馭蠻妻 第三章
    「你快給我講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宋大人吹鬍子瞪眼睛,待玉靈一出現在大廳,立刻勃然大怒地斥罵。

    「什麼怎麼一回事?」玉靈被罵得一頭霧水,西凰他人不是好端端地站在那裡嗎?

    「你說什麼?!」宋大人嚴厲暴吼。

    「我不懂爹問我什麼。」

    她的態度不卑不亢,人越多,她就越不讓自己表現出軟弱。況且,她沒為今天的事找襲簡親王府的人理論,已經給足了面子,何時輪到他們反過來興師問罪了?

    宋大人忿然拍桌,怒喝道:「今天西凰貝勒在壽月山莊差點為你送命,你竟然沒說句道謝的話轉身就走,我平時是這麼教你的嗎?」

    無恥,竟然惡人先告狀!玉靈不客氣地轉過身來瞪著西凰,滿臉寒霜地說:「他不值得我道謝。」

    老福晉聞言,氣得全身微微顫抖。「好你個玉靈格格,我孫子這一把是白拉了!」

    「我怎麼會有你這種頑劣叛逆的女兒?!」宋大人氣得臉紅脖子粗。「人家都已經找上門來了,你居然還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你……你……是存心想氣死我是不是?」

    「玉靈,快跟你爹道歉!」宋夫人勸道。「要使性子,不是在這種時候!」

    「姊姊!」玉桐也不禁替她捏一把冷汗。

    對於她們的勸誘,玉靈左耳進右耳出。敵視地瞪著西凰,她口氣依舊極沖。「你到底來這裡要作什麼?」

    「我已經跟你講得那麼清楚了,你為什麼如此頑劣?!」宋大人的吼聲充滿整間屋子。「你年紀也不輕了,應該分得出事情大小,難道非要我這做父親的替你磕頭謝罪,你才甘願?」

    「玉靈!」

    「姊姊!」

    「宋大人,事情沒這麼嚴重,千萬別這麼做!」

    書大人覺得自己再不開口,事情怕會一發不可收拾。

    宋大人慚愧道:「貝勒爺已經撞成失心瘋,還不嚴重嗎?」

    玉靈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聽到的。「他撞成了失心瘋?」

    「你還有臉問?!」宋大人怒喝。

    玉靈向她爹解釋道:「爹,你別被他騙了,他根本沒瘋,好得很!」

    好到可以對她上下其手、做盡下流事!他根本沒受傷,這些,她最清楚。

    老福晉一時之間,震驚得下巴幾乎快合不上。「你說我的孫子撒謊騙人,那我們全是共犯,蓄意要誆你們宋府嘍?」

    玉靈冷漠地道:「說不定。」

    「你說什麼?!」

    「玉靈!」宋大人的神情已轉為灰敗,身子面向來客,馬上彎低腰桿。「老福晉、書大人,你們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她計較,明日我一定親自登門請罪,絕不推諉責任!」

    一席話下來,他說得口沫橫飛,毫不怠慢,老邁的身子只差沒跪在地上叩頭謝罪。

    「我親眼目睹他跟往常一樣的講話、行動,他好得很,為他診治的大夫根本就是蒙古大夫!」她不懂,為什麼沒人相信她的話?

    「姊姊,別再說了!」情況越演越烈,玉桐連忙阻止玉靈。

    一股怒火再也壓抑不住地衝上來,老福晉大怒,罵道:「他既然能和你跟往常一樣的講話、行動,為什麼他不來和我們說話、行動,為什麼他只是從頭到尾的傻笑、毫無反應?!」

    玉靈下意識望向西凰,然而在他臉上看到的,不僅不是他們口裡的傻笑,相反的卻是一雙炯炯有神的眼,漾著志得意滿的笑,他氣定神閒地回看著她,像在看好戲,更像在挑釁。

    她斥道:「我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恕難回答。」

    「我從沒見過像你這樣不識好歹、恩將仇報的人!」老福晉渾身發抖,惱火地指著她鼻子罵。「好,我今天算是見識到了。你越是想要撇清關係,我就越不讓你稱心如意。你說他正常是吧?那就請你還我一個完好如初的孫子!」

