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醉 第六章
    玄晴將醒未醒,許多片段的對話不停地在她腦海飛掠,她眉心微蹙,分不清究竟是夢是真。

    ……我們和他是不同道的,他是凌天門首徒,不可能為了你自毀前程,更不會對你有真心,你最好趕快看清這點,別傻得把心賠上……

    她看見赤燕冷冷地警告她,她大聲出言反駁,告訴他不是這樣的,可是赤燕聽不見,他聽不見她,就只冷冷笑著……

    赤燕向我提過想娶你為妻,我樂觀其成……

    不,師父,我不愛他,從來就不愛他,你不能把我嫁給他……

    藍藍的事你要引以為戒,別去愛上不該愛的人……

    師父滿含深意地瞅著她,要她別愛上不該愛的人。

    師父以為她愛誰?李天俠嗎?她愛他嗎?她愛他嗎……

    忽地一陣暖意襲來,像是誰用大掌包覆住她微涼的小手,也連帶安撫了她惶然的心。

    眼睫揚了幾揚,玄晴緩緩睜眼。

    抽離夢境前還在思量著的男子,眼下正擔憂地打量著她,見她醒來,才舒開擰緊的眉頭。

    「你睡得很不安穩。作惡夢嗎?」

    驀地,玄晴自夢境中帶出來的問號有了答案。

    是的,她愛他。

    盡管她刻意忽視了許久,也抗拒了許久,可在她方才睜眼將他映入眼簾的那一-那,她知道自己心頭終究是有了他。

    「怎麼不說話?」李天俠松開握住她的手,以為她在氣自己又胡亂碰觸她。

    其實玄晴哪有想到這個?只是她剛剛才體認到自己對他的情意,這陌生的感覺此刻還充斥在她心頭,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傷口很疼嗎?」李天俠只能從這個方向去猜。

    玄晴微微抬動左肩,傷處雖仍隱隱作痛,但已無先前那般撕心裂肺的痛楚。她本想揚起左手試試傷口復原的程度,卻被李天俠給制止。

    「我的好姑娘,傷口好不容易結痂了,你就安分躺幾天把它養好吧,若是又扯裂傷口,將來怕是要留疤了。」

    他怎麼知道她傷口結痂了?玄晴想到他這幾日可能在她昏睡時為她解衣換藥,就忍不住雙頰發熱。

    「留疤就留疤,我才不在乎。」這話說來有點賭氣的味道。

    李天俠聽了頗不贊同。

    「你不在乎我在乎。姑娘家身上留這麼大一塊疤你覺得很好看嗎?讓你未來夫君見了,他會怪你沒好好照顧自己的。」

    「那……那也不關你的事。」玄晴還是不爭氣地紅了臉。

    未來夫君……

    他怎麼老愛說些讓她亂了心緒的事?

    「怎麼不關我的事?要我說,關系才大著呢。」李天俠黑眸閃著灼熱,唇邊的笑有些邪魅,讓她清楚地明白他的言下之意。

    玄晴的粉臉更加嫣紅,但她卻直直地望入他的雙眸,不再逃避兩人之間的曖昧張力。

    「你究竟喜歡我什麼?」記憶所及,她不曾給過他好臉色,他們為什麼會糾纏到今天這個地步?

    李天俠溫柔地輕笑,她終於願意面對這個問題,讓他感到釋然。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在凌霄山上成天想著你,連練劍時也想,還因此受了內傷差點走火入魔。」

    「真的?」他輕松的語氣讓她感到狐疑。

    「千真萬確。你若不信,可以去問問我那票師弟們。」他們想取笑他,自然得為他做證。

    玄晴歎了口氣,淺蹙著眉。

    「我是人人喊打的邪教妖女,你當真不怕惹人非議嗎?」

    「當然怕。」李天俠深深地望著她,像是想望進她心裡。「我怕你會怕,因此不肯愛我。」

    玄晴聽了眼眶發酸,視線變得有些模糊。

    他雖然沒有回答出為何喜歡她,但聽他這些話,她明白他是真的把她放在心上。

    但是,能成嗎?

