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蕩 第三卷 似水流年 第三十三章 黑衣女人
    告別了古樸美麗的西遞,回到熟悉的學校。一切依然按照原有的軌跡運行著。既沒有波瀾壯闊的改革,也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發生。

    進入大4前夕,課程早已過了專業範疇,因此學業變得簡單稀鬆,班裡的同學開始顯得疲塌散漫,每天在課堂上聽課的人數直線下降,很多同學已經開始求爺爺告奶奶托人找工作了,還有些為考研作最後衝刺的無奈而執著的精英分子或書獃子。而猴子他們還是三天一點名,五天一報道,由於家裡網速慢,大多時間大家還是去網吧通宵玩遊戲。

    總之,一切都是老樣子。其實這絕不能怪我們。

    隨著大學生活的步步深入,以前幻想中的那一點美好也在漸漸消失,或許當你走進象牙塔,你已經發現跟自己想像的不一樣了,簡直就是顛覆理念。原來老師們是按照課時收費的,原來歲數大小真的跟腿腳沒什麼關係的(從下課後那些老教師的退場速度可以看出),原來沒有課的時間真的是很無聊啊,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上課的時候更無聊!

    漫漫大學生涯,不知道都要學習些什麼東西,有人說現在學的這些80%都在考試過後一生也許都不會再接觸,跟工作後的內容更是無法銜接,有人說學不學得好都是一個德行,關鍵有個好家庭,關係硬才是硬道理,有人說跟老師搞好關係你就一路綠燈,並附列了所有老師的價目表,於是大家真的快迷失了,對前途。對付出,對社會,對學校,接觸的一切都是非正面的,也沒有人來給我們一盞明燈,為我們指出一條出路。漸漸地大家對照本宣科,道貌岸然地老師失去了尊敬,他們頭上那個神聖的光環消失了,連同光環一起消失的是我們在他們課上的身影。

    從黃山回來,我基本身無分文。心裡更是慌得厲害。總結了一下,慌忙連續上了好幾天課。因為我深深明白,在課堂的失蹤帶給我們的嚴重後果就是,沒有高爆光率,沒有混個臉熟,老師在考試的時候就不認識你。縱觀在大一升至大三的戰鬥中。很不幸,我們都受了傷,錯!應該是遍體鱗傷。也因為這讓我見證了價目表的真實性,而且價格還有逐年遞增的趨勢,也許老師們是善意地,不想為難我們,意思意思就過了,這種雙贏的事情傻子才不做,於是皆大歡喜的場面比比皆是,至於為什麼漲價。可能是「剛性」需求太大了吧,就像北京的房市,你不買?可以。有人買。

    一天夜裡我去網吧與他們會合通宵,一晚上瞎子帶著我和老頭哥跟山西站隊打著CS,後半夜時候猴子居然跑來了,我們料想一定是沫沫睡熟了,他才有機會越獄。而老趙一個人躲在角落裡瘋狂地砍著一款新的網絡遊戲,據說是韓國的。叫奇跡。早上通宵結束時,老趙依然不知疲倦地砍著怪。最叫人鬱悶的是——他整整一晚在同一地圖的同一角落,砍著同一種怪。當我們問他有什麼收穫時,他異常激動地打開人物包裹,指著裡面的一顆金黃色小石頭神秘地說:

    「你們看,瑪雅之石!」

    「我操!這小石頭值多少啊?」我們問。

    「五塊錢吧,嘿嘿

    「哇靠!不錯啊!」猴子大喜拍了下老頭哥肩膀。扳著手指頭算。

    「一晚五塊錢。夠買三個大餅卷雞蛋。還余五毛錢上廁所。」

    「要不咱們一起玩?」老頭哥滿足地笑著抓頭。

    「算了吧。PaoShu8」我說。「一晚上就蹲在疙瘩裡按鼠標。拍鍵盤。我受不了。猴子喜歡大餅卷雞蛋。你叫上他吧。」

    「傻比不玩一邊兒去。來。老趙。教教。咱一起賺大餅雞蛋。」猴子一拉凳子。一腚坐了下去。忽然耳朵被人擰了一下。

    他勃然大怒。躥起來就要發作。猛地發現沫沫正站在自己身邊。

    猴子頓時詭異地一笑。一拍電腦桌。一撓雜毛頭。吞吞吐吐地指責起老頭哥:

    「你……你這叫迂腐墮落知道嗎?……沒法說你了。瞧你幹的是多有建設……不對,是多沒建設性的事情?你這叫浪費生命和對你人生的不負責。嚴重鄙視你!」

    說完猴子溫順地瞅著沫沫問,「這話沒錯吧?」

    「你真行,大半夜看我睡著,居然跑來通宵!」

    「今天不是週六嗎?又不上課。」猴子委屈地說。

    沫沫順手捋了下猴毛。

    「週六也不行,現在你要將功補過,不是精力充沛嗎,陪我去逛街!」

    在場的哥幾個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猴子可憐巴巴地看著我們幾個,我們迅速把頭扭開,無視猴子地一臉苦相。

    「好哇。」猴子大吼。「同甘苦共患難的精神哪去了?我不玩大伙也別玩。」說著將哥幾個的電腦強行關機。

    要不是有沫沫在場,當時在網吧就把他疊死。大家面面相覷,由大怒到無奈繼而轉為同情,

    「操!走吧,包吃就成。」

    大傢伙跟在猴子、沫沫後面,像保鏢一樣簇擁著他倆浩浩蕩蕩地走出網吧。

    沫沫請大家吃了一頓豐盛地早點,隨後站起身來,小手一揮:

    「目標——華聯大廈!吃人家的嘴短,無奈下腳下像踩著棉花,跟著沫沫上了、路車。

    一進門,頓時眼花撩亂,之前人山人海的華聯商廈,週末更是擠得水洩不通。幾個人晃到煙酒櫃檯前買了兩條廉價香煙,又被迫陪著沫沫去看化妝品。

    正當嚼著口香糖的售貨員口齒不清地給沫沫介紹化妝品功能時,不知什麼時候擠來一黑衣女人。皮膚如凝脂般乳白,深陷的大眼睛、長長的睫毛、高挺地鼻子以及稜角分明的嘴唇,簡直是秀色可餐。她不停地打量我們。而旁邊的老頭哥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彷彿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忽然傳來一聲甜滋滋的「大飛哥」,老頭哥像從頭到腳激了一盆冷水,頓時驚醒了,叫她的美女不是別人,正是讓自己和心靈大出血的經管院花孫丹,也是他大學幾年來一直矛盾中想見又恨之入骨的夢中情人。

    「大飛。怎麼著不認識我了,我現在自己住梅嶺,要不來我家我請你喝酒!」孫丹溫柔地說。

    老頭對孫丹的突然出現有幾分欣喜,但是口氣上卻努力地表現得有些不以為然。他慢慢地移向孫丹,眼睛一直盯著,腳步沉重。呼吸渾濁,

    「你發了啊,自己住梅嶺。」

    「呵呵,就算吧,這個是我電話。」說著從包裡拿出支筆在老頭哥手上寫下電話號碼。隨後嫵媚地一笑:

    「你們什麼時候回學校,要不我開車拉你們過去?」

    「算了吧人多,你有事,你先去忙吧。「

    孫丹丰姿綽約地走出我們地視線,像港台明星一樣,似乎週身都泛著璀璨奪目的光彩。同時她也帶走了老頭哥地心。

    晚上起海風了。還伴隨著淅淅瀝瀝的小雨。老頭哥的行動也變得異常,他心裡始終放不下這個讓他無數次魂牽夢繞的美麗女人。他把自己鎖在屋子裡。然後把單片機課本撕下了10頁,用胖手揉成了10個紙團。對著遠處地紙婁,心裡暗暗的說,如果10投有5中以上,就去打手上的電話。可結果10投只有一中。

    經過了幾年大學生活的洗禮,老頭哥的變化是潛移默化的,對現實也有了更深層次的認識。一些以前從沒有想過的問題也在他的腦海中進行了斟酌,對當初的感情,確切地說更多地是他自己單方面的熱度,他也有了冷靜的分析和判斷,得出地結論就是——倆人在一起的可能性為零,或許當年喜歡孫丹只是想給無聊的生活找個亮點,他這樣努力地安慰自己。

