住拿著煎蛋過來的平婆。

    平婆邊耍著燙手的平底鍋,邊咧嘴怪笑。「少爺,阿達是凌晨來的,半夜吵老人家睡覺,我就生氣地叫貞子招呼他。」

    聰明的人聽到這裡就懂了。

    「難怪!」嚴力宏用叉子敲擊盤子邊沿吸引阿達注意。「現在是熱戀中?」吳民達靦腆地只笑不答。嚴力宏一對劍眉揚得更高,接著,暢懷笑道:「恭喜了。」

    「謝謝。力宏,我找羅雲天的線索又斷了。」

    「拓子捎來消息,說他的委托人背著他匯出一千五百萬到羅雲天指定的三個帳戶。我立刻下令銀行凍結這三個帳戶,而拓子也動員他的調查員,你們一在明,一在暗,又有黑道對他下了殺緝令,他這回跑不掉的。」

    ※※※

    殺了伍東華讓羅雲天陷入四面楚歌的局面。沒有錢又沒有人支持他,所有的不便他全歸咎給一直不肯放過他的吳民達,且加深對吳民達和花玉貞的恨意。可怕的是,他這時反而異常冷靜,冷靜的思考,冷靜的觀察,如一只受傷的野獸躲在暗處,伸出它的抓子,靜待一舉捕獲他的獵物,而他的獵物就是花玉貞和吳民達。

    等待反而讓羅雲天產生一種緊張的樂趣。他偶爾來個聲東擊西,就能讓那些條子忙得東奔西跑,心裡就產生無可比擬的快感。

    終於,他成功地暗中跟上吳民達,看著他把車子開進一幢深宅大院裡。

    這是誰的家?羅雲天心中打了個大問號。

    成為獨行俠的羅雲天更加小心,他壓低帽緣,繞著這幢房子的圍牆走兩圈。

    只有門牌沒有姓氏,很可疑的一幢高牆大院,可是羅雲天卻笑了。他百分之八十肯定花玉貞就住在這幢房子裡,但為了要百分百確定,他就得想辦法進去找了。

    觀察一天一夜,只有兩輛車子進入。第二天,仍是兩輛車出來,不過教羅雲天不安的是,這兩輛車和昨天進去的並不是同樣的車型。搞什麼鬼!他沒有時間再耗下去了,隔得太遠,看不到開車的人的臉孔。

    羅雲天正想強行翻牆進入時,正巧讓他看到一部專門配送的車子停在別墅門口,他趕在司機按鈴之前過去。配送的司機對突然靠過來的人瞄了一眼,就倒楣地被羅雲天打昏,拖到車廂裡面。

    羅雲天下車時,已經換過配送公司的制服。他挑了寫著同樣地址的袋子,又搬下一箱礦泉水,然後上前按鈴。

    「誰?」平婆的聲音簡短地從對講機傳出。

    羅雲天知道問話的人正從監視器裡看他,他笑著舉高手上的物品,藉此擋住他的臉孔。「配送公司,我送你們訂購的東西來,請快點開門,我還有很多家要送。」

    「等一下。」小鐵門應聲而開,平婆伸長手問:「簽收單呢?」

    羅雲天拿給她簽了,然後笑著說:「今天公司辦特惠活動,送你們一大箱的礦泉水,我替你搬進去。」

    「我自己來。」平婆將已經很重的袋子分別掛在兩手上,然後彎下腰便把一大箱礦泉水抱在手上。「你替我關上門就好。」

    這矮胖的老太婆力氣大得像頭牛,羅雲天一臉冷笑,依言關上鐵門,不過他人沒有出去就是了。平婆發現停下腳步要趕人時,喉嚨卻突然發不出聲音,因為一把冷硬的槍正指著她的頭,而她空不出手來反抗。

    平婆心裡想:如果她就這樣隨便死了,不只有負少爺和阿達的交代,而且死得很沒面子。馬上,她裝成一副很害怕無知的樣子。

    平婆聲音抖著:「你你要搶劫?!」

    「搶劫」侮辱到他的黑道地位,羅雲天怒吼老太婆:「少廢話,帶我進去!」

    「好、好重!我可不可以先把水放下來?」

    「放下來我就轟你上西天!」羅雲天的槍頂在平婆的背上,扣下板機就穿能透心髒。

    好狠心的死小子!平婆咬牙切齒,裝作很重的樣子,心裡想:等下老娘會讓你這小子死得很難看!