    他們的背景相差甚遠,其間的阻礙肯定少不了……

    「……不成的,我師父一定不許。」玄晴閉上眼藏住淚意。

    「那倒是,我師父也不會答應。」

    玄晴聽了一愣,睜開眼來睇凝著他。

    既然注定是枉然,他又何必百般示好,纏得她交出真心?

    李天俠看見她眼中的脆弱,心裡一疼,愛憐地輕撫她細致的臉蛋,把自己說過她傷愈之前絕不輕舉妄動的話拋在腦後,低頭在她眉間印上一吻。

    「只要我們兩心相許、情意相通,縱然師尊不允,大不了遠走高飛,隱居山林,有何為懼?」

    「遠走高飛,隱居山林……」玄晴的聲音充滿了不確定。

    李天俠本想再溫言安撫,但樓下隱約傳來的談話聲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索性走到門邊側耳傾聽外頭的動靜。

    「怎麼了?」玄晴內力不及李天俠,又傷重在床,所以不知道外頭發生了什麼事。

    「噓,別作聲。」他低語著。又聽了一會兒後,他快步走到床邊將她抱起,准備跳窗離開。

    「到底怎麼了?」玄晴扯住他,執意要得到答案。

    「昆侖雙劍追來了,他們要搜房。」這時李天俠已經聽到來人上樓的聲音,事不宜遲,他簡單回答後,抱著她跳窗而去。

    一路上,李天俠暗怪自己太過大意,在客棧這幾日竟沒想到昆侖雙劍有可能循線追來,他們這時再走,恐怕不易躲藏。懷中的玄晴蛾眉輕蹙,顯然他飛快的速度讓她的傷口感到不適,若他再持續飛奔,她的傷勢怕會轉趨惡化。

    「怎麼停下來了?」玄晴忍住疼痛,輕聲問道。

    「沒事,你再忍一會兒。」李天俠稍作思索,這附近,他只想到一個人可以幫他。

    可是就怕玄晴會大發雷霆。

    他們才剛萌芽的愛苗,受得起這樣的考驗嗎?

    但眼下時間緊急,他似乎沒其它選擇。

    唉……

    「我有一個朋友住在附近,我們上她那兒避避吧。」

    倚紅樓就在左近,看來,他們得去打擾柳明姬了。

    打定主意後,李天俠東拐西彎,不過兩刻鍾,他們就來到倚紅樓外。玄晴瞠大眼看著他,不敢相信他居然帶自己來這煙花之地。李天俠自然感受到她的注視,但他沒多作解釋,輕功運勁翻過高牆,抱著她直往明姬閣而去。

    明姬閣內,燈火未燃,就只系起紗簾,讓天光透入。

    柳明姬正撫琴自娛,忽聞外廳傳來急促地敲門聲,她動也沒動,只淡淡地道:「嬤嬤,今兒是十五,我不見外客的,你忘了嗎?」

    「明姬姑娘,是我。」門外傳來低促而熟悉的男聲。

    聽出來人的聲音,柳明姬微微一怔。

    是他?他怎麼會這個時候來找她?

    柳明姬手下琴弦暫歇,想到翠兒不在,遂自己起身開門。

    「李公子?」她見他抱了個面色蒼白的姑娘站在門外,略感好奇地問道:「這姑娘是誰?」邊問邊側開身子讓他抱著她入內。

    李天俠沒有回答,先回身關上門板後才道:「昆侖雙劍在追殺這位姑娘,我不便和他們正面沖突,所以想同你借個地方暫時避一避。」

    柳明姬看他的神情就知事態緊急,不容她多問,她微一沉吟,領著他們到東側第三間廂房。

    「藏在我那兒太危險,這個方向只有明姬閣是獨立的院落,他們見了,首先要搜的便是明姬閣。你們先在筠娘這屋子躲一陣,筠娘去觀音廟上香,天沒黑之前不會回來。待他們走了,我再來喚你們。」

