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夢 正文 323、貪財
    崩!

    悶響過後,大地一陣晃動,排水口附近,原本幾處看似毫無異常的地方,徒然衝起一道泥柱,像是油井噴湧一般,伴隨著撮撮烈焰,灰蒙的黑幕之下,煞是壯觀,而此時地底下,更是名副其實的地獄之境了。

    接著,三、兩個全身著火的人,從坑道中爬了出來,嘴裡不可克制地淒厲哀號,並倒在地下不停翻滾,試圖壓滅火苗,隔大老遠的,眾人甚至能聞到一股烤焦的羊肉串味道。

    想當初剛出社會那會兒,平平無奇,過著大部分人過的普通日子,最天大的事情,不外乎憂心丟掉工作、老闆剋扣薪水、某天缺少柴米等等等等,現如今,這等殘酷景象,竟是自己親自下令執行的結果,唉,什麼時候起,我變是這樣狠心了?

    秦江不忍,卻也不得已,惆悵道:束他們的痛苦吧」

    兩名戰士冷峻端起自動步槍,射去一梭子彈。

    匪徒們華麗地旋了幾個圈,噗通倒斃

    「教官,隊長,都燒糊了,不知道是不是任劍川。」

    那可不行,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有過丁慕山這前車之鑒,不找到任劍川,真是拉屎都不舒暢,若往後跑路,身後再多跟著一隻吊靴鬼,日子可就難過了。主意一定,秦江喚石峰過來:「槍借我使使,還有,照明用具。」

    石峰不疑有他。將東西全遞了過去:「教官。善後的事,由我們來吧?」

    秦江幹幹一笑:「我指手畫腳了一宿,身子骨有點發懶,想動動。」

    石峰肅然道:「教官,一小隊作護衛?!」

    靠!讓你們跟著,我還怎麼殺人越貨呀?!秦江當然不樂意:「不用。地道經大火一烤,我估計也沒幾個活人了,搜查殘餘而已,犯不著勞師動眾,你們去幫受傷的弟兄吧。」

    峰悻悻離開。

    打發掉麻煩,秦江獨自一人,從一處尚未坍塌的耳洞進

    裡面,已不能稱之為排水道了。這是條經人工開挖、加固後地小通道,直徑約一米五,不大不小,人得貓著腰才能行走。洞中地空間,被大火烤過後,散著陣陣惡穢熱氣,一想到此味道來源於烤焦後的人體,秦江腸胃就直干抽,沒法子。只好脫下襯衣,當面巾一樣蒙著嘴鼻。

    一邊蹲走,秦江就一便懊惱。媽的!早知道讓石峰他們進來搜,外頭涼快多好。幹嘛非要犯賤當地鼠?!擱這擺條黃瓜,兩分鐘都能悶熟!

    剛走兩分鐘,前面一黑咕隆咚的小凹室裡,似乎有個人影,秦江急忙剎住腳步,舉槍瞄準。

    可半晌也不見對方動彈,秦江才慢慢挪了過去,仔細一瞧,頓時駭得手腳乏軟。一低頭。連隔夜飯都嘔了出來,那是一具被燒焦的屍體。臉面猙獰,爛肉之中,依稀可見斑駁白骨。

    這等可怖場面,站它身旁,心頭都發毛,老覺得幽暗的角落裡,有雙冤地眼睛盯著自己,心裡毛毛的,秦江哪敢耽擱,慌裡慌張的飛快躥過去

    光當!

    「哎喲!」秦江一屁股坐地上,抱著腦瓜一個勁的齜牙咧嘴:「媽的,轉彎也不整塊告示牌!」不過劇烈的疼感,倒是將畏怯驅走了不少。

    恢復些許清明,拾回手電筒,望望方向,這兒確實是個拐角,秦江恨恨地啐口痰,自認倒霉,正要繼續向前搜索,忽然,腦門靈光一閃,便下意識頓住身形。哎?剛好像不是撞到泥牆,卻像撞到了鐵板。

    秦江摸回頭,泛疑地舉起手電筒,湊上去探究竟,一看,便看出了蹊蹺。

    不是純粹的牆,外面原本明顯有泥牆的痕跡,也許被人砸了,也許被炸藥剝離了,裸露出來地內層,赫然是道鐵門。秦江不由緊張亢奮起來,不管怎樣,鐵門可以阻隔爆炸輻射和火,室內必定是無恙的,說不定還有敵人藏匿其中。

    鐵門貌似被人從裡面上了鎖,不過,難不倒秦江,自從跟隨父親學了這技能,除了保險櫃沒開過以外,還真沒哪個鎖能難得倒秦江的,秦江有考慮過,是否該弄壞門鎖,即使裡面有敵人,也將永遠塵封於此,但是念頭很快被否決了,若不親眼確定任劍川的死,怎能安

    秦江由皮帶扣中,解下暗藏著的一枚小別針,便埋頭搗鼓。

    操!鎖的內部損壞了!

