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身情婦 第七章
    一大早,菱格趴在床上看電腦書,嘴襄哼著不成調的歌曲。最近她簡直中了電腦的毒,到「時代語」是學語言還是學電腦,說真的,她自己都有點搞混了。

    雖然到「時代語」上課有些無聊,學到的東西有限,但她仍每天準時報到,因為在那兒她認識了不少朋友,特別是認識鄭芊尋這個良師益友。

    想到朋友,她不禁想到了王文翰。唉,他為什麼就是不死心呢?或許她的態度該強硬些才是……

    「在想什麼?」突然一聲低沉、沙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菱格測頭看見展聶,滿臉驚訝與歡欣,「你怎麼來了?」

    「不歡迎嗎?」展聶輕吻著她的香肩,漫不經心的說。

    「當然不是。」菱格丟開手中的書,頭往後仰以接受他的輕吻。

    展聶食髓知味的慢慢吻向她的胸部,而她則忍不住的發出輕聲歎息。

    「展聶。」承受著他熱情的雙唇,菱格在他身下發抖著。

    從她第一次屬於他後,他的懷抱就是她今生永遠的依戀了,不管他們的關係是什麼,不管他們以後的結果如何,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屬於他的。她伸出雙臂緊緊攬著他的頸項,將自己交給了他。

    菱格的溫順與投入頓時讓展聶迷失了心神,原本的輕吻為狂吻所取代,原本穿在身上的衣物也不知在何時散落了一地,現在他腦中除了愛她、要她之外,再也找不出任何有意義的詞彙了。

    愛撫著她,看著她在自己身下激情的悸動著,展聶的熱情再也抑制不住的一傾而出,他狂猛的吻她、愛她,直到她在自己懷裹吶喊出聲,才讓自己釋放,得到全然的滿足。

    許久之後,展聶依然躺臥在床上,懷裹緊抱著累極了的菱格。他抬起頭,凝視著她,嘴角勾勒著一絲顯而易見的慵懶與滿足。展聶輕易的翻過身將她再度壓在身下,然後依戀的輕吻著她的唇。

    「怎麼來了?你今天不是應該待在家裹陪家人的嗎?」菱格問出心中的疑點。

    「今天放假。」展聶的雙唇沒有須臾離開過她的。他不知道自己怎會有如此豐沛的精力,明明剛剛才要過她,怎麼現在又悸動了起來?

    「等等,你說今天放假是什麼意思?」菱格左右閃避著他的吻。

    看著她的閃避,展聶一時童心大起,吻得更加密集了。

    「展聶,你別玩了。」菱格又好氣又好笑的閃躲著,最後忍不住笑了出來,伸出雙手固定住他的臉頰,「正經一點啦,你說今天放假是什麼意思?我不懂。」

    側臉在她的手心上各吻了一下,展聶壓下體內的悸動,凝規著她,「今天放假,明天休假,後天請假,這三天我帶你去玩,」他頓了頓,「要嗎?」

    「真的?」菱格瞠目結舌的盯著他,「你說的是真的?」她真的不敢相信,他竟然要帶她去玩?她有沒有聽錯?

    「要不要去?」

    「要。」菱格忙不迭的點頭回答,卻又同時想到了他的妻子、女兒,「可是你的家人……」

    展聶伸手壓在她唇上,對她搖搖頭。「噓,只要回答我要不要去。」

    「要,當然要。」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要帶她去度假,她當然要去。這麼美好的事情好像不是真實的,但他真的要帶她去度假了!

    「那好。起身準備一些輕便的服裝,我們等會兒就出發。」展聶輕吻她一下,翻身下床。

    「哇!太棒了!」菱格興高采烈的跳下床,狠狠的親他一下。她真的要和展聶去度假了,不是作夢是真的啊!真是太棒了。

    看著她發自內心的笑容,展聶的眼光不知不覺的柔和了些。唉,早知道這樣能讓她如此快樂,他一定會盡早抽空帶她去玩的。

    「我收拾好了,可以出發了嗎?」菱格提著一個小背包,一臉迫不及待的站在他眼前。

    看著她眼中隱藏不住的快樂,歡欣也溢滿了展聶的胸膛。

    「走吧。」接過她手中的背包,他攬著她的肩向外走去。

    ***  

    這三天,他一定要讓她度過一個永生難忘的假期。他暗中發誓。

    蘇花公路北起宜蘭蘇澳、南迄花蓮,整條公路沿中央山脈東側斷層海岸修築,所以沿途有許多海岬巖礁、懸崖峭壁、浪濤拍岸的壯麗景觀,讓人不由自主的沉浸於美麗景色中。

    菱格像是剛飛出籠的小鳥般盡情倘徉於大自然的懷抱中,如果沒有來過,她永遠不知道台灣竟有這麼美的地方,壯闊奇美的東澳海灣、鬼斧神工的谷風地塹、雄偉驚險的清水斷崖和寬闊瑰麗的和仁海濱,每個都讓人流連忘返、歎為觀止。

