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我下地獄 第四章
    拜那個忽然摻了一腳的天使所賜,君忘-終於知道了貝爾的真實身份。她一直以為貝爾只不過是一隻混吃等死,級別極低,多一隻不如少一隻的小小小小惡魔。沒想到他竟然大有來頭,貴為(那個笨蛋天使的說法)冥界四公爵之首,地位僅次於地府冥王--路西華。

    五千年以前,因為一場大戰,具體情形如何白癡天使只是輕描淡寫地一語帶過。不過她自己想像,一定很激烈,要不然這位貝爾公爵怎麼會受了很嚴重的傷,差點一命嗚呼,魂歸九重天。還好,有位不起眼的不知道姓名的小小天使及時保住了他的靈體,讓他在天界得以有重生的機會。

    那天晚上,就是這個白癡笨蛋天使一時迷糊,拿錯了蛋,才把沉睡了五千年的貝爾帶下凡來,而且還失手讓蛋落了下來,被君忘-接到。於是,這才惹出了她與貝爾之間的一段孽緣。

    中間還拉拉雜雜地夾雜了一堆他如何被天父即上帝老爺爺訓示的精彩片段。自己又不是垃圾筒,為什麼要接收他自己討來的苦水呢?!瞭解了個大概的君忘-,很現實地隨即就把喋喋不休的天使晾在了一邊。嘖!原來天使也有這麼長舌的啊!她算是領教了。貝爾和白癡天使躲在一邊不知道在討論什麼,明擺著沒有她的事,閒著的君忘-只好拿過薯片餅乾往嘴裡塞。

    發生了什麼大事嗎?貝爾的臉色很不正常,原本開朗的神情佈滿了陰雲,依稀聽到什麼回去云云。君忘-食不知味地繼續塞著,而且就像洩憤一樣,把餅乾咬得咯吱咯吱響。

    等了好久,白癡天使才功成身退識相地走人了。君忘-拍了拍兀自沉思的貝爾,「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沒、沒什麼啦!只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是他們太大驚小怪了!」貝爾輕描淡寫,故作灑脫地安撫君忘。

    「哦?」君忘-當然不會因為他雲淡風清的一兩句就相信他。剛才的情形她也不是沒有看到,還有他和那個笨蛋天使凝重的表情。如果他認為這樣就能讓自己相信,也太小看她了!不僅是她,就是任何一個人也不會認為發生的只是一件小事。

    「真的!」

    「真的?」

    「是啊!是啊!剛才君君不是說要帶我到外邊吃飯嗎,我們現在就去吧!那日些蛋炒飯不夠我吃耶!」語罷,還加強效果地摸了摸肚皮。

    好吧!瞭解他的大食量,君忘-決定暫時放過他,反正還有很多時間可以逼供,「嗯!等我換件衣服。」

    *****

    自從那個白癡天使走後,貝爾一直在神遊太虛。走路的時候,差點兒與電線桿子熱烈親吻;吃飯的時候也是,差點兒沒把飯送到鼻孔裡。問他話,除了嗯就是啊。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快快招來!」回到家中,君忘-把握時機地拉他坐在椅子上,自己也坐在了他的面前,作好了逼供的準備。這次絕對不會讓他矇混過關。

    「君君……」

    「不要敷衍我了!我知道,一定發生了什麼,要不然你不會這麼失常!」難道他真的不當她是朋友?!發生了什麼事情都不願意告訴她嗎?