    罵完玉靈,她望向宋大人。

    「宋大人,這件事情襲簡親王府會奏明皇上,請多擔待了。」換言之,宋府別無選擇,一定要負責將西凰醫治好。「告辭!」

    一群人就這樣留下西凰,說走就走。

    玉靈沒料到結果會是這樣,追到了門檻前,她不斷大喊:「把他帶走!」

    但誰也沒回頭,不到一晌的工夫,王府的人馬已隨馬車輾過路面的聲音,消失在黑夜裡。

    「太好了,我一世英名就毀在你這不孝女的手中!」宋大人心煩意亂地教訓自己的女兒。「你自以為很行是吧?能把王府的老福晉氣得說不出話來、拿你沒轍的離去,得意了吧!」

    玉靈回到廳中,聽著父親的責備,緊斂眉心什麼話也沒回。

    母親心力交瘁,先回房休息了。

    玉桐覺得自己有責任平息這場衝突,趕緊跳出來安撫老爹。「爹,姊姊知道錯了,您就別再說了。貝勒爺來了有一會兒,我們連杯茶都沒奉上,太失禮了。您說是不,阿瑪?」

    當下,只有西凰貝勒可以轉移他的注意力。

    「對,對,貝勒爺,老夫疏於款待,失禮了。」宋大人急急忙忙請西凰上座。「玉桐,快去準備最好的茶點。」

    「好……」

    玉桐臨走前看了玉靈一眼,祈禱她別為逞一時口快,再把爹惹火了。

    「貝勒爺,您放心,無論如何下官一定會聘請最好的大夫為您醫治。」宋大人恭謹地說。「明天起,我就派人打探良醫,絕對不會延誤您的病情。」

    西凰依舊笑而不答。

    一時間,看得宋大人不禁悲從中來。「好好一個人,怎麼會變成這樣?倘若您一直這樣下去,大好前程豈不白白斷送在我宋家手裡?我要怎麼還人家一個英勇神武的西凰貝勒?只怕做牛做馬都無從彌補!」

    聽著父親的話,玉靈照舊文風不動地站在一邊冷瞪西凰,她決定不再費力說服大家相信她的話了,反正總有辦法讓他露出馬腳。

    「爹,茶點來了!」

    玉桐的聲音傳來,慇勤地端來了點心。

    「太好了,貝勒爺,您一定要多吃點,才有體力!玉桐,快送過來。」

    「來了。」

    玉桐急急忙忙跨進大廳。

    一個念頭閃過,玉靈纖指快如閃電夾起一碗熱茶,忽往西凰水平擲出。帶著一個狡黠的笑容,她心想,要你的謊言不攻自破!

    她深信這茶一旦拋出,西凰一定會反射性的接下。

    只要他一出手,究竟在耍什麼伎倆,很快便昭然若揭。

    玉桐一雙大而圓的瞳子驚訝地瞠大,視線隨著茶杯落到西凰的臉上。

    「啊!」

    她驚抽一口氣,閉眼不敢看,等她再睜開時,茶已砸在西凰臉上,茶杯不偏不倚反扣在他頭頂,茶水不用說也知道……

    由上而下澆了他一身。

    這種時候,他還是笑。

    宋大人嚇得心臟都快停了,顫抖地問:「玉靈,你、你這是在幹麼?他是貝勒爺耶!」

    玉靈臉色僵凝,沒料到他偽裝的工夫竟做到這種地步!

    「姊姊?!」

    玉桐也驚嚇不小,想也沒想到姊姊會來這一招,連忙拿帕子手忙腳亂為西凰擦拭。

    西凰乖乖地讓她擦,笑容不減。

    宋大人兩眼充滿血絲地怒視自己女兒亂無章法的舉止,一想到貴為人臣之尊的西凰貝勒,竟被自個兒的女兒如此刻薄對待,一時之間,他不禁怒火中燒,一陣狂吼,猝然震動整間偌大廳堂──

    「你這孩子,我平常是怎麼教你的?你不僅不把我放在眼裡,竟連宗室貴族一概放肆!再這樣讓你囂張下去,怎麼得了?你聽著,今晚,你去祠堂給我跪在列祖列宗牌位前懺悔,半步都不准離開!」

    「姊姊,你這是何苦嘛!」

    西凰挑起兩道濃眉,笑眼端視著玉靈,看到她作繭自縛、自作自受,雖然有點於心不忍,不過……

    他愛莫能助!