    過了崇德隧道,菱格方知剛剛幾個小時內,她幾乎都是屏氣凝神的度過,她重重的喘了口氣,懷疑自己剛剛怎麼沒有窒息而死。

    「我還以為車上只有我一個人哩!」展聶斜脫她一眼,取笑道。

    他知道蘇花公路的景色瑰麗得讓人目不暇給、渾然忘我,可是菱格竟然可以癡癡地望著車外的景觀,三個小時不動不說話,這也未免太誇張了吧!

    「怎麼會?我不是一直都坐在你身邊嗎?難道是你的神經突然變得遲鈍了?」菱格無辜的看著他,沒聽出他言下之意的消遣。

    「哦,真對不起,我還以為坐在我身旁的是尊雕像哩。唉,這也難怪,誰教你不言不語,連動也捨不得動一下,活像個死的東西……」

    「喂,什麼死的東西呀!用這種形容詞說我,太過分了吧!」菱格瞪著他。

    「難道你沒看過雕像嗎?哪一座雕像不是充滿了藝術之美,教人捨不得移開眼神。」展聶理所當然的說。

    離開了台北就像離開了世間所有的庸碌,展聶覺得自己年輕了好多。自從六年前大哥離去後,所有的重擔全壓在他身上,父親的期望、湘穎母女的盼望和公司的希望,在在壓得讓他快喘不過氣來,今天好不容易偷閒出來玩,他怎能不快樂呢?所以情緒高昂的他才會一時興起逗逗菱格。

    「是嗎?那你一定喜歡抱個雕像睡覺囉?等回台北後,我一定要記得去買個雕像回家好讓你抱著睡。」菱格一本正經的說。

    展聶呆愕了一下。「你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請君伴雕像眠。」菱格笑嘻嘻的對著他說。

    「你不是說真的吧?」

    「當然是。」菱格對他努了努嘴。

    展聶佯裝沮喪的垮下臉,「雕像?!再美的雕像也比不上其人,更何況晚上抱起來冷冰冰的……」說著,他打了個冷顫。

    「活該!」菱格對著他齜牙咧嘴。

    噗哧一聲,展聶被她的表情逗笑了,「你好可愛。」

    「拜-,這簡直是侮辱嘛。我做你的情婦兩年多,你竟然用『可愛』來形容我。」

    菱格不太真的對他說。

    突然間一車的挪揄笑語不在,展聶不再說話,而菱格也呆愕住了。

    她不是故意要提這麼掃興的事,只是無意間說漏了嘴才……唉,算了,說不是故意的卻也是在騙人的,她之所以會讓「情婦」這兩個字在這歡欣的時刻冒出,是在提醒自  己別忘了自己的身份,更是嘲諷這須臾的快樂假象。身為情婦,她沒有權利享有如此滿足的情緒。

    展聶對她的好愈來愈明顯,卻讓她的自責愈重,她真的不想成為別人家庭的破壞者。眼看三年的時間轉眼就要到了,不管她愛他有多深,也不管她背負多少痛不欲生的苦,屆時她都要提著行李離去,破壞別人家庭的事打死她也不會去做的。

    想想自己還真是悲哀呀。菱格看向車外苦澀的笑著。

    ***  

    在太魯閣待了一晚後,第二天一大早,展聶開車帶著菱格走中部橫貫公路往西而去。

    一路上,菱格的笑容不曾消逝,展聶手上的相機更是沒停過,不停的捕捉她動人的笑靨。

    拿出大學時期攝影社社長的看家本領,相機在展聶手中簡直成了神仙教母的神仙棒,舉手投足間充分表現了他的老練與專業。

    這次帶菱格出來玩,他原本沒有想過要帶相機的,可是在出門前的最後一秒鐘他卻將相機丟入提袋中。他本來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突然改變主意帶了相機,而現在他終於瞭解了。

    看著菱格燦爛的笑容,展聶發現自己老早就想為她拍照,天使般的純潔、孩童般的天真,還有那情婦般的冶艷嬌麗與楚楚動人的柔情,她像個千面女郎般讓人預料不到,卻也深深吸引著他。

    白菱格,一個他在無意間得到的曠世珍寶。

    「展聶,你快來!」突然,菱格對他揮手叫道。

    「怎麼了?」展聶收好相機,急忙趕到她身旁。發生了什麼事嗎?