    「呃!君君……」他還在做垂死掙扎。

    「不要再試圖隱瞞啦!快說!」君忘-魄力十足地大吼著,其實是放不下一直擔憂的心。

    「好啦!好啦!君君,你不要吼這麼大聲啦!我聽得到,小心倒了嗓子。」被她嗓音震到的貝爾不著痕跡地向後挪了挪椅子。

    「哼!」

    「我這不是馬上要說了嘛!」貝爾委屈地嘟起嘴巴,抬眼偷看等著他答案的君忘。

    「那就不要再說廢話了!OK!」

    「君君,我要走了。」

    心,抽痛了一下。「為什麼?」君忘-微微瞇起了眼睛,等著貝爾給她一個交代。

    「君君應該已經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了。」

    「嗯!你是什麼什麼勞什子冥界四公爵啦!」君忘-不服氣地撇了撇嘴。

    「君君,我並不是在炫耀什麼。」貝爾瞭解地澄清,「是因為我還有從一出生就應該承擔的職責。」

    「職責?」

    「對!所以我回冥界的時間到了。冥王傳來旨意,讓我急速回去。」聽不出貝爾語氣裡的任何情感,這樣的他是君忘-所不熟悉的。或許,這才是真正的貝爾。君忘-忽然意識到,自己從來沒有瞭解過他,就連他的真實身份都是剛剛才知道而已。

    有點悲哀,有點諷刺。君忘-發現自己剛剛才想通,她對他是如何的一種情感。從他一出世,從他一點點地長大,從他忽然和她一樣的年齡,從他爬上了她的床死賴著不肯離開,他已經悄悄地佔據了她的心。所以她才會讓自己的生活中有他,沒有想到要把他踢出去。根本沒考慮過,他是一個惡魔,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他,不應該存在這個世界裡,是自己太一廂情願了嗎?一廂情願地以為他會永遠地留在自己身邊,沒有想過他會有離開的一天。

    不錯!她是動心了,對象是貝爾。盲目的,沒有想太多。也許,她對他根本就不具任何意義,卻又莫名地期待,莫名地在意。

    「嗯。什麼時間走?」除了這句話,君忘-不知道自己應該再說些什麼。

    「君君!」貝爾以無比哀怨的眼神看著君忘-,「不要這麼冷淡!我可不想離開君君耶!難道--」他開始「聰明」地自推自導得出結論,「君君巴不得我快點兒滾蛋?!」

    謝天謝地!他的這番話,證明她是極有希望的!瞭解了這點的君忘-又活了過來。

    「呵呵!原來你還有自知之明啊!」君忘-調侃著他。

    「喂!喂!君君!我可真的是在為我們的未來擔心耶!」貝爾不依地巴了過來。

    「哦!然後呢?」君忘-悠閒地坐在床上等貝爾的下文。

    「什麼然後?」

    「就是結論啊!」君忘-提醒著他。

    「嗚……」

    又來了,貝爾不知羞地堆著苦瓜臉假哭起來,君忘-只有大翻白眼以助興。這哪裡像是身居高位的冥界公爵?!一點身為公爵的自覺都沒有。

    君忘-晃到廚房,打開冰箱拿出自己儲存的冰淇淋,開始挖著往嘴裡送,「有了好的解決方法沒?」

    「沒。」她就知道,這個笨蛋惡魔和那個白癡天使是同一級別的!

    「真的沒有好辦法?」好吃!這個牌子的冰淇淋很好吃耶!下次多買點。

    「嗯,要不然我怎麼這麼苦惱。」為了證明自己的話,他抬頭讓君忘-看他已經皺在一塊的眉頭。

    「呵呵!請問眼前的貝貝惡魔大人……」

    「什麼哦?君君。」

    「你的身份是什麼?」

    「四公爵哦。這點君君不是知道嗎?」

    「那你的能力如何?」

    「哼!放眼整個冥界,除了王以外,沒有人可以與我抗衡。」貝爾得意地誇耀著。

    「呵呵!」君忘-不懷好意地居高臨下俯視著貝爾。

    「有……有事?君君。」多麼可憐的口氣,好像她君忘-是白雪公主故事裡狠心的後母一樣。

    「我說你是不是安逸太久,腦筋都生�蚺F。」

    「何以見得?」

    「你是不是要回冥界?」

    「是啊!」

    「你還不想丟下我?」

    「對!」

    「所以啊!」君忘-攤了攤手,「很好辦嘛!」

    眼睛裡閃著亮光,「願聞其詳!」貝爾也坐在了床上,而且還是緊緊地靠在君忘-身邊,下一步就要攬上她的腰。

    拍掉他伸過來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手,「呵呵!你說呢?」君忘-把問題又丟了回去,讓他自己參悟。

