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風尼秘傳 第二集 黑狼神篇(二) 第十四章 同伴
    就在艾爾歎著自己不是無敵之時,戰鬥的大局已定,海盜們失了裡頓又殺不了卡亞,其實敗象早已形成。

    直至伊莉雅回復平靜後,三千多海盜已然沒了二千多,被迫撤退回樹林,而討伐團剩下的三千來人可仍處於火船一事的震怒之中,再待得那好了半條人命的卡亞一聲令下,便咬尾追擊散亂逃跑的海盜,絕不讓他們有時間喘息和發揮出熟識地理的優勢,順道擴大據點的控制。

    要說一直維持著單膝跪下,手抱住伊莉雅的姿勢,艾爾本身也不是厚面皮的人,給別人看到也會感到尷尬,就在感覺到伊莉雅安靜下來後,他才道:「妳……好一點了吧?」

    伊莉雅從救不回海倫一事平復下來,也足有一段時間,總算沒有再哭著叫著,無力的道:「嗯,好了點。」

    語氣中有說不出無奈意思的她從艾爾懷中坐起來,拿回她早丟在一旁的雨露法杖,深吸一口氣,雙手斜握法杖於胸,說:「艾爾,我們走吧,我們還要去幫忙!」

    「不行,妳現在應該要休息,妳可是沒有魔力可用。」

    正當艾爾還當她是未想開戰場上不是一個逞威風的地方,想不到伊莉雅卻是先望了一眼海倫的屍首,然後目露堅定清澈的光芒,道:「不,我已經回復了一點魔力,還可以行動。」

    她的說法很籠統,艾爾哪可能知道她口中的一點魔力實際上是有多少,本應是出言大加反對,不過當他迎上了伊莉雅那雙堅定認真的清澈目光,他那種想反對的話彷彿噎在喉頭,說不出口。

    「艾爾,拜託不要阻止我。」

    再次體驗到伊莉雅的固執,她那雙眼睛也似帶魔力一般,給她盯著,艾爾總是有種莫名其妙的無力感。

    顯示出他的苦惱,他的眉頭直擰在一起,不過卻是道:「好……好吧,不過妳要答應我,為了自己還是為了我也好,不要再給我亂施魔法救人,最低限度留個可連續用兩次回復魔法的魔力,打倒敵人全由我來作,妳用雨露法杖作防守就成。」

    「好、好的。」巴不得艾爾答應,伊莉雅那種會讓他退一步的眼神,倒是變回平時那般,點頭如搗蒜的答應道。

    「我是不是搞錯了什麼?」看著她一如往昔的表情,艾爾無力地想著,並抽回插地的黑星。

    他不知是該慶幸還是悲歎,尚幸海倫和她認識還不致太深入,要不然她才沒可能這麼快回復過來,不過既然答應了就是答應了,他倒沒有想反悔的意思。

    「請問你是獅子護腕劍士?」

    就在艾爾抽起黑星後,一個作騎士打扮的人忽然往他們那處走來,而且甫開口就是用著奇怪的稱呼叫著艾爾。

    「獅子護……我是有戴獅面護腕,如果你是找我,叫我艾爾或者卡尼路斯。」說了三字,艾爾已經給心中升起的突兀感所阻,不願再說出下面那三字,直截了當的說著。

    「啊,對不起,因為我不知閣下姓名,我是奉了卡亞大人的指示,想來告知獅……卡尼路斯先生,請你務必投身前線。」

    「啊?特意叫我上前線?」

    「是的……」一時看不出艾爾的疑惑,這位年輕的護騎士,是呆看了艾爾一會,才明白過來,立時筆直的作了舉手禮,道:「你誤會了,卡亞大人不是認為你在貪生怕死什麼的,但是你的劍術和實力,卡亞大人是很賞識的,所以他請你盡快上前線援助!」

    「唉,我沒有誤會,是你誤會罷了。」

    艾爾倒是有些悲哀,卡亞會不顧身份叫自己上前線的意思,他是明白,只是眼前傳信的騎士誤會了自己在不高興罷了。

    在心中搖頭苦笑一聲,艾爾口上倒是立時道:「沒問題,請你告訴卡亞騎士,我和同伴會即刻上前線。」

    他和伊莉雅本來就想上前線,卡亞的要求他很快就答應,眼睛則搜尋到因傷而坐在大石上的卡亞,而卡亞也似是一直注視他,兩者一旦相看,雖然只看得到對方身影,而不見眼神之類,但兩人倒是互相作了個手勢。

