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香 第九章
    歲末將至,日本唱片大賞頒獎典禮僅剩下倒數最後一天。

    即使已經過了一個多月,媒體的追逐還是沒有平息,關於東川晉司和當紅作曲家的花邊新聞依舊炒的沸沸揚揚,諸多後續報導仍然占據著各大報章雜志的版面。

    自從原朝香在雜志上曝光後,她清新恬美的廬山真面目不但讓各界為之驚艷,三歲時便與東川晉司訂下婚約的事更是震驚全日本,兩人之間維系了十多年的感情發展自然也成為各大新聞媒體最熱門的炒作焦點。

    迄今,兩位當事人均未出面發表任何公開說明,同時也謝絕接受任何傳媒采訪,不過,東力音樂公關部發言人已於日前對外發出新聞稿,並在官方網站上鄭重聲明,將會在頒獎晚會結束後向記者們交代詳情,請各家傳播媒體暫時稍安勿噪,靜待佳音。

    於是,所有媒體記者均把火力集中在明天的頒獎晚會後,准備問個清楚。

    清晨六點,原朝香幽幽醒來,依稀聽見窗外的風雨聲。

    由於冷鋒過境,整個日本幾乎籠罩在又濕又冷的寒流下。

    隨著頒獎典禮一天天逼近,她越是緊張得睡不好覺,即使睡了,也常會因為作惡夢而嚇醒,翻來覆去直到天明,浮現在腦海裡的全是即將面對的頒獎結果。

    望向身旁緊摟著她沉眠的男人,她嫣然一笑,隨後悄悄地鑽出他的懷抱,起身離開溫暖的大床。

    她蓮步輕移,慢慢走向窗台,推開精雕細琢的窗扇,眺望煙雨蒙蒙的庭園。

    「小心著涼。」她的腰忽然圈纏上一雙健臂。東川晉司從身後摟住她,溫暖的體熱暖和了她的身子。「怎麼不多睡一會?」

    原朝香轉過身笑望著他。「我不困。」

    「還在為明天的事擔心?」

    「嗯,還是很緊張。」

    「要不然我陪你出席頒獎典禮,有我在一旁盯著,那票記者比較不敢胡來。」

    「不行。」她搖搖頭。「明晚剛好也是東川集團的創立周年紀念酒會,這麼重要的日子,你可不能缺席,況且我還有公司的主管、同事陪著,你不用替我操心。」

    他頷首,旋即將臉深埋在她頸間,吻了又吻。

    「明天的行程我都已經安排好了,頒獎晚會那裡,伊勢谷自有辦法應付,你用不著緊張,只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出席就好。等記者會結束之後,伊勢谷他們會直接把你送到紀念酒會現場,我呢,就在那裡等你。」他的眼底隱約藏著一抹深意。

    「好。」她笑著點點頭,沒發現他那琥珀色的眸中閃著異樣的光彩。

    「早知道你們這票人不安好心。」東川晉司邊搖頭邊歎氣。

    什麼告別單身派對,想玩死他才是真的!

    當六名身材火辣、美艷妖嬌的脫衣舞娘一上場,東川晉司當場便心裡有數,他今晚恐舊很難全身而退了。

    舞娘們身上的衣著都很清涼,充其量只能說是兩塊薄薄的布勉強罩住上下兩處重點部位。隨著她們越來越惹火的肢體動作,在場的男士們興致越來越高漲。

    當一位舞娘冷不防跳到他身上極盡誘惑之能事後,全場的氣氛登時攀升至最高點。

    男士們興奮起哄的原因,並不全是因為大飽眼福之故,最主要還是等著看男主角如何出糗。

    哼,他哪能如這票渾球所願!東川晉司臉上掛著一抹溫和的微笑,禮貌的請舞娘離開他的大腿,從頭到尾如老僧如定,坐懷不亂。

    「唉,看來我們的准新郎不領情呢!」伊勢谷噙著奸詐的詭笑,揚手遣退六位脫衣舞娘。

    她們送著秋波,含著嬌笑識趣的退場。

    這間酒吧裡,除了伊勢谷和幾位友人以外,還有東川家族的眾多堂兄弟。他們特地包下這間高級酒吧,美其名是為新郎官舉辦一場別開生面的告別單身派對,事實上根本是想整他一番。