    「如此多謝了。」李天俠感激地道。

    柳明姬微微一笑,目光轉向玄晴。

    「這位姑娘身上有傷吧?我房內有療傷靈藥,若是不嫌棄,我稍後再為姑娘敷上。」說完為他們關上門,自己回到明姬閣去。

    才剛坐定,正想續起方才沒彈完的曲子,就聽見喧鬧聲由遠而近,似乎有一行人直逼而來。

    來得這麼快!柳明姬心下暗驚。

    幸好剛才沒耽擱多少時候,不然現在要藏就來不及了。

    「二位爺講講道理,請留步、請留步!我們柳姑娘每月十五不見外客,這是老規矩了,你們不能這麼硬闖啊!」嬤嬤氣急敗壞地嚷道。

    「我管你什麼規矩不規矩,我們要追的人跑到這兒就不見蹤影,外頭也有人見到他們翻牆進來,你若非要攔阻,別怪我拆了你這倚紅樓!」那男子粗魯地喝道。

    「哎呀,我們這道牆連著隔鄰的萬麗院,說不准他們是往萬麗院去了,你們看這院落冷冷清清的,哪藏得了什麼人?」

    「閃開!」

    「嬤嬤,外頭什麼事?」柳明姬聽著他們幾乎要起沖突了,連忙出聲詢問。

    「柳姑娘,這二位爺追賊人追到咱們這兒來,硬是咬定賊人藏在明姬閣內,說什麼都要進去搜搜,你說這如何是好?」嬤嬤的語氣恭敬得不像老鴇在對自己的花娘說話,但此時昆侖雙劍的心思在別處上,因此沒有發覺。

    柳明姬緩緩將門打開,昆侖雙劍不料倚紅樓花魁竟是如此靈透婀娜的年輕女子,兩人同時一怔。

    「二位公子,明姬閣每月十五不接待外客,嬤嬤已經同你們說過了,你們何必非要硬闖?」柳明姬輕輕啟口。「若是賊人在此,我還能安好無恙嗎?」

    昆侖雙劍之首劉俊碩幾乎為她的美貌失魂,他強自凝定心神,面容一正,「若他們不在此,你讓我們進去搜搜又有何妨?」

    柳明姬笑靨如花地瞅著他,「規矩是早早定下的,豈能為你們破例?若我今天讓你們進來,日後人人都拿著尋人的幌子來見我,我還有安寧之日嗎?」

    「師兄,別和她廢話,咱們硬闖進去,她又能如何?」昆侖雙劍之一的徐海斌不耐地道。

    劉俊碩語氣仍然溫和。

    「還請柳姑娘行個方便。」

    「我還請你給我個方便呢。」柳明姬彎著粉唇,將他的話原句奉還。

    「那你是無論如何不讓我們進去搜囉?」

    柳明姬不置可否,存心吊吊他們的胃口。

    「我若一定不給搜,你們肯走嗎?」

    「你到底想怎樣?」徐海斌被她惹火了。

    見他怒氣沖天地瞪著她,柳明姬絲毫不懼,反倒露出一抹得意的淡笑。

    「也罷,你們想搜就搜吧。不過,我要你們先給嬤嬤一百兩,當作是破壞規矩的賠償。」

    「一百兩?笑話!我……」

    柳明姬輕輕打斷他,「我陪你們說了這麼一會兒話,站得腳都酸了,只收你們一百兩,你們已經算賺了。」

    一旁的嬤嬤連忙幫腔,「是啊,平常時候想見柳姑娘的客人可是排到天邊去呢,若她不願意見,你就是賞幾千兩也沒用。今天二位爺只花一百兩就同柳姑娘說到話,說出去准叫旁人羨慕死啊。」她說的可是實話,絕不是為了那一百兩在胡吹大氣。