    「好……伊莉雅,我們走吧!」

    「嗯!」

    兩人稍一相視,便即往前線的樹叢地區進發。

    沙灘上已然再沒一個活著的海盜,憑著輕裝的二人組,很快就越過了沙灘,進到樹叢地區。

    這種程度的戰事加上島的範圍,實際上是沒必要設立據點,但佔領的範圍怎說也要擴大,進到樹叢,跟著那些被人踩踏得最多的「通路」,兩人很快就見到停在一棵特異大樹下的二十來個討伐團成員,雖沒哨站,但他們卻是充當起哨兵。

    「大隊走往哪裡?」

    正當艾爾一問完,臨時哨兵們未曾答話,三個海盜忽然吆喝著舉起大刀往他們衝來,兩個在前,一個在後。

    「給我去死!」

    「干你娘親!」

    三人大概是吐出了一連串不文明話語,臨時哨兵們要挺起武器相抗時,艾爾卻是搶先一步,黑星那如玻璃般半透明的青綠劍刃,揮橫砍出,長劍一次切開打頭陣的二人,再掠過後面那人而出。

    「哼!你們才要死。」

    說實話,這三個人的實力,艾爾大概想得到他們沒經過什麼訓練,而且連力氣也沒有鍛煉過,想來應是「新進海盜」。

    「厲害!」

    不管三個海盜是新進還是資深,次見識一劍斬三人的實力,臨時哨兵,亦即以志願兵身份來的沃倫海港居民,可是看得目瞪口呆,艾爾表現出來的實力,是一個真確的戰士,並不是自己隨便拿劍練習一下就可以媲美。

    對此,艾爾並不知道自己無意間又締造了多少人的英雄夢想,只是問道:「大隊現在走往哪兒?」

    少年英雄垂詢,臨時哨兵們可不能失禮,連忙指向北面,道:「往北走了。」

    「往北……伊莉雅,走。」

    同樣是「嗯」了一聲,這時臨時哨兵們次聽到伊莉雅的聲音,對他們來說,恐怕沒展示過實力的伊莉雅也會被想成是伴隨著少年英雄,懂得高深魔法的聖職者。

    島的大小委實無特別可言,樹是多了些,但卻不成問題,當再得數個臨時哨站兵的指示後,他們總算找到咬尾追擊的大隊。

    現場只見一面山壁之上,有著一個木頭搭建的小寨,高約七米,闊約百米之廣,而討伐團的大隊就是聚集於此寨之前,與出迎於外的海盜還有一些鐵甲兵進行激烈的戰鬥。

    「怎麼他們不死守……對了,他們大概沒箭可用。」

    憶起昨晚的突襲中,海盜並沒有放箭的行為,艾爾想到他們大概沒有可在防守時,同時又能攻擊的方法,如檑木、箭矢等等,是以落得有寨而不能使用,放棄死守的出迎。

    然而,沒箭已讓艾爾意外,再一意外是想不到的鐵甲兵,海盜還保留著一定數量,只是當看清楚後,鐵甲兵的行動比起昨晚那批來得笨拙,看上去不是穿裝備的人的問題,就是鐵甲打造得不好。

    「伊莉雅,跟著我……記著不要走散。」

    「放心,我死也不會扯你後腿!」給他特別叮囑,伊莉雅眉頭一皺,略帶激動的說道。雖然心情已經不能說會開心,但她倔強猶在,總是不甘願被比自己年輕的艾爾看輕。

    而她雖是誇張的說法,但艾爾可是打從心底的脫口叫道:「要是妳真死了的話,才是最有力扯我後腿的證明!」

    兩人一旦投身於戰場,在伊莉雅自覺羞愧,給艾爾保護之下,她的杖法倒是可以施展,雖然殺倒敵人還不至於,但是自保卻有餘。

    「殺!」

    半透明的青綠劍身,以其迅雷之速直砍入一個身穿鐵甲的海盜身上,粗糙劣質的鐵甲一擋不能,黑星的透明綠劍鋒一沒一出,硬是把鐵甲連帶其主一分二份。

    「……嗚呃!」

    就在艾爾又斬下一名鐵甲兵時,一個同樣身穿鐵甲的巨漢,舉起了他的狼牙棒,眼看快要偷襲得手,艾爾卻是先他一步,回刺一劍,劍尖貫穿其保護喉嚨的軟甲,直穿柔軟喉嚨,再破其頸後的軟甲,後發先至的取其性命。