    「昭司,你的數位攝影機我要沒收。」東川晉司透過酒杯杯緣瞟了小堂弟一眼。

    「干什麼!難不成你想毀屍滅跡?」東川昭司緊張兮兮地護住他的寶貝。

    「昭司,別理他。」東川軍司一把攬住小堂弟的肩膀,「你回去處理一下,把剛才那些精采畫面做成光碟,明天送去給我那位准二嫂當新婚賀禮。」

    「好啊、好啊,就這麼辦!」東川昭司興致勃勃的說:「明天的喜筵上,正好可以播出來給新娘子欣賞欣賞。」

    「你敢?」東川晉司冷冷的威脅道。

    「嘿嘿,非常樂意。」東川昭司舉起手中的數位攝影機,耀武揚威的挑釁著。

    東川晉司望向坐在吧台邊的男子,沉聲道:「隼人,管管你們家昭司。」

    坐在高腳椅上淺酌的東川隼人高舉起酒杯,唇邊揚起一抹陰險的微笑,「不用客氣,隨你處置,反正這個弟弟也不怎麼討我歡心。」

    「大哥,你出賣我?」東川昭司忿忿不平的瞪向兄長。媽的,連自己的親大哥都不挺他。

    「別掙扎了,乖乖把東西交出來。」東川晉司虎視眈眈的盯著他。「倘若你現在棄械投降,或許我還可以留你個全屍。」

    好吧!識時務者為俊傑。東川昭司心不甘情不願的屈服在脅迫之下,一張嘴忍不住咕噥。

    「人家都說長兄如父,這就怪了,怎麼咱們東川一門的長兄個個都這麼心狠手辣,喪盡天良,一點兄弟愛都沒有,什麼尚人、隼人、謙人、貫人,哼!名字取得倒好聽,依我看,根本沒一個像人。」

    「說得好!」東川將司拎著一瓶海尼根,同仇敵愾的聲援小堂弟。「那四個『人』字輩的都不是什麼好東西,表面上長得人模人樣,骨子裡啊,卻是不折不扣的混世魔頭,邪門得很。」

