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情人 第五章
    有了五十萬之後,子文出國接受治療一事便有了轉機,先繳付手術保證金,再替子文辦護照、安排在國外的住院事宜,一切都很順利,全是拜易擎峰之賜。

    但是她還要繼續努力籌錢,因為當子文出國之後,將會有更龐大的醫藥費要等著付呢。

    於是溫縈縈決定,要更盡心盡力討好易擎峰,不管要犧牲多少尊嚴和清白,只要能帶給育幼院裡的孩子們幸福,一切都值得,更何況,她本來就希望能和他好聚好散。

    溫縈縈特地來到廚房請教明嫂,希望明嫂能告訴她易擎峰的胃口喜好,起初,明嫂的態度是堅定的拒絕。

    「很抱歉,我不知道。」

    「您怎麼會不知道呢?」溫縈縈笑著說不相信。「拜託告訴我,我真的只是想讓他高興。」  

    「當個情婦是不需要去費心這些。」明嫂擺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臉色。「真搞不懂現在的女孩子腦子裡都在想什麼,竟然做事情都這麼糊塗,攀附著他人的權貴,真的能得到想要的嗎?」

    溫縈縈臉上的笑容隨即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非常失落的表情,原來明嫂對她的偏見這麼深,連回答她的問題都覺得麻煩。

    「對不起。」她先是開口道歉,而後才說出心裡的話。「也許你很看不起我,但是會當人家的情婦,也不是我樂意的事,如果上帝能再多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會挑艱辛的路來走,只是……時間已經太緊迫了,現在我只能選這條路,做為捷徑。」

    明嫂停下手邊的工作,沉默一會兒後,抬頭看著她泛紅的眼眶,暗自思忖——也許自己真是說得太過份了。

    她聽老周說過一些事,雖然也不是非常明白,可是對於溫縈縈會成為少爺的情婦,好像是因為她有些苦衷……

    唉!總之她是不應該對她這麼不客氣。

    「抱歉,我的話說得太重了。」明嫂老沉的嗓音已經沒有百分之百的嚴厲,語氣變得比先前緩和。「聽你這麼說,好像你有什麼苦衷,我不應該這麼好事,但是我看你的個性滿知進取,為什麼要當少爺的情婦,貪圖少爺手中的榮華富貴呢?」

    「您誤會了。」她猶豫著該不該解釋,最後她決定告訴明嫂實情。「我是為了籌一筆龐大的醫藥費,才決定接受情婦的身份,如果不是因為時間迫在眉梢,我不可能出賣自己。」  

    這是她的肺腑之盲。

    「我是個孤兒,從小在育幼院裡長大,院長對我非常好,為了報答她的恩情,我決定努力賺錢,來救濟育幼院裡的孩子們,現在有個小孩迫切需要出國動心臟手術,我必須在短時間內,籌出一筆保證金和醫藥費,總之,我承認接近擎峰是有企圖心,但是我不會害他,請您放心。」

    語畢,溫縈縈斂起失落的目光,朝明嫂頷首之後欲轉身離去。  

    「等一下。」明嫂喊住她,沉吟一會兒後,才開口道:「少爺現在正在書房辦公,為他煮一杯咖啡,是最好的選擇,因為少爺從來沒有吃宵夜的習慣,咖啡你會煮吧?」

    溫縈縈的雙眼頓時亮了起來!