    艾爾甫投身戰線,便是專找這些難以下手的鐵甲兵斬殺,直到現在,被殺的鐵甲兵沒二十也有十五,而他所過之處,雖沒什麼聲威大震,但小規模區域,英雄主義還是自然而成,見著艾爾的勇猛,有勇氣的便去找鐵甲兵纏鬥,較沒勇氣的也懂得纏著海盜,盡可能讓艾爾和伊莉雅專心對付鐵甲兵。

    「呼……」又再斬殺一名鐵甲兵,艾爾背靠著伊莉雅的背部,道:「伊莉雅,妳沒問題吧?」

    「嗯,還可……可以。」

    伊莉雅答話仍不忘反應,一個海盜持刀趕來,殊不知手中砍來的大刀,先是給伊莉雅的雨露法杖以巧勁卸開,再給艾爾補上一劍,又一海盜火速成為這對組合的活祭品。

    「獅子護腕劍士,外面的事已經解決了大片,請你進去寨中,我們已有人先進去了。」其中一個不認識艾爾的騎士,在經過他身前時如此說著。

    以一個人的飾物來稱呼其主,這是個在危急關頭辨別人的好方法,只是再聽到這樣的稱呼,艾爾是感到很彆扭。

    「不要那樣……算了,伊莉雅,我們走。」

    「是。」

    艾爾有點吃不消稱呼,但又不想多作解釋,便招呼伊莉雅進寨,至於伊莉雅則是代他完成一些禮節,給騎士一個微點頭。

    遇敵殺敵,外邊海盜不知是想退守小寨,還是想填補木門前的空缺,一度想湧回去守備,不過還是給以騎士為首的討伐團礙著,至於早早退入寨的海盜,則是交給傭兵們負責,對於能入寨入城而乘機發小財,多少會有賺外快心態的傭兵們是會不遺餘力。

    艾爾二人沒受到太大阻撓就進到寨中,如同寨外所見,內裡並不見豪華,一個偌大的空地後,便是有三座木製建築物並排而置,當中的那座是三座之中最大。

    走進了中間這座最大建築物,入目的便是刻板化的大廳,然後周邊延伸出六條通道,左右各三條,不過不屬對稱的延伸。

    「艾爾,這樣應該怎走?」伊莉雅看著六條通道都有傭兵不斷走進去,要說進去幫忙也不知從何幫起。

    「這個……離門口最遠的左邊那條。」

    並沒硬性規定,不過建築物的通道大多數是離出入口最遠便是越高身份的才可進出,是以艾爾便找上了最遠的那條,雖然他是以阿露緹娜教牧師同伴的身份參戰,但仍保有當傭兵的心態,想賺外快的念頭他不會沒有。

    二人進入了選定的通道後,每每經過一扇房門,自當會小心,不說別的,單是有些門前會有傭兵倒地不起,便知道埋伏於房中並不是不可能的事。

    「哼!」

    隔著房門,一劍刺穿那扇薄薄的掩飾,黑星直沒入房門後的海盜左胸。現在想想,今日直到目前為止,艾爾也記不起這是第幾個命喪自己劍下的海盜,便抽劍繼續前進。

    二人其實並沒遇到太多房門伏擊,原因當然是有大批先鋒給他們開了路,用不著他們多費心力,途中還可以看得到不少傭兵待在房間內或呆站或踱步,更可能是搜掠,想來應是開始他們的尋寶遊戲。

    然而,這種情況在深入通道後便開始少見,最後來到了海盜頭目裡頓的房間,卻不見半個人入內搜查,原因倒沒別的,只因為傭兵大多在通道的中段停下,而通道本身又是與大廳的另一通道相連,並沒有所謂的盡頭,不貪心的先頭部隊,還是繼續前衝,是以裡頓的房間難得地能保持完整。