    「小子,你對我們有意見嗎?」吧台那邊飄來一句冷然的問話,另外附帶四道陰森森的目光。

    「小弟豈敢。」東川將司滿不在乎的抖著二郎腿冷哼,那副目中無人的態度十分很欠扁。

    東川晉司一口喝完杯中的威士忌,瞄了一下腕表。時間已經不早,明天還有得忙,實在不宜久留。

    冒著可能被圍毆的危險,他欠一欠身,決定先行告退,「各位兄弟,時候不早,在下就先走一步了。」

    但他馬上被按回位子上。

    「喂,難得咱們一票兄弟聚在一塊兒把酒言歡,你這個男主角居然這麼不給面子,七早八早就想開溜,未免太說不過去了吧!」

    「抱歉,我現在可是有家室的人了,不宜再和各位花天酒地,告辭。」他含著笑意站起身,堅持非走不可。

    「也對啦!回去抱著心愛的未婚妻徹夜纏綿、恩愛溫存,總好過待在這裡陪一票光棍閒扯打屁是吧?」有人酸溜溜的嘲諷道。

    「這位兄台,您言重了!」不過他這麼說好像也對。東川晉司暗忖,與其耗在這兒陪一群單身漢把酒問青天,倒不如回家享受親密的兩人世界。

    「我說晉啊,你沒事這麼猴急著結婚干嘛呢?害得我家老頭現在也開始急了,最近老是在我耳邊啐啐念。唉,都怪你,活得好好的,結什麼婚嘛!」

    「老兄,話可不能這麼說,怪只怪上頭那四個『人』字輩的老大哥遲遲不肯當先鋒,我這個唯一有嫁娶對象的『司』字輩總得負責打頭陣吧!」

    「那也犯不著把婚禮定在明天啊!有必要這麼迫不及待嗎?害我還得特地從洛杉磯專程飛回來。」

    東川晉司笑道:「明晚剛好是集團周年紀念酒會,也是咱們東川家族同聚的大好日子,屆時賓客如雲,天時、地利、人和,再也沒有比明天更理想的良辰吉日了。」

    「你可真會打如意算盤。」

    「其實盡早安定下來也好,既然新聞都已經鬧得人盡皆知,干脆趁這個機會公開完婚,省得那些傳媒一天到晚拿我們的婚事作文章,我那口子臉皮薄,禁不起記者三天兩頭的圍剿,況且……」他溫柔的笑了笑,「一段感情走了十幾年,如今也該開花結果了。」

    「想走,行!干了這一杯,咱們就放人。」

    唉!盛情難卻。

    東川晉司將那杯白蘭地一仰而盡,臨走前不忘交代一聲,「明晚喜筵上,還有勞各位兄弟高抬貴手,點到為止就好,千萬別鬧太凶。」

    「你放心,我們在喜筵上會很安分的。」

    是嗎?這群人的笑容實在很可疑。

    「因為——我們的目標是你的洞房花燭夜!」

    唉,好個徹夜纏綿、恩愛溫存的夜晚!

    東川晉司哀怨的側臥在大床上,兩眼無神,偶爾還偷偷轉頭打個呵欠。

    真憂郁,他得意洋洋的告別了一幫兄弟,匆匆從外頭飛車回家,為的就是把她撲倒在床上大快朵頤一番,而不是白白浪費大好春宵,陪她預演明天的頒獎典禮啊。

    就算要預演,也應該預演他們的婚禮才對。

    不過話又說回來,明天晚上那場盛大隆重的婚禮,暫時還是得對他的小新娘保密,要是事先讓她知道的話,還有什麼驚喜可言?那可是他花了好長—段時間緊羅密鼓策畫完成的大工程,當然得按照他的計畫進行才可以。

    「首先,我要感謝我的老師三芝先生,如果沒有他的賞識及指導,就沒有今天的我。我還要謝謝我的老板伊勢谷先生和老板娘奈娜小姐,以及所有東力制作部的工作伙伴,另外,我要特別感謝我的父親……還有,這座獎,我要獻給我已故的母親……最後,謝謝各位評審的肯定,謝謝大家,謝謝!」原朝香手中握著一把梳子,站在椅子上模擬上台領獎的情形。

    「喂,為什麼你沒有提到我?」聽了老半天都沒聽到自己的名字,東川晉司有些不高興。

    「現在大家都知道我跟你的關系,如果刻意提起你的名字,那多做作啊!」

    「你這樣謝天謝地、謝東謝西的,難道就不做作?」他不客氣的批評。

    「可是……」原朝香不好意思的搔搔頭,「奧斯卡那些得獎人也都是這麼說的啊。」

    「好了,我們不要玩了好不好?」低柔的聲音吐露著魅惑般的誘哄,「除了預演,我們還可以做點別的啊。」

    「做什麼?」她一臉茫然,站在椅子上和他大眼瞪小眼。

    「唉……」東川晉司郁悶至極,洩氣的躺平在大床上呻吟。

    真是不解風情!看來他調教得還不夠。

    「什麼嘛!怪裡怪氣的。」她嘀嘀咕咕的跳下椅子。

    啊,差點忘了!東川晉司瞬間從床上彈起。

    「跟我來。」他跳下床,執起她的手,匆匆地走進他的衣物間。

    寬敞明亮的衣物間裡四面都是大型的深色原木衣櫃,東川晉司牽著她來到一面古董全身鏡前,鏡子左方的牆上掛著一套黑色的細肩帶小禮服,款式俏麗,剪裁大方,俐落的設計感充分顯示出獨特的時尚風味。