    「你的意思是……」貝爾再次興奮地蹭了過來,離君忘-越來越近,享受著君忘-身上的清香。

    「就是你想的那樣嘍!」君忘-一邊防「狼」,一邊好整以暇地繼續吃著冰淇淋。

    「萬歲!你願意和我一起回冥界?!」

    「是!是!」君忘-受不了他的白癡,點化了這麼久才想到。

    「真的?!」貝爾再三確定,不相信自己的好運。

    「當然是真的!所以貝貝惡魔大人可以帶我一起下地獄。」

    「是冥界!冥界啦!」貝爾抗議道。

    「也俗稱地獄。」君忘-涼涼地駁回。

    「呃!君君欺負人!」說著又要亮出哭喪的臉來。

    君忘-拋出手中的空盒,準確地投進了窩內一角放碎紙的垃圾桶,伸手拉開他的面皮,讓它呈現笑型。「不許苦著臉!還貴為什麼什麼四公爵呢!」

    「君……君……我知錯了……快放手啦!痛啊!」好不人道啊!

    不想讓貝爾再受更多的皮肉苦,君忘-適時鬆開了手,「什麼時候走?」

    「如果可以的話,馬上。」收起了嬉笑,貝爾難得正經。

    「好啊!我給老爸留個言。」君忘-開始四處翻找筆和紙。平常一伸手就有一堆,現在怎麼都找不到了?!

    「你要告訴他實情嗎?」

    「呆!你想嚇死他老人家啊?!我才沒那麼笨!才不會把實情透漏出去呢!」

    「那你……」

    「說你呆!你就是呆!我給常常和我聯絡的老爸留個言,說我出國去散散心。看心情而定,可能會玩很長時間。具體地點還沒定,所以,無法說得詳細,讓他不要為我操無謂的心。」呵呵,她是要去散散心啦!只是目的地是地獄,而且是免費的觀光。千年難求啊!君忘-當然要好好地把握良機。

    「高!小的佩服得五體投地。」

    好不容易找到了筆一支,紙一張,「知道就好!先靠邊稍稍等等,我一會兒就好。」打發貝爾到一邊等著,君忘-奮筆疾書。

    「遵命!女王陛下!」貝爾乖乖地棲身在一邊的椅子上。

    君忘-大筆一揮,家書即刻完成,交到貝爾手上吩咐道:「把這封信發出去吧!」她沒有忘記貝爾的法力,有這麼便利的條件,不用白不用。

    「君君,你很懂得知人善用嘛!」貝爾嘴裡嘀咕著,仍很認命地照她吩咐去做。

    東劃拉西劃拉,君忘-帶上一些必須用品,利落地打了個包,「好啦!一切整備就緒!我們可以出發啦!目標是地獄!」

    「是冥界!冥界啦!」

    「俗稱地獄!地獄!」

    在貝爾的抗議聲中,一道淡淡的金色光芒緩緩擴散開來,包圍住兩個人……

    *****

    一路無話,平穩著陸。掙脫貝爾的懷抱,君忘-好奇地打量著傳說中的冥府。

    很暗,真的很暗。看起來應該是宮殿的大廳中只有昏黃的燈火兀自燃燒搖曳著,好像隱藏在虛無中的鬼魅,伸展著,舞動著,彷彿欲吞噬一切……

    冰冷的石頭堆砌起威嚴的冥界重地,逼人的寒氣無意識地直侵過來。

    *****

    這裡暗,而且冷。

    君忘-微微顫抖著,不是因為冷,只是不明白自己在懼怕什麼。

    她並不怕黑,膽大的她並不怕鬼怪。

    但是,君忘-就是在害怕著什麼,連她自己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有如此莫名其妙的感覺。