    走進客廳,平婆笨拙地往前跌了一跤,痛得坐在地上大哭,嘴裡說:「要什麼你自已拿,我老太婆只是替人煮飯看家的可憐人,求求你饒了我吧!」

    聽到平婆哭聲急忙下樓察看的花玉貞站在樓梯口,和羅雲天面對面凝視,她盡最大努力不讓自己顫抖,心裡感覺像整個人掉入深潭一樣——寒冷與絕望。

    「天哥」

    羅雲天別了花玉貞一眼,槍仍指著平婆。

    「玉貞,久違了,沒想到你還記得我這個沒用的人。」

    「我——天哥,」花玉貞吸口氣,心裡怕歸怕,但還是勇敢地想救平婆。「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平婆只是個老太太,你放了她好不好?」

    平婆兩只手已經從袋子間抽出,忙著擦眼淚,聽到貞子替她求情,也跟著作戲,把一般人的貪生怕死演出來。

    「是啊!先生,我只是一個領人家薪水的老可憐,拜托你饒了我,我天天求菩薩讓你發大財!」小心,你的賤命遺留著,發財才有用。

    「把其他的人給我叫出來!」

    「天哥,我保證這屋子裡沒有別人,難道你怕一個女人和一個老太婆?」花玉貞冒死大著膽子說。

    羅雲天仔細聆聽,然後要花玉貞走到他面前。

    「過來。」

    阿達不在,她一點機會都沒有。不過也幸好阿達不在,至少,她不用去擔心夢中的情節會在她面前發生。花玉貞慢慢走向羅雲天,走到平婆面前時,她試著彎下腰去扶平婆。羅雲天沒有阻止,花玉貞小心邊看他的臉色,邊把平婆扶起來。

    花玉貞雖然表現得平靜,平婆卻在兩人相扶持站起來時,發現貞子手心冰冷,而且抖得很厲害。平婆肥胖溫暖的手緊緊捏著貞子的手,貞子感激平婆傳來的溫暖,卻無法猜到平婆的意思;因為她並不知道平婆其實是位深藏不露的人。

    平婆為貞子燉煮的雞湯香味陣陣飄來,刺激羅雲天的味蕾和肚皮。這幾天他一直沒吃好沒睡好。

    羅雲天瞪著平婆。

    「老太婆,去給我弄些吃的過來!」

    「是。」平婆露出笑容,放重腳跟,像一般老婦一樣行動笨拙地跑進廚房。

    羅雲天想吃又擔心平婆搞鬼,用槍指著花玉貞拉著她走。

    「跟著老太婆!」

    平婆不管羅雲天在她背後盯著,鞠躬盡瘁地巴結他:「先生,這只大雞腿現在最好吃!」

    「坐下。」羅雲天把貞子拉下來。

    平婆看羅雲天對著撲鼻的食物雖然稍微放松,但仍是很神經質的小心,不過看他為了吃東西,終於把槍放在桌上,她就不再擔心。平婆說:「先生,我電子鍋裡還有特地為我家少爺熬的參茶,一斤萬元的人參加上其它上等中藥,補精神固體力,等下你要不要也喝一點。」

    老太婆善體人意,這兩天,他元氣大傷加減補也好。羅雲天別了一眼平婆,然後說:「你這個老太婆有意思,拿來給我喝喝看!」

    「是是!馬上來。]

    花玉貞不禁對平婆的鎮定感到佩服,她也努力做深呼吸,讓激烈跳動的心安定下來。很快地,平婆雙手端著托盤,上面放著一只茶壺、數只茶杯走向羅雲天;羅雲天見她過來,右手不覺放在槍柄上,平婆不敢冒進,站定,放下托盤,然後把參味濃烈、金黃色的液體倒進杯子裡。

    「瞧,光吸冒出來的氣就夠補的,溫度剛好。」平婆用力吸進兩口氣,然後手掌包著茶杯端給羅雲天。

    羅雲天看她端得輕松,伸手去接。這時,花玉貞正好因為一根頭發刺進眼睛,抬起手要將頭發撥出來,羅雲天眼角別到花玉貞有動作,立刻回頭看她,嚇得花玉貞將手停在半空中不敢放下,小聲解釋:「我只是撥頭發。」

    「不要再讓我緊張。」羅雲天警告的同時,右手已經握住杯子,然後他瞪大眼睛,站起來大叫,用力甩去似乎黏在手上的杯子。

    「你這個死老太婆!」

    羅雲天發瘋大叫,花玉貞趁亂想跑的時候,手臂卻被反應甚快的羅雲天擒住,而那個異常的燙、燙得讓他的手馬上長出水泡的杯子已經被他甩掉,羅雲天右手忍痛拿著槍,左手拖著花玉貞退出廚房。平婆手上端著托盤跟著。