    「喜不喜歡?」他揚著微笑問道。

    原朝香撫摸著亮緞質感的黑色裙身,不禁發出驚喜的贊歎,「好漂亮!」

    「這款禮服另外還有一套配件,一定很適合你。整體的造型明天會有專人替你打理,不過我想先睹為快,所以先將禮服拿回來讓你試試。」他笑著催促,「來,試穿看看。」

    「現在?」真突然,哪有人三更半夜試禮服的?

    「對。」他把她留在衣物間,走出去時反手將門帶上。

    過了許久她一直無聲無息,不曉得她在裡頭蘑菇什麼,遲遲不肯出來,於是他不耐煩的輕叩木門。

    「我的大小姐,怎麼樣,你好了沒?」

    終於,門板推開一條縫,原朝香神秘兮兮的探出頭來,笑容滿面的促狹道:「保證讓你嚇一跳!」

    喔?他挑高濃眉,笑著說:「那你還不趕快出來。」

    她推開門,站到他面前,充滿期待的望著他。

    「怎麼樣?好不好看?」

    他不語,只是直勾勾的盯著她,深邃的目光迸射出奇異的光亮,眼神也越來越熾熱。

    真的被她嚇到啦?可是他的反應未免太誇張了吧!又不是沒看過她穿晚禮服的模樣,之前幾次陪同他出席宴會時也不乏盛裝打扮,怎麼他今兒個特別反常?

    「晉?」她伸出手在他眼前揮了兩下。

    完全沒有預兆,東川晉司忽然出手把她摟進懷裡,貪婪的狂吻。

    「唔……」她愕然地承受他毫無預警的突襲。

    唇舌糾纏良久,他終於暫停綿長的深吻,緩緩分開彼此,但灼燙的唇仍依依不捨的輕貼在她的唇瓣上。

    「怎麼辦?我餓了……」他微啞的嗓音帶著誘惑,隨著呢喃似的低語撩撥著她。「你……能不能把我喂飽?」

    原朝香不禁屏息,立刻明白他的暗示。

    紅潮瞬間從耳根蔓延到脖子,她眨了眨眼睛,懷疑自己是否應付得了他饑狂若渴的欲望。

    和他有遇肌膚之親,是在一個多月以前,在他細心熱情的引領之下,讓初嘗人事的她終於體會到何謂翻雲覆雨的滋味,經歷過無數次的男歡女愛之後,她也已經可以放開矜持,全然投入兩人交融的歡愉中。

    然而,隨著他越來越頻繁的求歡次數還有越來越激情的纏綿方式,漸漸的,她發現自己根本追不上他的速度,無論她的身心再怎麼配合,似乎還是滿足不了他那永無止境的渴望。

    積壓在他內心深處的情欲就好比一座沉寂已久的火山,一旦爆發,就再也阻擋不了。他來勢洶洶的吞噬與侵襲,總是毫不留情的朝她直撲而來,非得帶她沖向天搖地動的盡頭,直到兩人都燃燒殆盡才肯罷休。

    仿佛唯有藉由最原始的肉體激蕩,才能夠宣洩他壓抑多年的愛欲癡狂,因此,每當面對他驚濤駭浪般的索愛,即使順從,她依然難掩內心怦亂不止的悸顫。

    他邪氣地一笑,不再給她任何反抗的機會,倏然傾身又封住了她的紅唇。

    被他擁在懷裡急切的纏吻著,一陣天旋地轉之後,她的呼吸亂了頻率,心跳也亂了節拍,如同過去所發生的每一次,盡管已經做好了心理准備,她還是招架不住他如此洶湧猛烈的奪取。

