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蕩 第三卷 似水流年 第二十七章 懷孕風波
    初春的海濱,有時候看,真像是一個老醜而又酷愛打扮的老太太,在厚厚的陽光照耀下,在她的面部,偶爾還可以看到一點燦爛,當你的眼睛再往下瞧時,卻發現了她脖頸處,在岸邊一層層海藻構成蒼老的褶皺,簡直就像沙皮狗,太慘不忍睹了。

    上學期的補考剛過,我發覺每個人都像重生了一樣。活力四射,聽起來過於詭異,但的的確確是這樣。考試前,忐忑不安。考試後逍遙自在,到底我們是怎麼了?

    無從知曉!

    大家閒逛在滿是鹹腥味的海邊。老趙抽著小煙。我領著小柳,老頭哥、大象和瞎子在一邊吹著牛比。我們三三兩兩、伊始愜意,新學期也無限憧憬!只是美中不足猴子已經徹底享受兩人生活了,只是偶爾過我這裡督促下我的遊戲進度。而大多時間被沫沫逼著晚上出去散步,還一起打打檯球。小柳是看在眼裡,嫉妒在心裡。

    「你看人家猴子,現在對沫沫多好,我的命苦啊。你除了泡網,還會幹點什麼啊?」

    「呵呵,我那是為了事業啊,是吧!瞎子!」

    「狗屁事業啊,你現在好好的看著我的眼睛。」

    「哦,你眼睛好像大了。」

    「滾!我的眼睛裡已經開始流露出一絲傷感,就像我心中的疤一樣,恐怕這輩子跟定我了,別攔我,我要跳海!」

    「別啊,你死了,我怎麼辦啊。」

    「滾!老娘不再相信你了,你曾經對我說過的話,以及那些假惺惺的感動,有不少已被我忘掉了,那些忘掉的東西已沉入時間與空間的深淵。無法尋覓與打撈,它們與那些被我記住的話永沉我心中的海底!」

    「你和江湖那個叫平凡的哥們聊人生聊的傻了吧!」我驚訝地問她。

    「滾!,我現在不想理你,我現在不再想做什麼,只想坐以待斃。看天地遼闊,海天一色!」

    瞎子的小靈通這時響了。隨後瞎子激動的說:

    「猴子和沫沫約我們晚上去他們家吃飯啊,據說還有海魚呢。」

    「滾!你們都滾!嫉妒死我了!!!」小柳咆哮了。

    那天晚上沫沫、猴子。可謂是極盡地主之誼。一邊張羅大家可勁地吃,一邊做著整場飯局的司儀。

    「華燈霓裳,春暖大地,你們送走了補考,迎來了春天。今天我們歡聚在一起,我提議每天人為大家獻上幾句伊始的祝福。」沫沫用筷子當麥克風。一把將身旁猛吃的猴子揪起來,

    「首先請猴子先生給大伙來一個。」

    猴子正胡吃海喝,驀地別提起來一臉的不高興,小眼睛斜了眼沫沫。還沒將嘴裡食物吞下便嘟噥說。

    「都是自己人。整這些玩意兒沒用。」

    沫沫瞪了他一眼,猴子旋即改口,鐵板著臉,一拱手,

    「有幸了各位,誰出地點子?三生有幸了啊!我長見識了。」

    大象一敲筷子。大笑著站起來。

    「啥時候變孫悟空了?我來說一個。這去年吧對不住大家。委屈大家了,所以今年我決定代表黨代表組織宣佈:今年鴨子不吃了。我們改偷雞。」

    大象說完,大家頓時笑得前仰後合。

    老頭哥大怒一拍桌子。

    「要去你去。別總站著說話不腰疼。就是輪班也該到你孫子了!」

    大家又一陣大笑後,老趙站起來,想了一下,靦腆的一笑。

    「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我就說說幾天前的補考吧。為什麼我們每次考試都心有餘悸呢?一顆小心撲騰、撲騰的……因為……」

    「去去去。」我打斷老趙的話。

    「這會兒是吃飯呢。回頭你再說那些痛苦的補考吧。受小柳地熏陶,我來給大家吟首打油詩。來來來手閒著也是閒著,趕緊地鼓掌。」

    大伙辟里啪啦的一陣瞎起哄後。我作昂首狀。一手已把酒杯高舉,「莫使金樽空對月。舉杯共會有緣人!來幹。」

    大家齊站起來碰杯豪飲。

    小柳把酒杯放下,一撇嘴,開始鬧彆扭了。

    「哎,我說喪寧啊,你怎麼把我說話的份兒擠兌沒了?不是說,一人一語句嗎?」

    「沒擠兌你,這不是一時激動嗎?我哪敢呀,你說,我洗耳恭聽我連忙給小柳陪不是。這才使小柳心情稍稍好轉。

    「光喝酒,吃飯多沒勁啊。我們來玩行酒令吧。」

    「行酒令好!」沫沫復合,隨後又慌忙地詢問:

    「什麼行酒令,我要玩。」

    「簡單的沒意思。」小柳白了我一眼。「我們來玩難度大地。數青蛙。」

    「哈哈。」我得意地撩膀子。「這是我地強項!你們就等著翻船吧。!」

    「先聲明啊。」猴子邊吃邊說。「我不玩這個。這幾條腿幾隻眼睛的費腦子。」

    「猴子不玩行不行啊?」小柳煽情。

    「不玩?直接弄死!」大家齊說。

    「你不能把嘴裡的東西吞掉再說話嗎?」沫沫生氣地看著猴子。

    「我玩還不行吧。」猴子悄悄在桌下戳一下沫沫,用以表示悔悟之心。

    「一隻青蛙一張嘴,兩隻眼睛四條腿。」小柳開了個頭。

    大家一個接一個流暢的傳下去傳到猴子時正好是第只青蛙。猴子扳手指頭略算一下。「只青蛙張嘴,十隻眼睛二十五條腿。」

    沫沫隨即站起來,「六隻……」

    剛一開口大家頓覺不對,只青蛙怎麼會有2條腿,打斷沫沫的話頭,劈頭蓋臉的對猴子進行說教。

    「操!豬啊!你丫見過條腿地青蛙,帶我們去長長見識。我們也想見見。」

    猴子紅著大臉,不好意思的低聲說:

    「公青蛙,成年的公青蛙……」

    正吃得開心的時候忽然有人敲門。河馬風風火火地晃了進來,面色慌張,一臉的惆悵,像霜打的茄子:

    「呀!哥幾個喝著呢。」

    猴子正愁找不到台階呢,一見河馬,頓時來了精神:

    「這不是他河馬哥嗎,來!過來喝點啊。」

    河馬走過來。從褲兜裡掏出煙盒,抽出七根,分給大家,陸續點燃。不著邊際地說了一句:

    「昨天我夢見列寧了,我們哥倆就在圖館前地花池子坐著,他唐山話說的不錯!在那裡複習英語6級呢…」

    話音一落大家的心咯登一聲。老趙大驚:

    「河馬——」

    「啊?」

    「你他媽沒事吧?大晚上嚇人啊!」

    「沒有啊?」河馬看了看小柳,又瞅了瞅沫沫。

    「這比一定有事,說吧,又沒外人!」我給了猴子一個眼神。

    猴子小眼一瞇:

    「有事就說。不都是哥們嗎。」

    「別瞎猜——」河馬用少有地嚴肅口氣回答。不過。那語氣極不自然,我想,他一定有事。索性將他一軍:

    「河馬,有事就說事,哥幾個一定幫你戳到底,你要是不說。今天出了這個門兒,明天再說我們可不管了啊。」

    話音剛落,河馬徹底崩潰了,雙手抓頭,痛苦地說:

    對像好像懷孕了…是…我干地….如果真的有了,哥們真不知道怎麼辦了。」

    「你豬啊,去買那個測試地驗驗看呀!很可能不是地。」大象很有經驗的告誡

    「我買了試紙,不過是一條線。」河馬臉上絲毫無一點慶幸的表情。

    「那不就沒事了嗎,你買的什麼試紙。多少錢的?」

    「在寶石診所買的。3塊。」

    「操!你買10塊地啊,早早孕。這個時候學會省錢了啊。」

    小柳看著河馬的表情,忍不住想笑,被我輕掐她大腿制止,繼而轉臉安慰起河馬:

    「你們不用套兒的嗎?!她不吃藥的嗎?!上個月是什麼時候來地?」

    河馬冷不丁被小柳這樣問,頓時大臉通紅,吞吞吐吐地回答:

    「我每次都帶套地,可她上個月28號來的,已經超過二十天了。」

    「放屁!帶套就根本沒事!」大象大叫。

    「你等哥們說完啊,後來我無聊時候用那盒套灌水玩,你們猜怎摸的,哥們居然發現套前面有個洞,後來把那盒套挨個給灌水了,操!還都他媽帶洞!」說完河馬一聲長歎。

    「我知道那套兒是哪裡的了。」我靈機一動。

    「哪裡的?」

    「據說由於挪威年輕人都不結婚,人口嚴重下降,有次挪威總統開玩笑說,看來我必須秘密下令讓避孕套生產商在套子上扎窟窿了,不用說河馬買那盒一定是進口挪威的。」

    聽完河馬整個人癱到了地上。

    「喂!河馬,你也別太擔心,我最高紀錄是30多天呢。」說完小柳不好意思地笑了。

    而一邊的我,臉色大變,慌忙給小柳眼色,可河馬卻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趕緊哀求著小柳:

    「要不,柳姐你和我去一下吧,你有經驗。我一聽怒了,一筷子扎進河馬鼻孔裡。

    「有你大爺啊!你他媽不一天吹牛比說自己閱女無數的嗎?這點小事搞不定了?」

    「以前沒出過這事啊,我操,人命關天啊。」

    大象樂了:

    「你去買個早早孕,記住啊10塊的,我們吃完飯,一起過去!」

    「哦,好,我現在就去買。」說完忽然河馬後悔了,連忙更正:

    「啥?你們一起去?別啊。多不好,我不放心啊,就柳姐姐自己來吧!」

    「放屁,小柳一個人去了,我他媽還不放心呢!」我大叫。

    河馬想了想,

    「那你和她一起來!」說完灰溜溜地出了門。

    河馬家裡,此時的母河馬已經失去了往日天真的笑容。小柳在一邊安慰:

    「別擔心。才20天,我最高紀錄36天呢。你是過分緊張,河馬買了早早孕,你試下,別害怕。我之前那個也很不准的。」

    不一會,倆人雙雙從洗手間出來。河馬目不轉睛的望著那試紙,始終是一條紅線,他一邊擦汗,一邊揉了揉眼睛。忽然!在之前的紅線下端。緩緩地出現了一條淡淡紫紅,雖然不是太明顯,但已經足以擊潰河馬心理地最後防線,他順勢癱倒在地上,而那條淡紅卻慢慢加深,彷彿像幽靈般又張牙舞爪吞噬著一切。

    小柳走過去拿起試紙。對照了說明,不禁也皺起了眉頭:

    「應該是弱陽啊,不是太好啊。」

    忽然間整個房間異常地壓抑與安靜,只能聽見河馬急促地呼吸聲。母河馬坐在一邊,淚水已經打濕了她的雙眼。兩人形同即將被人連根拔起的並蒂蓮;又似石頭記裡的多情寶玉、淚人兒黛玉。一個唉聲歎氣,一個扭臉抹淚。我看在眼裡突然心中竟然唱起了:一個是閬苑仙葩,一個是美玉無瑕。若說沒奇緣,今生偏又遇著他;若說有奇緣……簡直是莫名其妙,我掐了下自己大腿。忍住不笑。略一沉思。應該緩解下氣氛了。

    「嫂子,別哭啊。這是好事,說明你很正常啊,你看小柳,我和她一起2年多了吧,連個白菜都沒整出來。」

    小柳一聽頓時怒了:

    「你給我滾!上帝為了你們傻比男人造了我們女人,女人禁不住蛇的誘惑,偷吃了禁果。上帝為此懲罰她,讓她承受了月經和懷孕的痛苦。呵呵,女人命苦。你們男人啊!都他媽是毒蛇!!」

    河馬崩潰了,一拳狠狠地砸到桌子的玻璃板上,血順著裂開的玻璃滲入到下邊的報紙氣氛再次壓抑…

    「即來之則安之,明天我們去醫院做個B超,沒事的嫂子。」小柳安慰著。

    我走過去拍了拍河馬,

    「我知道,你能過去的,明天我同小柳和你們一起去,天不會塌下來地,再難咬牙堅持過去,你是男人,你堅強點,她也會好受點!人生就是充滿了意外,你試圖阻擋的,她卻洶湧而來,即使你喘不過氣也得接受啊!再說了,你也不是第一次幹出這事,學校都流傳女人只要和你說話,都有可能懷孕啊,那你說,有多少呢……」

    沒等我說完,河馬猛的一回頭。太可怕了滿臉的鼻涕和眼淚,交織在一起流到嘴上,不小心一張口,還在拉絲……

    第二天醫院地B超結果:母河馬宮內胎芽3.1*2.2*1.3,發育良好,術前婦檢也一切正常,她抖動地手在人流手術單上簽了字,手術將於第二天進行。

    第三日的早上,整個海濱還是一片肅靜。出租車剛駛上河北大街,清晨似乎便成了黃昏,能見度明顯下降,天空混濁。太陽從蒼白變成淡黃色,四周飄散著薄霧;剛剛脫下冬裝的人們為了防風又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的。道路兩旁的建築籠罩在灰暗中。肆虐的風壓低了路邊已經綠油油地楊柳樹,長長的綠枝條隨著陣陣的狂風散落開去。路上有的行人把外套脫下罩在頭上,頂著大風騎車的人時不時被風吹的不得不停下來,然後深吸一口氣,繼續前行。春分前的秦皇島出現了一片秋日黃昏的蒼涼。