    他沉思了片刻,換了一件乾淨的衣服,又照著鏡子梳了梳頭。鏡子裡的胖臉一臉的惆悵。兩鬢落腮鬍子茬上居然還粘著很多死皮,他狠狠地刮了鬍子。隨手從床上拿了盒吉慶揣在兜裡,一咬牙還是哆哆嗦嗦撥通了孫丹的電話。

    電話接通,裡面傳來熟悉的聲音,老頭哥身體開始顫抖起來,

    「很幸運今天居然見到你……」

    「你怎麼了?」孫丹問。

    「沒有,你不給我一電話嗎,我就順便問候一下。」

    「你很奇怪啊,」

    「是嗎?看你現在也有了車,還住梅嶺你們牛比的房子,對於一個在校學生來說,可謂戰果輝煌啊,我恭喜你。」

    對方沉默了幾秒,

    孫丹繼續說:

    「你既然不能決定別人的路,也不能為別人鋪一條路,那麼就讓人家走自己的路……」

    「你想多了,我沒別的意思,人在做選擇的同時總是面對著取捨,個人心中砝碼丟向一面,就意味著失去了另一方面,也許得等到很久以後才會意識到丟失的全部,在這個過程中錯過了最珍貴地東西,後悔也好、坦然也好,都已是過去了,這是個不可逆地過程。」

    「你是在說我嗎?」

    「就算吧,我給你舉個例子吧,人做任何事情的時候最好不要考慮並發模式,網絡傳輸裡有種說法是三次握手,知道嗎?要發送數據總得得到確認吧,不然就得丟包啊,造成網絡故障。有序,可靠,明白嗎?」

    「不明白,那是你們地專業。」

    「那行,說的再簡單點,比如你的窗口大小是1,由此決定每次你只能接收一個包,多餘的就要被丟棄重傳……」

    「哦,明白了一點。」

    「我尊重你的選擇。就像是尊重我自己。我只是……」老頭哥拿著電話的手在顫抖,聲音也哽咽了,他感覺揪心的疼,恍惚見到孫丹正在一步步走向深淵,即將萬劫不復。不,不能讓這一切發生,倘若真的那樣,他寧願步入深淵的是他自己,而不是孫丹,永遠不要。

    哪怕在夢裡!

    不聞聲音的孫丹通過電波傳來聲音。

    「大飛,大飛你還在嗎?」

    了幾秒老頭哥說。

    一陣靜默伴隨著兩個緊握電話手指發白的人。

    電話那頭傳來孫丹的輕咳聲。

    「我以為你掛了電話。」

    「沒有。」

    「唔……你還好吧。」

    「孫丹。」老頭哥有點哆嗦。「你……」

    「嗯?」

    老頭哥本想說,你別在糟踐自己了!終究沒能鼓起勇氣說出口。是啊。這樣的話他以什麼樣身份說呢?至親、朋友、同學?這些糾葛不清的身份,使得他腦中一片混亂。

    即便是有了恰當的身份,就能有資格說孫丹嗎?相比給孫丹衣食無憂的某人,自己又有什麼呢?

    為什麼?為什麼?我只是個學生!老頭哥一拳砸在牆上,感到無助、心痛。

    「大飛,你怎麼了?大飛。

    又是岑寂。

    「我們見個面吧。」少時,老頭哥道。「可以吧?」

    「好的。」電話那頭孫丹頓了幾秒回應。

    約定好見面的時間和地點。老頭哥崩潰了!

    時間空間,從前現在,交織在一起,使得老頭哥分不清自己在哪裡,要去做什麼。他靠著牆僵硬地杵在那裡。

    魂不守舍。

    曾無數次做著同一個虛無縹緲的夢,如今這夢雖遙不可及卻又近在咫尺。

    明知道不可能有結果,老頭哥還是收拾好零亂的心,帶著壯士般的神情去赴約,因為他知道,假如錯過了這次機會,不可能有下次,而這將給他留下終身的遺憾。

    河北大街西段,老頭哥靜靜的站在雨中,涼颼颼的海風裹著雨絲,針扎一般打在他臉上,一輛紅色豐田轎車停到他的面前。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一頭鑽進了孫丹的紅色豐田,車內開的空調暖融融的,還飄蕩著縷縷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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