    「晉……」她掙脫開來,虛軟的輕喘著,慢慢往後退。

    但她每退回一步,他就緊跟著挨近一步,如獵豹般從容的向她逼近,一步一步,將她逼進衣物間裡。

    直到背部抵上冰冷的鏡面,原朝香才驚慌的意識到自己已經無路可退。

    東川晉司將她困在鏡子與他之間,灼熱的視線飽含著情欲與愛意,深切地緊緊鎖住她。

    瞬間,強烈的悸動一湧而上,如同一陣電流傳遍全身,直達她的四肢百骸。

    她的思緒因此大亂,單純的靈魂與女性的本能兩相掙扎,再也無法凝聚足夠的理智思考,究竟是驚懼他強取豪奪的狂放多一點,還是想要與他共赴雲雨的欲望多一些。

    無視於她的心慌意亂與不安,他再度欺身上前,雙手牢牢箝制住她的柳腰,俯首埋進她耳後,嗅聞著她清甜的馨香,然後沿著頸肩落下輕重不一的噬吻。

    熱辣的痛楚烙進她的肌膚裡,她蹙起秀眉,難受得倒抽一口氣。

    聽見她發出微弱的抗議,他知道自己弄痛她了,但偏偏就是慢不下來。

    當懷裡的佳人再也承受不住他的粗狂,他才收斂索求的力道,憐愛的吻著她,一遍又一遍,直到她發出滿足的細吟。

    「晉……」

    「嗯?」

    「我身上還穿著禮服……」她意識迷茫的提醒。

    耳邊傳來他醇厚的低笑聲,濕熱的氣息在她耳畔輕挑的吹弄著,「我很樂意親手為你褪下它。」

    話語方落,他的手便不安分起來。

    縱然情欲急切,他的的動作還是充滿憐惜。

    他輕輕撩起她身上的衣物,大膽的愛撫著她。

    他溫柔的細吻吻得她心蕩神馳,她難以抗拒,也完全無法抗拒,只能任由他予取予求。

    地毯上散落著兩人的衣物,兩具交纏的身軀親密的結為一體,忘情的繾綣。

    「晉……」她無力的嬌喘著,意亂情迷的交出自己……

    一整夜的歡愛幾乎耗盡原朝香的體力。

    當激烈的狂潮漸漸平息,她已疲困地癱軟在東川晉司的懷裡。

    夜燈昏黃,將赤裸的兩人包裹在一片旖旎寧謐的氛圍裡。

    「想不想喝水?」他拂開她汗濕的劉海,低沉的嗓音充滿憐惜。

    「嗯……想睡……」她蜷縮著身軀,靠在他厚實的胸膛上,嬌弱的嚶嚀一聲,氣若游絲,神智早已飄忽。

    他將她摟得更緊一些,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拍撫著她光滑的背,輕柔的節奏猶如一首安眠曲,誘哄她進入甜美的夢鄉。

    真是糟糕!東川晉司苦笑著發現不妙。

    他的指腹滑過她的香肩,她嫩白的雪肌上處處可見斑斑點點的紅印,那是他縱情橫掃過後殘留的痕跡。

    問題來了,那件性感的細肩帶小禮服恐怕遮掩不了這些愛的印記,萬一被那群眼尖的記者逮到,肯定又是一件香艷的花邊新聞。

    他凝望著她天真無邪的睡顏,不禁莞爾。

    但願明天為她打理造型的人夠機靈才好!