    她的雙眼直直望著明嫂,久久無法言語……

    「怎麼了?到底是會還是不會?」明嫂板著臉問。

    溫縈縈忙不迭地點頭道:「會!我會!」

    「會就好。」

    明嫂從櫥櫃裡拿出煮咖啡要用的器具,本來想一一教她這些東西的用途,卻意外看著她接手之後的熟練動作,不禁納悶。

    溫縈縈留意到明嫂疑惑的表情,於是主動解釋道:「我以前在咖啡廳裡上班,所以煮咖啡對我而言就像家常便飯。」

    「原來如此。」明嫂一邊看著她煮咖啡,一邊稱讚道:「你的動作蠻利落的,像個內行人。」

    「是嗎?」溫縈縈開心地笑著。

    明嫂看著她心情愉悅的臉龐,忽然覺得她真的是一個惹人喜歡的女孩,若不是因為誤會,她不可能拿這麼冷淡的態度對這個孩子……

    原來,她是一個懂得知恩圖報的人。

    當她聽到老周的說詞時,心裡對溫縈縈的看法,早就有一些改變,直到現在聽完她的解釋,對她的誤會算是完全冰釋。  

    溫縈縈端著香醇濃郁的咖啡,走到易擎峰的書房門口,騰出一手敲了敲門,一顆心猶如擂鼓,跳得老快。

    「進來。」

    隔著門板,得到裡頭傳來的一聲應允,溫縈縈開心地轉開門把,推門走進去。  

    易擎峰抬眼掃了她一眼,又將目光調回手邊的文件上。

    「怎麼是你?」他淡然地問:「明嫂呢?」

    「她……在忙。」溫縈縈將咖啡端到書桌旁,笑道:「我為你煮了一杯咖啡,你要不要喝喝看?」

    易擎峰先是看著那杯咖啡,之後才又抬頭看向她,乍見她臉上甜美的笑容時,他承認他心裡有那麼瞬間的不同。

    他似乎沒看過她笑,沒想到她笑起來竟然這麼漂亮,甜甜的一笑,便輕易地吸引住他的目光。

    「你要不要喝?」她小心翼翼地又問了一次。

    他沒有說話,直接端過咖啡喝了一口。

    看著他面無表情的一張俊臉,她忍不住提出疑問道:「我這樣做,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他揚起唇角笑道:「咖啡很好喝。」

    這就是他的回答,但是已經非常明顯——他是在稱讚她!

    溫縈縈開心地深呼吸了一口氣,喜悅的感覺盈滿整個胸口,卻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沒想到她竟然會因為他的一句稱讚,而感到開心不已!

    「你好像每天都很忙。」  

    「還好。」

    「還好嗎?」她疑惑道:「可是我看你每天都忙到半夜才回房睡覺,有時候覺得當一個大老闆也挺可憐的,連休息的時間都那麼緊迫,似乎也沒有比我這種拚命找兼差機會的人還輕鬆。」

    易擎峰察覺她話裡有異,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麼將問題整理出來——

    他的眉頭輕蹙,始終不發一語。

    「呃……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工作了?」看見他臉色有些異樣,她認為是自己打擾了他。

    本來她是想來討好他,但是一看到他這麼忙,她就覺得時機不對,他是做大生意的人,她怎麼能耽誤他的時間?

    於是她頷首笑道:「你繼續忙吧,我先回房間。」

    易擎峰從座椅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突然伸出手攬住她的腰,將她拉近自己面前。

    「你——」她嚇了一跳!

    他冷不防地低頭吻住她的嘴,不讓她有絲毫躲避的機會,便牢牢地將她鎖在懷中。

    他莫名其妙地想吻她,甚至想更進一步佔有她。說起來,她是他的情婦,他想如何擁有她都能隨他所欲,可是偏偏他卻該死地沒碰過她。

    他不願意承認這樣的行為是在尊重她——像她這種為了利益,而人盡可夫的女人,他需要尊重她什麼?

    久久,他放開了她,橫抱起她的身子,將她帶到與書房相連的另一間內室裡,在書房工作太累時,他都是在這間內室裡休息。

    溫縈縈一顆心懸在半空,明知道他們早晚要發生關係,她也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在接觸地狂狷的男人氣息時,卻又忐忑不安、心慌意亂。

    他將她放在床被上,低頭輕吮著她柔軟的耳垂,在她耳邊輕聲細語道:「你的身體好香。」

    「那、那是……沐浴乳的香味。」

    她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

    他動手解開她衣服上的扣子,撫摸著她細緻的肌膚。  

    溫縈縈偎進他的懷中,現在的她就像被他掌握在手中似的,他想怎麼與她開始或結束,全由他決定——  

    她努力地朝他展開雙臂,攀住了他溫熱的頸子,細聲道:「你……喜歡我嗎?」  

    她必須先得到他的喜歡,才能繼續對他提出要求。

    他邪邪地笑。「我喜歡你的身體,很香很軟,反應也不錯。」  

    他的語氣中除了邪佞之外,還帶著揶揄,他只是想看到她受到打擊的表情——  

    那代表著她的心已經向他淪陷!

