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予蝶 第三卷:潮起 三十,梨花酒(下)
    第一局,我必須先聲奪人,全力應戰。

    於是我很大度地對他說:“請將軍開局。”

    項大將軍當然不肯被女子讓棋,微皺修眉道:“你先。”

    我便做出很無奈的表情,說:“那就承讓了。”然後掂起一粒黑子,輕輕放到浦月開局的位置。其實,平時的我就算是明知容易輸棋,也一定會固執地選擇白子,這純屬個人對顏色的偏執。但是浦月開局,持黑必勝,這次我只能咬牙忍痛選擇黑子。

    他一落子,果然比我專業,動作優雅,神閒氣定,卻擲子有聲。幾步走下來,根本就不理會我設下的棋局,步步走得穩健而又大氣。棋盤如戰場,只有半吊子的棋藝卻敢跟一個叱詫風雲的大將軍對弈,估計也就我這麼不自量力……

    不過他終究只是新手,我示范講解時也非常簡略,還故意隱瞞了一些契機,再加上我的黑子浦月開局占了先機,於是我好歹險勝了第一局。

    他輸棋之後倒也不以為意,笑吟吟地自斟自飲了一杯,然後示意我再開下一局。

    很好,很好,喝下去了就好,接下來只需要拖延時間等待藥效。

    第二局,我改用花月,這又是一個持黑必勝的開局。

    險勝!

    他又笑飲一杯。

    第三局,花月浦月兩大必勝開局都用過了,只好用勝算稍小一些的雲月。

    這一回,他似乎已經摸清了規律,輕車熟路,招式愈發地果斷凌厲,圍追堵截得讓我走投無路,聲東擊西得令我無暇喘息……就算是雲月占得先機也無能為力難以扭轉……

    敗北……

    他斟上一杯,輕推至我面前,鳳眼笑得不動聲色而又格外深邃。

    我狠了狠心,拿起那青玉杯,還未喝,就已覺微醉。澄清的酒面映出我的臉來,雙頰與嘴唇都已被酒氣抹得緋紅明艷。

    只一小杯,喝就喝,誰怕誰!但是……這一杯喝下去,意識就會模糊不清,接下來的棋局只會接二連三地敗下去,估計在半個時辰以內,也就是迷藥藥效發作之前,就早已被灌醉……

    可是,願賭服輸,他又正盯著我看,我怎敢一直猶豫?於是雙眼一閉,將心一橫,將杯中的梨花酒全部倒入口中,欲一口氣吞下去……

    他突然起身,過來俯身覆住我的唇,將我口中的梨花酒都緩緩吮了過去。灼熱的觸感在舌尖傳遞,甘冽的酒味刺激著我的味蕾,隱隱還帶有梨花的恬淡香氣……他愈加地深入用力,就像攻城之後將其占領為自己的屬地。酒與吻的夾擊,令我渾身燥熱難以呼吸,手中的青玉杯頹然跌落到地毯上去……

    他終於將我橫抱而起,松開我的唇任我喘息,俯頭低聲笑道:“你輸了,你就是本將的戰利品。”

    我頭腦眩暈,神情恍惚,微閉著的雙眼只感到昏燈影重重,繳械投降一般地任由他將我抱到屏風後的床榻上去。

    這迷藥怎麼還沒起效?我必須要趕在他昏睡過去而我自己尚能保持清醒的這段時間裡找到他的將軍令……

    他先脫去自己的外衣,又俯身來將我的衣裙褪淨,覆上身來之後卻並不著急,而是執起我的手從我的手腕開始吻起,然後將沿途一寸一寸地占領,專挑那內側最柔嫩豐潤之地吞噬,一邊細細品嘗還一邊笑著低吟:“五子棋,五子齊……你若能生齊五子,本將就立你為正妻……”

    我聞言在心中倒吸了一口冷氣——這家伙,竟敢把我當作生育工具!誰稀罕做你的正妻?!可一張口,卻是止不住的喘息與呻吟……

    吻遍前面,他又令我側起身,自己則繞到我身後去將我抱緊,繼續用唇舌將後頸與脊背占領……後頸與脊背也是極敏感之地,加上他手在前面的揉捏輕撫,令我全身輕顫得不能自已……

    迷藥,迷藥……拜托你趕緊見效……

    迷藥似乎聽到了我的祈禱,終於讓我身後男人的粗喘漸漸平息,手和唇都變得安靜,我背上的肌膚能感覺到他微熱均勻的吐息。

    大將軍不愧為大將軍,就連迷藥藥效發作的時間,也拖延得比一般人久一些。

    唉,迷藥,又是迷藥,到了古代來才發現,迷藥真是個好東西……

    我掙開他的懷抱,努力坐起身去,扯起錦緞薄被要將自己裹緊,然後趕緊下床去找將軍令,卻發現自己已渾身癱軟四肢無力……懷孕,顛簸,淋雨,受驚,還沾了帶有迷藥的梨花酒,真是要我老命……

    我狠狠地咬破自己的手指,想借疼痛來保持清醒,一松開口,血珠立即冒出傷口然後滾落下去……完了,完了,我竟然還突然變得暈血……

    在倒回床上完全失去意識之前,我只能唉歎自己實在是流年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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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我悠然醒轉,應該已是轉日天明。我還側身睡在床榻上,身上雖蓋著錦被,但卻覺得如同身在冰窖一般的寒涼……