    下午,東力音樂的老板娘兼執行總監奈娜親自驅車前來,將原朝香送到公司進行造型工作。

    攝影部門的化妝室內,幾名專業造型師、彩妝師、發型師早已准備就緒,只等著女主角到來。

    奈娜把她交給造型師打點之後依然沒閒著,不是忙著跟工作人員討論各項活動流程,就是忙著張羅她的造型細節,火紅色的曼妙身影來回穿梭,忙得不可開交。

    在這組專業人員的巧手下,俏麗的發型和甜美的彩妝陸續呈現。

    她一直乖乖的配合,任由造型師發揮,可是當他們忽然慎重的拿出一只保險箱,取出裡頭的珠寶盒,要她戴上一系列名家設計的白金鑽飾時,她就有意見了。

    「我……我不要戴這麼貴重的東西在身上。」原朝香抵死不從,謝絕造型師們苦口婆心的勸說。

    珠寶盒裡有一條典雅的鑽石流蘇項鏈、一對造型別致的鑽石耳環,一只白金鑽飾手鐲,一條鑲鑽手鏈,還有一組款式俏麗的發夾。一整套完美奢華的白金鑽飾讓她看得眼花撩亂。

    這……這就是晉所說的另一套配件?

    昨夜瞧他說得一臉輕松,她還以為只是一些造型配備,想不到居然是一整套的白金鑽飾,天啊!太昂貴了,她實在承受不起。

    「這套首飾跟禮服原本就是專程為你量身訂做的,設計師還特別針對你的年齡,作年輕化的設計,完全符合你的個人特質,絕對不會太過於誇張做作。」造型師們捧著價值連城的頂極珠寶,不敢有任何疏失,繼續說服她。

    她知道晉的品味當然無庸置疑,設計師的功力更是無懈可擊,可是,問題不出在造型上啊!

    一直以來,東川晉司對她總是特別慷慨,經常藉一些名義送她東西,生日禮物、聖誕禮物、畢業禮物……還有許多她記不住名堂的禮物,有時心血來潮,還會拉著她逛遍銀座、原宿、新宿的時尚名店,陪她挑選女孩子的行頭,甚至兩人出國游玩的時候,他也會帶她去逛各大城市的知名精品店,為彼此添購衣物。當然,所有費用都由他支付,她若是膽敢當著他的面掏出皮夾,他還會翻臉瞪人。

    盡管她父親調派海外前為她設立了一筆為數可觀的基金帳戶供她花用,然而長年來帳戶支出的金額不大,她提款的次數更是少之又少,除了個人基本開銷外,她額外的花費東川晉司幾乎全包辦了。

    她不是一個喜歡逛街的人,通常只有在必要時才會上街采購,更不是一個花錢如流水的拜金女,只有CD唱片買得比較凶一點,偏偏他還是一口氣辦了五、六張信用卡給她,而她刷卡簽帳的機會不多,那些信用卡白白放在她那兒,根本毫無用武之地。

    總之,他為她所做的真的已經夠多了,著實不需要再添上這麼一筆,而且還是這麼一大筆,依照她保守的估計,這些價值不菲的白金鑽飾起碼值百萬美金……喔,不!造型師剛才說了,禮服和鑽飾都是特別為她量身訂做的,那麼,再加上禮服的價位與設計師的酬勞,也許還不止這價碼。

    唉!說到底,她就是為他的荷包心疼,就算他財力再怎麼雄厚,也不該如此揮霍啊。

    「怎麼啦?」奈娜從傳真機前走過來關心這突發狀況。

    聽完原朝香的心聲,奈娜笑咪瞇的安撫,「這你用不著替他操心,你又不是不知道東川集團掙了世人多少血汗錢,偶爾也該讓他們自掏腰包回饋一下社會啊。你大可放心,這點開銷對他而言還算是小Case,他光是並購一間資訊科技大廠所耗費的資金都不知比這個多出幾千萬倍呢。」

    況且今晚可是她的重要日子,無論是首次入圍大獎或是一生一次的婚禮,都是她這輩子的大喜事,讓他老兄破費一點也是應該的。奈娜在心底附加一句。

    「話雖如此,但也用不著這麼奢侈啊。」她還是覺得不妥。

    「小姐,拜托你!」奈娜瞪大雙眼,被她的固執打敗。「請看看你現在身上穿的、戴的,從頭到腳所有的行頭,你以為這些貨色很容易弄到手嗎?別傻了,即使有錢說不定都還做不到呢。因為這全是特別為你量身訂做的,市面上根本無法看到這些款式。

    「其他先不說,這套出自於國際首席珠寶設計師之手,全球獨一無二的『傾城』系列絕對是世紀大手筆,光是把這批首飾送來日本擺在你面前,就不曉得花了多少心思,還得動用一大批保全人員一路護送,你若是不肯笑納,豈不教他傷心至極,要知道,他花錢是為了討你歡心,可不是為了當冤大頭的。」

    「我……我的天啊!」原朝香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他出乎未免也太闊氣了吧!