    秦江費盡九牛二虎,才聽到喀嚓輕響!

    鎖開了。

    秦江側身在牆邊,一手操槍戒備,一手慢慢推開鐵門,摩擦門軸的吱呀刺耳聲,很是令人揪心。迎接自己的將是什麼?廝打?槍戰?不管怎樣,提著腦袋去掀示未知,是件蠻刺激的事。

    而後,一股悶熱地空氣由裡湧出,沒有匕首、沒有槍響、沒有牛頭馬面,小室內甚至謐靜得連一絲聲音也沒有。

    壯著膽子探望,自然是一片黑咕隆咚,秦江只好舉起手電筒,橫掃過去。叮,只見一陣炫麗金燦的光芒反射回來,立刻耀得他兩眼昏花。

    秦江呆滯失神,嘴巴以最大幅度張開,口水嘩嘩的

    金」

    小室內中央,整整齊齊累疊著一堆金塊,按面積估算,起碼有十來噸,難怪秦江一副小兒麻痺的表情。

    好一會兒,秦江才恢復過來,口水也不擦,便神經質地向天高舉雙手,嘶聲狂笑:「嘎嘎嘎嘎!發財了發財了!想我秦江,打小在馬路邊揀到地錢,面額也不過十塊,今兒一不留神,就被十多頓黃金絆了腳,老天太他媽公平了!我要買別墅!我要娶老婆!我要養小蜜!我要花天酒地!我要用百元大鈔活埋了一直鄙視我的秦娟」

    「呃」

    隱約中,突然空中飄蕩著一、兩聲幽幽呻吟,秦江驚得嘎然止住叫囂,手忙腳亂擺正槍口。「誰!」

    對方沒有任何回應,秦江仔細辨認,那聲音,是從金磚後頭傳出來的,當即心一狠,閃閃縮縮探了過去。

    地上,躺著一名身材矮壯、髮型搞笑的獨眼男人,秦江曾經看過王韜和廖明輝提供的照片,長得如此有特色,不是任劍川,還能是誰?!看樣子,他是因為炸藥弄壞了鎖,打不開門,短時間內缺養,暈迷過去的,這會兒,才有甦醒的跡象,但神志仍有些迷糊。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正滿地底找他呢,他就送上門了。

    秦江疾步上前,搶走他手裡的槍,才好整以暇的端坐下來,等著他慢慢轉醒。

    任劍川睜開眼睛,看到地不是往日熟悉地下屬面孔,而是一張樂呵呵的痞子臉。

    任劍川虛弱道:軍人?」對方渾身泥土,髒兮兮地,認不出是誰。

    秦江默然搖頭。

    「警方?」

    秦江還是搖頭。

    「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我就是秦江。」

    「嚇!」任劍川還真被嚇了一跳。

    秦江小有得意:「怎樣?如雷貫耳吧?!」

    「你似乎不只是一個普通人。」真是想都沒想到,秦江能耐這麼大,居然可以動用軍隊來圍剿自己。任劍川突然感到懊悔,為什麼要答應丁慕山的請求,無端端攙合進來,與秦江結怨。

    「我原本是普通的,但卻被你們搞複雜了」秦江感慨不已。

    「是的你打算將我怎樣?」彼此這樣你死我活的惡劣關係,任劍川委實生不出什麼念想。

    「你說呢?」秦江輕描淡寫的。

    「你和軍隊一起來,明目張膽殺了我這個首犯,怎麼向人交待?」任劍川緩過氣來,說話顯得有條理了許多。

    秦江聳聳肩:「這是我該操心的事。」

    光棍司令,也無所謂什麼尊嚴和節操了,保住小命才是最實在的。任劍川不由低聲求懇:「兄弟,這些黃金你隨便拿,我賬戶上還有些錢,也可以一併給你,只要你放我走,我答應你,從此不再與你作對,兄弟,錢多還嫌它扎手嗎?我銀行裡的錢,可是這的兩倍啊。」

    秦江嘻嘻笑道:「黃金我是一定要拿的,交公多可惜呀,不過你銀行裡的錢,我就不貪了,做人要知足才能常樂。」任劍川的捨與,對任何人來說,都是個巨大誘惑,但秦江有比錢更在乎的東西,為此,他甚至情願放棄更多的身外物。

    「不不!兄弟!我」

    砰!

    秦江耍酷的吹吹槍口:「你該死了,廢話這麼多。」

    任劍川眉心中間,開了一個血洞,獨眼怒睜著,捨不得瞑閉,一方梟雄,就這麼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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