    一只溫熱的手掌緩緩覆上我錦被下裸露的肌膚,在腰部的曲線上反復游移,流連了好一陣子,又朝我胸前轉移……我慌忙用手捂住胸,將身子朝裡挪了挪,不讓那只手靠近。

    那只手卻直接掰住我的肩,將我的身子扳平過去,又撫上我的臉……耳邊傳來項逸南低回的聲音:“你臉色怎麼比昨晚還要煞白?身上也冰冷得緊,待會讓大夫來給你看看。”

    我忙垂著眼搖搖頭,道:“不,不必看大夫!不過是天生的體虛,喝了酒以後尤其不行,經常補補氣血就沒事了,不要緊……”要是大夫來了,那就只能GameOver玩完……

    “當真不要緊?”他的聲音充滿了懷疑。

    我忙點點頭,“當真不要緊……”

    他竟低笑出聲,突然掀開我身上的錦被,翻身覆上來,“不要緊那咱們就繼續……”

    我被嚇得不輕,忙將胸前捂得更緊,緊閉著雙眼畏縮不已,“寅時……寅時該到了,將軍該起身練劍去……”他身上的麝香極淡,以致昨夜完全被酒與梨花香掩蓋,而隔夜的酒與梨花香散盡,那麝香又浮了出來……我從不討厭麝香,但現在聞起來只覺得體內有些翻江倒海……

    “窗外業已天明,寅時早該過了,今日改到晚上練劍。”他伸手輕握住我的手腕要將我礙事的雙手拉開。

    我僵持著不肯松開,繼續閉眼喏囁著:“那就卯時……卯時該伺候將軍起身用早膳……”

    “住口!”他的手開始用力,清朗的聲調再次轉陰,“本將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用不著你來決定!既然你做了本將的侍女,就應該學會服從,將本將伺候得高興一點!”

    手腕快要被折斷,雙手被他自胸前大力地分開,疼得我顫抖著流下淚來……他攥著我的手腕,俯頭狠狠咬在我胸前,用舌尖稍作輾轉,然後一路向下開采,完全沒了昨夜的溫存與穩健……別的野獸都是在月夜變身,而他怎麼偏偏改在了大白天?!

    他松開我的手腕,又捏起我的腳腕,一口咬在大腿內側,欲往上折返……他的嘴突然松開,又覆上來攥住我的下巴,低沉地問道:“這榻上的血跡……是怎麼回事?”

    我慌忙將手握緊,隱藏住手指上被咬破的傷口,只能搖頭裝傻:“奴婢……奴婢也不知道……”

    “莫非……九王爺還沒碰過你?”

    這話問得我有些莫名其妙,隨即才反應過來——他把那血跡誤當成了……處女血?

    我只好將錯就錯地答道:“王爺他說……在我心甘情願之前不會碰我……”這也是實情。

    他聞言低笑道:“沒想到,他還是個癡情種……難怪你會顯得如此害怕,莫不是本將昨夜對你粗暴了一點?”

    我只是緊咬著下唇,無言……

    他俯下身來輕吻我滿是淚痕的臉,不勝憐惜地低語:“沒關系,第一次難免會有些疼,第二次就會習慣……”

    我屏住呼吸垂著眼,連大氣都不敢喘,深怕一個微小的眼神或舉動都會引得他突然變臉,那我就再不可能活著回去與師父見面……

    此時,屏風外面傳來戚管家恭敬的聲音:“將軍,知州的冷公子求見。”

    冷連?!

    項逸南頭也不抬,繼續輕撫著我的臉,隨口回道:“他不是昨日才剛來過一次嗎?大清早又來,不見!”

    戚管家又說:“他說他此番是來替老將軍送一封信函。”

    “父親的信函?”他的手終於離開我的臉,翻身下床拿起衣衫,隔著屏風對戚管家吩咐道:“讓他到前廳稍等,本將一會就來。”

    “是,將軍。”戚管家應聲離開。

    項逸南穿好衣衫又折返回床榻邊,垂下鳳眼對正驚魂未定地縮在錦被中的我說:“你先起身去梳洗,半個時辰後來伺候本將用早膳。”然後轉身離開。

    待他走遠,我才長長地松了一口氣,爬起身來穿好衣裙,身上被他咬過的地方都還疼得厲害,頭也還有些發暈,但也顧不上這許多了,趕緊趁機搜尋將軍令。

    可還未等我碰到書案,書房就突然被推開,我慌忙轉過身去,看見門外站著昨夜為我領路的那個侍女,對我微微俯頭說道:“戚管家吩咐奴婢領小蝶姑娘回去梳洗。”

    我只好對她擠出一絲微笑,回禮道:“那就有勞姑娘了。”然後隨她離開項逸南的書房。

    看來,那個戚管家是有意對我提防了……唉,絆腳石又多了一個……

    1,文裡的“梨花酒”純屬杜撰,真正的梨花酒不是指散發梨花香氣的酒,而是梨花開時釀造的酒。

    2,古人以銀試毒其實並不科學,銀只能試出含硫化物的毒,而且有些東東含硫化物但其實也沒有毒,而有些毒又不含硫化物。迷藥裡有沒有硫化物?無從查證,呵呵∼

    3,花月,浦月,雲月,均是五子棋裡的開局定式之名。五子棋的開局定式基本都以星月命名,浪漫悠遠的感覺跟通俗的棋風好像不是很搭調,但是很適合女主這樣智商有限又喜歡追求浪漫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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