    「你看。」菱格指著身前噴水池式的洗手台。

    「怎麼了?」展聶皺眉看她。他沒看到什麼呀。

    「你看啦。」菱格再次說。

    「我沒看到什麼呀。」

    「近一點啦。有沒有?這裹呀。」

    展聶依言傾身注視著菱格所指的東西,可是還是沒看到什麼。

    「你到底要我看什麼?我什麼都沒看到呀。」展聶傾著身子,抬頭皺眉說。

    「就是這個嘛,你看……看到沒?」菱格前一句語含撒嬌,後一句卻有了明顯的改變,是笑意十足的語氣。

    展聶才剛低頭,一道水柱由他眼前噴灑了過來,他火速的向後退,可惜避之不及,當下他成了落湯雞,從頭到腳無一倖免於難。而肇事者卻在一旁笑得東倒西歪,好不得意。

    「菱格。」展聶由嘴裹迸出恐嚇,不懷好意的向她走去。

    「別過來,你再過來我就要再噴你哦!」見他朝自己走過來,菱格停住笑聲,趕忙按著噴水孔對他叫道。

    對於她的威脅,展聶只是輕揚了下眉毛,腳步卻沒有絲毫停下。

    「喂,你別過來,我可是跟你說真的哦!」菱格緊張的叫道,眼見他距離自己只剩五步之遙,她慌忙將噴水孔對準他,「我噴了!」

    瞬間一道白花花的水柱疾射向展聶,在他胸腹間留下了更深的水漬。

    菱格得意至極的看著自己的傑作,看他還敢不敢過來!可惜她臉上的笑容卻在下一秒鐘僵住了,只見展聶一臉邪惡的繼續朝她前進,對於噴在身上的水絲毫不在意。

    「喂,你不要過來。」菱格驚慌的大叫,也開始向後退。

    展聶帶著邪惡的笑意,三步並作兩步的走近她,在她逃走之前捉住了她。

    「放開我,放開我。」菱格掙扎著。

    「嘿嘿。」展聶笑得好恐怖。

    在下一秒,菱格身上的水不比展聶身上的少。

    「啊──」菱格尖叫著,躲避著無所不在的水花,「我不玩了,我不要玩了……她一邊跑一邊求饒的叫著。

    「哈哈……」

    展聶開懷的笑聲與菱格高八度的尖叫聲交雜著,肆無忌憚的在這風景區迴盪著。

    沒辦法,菱格只得躲進車內。展聶總不會把水柱射進車裹吧!

    展聶撫額大笑,跟著坐進駕駛座。

    「都是你害的啦,你有我現在全身濕漉漉的,怎麼辦?」菱格拉著緊貼在自己身上的衣服,對展聶叫道。

    「是誰先開始玩這把戲的?」展聶好笑的看著她。

    「我是看太陽那麼大,想讓你涼快一下,誰知道你竟然把我全身都打濕,還怪我,真是狗咬呂洞賓。」菱格對他翻白眼。

    「我想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如果只有我一個人享受到清涼,對你未免太不公平了吧,所以……嘿嘿。」

    可惡!菱格真想破口大罵,然而她只是狠狠地瞪著他。

    對於她憤恨的表情,展聶只是笑了下,然後在她唇上印下一吻,「把衣服換掉吧,免得待會兒感冒。」

    菱格張望著四周。「換衣服?這裹?」

    「不然還有什麼地方可以換的?」

    「可是外頭有人……」她猶豫的說。

    「他們看不到車內的。」展聶一臉「你放心好了」的表情。

    想了半天,菱格還是搖搖頭,「我不要,等到了旅館後我再換好了。」

    「太陽快下山了,山區的氣溫也會跟著降低,而且我們離投宿的旅館還有一個多小時的車程。你聽話,把衣服換掉好嗎?」

    「不要。」要她在光天化日之下換衣服?不行,打死她也不肯。

    「你是要我動手,還是自己換?」展聶語帶威脅的說。

    「你不敢。」菱格膛大了雙眼,一臉不信。

    「是嗎?」展聶輕應一句,伸手就要解她胸前的-子。

    「哎呀!」菱格尖叫一聲,躲避著他的手,忙著開車門。

    「別忙了,車門已經全部被我鎖起來了,現在你是要自己換,還是要我幫你換?」

    他凝視著她,和氣的問。

    「我自己換。」抓著胸前的衣服,菱格急忙應道。

    「那好,衣服在後面。」展聶眼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你出去。」菱格突然說。

    「幹什麼?」

    「我要換衣服呀。」她說得理所當然。

    「要換衣服就換呀。」

    「可是你在……」她臉上浮起了淡淡的紅潮。

    突然,展聶明白了她的嬌羞,一個意念在他心中升起。他深深的凝視著她,「請問菱格小姐,你身上還有我沒看過的地方嗎?」

    熱潮瞬間侵佔了菱格的臉,她不知所措的低下頭。他怎麼可以說得這麼露骨?

