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蕩 第一卷 懵懵懂懂 第六章 黑油亮
    前幾天朋友把這個回憶錄發到我大學的baidu帖吧,起初被管理員封了,朋友怒了,開始和管理員理論。連續兩天各方面人才唇槍舌戰,有理有據,雄辯滔滔。那帖子也如芝麻開花節節高,居然還活著。這叫我想起大學時候哲學老師說過的:即使同一屋簷下的親兄弟,也有愚賢之別,美醜之分,若要問求誰日後走的會更遠,關鍵在於人格情操上,是否學會做人。

    在我理念中,大學無非產生三種人,第一類好好學習,畢業好好工作,但總感覺此類人迂腐之極,故步自封。像魯迅說的那樣只看見院子裡高牆上四角的天空,不過對他們而言,也頂多只是在失落時看見自己矮矮的影子。

    第二類,混學生會的和提導員鞋的,而且還希望在社團步步高陞的,天生的搞行政的料。見了比自己高一級幹事,都要卑躬屈膝,遇到平民百姓那叫一個裝比。這類人現在絕大部分活躍在社會各事業單位,艱難壓抑自己的情感,做著陞官夢,苦苦地換著面具來維持自己所謂的從政生涯!

    第三類,說好聽點是有自己的想法,有幾個真正的朋友,性情中人,喜形於色。看不慣裝比的人,更噁心中國的教育制度。大學裡掛科是常事,可以說他們大學4年基本沒學到什麼專業,至於如今謀生的技能,也都是畢業後現學的。

    但不得不說大學最關鍵的是學會怎樣做人,完成一個學生到社會的過渡,學到的是適應社會的綜合能力。你可以看不起第三類人,說他們當年是壞學生。但事實證明,這號人更適應社會,腦子沒有利益牽掛,不用為別人壓抑自己的情感和想法,所以活的瀟灑,現在都混的不錯。

    呵呵,激動了,先回正文,接著上回的說。

    歷時近一個月的軍訓終於結束了,我們是傷兵或者叫做逃兵。根本不屑看到最後臨別時軍民一家親的感人場景,據說很多女生緊緊抱著大兵,淚灑衣襟.對此也只是一陣發笑,我們只在意那段共同忍耐、共同享受、同甘共苦、共同消磨神仙般的日子將永久的留在我們三個記憶中。

    大學第一個十一長假,大家都迫不及待的回家。家人看著我瘦了不少,皮膚也漸黑,認定我必定經歷了艱苦的軍訓磨練,而我也在家人關切的眼神下感覺自己是真受苦了,可一到晚上獨自躺在床上的時候,卻莫名的彷徨,於是渾渾噩噩的大睡七天。

    轉眼假期結束,在北京往東北的火車上,由於我提前買的通票,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著人山人海的擁擠車廂,心裡一陣大樂,頓時明白了所謂幸福的概念。忽然身邊一個皮膚黑黑的小子,不遺餘力地擠我,直至我身邊余出8厘米見方的空位,小黑居然一腚坐了過來,我絕不允許我的幸福被瞬間破壞,頓時怒上心來,用我犀利的眼光殺了過去,沒等我看清,他居然反客為主激動的給我一個擁抱。我只感覺寒毛髮冷,一股純正的東北腔兒直衝耳膜:

    「你是龔寧吧,兄弟!我是張楊啊!」

    我一驚的同時,屁股被擠的一陣痙攣。身邊的小黑在痙攣中變的清晰起來。

    那是95年,我剛轉學到四中,分到四班,一天下課我剛出班門,就被對面的三班偷襲,先是用書包蒙面,之後被拉進三班,一群人拳打腳踢,最後又被澆了一桶水。我瘋狂的掙扎開,抓住一個小子開始狂干,後被眾人拉開,為首的就是這個張揚,當時他頗有大將風範,告訴我,很不好意思,打錯人了。

    當張揚得知我是轉學新生,此後下課經常來找我抽煙,並且拍胸脯說,他外號小東北,在四中和南營房一帶混得不錯,有事一定找他。張楊身高不到1米7,但體格勻稱結實,矮小精壯,板寸頭,大眼睛。特別是那皮膚即使去了非洲,當地哥們也絕不把他當外人。

    對於初中生來說,張楊少有的老成,特別義氣,人際關係複雜,我曾堅信無論他到任何一個新的地方,都可以能混得很好。一段時間裡我曾是他忠實的傾聽者,他更像個出色的社會學家,他告訴我,校長的講話大部分都是扮演某種虛偽的人。

    96年初中畢業,我去生物班,他去了三中,從此不相往來。

    火車偶遇,頓有種他鄉遇故知的感覺。於是我用力擠了擠靠窗的醜女,讓張楊另外半個屁股坐下。

    兩目相視鬼鬼一笑,樂何如哉!