    幽白的月色映在樹梢間。

    宋府的人都睡了,就連守門的僕役,也倚著大門睡得夢囈連連。

    在這樣靜穆的深夜裡,唯獨祠堂依舊燃放著幾盞蠟燭,柔化了肅穆的擺設,玉靈就跪在神桌前接受懲罰。

    接近子夜時分,長廊上傳來一陣細挪輕盈的腳步聲,將她從冥想喚回現實。她一聽就知道,來人是玉桐。

    沒多久,一件披風搭上她肩膀。

    「晚上天氣涼,回房時你披著走。」

    「謝謝。」

    「親姊妹說什麼謝?」玉桐柔和地說,跟在她身旁矮下身子,笑容可掬。「說起來,我真弄不懂你,你明明不是執拗、不明事理的人,為什麼一碰到西凰貝勒就全走了樣?」

    「我跟他一生下來就有仇。」談起他,她絕沒好話。

    直到這時候,玉靈才讓自己的跪姿稍微軟化,不再直挺挺地立跪在紅跪墊上。

    「沒有人天生下來就跟人結仇的。」

    「也許我就是。」

    「胡說!」她瞭解玉靈不但個性硬、嘴更硬。「姊姊,在壽月山莊的廂房裡,你……是不是受到什麼驚嚇?」玉桐小心翼翼地問。

    回想起來,當時玉靈莫名其妙繃得跟塊石頭似的,慌了陣腳、萬分狼狽地逃離壽月山莊,一路驚魂未定。

    然後,她就突然敵視起西凰貝勒,一路演變成現在這樣的結果。

    「他──」玉靈慾言又止。「沒什麼!反正他在裝神弄鬼。」

    「爹火大了,明天起,我看你的態度還是收斂點好。既然西凰貝勒留在宋府養傷已是改變不了的事實,你姑且接受,別再妄想攆他走,最後反而害了自己。」

    「辦不到!」她不悅的情緒馬上跳出來。

    「已由不得你了!老福晉指名要你還她一個完好如初的孫子,你和他恐怕有得磨了。」

    玉靈一聽,更是慍怒地蹙緊眉心。

    瞧她這樣,玉桐心驚,就怕玉靈又想法子要整西凰。

    「高興點,姊姊!不然你這麼想好了,西凰貝勒畢竟是集富貴榮華於一身的皇親國戚,討好他……勢必對爹的仕途有幫助!」她假意興高采烈地說,努力美化整件事。

    「你累了,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玉靈霍然起身將她往外推。

    「不……不喜歡這個想法的話,我還有別的!你聽聽看這個怎麼樣?治好他之後,近水樓台先得月,他也許從此愛上你!那麼你就有個好歸宿,還是個貝勒爺的福晉!」

    砰──門讓玉靈一把給關上。

    「姊姊……」

    玉桐低聲輕喚,可憐兮兮地在門外站了好一會兒,不得其門而入,最後只好摸摸鼻子落寞地走了。

    樑上君子露出一抹笑意,喃喃自語道:「做我的福晉有什麼不好?」

    「喀」!他太大意了,腳下一個不小心,踩碎了一塊瓦礫。

    細微聲響赫然傳進玉靈耳裡。「誰!」

    她衝到牆邊取下原本用來裝飾的劍,開門便衝出去。

    「誰在屋頂上?!」

    西凰藏身在暗處,屏息以待。首先,他並不想節外生枝,因為若正面與她衝突,驚動了其他人,屆時對他只有壞處沒有好處;再者,他是來找菩薩像下落的,並不是來陪她玩遊戲的。

    不過,這丫頭也真厲害,稍微一點聲響,就讓她嗅出不對勁。他不禁暗暗讚賞她。

    「出來吧,你已經洩漏行蹤,躲不了了!」

    她全身充滿火烈的氣息,揚聲間已抽出佩劍,對著縮頭縮尾的身影釋放出濃濃的敵意。

    一副他再不出來,她就上去逮人的模樣!