    不過,一百兩……

    呵呵,明姬真行,沒浪費她一滴酒就讓她進帳一百兩,果然不愧是她倚紅樓的當家花魁。

    「你作夢!要我拿一百兩給……」徐海斌話沒說完又讓人給打斷,不過這回打斷他的是自己人。

    「給她。」劉俊碩道。

    「師兄……」

    「我說給她。」劉俊碩轉頭對師弟勸道:「你也想趕快找到那個妖女吧?我們已經耽擱太久了。」

    「哼。」徐海斌忿忿地取出一百兩甩在嬤嬤面前,接著就往明姬閣內竄去,經過柳明姬身邊時還故意推了她一把。

    「啊……」柳明姬沒防備他這一推,腳步不穩險些跌坐在旁,劉俊碩身形一閃,快步上前將她扶住。

    「柳姑娘,沒事吧?」

    「多謝公子。」柳明姬感覺到他還握著自己的手臂,輕輕將他掙脫,退開兩步。

    這時徐海斌已經從明姬閣出來,一無所獲的他瞄見東側還有一排廂房,腳步一轉又想去找。

    「公子留步。」柳明姬攔住他。

    「又怎麼了?」那裡不是她的地方,她還管什麼閒事?

    「沒什麼,只是想先知會你,那裡是我們倚紅樓的姊妹貼身招呼貴客的地方,若你不怕壞人好事,掃人興頭,就只管去吧。但若是貴客因你的打擾有所抱怨,你可得全數賠償。」

    徐海斌看著柳明姬晶亮的眸中閃著狡詐,擺明了當他是冤大頭來敲,他可沒再上當。凝神細聽,東側廂房果然隱隱傳來男女交合的淫聲穢語,他不屑冷言道:「天還亮著呢,你們竟就干起這等勾當!」

    柳明姬粉唇微抿,不羞不怒。

    「我們倚紅樓打開門做生意,貴客要上門,哪容得我們挑時辰?」說完,她不以為然地輕笑道:「倒是二位公子胡亂瞎闖進來說要找人,現下人沒找著,竟連道歉也沒一句,真不知是何門何派,才能教出二位這樣『禮數獨到』的弟子來。」

    「你……」徐海斌禁不起激,又想開罵。

    「海斌,別說了。」劉俊碩制止他,接著向柳明姬拱手,「沒弄清楚就胡闖的確是我們不對,劉某在此陪不是了,我們這就告辭。」說完又望了柳明姬一眼,才攜同師弟往隔鄰的萬麗院去找人。

    「好了好了,沒事了,柳姑娘,不打擾你休息了。」搗亂的人走了,嬤嬤也跟著離開。

    柳明姬卻沒有即刻回房,直到看著他們的背影完全消失,她才松了口氣,緩下急促的心跳。

    筠娘房內,柳明姬前腳才剛走,原本讓李天俠橫抱在手的玄晴就掙扎著要下地。

    「你放開我。」

    看她冷白著一張俏臉,李天俠心裡有幾分明白她的怒火從何而來。

    「生氣了?」他輕輕放下她,裝傻地明知故問。

    玄晴怒瞪著他,腳才觸地,就推開他退了一大步。

    「你剛剛才說要和我遠走高飛,隱居山林,結果不過一個時辰你就帶我到青樓來找你的老相好!你當我是什麼?簡直欺人太甚!」她捂著傷口,但此刻傷口的痛卻比不上心痛。

    「你聽我說……」李天俠上前握住她的手,卻被她一把甩開。

    「別碰我!哼!先是湘西的小師妹,後是倚紅樓的柳明姬,再來呢?你身邊究竟還有多少紅顏知己?」想到她掙扎許久才鼓起勇氣面對的情意,到頭來自己竟不是他的唯一,她的火氣不由得就大了起來。

    多少紅顏知己?當然是一個也沒有!開玩笑,要是擔了這個罪名,他和她還有以後嗎?

    「姑娘,我身邊光你一個就搞不定了,哪還有余力顧及其它?」李天俠急忙澄清。

    玄晴臉上微熱,等著聽他如何自圓其說。

    見她怒火稍霽,他才接著解釋:

    「湘西的小師妹我真的就只當她是小師妹,至於柳姑娘,她是賣藝不賣身的清倌,我來這兒同她喝酒談天,還算談得投契,除此之外,我和她之間清清白白,連她的手都沒碰過,你一定要相信我。」

    玄晴聽了這話,方才稍熄的怒火又燃起火苗。

    「她是清倌,你覺得很可惜嗎?」

    這下他真知道百口莫辯是什麼滋味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還要再說,玄晴卻不給他機會。