    有一股欣喜的感覺湧上溫縈縈的心房,她本來是不抱期望地問他,可是他卻給了她出乎意料的回答。

    即使易擎峰看上的只有她的身體也無所謂,這樣就夠了。  

    無論是今夜,還是他們初次相遇的那一晚,她對他只有情慾的牽絆,能這樣子在他生命中出現片刻,她也感到心滿意足了。  

    原來她早在他拿下面具的那瞬間,被他那雙深邃的眸子深深吸引,再也阻止不了心底的那份情像……

    可是她將把這深刻的感觸收藏在心底,用記憶的細線封綁,不敢讓他發現自己真正的心意,就怕他知道了會嫌棄,嘲笑她多情,既然表白只會換來傷害,不如就此隱藏。

    看著她有所思愣的神情,他不禁揚起唇角,認為他說的話,一定刺傷了她的自尊心。  

    不料,她卻對他露出美麗的微笑,掀唇道:「我願意為你付出我的身體,滿足你想要的,只要你——給我錢。」

    易擎峰頓時怔愣!

    他抬頭看向她,心裡的震驚該死地竟然是因為她的一番話——

    她居然可以直言不諱地,告訴他這些可惡的話?!投想到她眼中除了利益之外,什麼也看不到了!

    他像是受了什麼打擊似的,訕訕地從她身上離開,背對她坐在床沿,伸手耙過頭髮。

    他企圖挪揄她,卻反而被她擺了一道。

    莫名其妙的是,他為什麼要因為她的話而感到氣憤?

    她想要用身體來換取所需的利益,這是他原本就 知道的事不是嗎?何必在此時此刻又感到驚撼不已?

    從她出現在地面前那一刻開始,他就常常因此而感到心煩!為她的貪婪心煩、為她直接無掩飾的言語心煩!

    但是他根本沒必要為她的話而心煩,她算什麼?只不過是一個用錢就可以得到的女人,他何必為她感到煩悶?  

    易擎峰實在愈來愈不瞭解自己的腦袋裡在想什麼——  

    「你怎麼了?」  

    她慢慢坐起身,看著自己的胸前衣不蔽體,雖然感到不好意思,但是她是個情婦,習慣這種場面是應該的,於是她佯裝不在意,將目光調向他寬闊的背影,感覺他不太對勁。  

    是她的回應不夠熱切?還是她不夠嬌媚可人?究竟她是不是又哪裡做錯了?否則他為什麼會不悅呢? 

    為了子文的醫藥費,和要回母親留給她的耳環,她一定要討好他,絕不能把他們之間的氣氛弄僵。  

    溫縈縈如此思量之後,立即拋開沉默,提出話題。

    「對了,上次我坐周叔的車出去時遇到了一個人,她說她叫盧曉曼,她長得好漂亮喔!」  

    「吵死了。」他冷冷地吐出一句話,有效地遏止她的自言自語。「像你這種女人,沒資格提起她。」

    他的冷漠像是一把狠箭,徹底刺傷了她!而她卻只能張口結舌地呆在那裡,突然間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不配提起盧曉曼,是嗎?

    在他心中,盧曉曼有著什麼樣的地位?

    他接到盧曉曼的電話,會匆匆忙忙地出門赴約,說話的語氣既溫和,又充滿磁性,這樣的態度,是否暗喻著其他意義呢?

    她心中產生好多好多的疑問,但是卻無法得到答案,就算她問他,也只是遭受更殘酷的打擊吧?

    何況他說得對,她有什麼資格去過問他的事,或提起他身邊的誰呢?

    「我還有公文要看,你出去。」

    他只是淡然一句命令,就足以扯痛她心底深處某個角落——她還是無法將他對她的冷漠,當做司空見慣的事呀。

    溫縈縈起身離開他的書房,心底像是淌血,她努力地安慰自己,卻怎樣也無法止住淌血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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