    沒有答案。顫抖著,君忘-仍然沒有找到答案。

    貝爾細心地發現了她的異常,體貼地把她再次擁在懷裡。

    好暖!感覺他的體溫,傾聽他的心跳,感受他活躍的血液在流轉,感歎生命脈動的不息。

    安心之餘,君忘-的心底只剩下感動。

    真好!這裡就是她的歸宿,她的避風港。

    「貝爾公爵!您終於回來了!」話音裡有著太多的欣慰與太多的驚喜。隨著話落,原本空無一人的大廳裡,頓時閃出幾道人影,人影由虛變實,恭敬地行禮迎接貝爾他們。

    貝爾把君忘-的嬌軀擁得更緊,「是的。我回來了。」淡淡的語氣,十足的威懾力。

    這才是真正的貝爾吧?這才是一個公爵該有的懾人氣魄。猜測著,推斷著,君忘-只是縮在他的懷裡沒有出聲。

    「王上正在等公爵大人。」一個人越隊而出,走到貝爾近前,是一個老者。

    「我正要去。」

    可以見到冥王路西華!不知道他是像傳說的一樣英俊,還是有著嚇人的一張臉。在君忘-心緒輾轉之際,貝爾已經在瞬間把她帶到另外的一個大廳。不同於前一個大廳,這裡要明亮得多。是不是她的錯覺呢?應該是一樣的溫度,可是,這裡也比前一個大廳溫暖得多。

    大廳正中,端坐著一個有著王者風範的人,高傲而沉穩。

    一切都調和得剛剛好,白與黑、光與影、仁愛與冷酷……

    是了!他就是路西華,傳說中的墮落天使--路西華。如子夜般披散而下的發,墨玉般冷冽且有著微微暖意的眼瞳,有個性的嘴角,在見到貝爾的那一瞬間,勾起淡淡的弧度。

    冰冷而絕美。傳說中掌管冥界的帝王啊!也是最富有傳奇性的帝王。

    「你終於回來了。」

    貝爾放鬆了下來,這時才安心地放開君忘-,「王上,我回來了。」淡然的語調裡隱藏了難言的激動。

    路西華把視線移向一路被貝爾抱著的君忘-,「她就是讓你甦醒的人類嗎?」

    「是的。」貝爾恭敬地回答著。

    「容貌上很符合你的審美觀。」

    「咳!咳!王上!」

    「怎麼了?難道不對嗎?」

    「對是對,可是……我現在……君君……」

    「她叫君君?」

    不可能!錯覺!一定是錯覺!君忘-這樣跟自己說。可是,她竟然看到路西華眼裡的戲謔!

    貝爾臉色時青時紅,有點尷尬地介紹著:「她叫君忘。」

    「我忘了告訴你了。艾蓮一直對你一往情深,已經無悔地等了你五千年了。」

    「王上!」

    「呵呵!我就知道你會很感動的。畢竟女人都很愛惜自己的青春,雖然艾蓮不會老。」

    這回,君忘-敢確定了,原來以欺負貝爾為樂的不只她一人,連堂堂冥王路西華都算一份呢。

    「王上……」貝爾求饒地看向路西華。

    可憐的貝爾!君忘-憐憫地看向他,這時當然是輪到她出馬了。

    「請問您是冥界之主冥王路西華陛下嗎?」

    「很明顯。不是嗎?」神情間平靜得沒有任何改變,只是眼睛裡多了份讚賞。

    「不盡然。」

    「哦?」

    「因為也沒有人向我介紹過您是誰,所以我不知道您是冥王陛下呢,還是隨便的某一個我不知道的人。再加上冥王的容貌還沒到眾所周知的地步,我相信我們地上的人沒有幾個知道。所以,我要禮貌地先問上一問,確定一下。」哎呀!哎呀!這樣才不會搞錯了。君忘-為自己的話找著借口。