    沒辦法了,西凰摸摸鼻子,主動現身。

    罷了!反正他有備而來,黑衣黑褲、再加黑色面罩,不怕她認出他。

    「你是誰?」玉靈戒備地凝視著他。

    高高聳立在屋脊上的西凰,對她微微一笑。「賊!」

    「賊?你偷了宋府什麼?聰明的話,就交出來,別逼我出手。」

    西凰懶洋洋地咧嘴。「你不是我的對手,乖乖回去睡覺吧!」

    竟敢瞧不起人?!玉靈怒目瞪著他。「哼!不試試怎麼知道!」

    「恕不奉陪。」

    西凰不想戀戰,退後一步,轉眼間消失在屋脊的另一邊。

    「東西不交出來,休想逃!」

    玉靈才不放棄,跨開步伐,開始追逐狂奔。

    整座宋府建造在高大的紅圍牆之中,府邸佈局簡單清幽,院落內的造園設計優美舒適,因此到處枝影搖曳,波光汀瀅。

    玉靈與黑衣人分別以迅如閃電的速度,穿梭在假山造石、曲徑迴繞的園林間,比的是誰的武功底子深、誰的動作快,更比誰的耐性高。

    若不是她個性好強,依她的速度,早該放棄認輸了。

    兩人間的距離越拉越大,此時,他蹬上通往府外街上的牆垣,一個流暢的轉身,成功逃出宋府的腹地。

    玉靈沒辦法像他一樣飛簷走壁,只好推開側門,竭力繼續追。

    她的鞋底踩在路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她追著他旋過一個街角,突然之間,見到他立在那頭等她。

    玉靈煞住腳步,氣喘如牛地瞪著他。

    西凰揶揄地吐出幾個字。「真是鍥而不捨的女人。」

    玉靈不斷喘息。「在宋府偷的東西,還來!」

    西凰一逕地笑,心想若是否認偷東西,幾乎就不像賊了,他索性不正面回應。「看來,不陪你過兩招是不行了。」

    玉靈繼續大口大口吸著氣,表面上看去,她像完全亂了氣脈,實際上她卻在冷靜地評估從何著手,一鎖定目標,她馬上揮劍出手。「掀了你的面罩,看你怎麼大放厥辭!」

    兩人立刻打了起來。

    「好劍法!」

    他游刃有餘的模樣,使他的讚美成了一種諷刺。

    玉靈一下子就被激怒了,然而她一再攻擊,卻一再輸。

    西凰見有機可乘,右掌猛出,霍然擊了玉靈左膀一掌,當場將她震開。

    玉靈退了數步,索性生氣地把劍丟掉,直接赤手空拳和他對打。

    再戰,再輸。

    玉靈根本拿他沒辦法,別說想揪掉他臉上的黑巾了,她連碰到他臉龐的機會都沒有。

    經過一段冗長、一面倒的打鬥之後,西凰服了她。

    注視著她那張頑固的容顏,他莞爾地笑出了聲音。

    「你實在是我見過最固執的人,玉靈。」他解下面罩。

    玉靈震驚地看著他。「是你?!」

    西凰泰然自若地解釋道:「我見月色如此迷人,索性上屋頂賞月,吹吹風看看環境。」

    「說得跟真的一樣,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知道是他,她怒氣更甚。

    西凰挑眉,對她展露笑容。「既然不信,又何必問?」

    「你!」

    「好吧,我老實告訴你,」語氣一變,他突然嚴肅起來。「其實我是想去安慰你,看你因我受罰,我過意不去。我想,如果你需要一雙溫暖的臂膀,我可以義無反顧地借給你,摟著你、疼疼你。」

    「癡人說夢!」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這下子她更不能放過他了!撿起長劍,她猛地攻向他,眼看劍鋒即將刺中他胸口,他迅速抽身避開。

    玉靈氣不過,出手再擊,兵器在她手中敏捷運舞,他則在兵器前靈活閃躲。

    這個男人真討厭!

    為什麼她怎麼刺就是刺不中他?

    她一定要扯掉他那副滿是戲謔的嘴臉!想到這裡她集中心力,再使出一連串變化莫測的招式,直攻他的要害。

    「說,你混進我家,有什麼目的?」

    「為了見你。」

    「我不信!」

    「真的,我時時刻刻思念著你,才分開幾個時辰,我就神魂難守、迫不及待地想要膩在你身邊。」

    「謊言!」

    「我都已經這樣誠心誠意的解釋,你再不信,我也沒轍了。」他聳聳肩,一派輕鬆自在的模樣。

    「你從一開始就是鬼話連篇,教我怎麼信你?!」混帳,她突然意識到不論自己劍法多凌厲,他的眼神依然全無積極之意,顯示他根本不把她放在眼裡!她氣得警告道:「不要耍我,認真跟我打!」