    她酡紅嬌羞的小女兒態讓展聶悸動了起來,看著埋在他胸前的她,展聶伸出手輕輕抬起她的下巴,情不自禁的吻上了她。

    熱浪一下子席捲了整部車,將他們帶入旎旋浪漫的境界……  

    ***  

    三天的旅遊轉眼已到尾聲,菱格依依不捨的揮別了東勢林場後,由豐原交流道上高速公路回台北。

    這三天可以說是她近兩年來最快樂的日子,沒有身份的顧忌,不怕遇到熟人,在展聶隨和幽默的陪伴下,她無法避免的敞開心胸,愛玩、愛鬧的因子更不由自主的跑了出來,這三天她簡直可以說是透明的。

    只是她如此敞開自己後,他是否發覺到她對他的愛意呢?希望沒有,因為三年之約即將期滿,她希望能走得瀟灑,至少表面上能如此。

    「到台北還要好一段時間,你如果累的話先睡一下,到家時我再叫你。」展聶溫暖的手搬上了菱格的頰,關心的說。

    「嗯。」輕應一聲,菱格輕輕的閉上雙眼。

    記得以前他是冷峻的,如今為何會變得如此溫柔?她不知道他何時改變了,只知道在她發覺時,早已習慣了他的溫柔,這……真是悲哀呀。

    沒多久,展聶聽見她熟睡的沉穩呼吸,他從後座拿了件外套輕柔的蓋在她身上,看了她累極的臉龐一眼,眼眸中不由自主的露出了柔情的疼惜,是那種看心愛的人才會有的眼神,而他卻不自知。

    「菱格,醒醒,到家了。」

    「什麼?」張開睡眼,菱格看著昏暗不明的四周,一時之間竟忘了自己身在何處。

    「到家了。」展聶拍拍她的臉頰告訴她。

    「到家了?」

    「對,到家了。」展聶寵溺的親了她一下,然後提著兩人的行李和她所買的紀念品下車。「幫我把你自己送回家好嗎?因為我沒有多餘的手可以抱你進去。」

    「喚,到家了。」菱格揉揉雙眼,這才清醒過來。推開車門走下車,她看到展聶手上的大包小包,急忙伸手想幫忙。「我幫你。」

    「不用了,只要幫我把門打開。」他搖搖頭,用下巴指著大門。

    「好。」菱格掏出鑰匙開門,突然聽見一聲呼喊──「菱格。」

    她轉頭看向發聲處。「咦?王文翰,你怎麼來了?」她納悶的看著走向自己的人。

    「我……你連著三天沒來上課,又沒有請假,鄭芊尋和我有點擔心,所以我才過來看看。」

    菱格頓時想起她竟忘了打電話到「時代語」請假,難怪王文翰會擔心得跑到這來。

    「對不起,我真的忘了。」

    「沒事就好。」王文翰對她深情的一笑,眼光移向她身後的展聶,「這位是?」

    「哦,他是展聶,我的……」菱格頓丁一下,「我的朋友。展聶,他是「時代語」的一位英文老師。」她替他們介紹著。

    「東西我放在這兒,等會你自己提進去,我走了。」向王文翰點個頭,展聶轉頭就走。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菱格一時之間呆住了。他怎麼了?

    「你男朋友好像誤會了。」王文翰有些歉然的說。

    剛剛看到他們倆相繼下車,他就知道白己沒希望了,因為他爭不過那個名叫展聶的男人,不管是外貌、氣勢或者是對菱格表現的情意與愛意,他沒有一樣比得上他。唉,看來他對菱格真的只有放棄一途了。

    「他不是我男朋友。」菱格對王文翰搖頭。

    「真的?」王文翰的眼眸瞬間有了光彩,但一想到他們倆之間的柔情蜜意,他的眼光又黯了下來。不管他們是不是男女朋友,但他們之間的情愫卻是騙不了人的。

    「既然你沒事,我也要回家了。我們明天見。」他中斷心中的胡思亂想,對菱格說。

    「王文翰,我明天可能也不去上課。」

    「為什麼?」

    「玩了三天,明天我想在家好好休息一下。」

    「也好,那我們後天見。」

    「嗯,再見。」

    ***  

    展聶緊抓著方向盤,兩眼看著前方,按捺下想將車子回轉的衝動。

    那個王文翰是誰?真的只是「時代語」的英文老師?有可能這麼簡單碼?那股關心勁,那雙款款深情的眼眸,他真的只是菱格的英文老師嗎?……

    唉!兩手用力拍了下方向盤,展聶要自己別再胡亂猜想,用力踩油門,車子飛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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