    「你的意思不會是讓我畫個畫像,然後到人界去散佈,告訴人們--這就是冥王吧?!」戲謔地提議著,冥王完全是開玩笑的口吻。這種事當然是不可行的。

    「呃!這個點子一點也不好。除了會嚇死人外,還會使冥界人滿為患的。」君忘-效仿古代的老夫子,閉上了眼睛開始搖頭晃腦。

    「嚇死人我可以理解,是有點駭人聽聞。只是為什麼會使這裡人滿為患呢?」路西華不解地問。

    「唉!很明顯!」君忘-不失時機地把冥王的話又反送了回去。

    「什麼?」

    「眾家花癡侵佔冥府,只為親眼見冥王陛下一面,盛況空前。順便滴下的口水絕對可以流成另外的一條忘川河……」君忘-知道自己說的一點也不誇張。就憑路西華的這張「禍水」臉就可以想像啦!

    「哈哈!.....」路西華大笑了起來,半天才停止,「那你呢?」

    「哦,抱歉!冥王陛下!我已經有貝貝了。」君忘-拉過臉色變得很怪異的貝爾,以證明他屬於她,聲明自己絕對不會移情別戀,拋棄貝爾。言下之意就是其他閒雜人等死心吧!當然也包括冥王。

    「貝爾,這下你該放心了吧。」路西華含笑地站起身走了過來。

    「我一直對君君很放心。」貝爾不失時機地想抱住君忘-,君忘-哪裡會不知道他肚子裡有幾個彎,很有先見之明輕鬆地閃開了他的「狼」手。

    「我說兩位大人……」

    「什麼事?」這回是貝爾和路西華的整齊合奏。

    天啊!難道這裡沒有正常的人嗎?!君忘-開始慶幸,幸好還有自己在。

    「請問冥王陛下是否還記得緊急召貝爾回來的原因?」君忘-提醒著有點昏頭的兩個人。

    路西華和貝爾對望了一眼,「這個……」他們想故意淡化這件事情的嚴重性,「我們只是想聚聚,敘敘舊而已。」

    「就這麼簡單嗎?十萬火急地把貝貝召回來?」要是就這麼相信了他們的鬼話,她就不叫君忘-!當她是兩三歲的小孩子啊!

    「嗯!」由貝爾出頭。他深怕君忘-會懷疑,連忙點點頭。

    「不要再點啦!你以為你在搗蒜啊?!」伸出食指衝著他的頭,她戳!她戳!她戳戳戳!

    「君君……」貝爾拉著長音,很小心地躲閃著君忘-為他而練就的一指神功。

    「不要再試圖隱瞞我。我知道,這次的事情很辣手。」乾脆,大家都挑明了說,都心知肚明了,還有什麼好隱瞞的?!

    「君君?」貝爾詫異地注視著君忘。

    路西華也深感興趣地問:「你是如何知道的?」因為他們誰也沒透漏出一絲一毫來。

    「我就是知道。」是的!一種感覺,從四面八方湧來很多意識,同時訴說著危機的到來,讓君忘-不舒服到極點,想忽略都難。「應該有四位公爵的,為什麼只有貝爾一人了?陛下?」

    「他們……」路西華收起了嘴角的笑意,漆黑的眼裡多了分憂鬱,「你有普通人所沒有的敏銳。」

    敏銳?君忘-皺了皺眉。是好?還是壞?反正,她不想考慮太多。

    「只是一種感覺而已。」君忘-暗暗歎息著。

    「對了!陛下!他們都在哪裡?我怎麼沒有看到?」貝爾遲鈍地到現在才注意到,君忘-瞪了他一眼。

    路西華歎息著看向黯然無邊的黑暗,「他們都陷入了永遠的沉睡。」

    「什麼?!」貝爾不敢相信地大叫起來,「那……那……」

    「他們可能永遠不會醒過來了……」空氣裡蕩漾的是路西華雲淡風清卻傷佛帶血的字句,如漣漪般擴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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