    「咋的,多年不見,你這是去東北高就吧?你還那麼酸嗎?」張楊繼續移動著懸空的1/4個屁股。

    「落榜秀才,何談高就,我一會就下車,這寶座留給你。」

    「啊?哪兒下啊,我秦皇島下啊。」

    「我靠,我也秦皇島啊,你去什麼學校了?東大?哥們在燕大啊」

    「操了,我也燕大啊。」

    「那軍訓也沒見你啊,你也逃軍訓?」

    「沒,哥們是補招的,專科,現在才來報道。」

    「我操,那太好了,咱又能好好折騰幾年了啊。」

    故友相聚,無聊的旅途竟變得如此輕鬆。到了站,我們打車先回了我宿舍。猴子已經先到了,桌子上放兩個海竿,見到魚竿,我激動得沖猴子那一臉青包就是一個擁抱。猴子驚慌之餘推開我,講了魚竿的來歷:是臨上車時,冒死偷他哥的。為此我決心一定要對的起猴子,下午就去配線買鉤.

    隨後介紹張揚,猴子樂和的拉開皮包,拿出一條七星分給我們,張揚點了一根,一皺眉。

    「這煙怎麼這麼衝啊,和以前不一味兒。」

    猴子慌忙解釋,

    「這煙牛比,假期裡哥們去天津買的走私貨,你沒見上面沒一個中國字嗎,味道不對是正確的,這煙在日本就這味兒。」

    張楊頓時恍然大悟,

    「他猴哥,再來一根兒。」

    「來~~來~~自己拿兩包,走出去我請你們喝酒。」

    說完三人下了樓,溜溜躂達的出了宿舍大門。

    河北大街西段上人來車往,熱鬧非凡,張揚第一次來秦皇島,看什麼都覺得新鮮,特別是那帶有腥味的空氣。不住的拉著我問這問那,我耐心的一一作答。實在回答不上,就甩出一句:

    「說了你也不懂,這是都是海洋性氣候造成的。」向東走,來到燕大市場附近,這裡十分熱鬧,彙集了不少的小飯館,經營各種適合學生的廉價菜系。

    尋思半天,進了一家店面看上去還算不錯的,名字叫做:學友餐廳。

    飯店裡空無一人,只有個像學生的服務員拿來了菜單,慇勤的問我們想吃點什麼。

    猴子接過菜單,瞇了瞇小眼,一揮手:

    「弄三個熱菜,魚香肉絲,鍋包肉,糖醋裡脊,再整一個涼菜,拍黃瓜吧,一人先上一個扁二。」

    初次見面,三人一起碰了一個。56度的白酒下去快一半,頓時臉色紅潤。話開始多了起來。

    猴子和張揚一見如故,喝完一個扁二後,又叫了一個,一口接一口喝著,中間還不吃菜,很快兩人靠在一起勾肩搭背,痛說流氓家史。

    「不行了,我這還沒有報到呢,宿舍都沒有,我先去註冊。」說著張揚下意識的晃了一下頭,眼睛裡彷彿有四五個猴子在動。

    「走毛啊,今天你就睡我床上,明天我們一起幫你搬家,註冊,這才哪兒到哪兒啊!」猴子叫嚷著,本來就喝紅了的臉變的更紅了。

    張揚呵呵的傻笑著,「好,咱……倆……喝。」

    「兄弟!就知道你仗義。還想吃……吃什麼,點!哥們做東。」

    張揚繼續晃著腦袋,半天打上一個酒隔,費勁的說:

    「猴哥,我…我就要抽你那煙!」

    至此張揚徹底迷戀上假煙,很多時候找不到那個味的煙,急的上躥下跳,頭出虛汗,遠遠望去,酷似參加健美比賽的黑人,黑裡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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