    一路上我們有說有笑,盡量的說開心地事,講著不同地笑話。或許是在努力抗擊著那壓抑的氣氛或是車窗外那一片貌似黃昏地蒼涼。

    母河馬一到醫院,禁不住就緊張起來。當電梯指針指向六時,她的心就莫名地「噗噗」地跳起來。這是她所恐懼的婦產科六樓。六樓地過道長椅子上,幾個大肚婆挺坐在上面,一旁是焦急抹汗的瘦個子先生們,表情就像憋尿似的難看。

    母河馬撿了處空位,老實地坐在兩個大肚婆旁。過道的長椅上。眼睛盯著「人流室」,心發慌,腿也打抖發軟。不過相比旁邊幾位看來她只是輕微「患者」。

    河馬起初在走廊裡低著頭。後來跑到了母河馬身旁。再後來走到幾個焦急揩汗的生生隊伍,臉色被同化成憋尿!他沒有跟她說話,只是一次一次的噓著長氣。突然,他抬起頭望著母河馬。兩眼瞪著她。半晌,終於開了口:

    「我們結婚吧!然後把孩子生下來!」我和小柳聞言差點沒腳軟摔在地太牛比的對白了。

    那倆人緊緊地相擁:

    「我會嫁給你。真的,但現在……我要進去了。」

    手術室走出的小護士,傳喚到了母河馬的名字。她躊躇了下,一咬唇,表情剛毅地轉身離去的背影,或許已不再是在一個非常時期情感的牽掛。但在此時河馬眼裡莫過生死別離!他哭了…

    就在這淒涼場景地當中,我心中突然沉吟: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小樓昨夜又東風。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欄玉砌應猶在,只是朱顏改,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操!什麼亂七八糟的。」我不由一拍腦門阻止這些荒誕的想法。

    母河馬忐忑不安地躺在手術床上,當金屬器械進入身體後,五臟六腑就翻江倒海起來。伴著一種難忍得想嘔吐地隱痛,那種說不出的難受,她疼地恨不得趕緊逃下來。她在掙扎地喊叫聲中,熬著這難忍的一分一秒;刮宮的滋味不好受,內臟折騰的象錯了位似的,胃液裡的酸水在噁心地感覺中,就那麼止不住地吐了出來,她忍住淚水,咬緊牙關。但還是禁不住地哭叫了幾聲。女人複製人類,複製人類的存在。因而,最深的情感是對她的孩子,這時,她感覺自己是世界上最脆弱的人了,一種來自身體的痛與來自心靈的悲哀穿入她的心房。

    手術室外邊3個人焦急的等待,聽著裡面傳來母河馬撕心裂肺地地叫聲,大家地心都碎了,小柳狠狠的捏了河馬一把,

    「女人是需要男人地安撫的,尤其是在自己有什麼生理上還是心理上受到創傷的時候,以後一定要好好對她,寸步不離。」

    河馬面對小柳的話無言以對,卻又是那麼的無助與淒涼!

    俄而,手術室門開了,小護士攙扶一臉愁容病態地母河馬慢慢的走出來。才僅僅是一會兒的光景,她整個兒變成另一個人!目光也呆滯無神。一見到河馬她立刻便崩潰了。連護士扶住都已經很難站穩。,

    河馬慌忙衝過去一把摟住她。藉著兩人的攙扶的力量,母河馬這才算是勉強立住沒有摔昏在地。她嘴唇發紫,嘴皮繃得緊緊地仍舊咬緊牙關。或許是傷心過度,或許是麻藥沒有過勁,她癱倒在河馬懷裡,少時才微弱地緩緩張嘴,慢慢說:

    「親愛的,小河馬……沒了。」

    淚水模糊了他們的雙眼,小柳也抱著我哭了。在那一刻一切都朦朧了。

    此後的一段時間裡,河馬經常一個人沉默著,他平生笫一次有做了虧心事的感覺,也是笫一次學會了懺悔。於是拉著我和猴子去學校周邊的藥店訂購了一箱國產避孕套。而母河馬在手術後的第3天,就又蹦蹦跳跳了,這多少給河馬一點安慰。文耀裡範圍內的所有情侶也開始緊張起來,為吸取河馬的經驗教訓,那段時間裡,我們學校周圍的保健品商店裡國產避孕套迅速脫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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