    羅雲天手上拿槍,平婆你拿著托盤,難道你不要命了?花玉貞紅著眼,絕望地搖頭要平婆不要跟來。

    這個反應如狼的羅雲天讓忠心耿耿的平婆氣得幾乎抓狂。少爺交代,阿達拜托,無論如何她都要保護住貞子,尤其這小妮子明明自身難保,還一而再的找機會維護她,這麼善良當然惹她疼。

    「貞子,你放心,他打不到我的。」

    「平婆,拜托你不要說了!天哥,我跟你出去!」

    羅雲天用力把急著往外走的花玉貞扯來回。

    「可惜我跟這個囂張的老太婆還沒玩完!」

    「是啊,如果連我這個老太婆你都玩不贏,我看你這輩子和下輩子都不要當男人了。」平婆貧嘴笑道。「喂!放開你手上的女人,平婆陪你玩!」

    羅雲天一推,花王貞跌到一旁時槍聲也同時發出。

    「平婆」花王貞聽到槍聲,兩手蓋住耳朵。急忙回頭看,還好,羅雲天的槍沒對准平婆,而平婆拿起茶杯准確地擲中羅雲天的手。這杯子很燙的,羅雲天心裡一驚,沒想到他會遇上這樣厲害的老妖婆。

    衡量得失,羅雲天決定暫時放棄花玉貞,他說:「玉貞,我會抽空去拜訪你父母。」羅雲天迅速消失在煙硝味彌漫的嚴家客廳。

    「天哥」花玉貞望著大門尖叫。

    「貞子,他說什麼?你還好吧?」

    「我沒事。」花王貞打起精神讓平婆檢查。「平婆,我今天開了眼界,您好厲害!」

    平婆拍拍胸脯壓驚。

    「平婆被嚇了一跳,我竟然不知道現在的手槍可以連續發射,害我來不及反應,錯失把他捉起來交給少爺和阿達的機會。真可惡!把我們的客廳弄成這副模樣。」平婆感歎完,摸摸貞子臉孔。[還好,沒把你看丟了。」

    花玉貞心裡卻放著羅雲天臨走那句話,「臉笑心愁」地動手整理嚴家的客廳。她住過的地方先後遭殃,先是阿達的家,然後是嚴力宏家。天上一定有一顆未發現的超級大彗星,將來那顆彗星會被叫做「貞子掃把星」

    她也第一次佩服當年那個算命的,他鐵口斷說她克父克母,果然很准。就算她父母早早把她送人,命運還是不肯放過他們一家;她不敢想像,羅雲天找到她父母時會發生什麼可怕的事。

    吳民達和嚴力宏聽到羅雲天去他家打招呼的消息火速趕回。嚴力宏早一步到家,看到家人都平安無事,那濃濃糾結的眉毛才稍微放松。

    嚴力宏噓口氣說:「你們都平安就好。」

    平婆憤恨地報告:「少爺,那姓羅的小子好爛,竟然喬裝配送公司的人,設計讓我兩手抱著東西,還拿著槍押我,不然平婆我絕不會讓他踏進我們家客廳半步!」

    嚴力宏還沒時間看客廳的損失,吳民達就像火車頭般沖進來了,他無笑容,臉色蒼白,見到花玉貞就抱。

    聽到羅雲天殺進力宏家,吳民達管他來局裡參觀的長官有多大,他一路排開當路的人,還利用車頂上的警鳴器開道,遇上塞車的路段他就急得破口大罵。干!這種路也塞,真是名副其實的「干道」

    「阿達,是平婆救了我,你知道嗎?平婆她不是平凡人。」

    「貞子,平婆是平凡人,是替少爺看家煮飯的平凡老太婆。」平婆笑著要貞子把她當普通人看。

    平婆保他愛人有功,吳民達當然要大大感謝平婆,他用力抱起如媽媽的平婆,在她笑出酒窩的頰上親了一下。

    「貞子,我當然知道平婆有一身深藏不露的功夫,不然我怎麼會放心把你留在這裡,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平婆哈哈大笑。笑完說:「少爺,叫阿達放我下來,我聽了覺得好冷哦。」

    「阿達,把平婆放下來。」嚴力宏對皮沙發上的彈孔視若無睹,一屁股坐了下去。「羅雲天一定是跟蹤你才會知道貞子住在這裡。]嚴力宏臉轉向平婆。

    [平婆,這麼大房子我一直捨不得讓你一個人看前顧後,我想弄點科學的東西給你玩。我們在屋裡屋外裝紅外線監視系統,你只要看電視,隔牆就可以看到想闖進我們家的壞人,你甚至可以先站在他想進來的地方嚇他,好不好?」

    「好啊,聽起來好玩!」平婆不願服老,但少爺的說法她能接受。

    嚴力宏笑著告訴吳民達:「阿達,用你們警察局的資料找出最好、最可靠的專家。今天就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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