    「我很認真呀!」

    看到他仍舊掛著慵懶的爛漫笑容,電光石火間怒氣倏然引爆,玉靈氣得快噴火,原本只想逼問到底的意圖,突然改變了。

    「我殺了你!」

    「哎,不必這樣嘛。」他輕聲安撫。「你不就是要我認真和你打嗎?不如來場賭注吧!有賭注,精神自然來。」

    玉靈一躍,速攻了一劍。「我為什麼要跟你賭?」

    西凰回答得也絕。「不賭,我就不認真。」

    玉靈眉一緊,彈了開。「說吧!賭什麼?」

    「輸一招,烙一個吻。」

    她怔住。

    「不敢接受?」他慢條斯理地問。「原來你早明白自己輸定了,怕一旦接受,必會落得任我擺佈的下場。挺聰明的嘛!」

    他的話聽在玉靈耳裡,簡直是刺耳!她一定要和他分個高下!「我賭了!記住,如果你輸的話,帶著你的鬼話立刻滾出宋府!」

    「好。」知道她禁不起激,他露出笑容。

    「出招吧!」

    西凰咧出謎樣的笑容。「那就恭敬不如從命。」

    玉靈雙膝落地,一臉詫異地重喘著。

    西凰悠然地端視著從她手上奪來的劍,看了幾眼,斜睨她笑道:「你輸了,而且輸得徹徹底底。」

    玉靈不服氣地盯著地面,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敗了,不但毫無反敗為勝的機會,她甚至搶不回她的劍。

    「不過,一個姑娘家功夫能練成這樣,已經十分了得。」他發自內心讚美她。

    玉靈絲毫不領情,以為他在諷刺自己,一雙眼忽而吊起沒好氣地瞪著他。

    「別這樣,我是誠心讚美。」

    她倏然站起,冷睇他說:「廢話少說,願賭服輸,來吧!」

    饒富興味地看著她,他欣然地同意她的建議,舉步慢慢向她靠近,然而她卻一副「要殺要剮隨便你」的噬恨模樣,看得西凰哭笑不得。

    「輕鬆點,你這樣讓我好害怕。」嘴角揚起笑,他壯碩的影子罩住她,深具吸引力的臉就在她面前不過咫尺的距離,使她幾乎能感覺到由他身體散發出來的熱能。「二十個吻罷了,忍一下就過去了。」

    拉不下臉反悔,玉靈索性閉上眼睛,隨他怎麼做。

    「我看看,」他一手捧起了她的臉,目光熱切地搜索著她的五官。「該從哪裡下手好呢?就這裡吧!」

    剎那間,他傾向前攫住她的嘴,貪婪而熾烈地吻上她的唇瓣。

    玉靈被他以高壯的身軀密不可分地擠壓靠在牆上予取予求。她一方面因為他的吻而渾身發燙,嬌弱得幾乎快站不住腳,另一方面又對他靠貼著自己的襟懷深感不滿,他的所做所為已經超出了先前的約定。

    玉靈的喘息變得混亂而短促,她知道自己必須阻止他的縱情縱慾,然而她只來得及把臉轉向一旁,喘著顫抖的氣息。

    「第二個吻!」

    西凰的唇順著她光滑的頸項往下品嚐,當他解開她的領扣時,他先以厚實的大掌拂過,才毫不猶豫地吻上,烙下火般的印子。

    不適的痛楚令玉靈咬緊下唇。

    她倒吸一口氣,忿忿地說:「你別太過分!」

    「是嗎?那我輕一點。」

    玉靈很快就後悔了,他用舌緩緩刷弄她的敏感處,展現他最佳的挑情技巧,只望了半開的衣襟片刻,便猝不及防地將它扯開,把整張臉埋進她的胸口,一切的折磨從此展開。

    一記接著一記襲下的吻,散佈她整個上半身。

    他吻遍她的雙肩,貼向她的乳溝,雖未解開肚兜進犯,卻隔著它吸吮、輕咬,他的狂妄已到了她難以置信的地步。

    她想抽身,但好勝心使她不甘示弱,只好極力屏著震顫的呼吸,紅著臉面對他火潮般的激吻,吻遍、舔遍、烙遍她身上的每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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