    「除此之外,他所找的設計師每個來頭都不小,三組人馬都是縱橫國際時尚界的大師級人物,為了聘請那些世界頂極的設計師親自出馬,他還不惜重金特地在米蘭買下一棟度假別墅當工作室,把那些頂尖高手聚在一起參與設計,整個過程從樣品設計到制作完成,歷時將近一個月,時間拿捏得恰恰好,剛好趕上你們今晚的結……節日。」

    一口氣說得太順,險些說溜嘴把「結婚典禮」抖出來,奈娜連忙以若無其事的微笑帶過。

    「怎麼樣?我的大小姐,這下總該感動了吧!你的晉哥哥為了你,可說是用心良苦,你可千萬別辜負了他的美意喔。」

    原朝香沒注意到奈娜方才一閃而逝的異樣表情,仍然處於震撼中。

    最後,她終於乖乖坐回化妝台前,戴上那些首飾。

    趁著造型師替她戴上配件,奈娜翻開行程表。

    「侍會你跟我們夫妻倆還有三芝坐同—部車,到了現場,我們不跟入圍的歌手一起走什麼星光大道了,咱們直接從側門進會場,還有,你全程都要跟我們坐在一起,絕對不能落單,以免被記者堵到。」

    「如果我想上廁所怎麼辦?」原朝香打岔發問。

    「放心,我跟助理會陪你去。」奈娜緊接著說明今晚所有的流程,「來,拿去,這是預先幫你准備的得獎感言,如果得獎上台時太緊張,就照著上頭寫的念。頒獎晚會結束後,我們還必須參加主辦單位安排的謝幕記者招待會,到時候你肯定會被記者圍剿,不過別害怕,我們已經跟主辦單位協調好了,屆時咱們順便舉行記者會,至於記者問的問題我會教你怎麼回答。離開記者會後,我們還得趕到東急大飯店參加東川集團的紀念酒會,你的晉哥哥會在那裡等你,然後……呃,就這樣。」

    奈娜收起行程表,轉頭問造型師,「伊森,好了沒?」

    「再一會兒。」三位造型師正在做最後的檢視工作。

    「OK!可以了。」大功告成之後,造型師們相當滿意的看著她。

    映照在鏡子裡的原朝香相當清麗可人,甜美的模樣就像個嬌滴滴的小公主。

    奈娜將她審視一番過後,極為滿意的點點頭。「非常好。」

    此時,一群人忽然發現什麼似的,同時露出一臉狐疑,幾道視線就這麼定在她的肩膀上,好奇雪白的頸肩以及胸口怎麼會布滿了若隱若現的紅斑,越看越覺得納悶。

    不一會,眾人終於意會過來。

    奈娜翻翻白眼,歎口氣,當機立斷向彩妝師伸手道:「曼尼,給我一瓶粉底液。」

    「怎麼了?」原朝香依舊不明所以,只覺得大家表情好像都怪怪的。

    奈娜塗著紅色蔻丹的手指在她胸前點了幾下,要她自己對著鏡子瞧瞧。

    「哎呀!」她低呼一聲,趕緊掩住胸口,俏臉火辣辣的緋紅。

    在場所有工作人員彼此交換了一個會心的微笑,大伙心照不宣。

    奈娜接過粉底液,替她精心修飾好那幾處紅痕,沒好氣的睨了她一眼,壓低音量輕斥,「你們兩個喔,愛吃也不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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