    「若是覺得可惜,盡管去向她開口啊,憑你的人品條件,她……她難道還會不肯嗎?」

    憑他的人品條件……

    李天俠摸了摸鼻子,她無意間透露出的心裡話,讓他暖暖地笑開。

    「人家柳姑娘往來的多是王公貴族之流,哪會看得上我?」倒是知道她心裡如此看重他,讓他頗為自得。

    玄晴這廂自然知道他得意的神情因何而起,她粉臉一紅,嘴上仍不饒過他。

    「那她怎麼又肯幫你找地方藏匿?」不過這語氣是漸漸軟下來了。

    李天俠見她好不容易又放軟了態度,知道她已經信了自己七八分,於是打鐵趁熱,趕緊將誤會解釋清楚。

    「那是朋友的義氣。如果我和她之間真有什麼,那我分開你們都來不及了,怎麼可能還抱著你出現在她面前?」他的手悄悄環上她的腰,重新將她攏在自己的世界裡。

    這次,玄晴沒再推開他。

    因為她在他的眼中看見純然無偽,她願意相信他不會對她撒謊。

    她輕輕哼了一聲。

    「原來是人家看不上你,你才來找我。」她喃著這話,明著是發洩余怒,其實暗裡已有點撒嬌的意味。她輕靠著他的胸膛,緩緩將眼合上。這時抹去了心痛,傷口的疼痛就老實不客氣地湧了上來。

    「話不能這麼說,我對她只是欣賞,不管她是什麼身分都不會改變,這和對你的感覺是不一樣的。」李天俠的手從她的腰往上游移到背脊,輕輕施力將她按入自己的懷抱。

    「是嗎?」玄晴側過秀額看他。

    李天俠望著懷裡的她,黑眸由微溫轉為灼熱。他將她抱得更緊,讓她一身的柔軟密實地鑲嵌在他的胸懷中。

    「需要我解釋得更清楚些嗎?比如說,我會想這樣抱著你,卻從來沒想過要抱她……」-啞的嗓音洩露了他的動情,彷佛撩撥得她還不夠,他的吻細細的落在她的頸側、她的耳畔。

    「比如說,我會想這樣吻你,卻從沒想過要吻她……」他微微托起她的下顎讓她面對他,讓她看見他的認真和執著。

    「最重要的是,我滿腦子想的都是你,卻從來、從來沒想過她……」說完,他的吻印上她柔軟的嫣唇。

    玄晴原本就因傷口疼痛而無力地靠在他懷裡,這下更是渾身虛軟,幾乎站不直身。她的毫無排拒,讓李天俠更深入地同她唇舌糾纏,而她情不自禁地宛轉相就,更是擾得他胸中欲火高張。兩人少了先前的爭執聲,墮入無聲勝有聲的親密纏綿,也因為如此,鄰室的男女吟哦之聲方始入耳,讓兩人同時一顫。

    李天俠離開她的唇,見了她仍情醉朦朧的神態,幾乎把持不住又再欺上,偏偏殘余的理智告訴他時間、地點都不對,要他就此打住,他蹙起濃眉低哼了聲,把頭靠在她肩上,直到他調勻氣息,才敢再抬頭看她。

    他輕撫著她的臉頰,拇指滑過她因深吻而更顯嬌艷的紅唇。

    「幸好我自制力不差,不然這間廂房,可就真讓我們『物盡其用』了。」他語音仍然低啞濃濁,顯然尚未恢復如常。

    玄晴回過神來,鄰室似斷還斷的呻吟,加上自己方才的忘情,她羞紅著臉蛋,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李天俠見她羞得如此,體內劣根性悄悄抬頭,忍不住想出言逗她,無巧不巧,門上敲門聲響起,他便只得作罷。

    柳明姬推門進來,一眼便瞧見方才面色蒼白的姑娘此刻竟雙頰火紅、滿臉羞意,不用想也知道她身旁的男子做了什麼好事,但她體貼地沒有多問,免得三人都尷尬。

    「我打發他們走了,你們到我房裡來吧。」看他們兩人猶自呆楞地立在原地,柳明姬抿嘴一笑,領先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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