    「真好運,只是隨便選上一間查看,也給找上了裡頓的房間。」

    看著房間中較為高級和整齊的擺設,艾爾想來這是裡頓的房間,而且在他房中還插著一根海盜旗幟,一面是刻板化的海盜標記,另一面剛寫著裡頓的簽名,可不知道他這樣搞弄有什麼實際用途。

    「艾爾,你這是做什麼?」看著艾爾自走進房後,便一直四處張望,伊莉雅不解的問道。

    「當然是來找東西。」艾爾簡潔的說完,便開始在書桌那邊翻來弄去。

    雖然伊莉雅對於這種搜掠行為是挺感冒,但卻是放任於他,原因是想到了自己次殺人時的景況,縱然感冒,她也不知該說什麼好,而且現在的她並沒有指責別人的心情,剛體會過自己的無力,她的心情還是很低落。

    最後她雙手握著法杖,待在書桌一旁,看著艾爾在翻到書桌的最底下抽屜時,卻是倏然露出喜色,讓她好奇在意起來,問道:「艾爾,你找到什麼?」

    「就是這些。」

    伊莉雅看到他遞上來的是一袋沉甸甸的布袋,聽那撞擊時發出的聲響,伊莉雅可以猜想到裡面是裝有金幣和金屬珠寶之類等等值錢東西。

    「伊莉雅,走吧!」目的已成,艾爾可要繼續投身戰鬥,現在身份是阿露緹娜教牧師同伴的他,可不能在財物得手後便偷懶。

    「唔……嗯!」

    伊莉雅見著艾爾把那袋財物收進上衣內袋,一時間心情複雜,自己雖沒出手,但沒有阻止的她卻已是共犯,這種近乎小偷的行為,會讓她聯想小時候的村莊。

    「艾、艾爾……」

    握著黑星,正要走出房間的艾爾,倒是急退後一步,頭也沒回的問道:「什麼事?」

    「如果我說的話,你可不可以把這袋子放回原位,然後裝作不知情的離開?」伊莉雅還是站在書桌旁,雙手緊握著雨露法杖的她,似是很緊張於艾爾的回答,不敢正眼看他,連他的背也不敢正視。

    「不要說笑了,我知道這是很似小偷,會讓人反感,但我們要這樣才能生……」艾爾回頭看著她,發覺到她是低垂著頭,並不是像平時發蠻時那種意氣用事的樣子,眉頭打結,沉默一下子,才道:「我明白了,不過只限今次……妳要記著,下次我未必會聽話的,像我們這種沒背景的人,為了生活,多少也要幹這種勾當。」

    無奈的歎了一口氣,說一番讓伊莉雅目瞪口呆的話,艾爾也同時做著會讓她羞愧的事,只見他帶著一臉沒辦法的表情,穿過她的眼前,回到書桌前,蹲下把財物放回原位。

    真的是出乎伊莉雅的意料,艾爾真的聽了自己的話,把財物放回原位。

    「對、對不起……」

    聽見伊莉雅的低微道歉聲,艾爾聳肩笑道:「同伴是要互相遷就忍讓,一拍即合的組合也不是沒衝突的,現在妳接受不了,今次就算了吧……很多事急不了的,旅費我還有。」

    「艾爾。」伊莉雅正眼望著艾爾,複雜的心思飛轉在她的心底,最後她蹲下身把那袋財物拿起,塞到呆住的艾爾的手上,然後說道:「我找到了。」

    「伊莉雅,妳、妳這是?」給她的行為嚇到,艾爾呆呆的望著她,一時間也不知要說什麼才好。

    「我找到的……艾爾,我再任性和愚笨也要有個限度。」

    呆了一下,艾爾的眉頭皺在一起,不高興的道:「但妳不用這樣迫自己,妳……不像我。」

    「住口!我不管了,總之你快給我收下!同伴是要互相遷就忍讓是你說的,哪可能壞事由你來作,而我擺出一副無辜樣子,待在一旁看你!」

    倔強一來,伊莉雅倒是真的不管艾爾想什麼,把那袋財物搶過,硬塞到他的上衣內袋,喊道:「共犯也好、小偷也好,我也認了,你作的事要算我一份!因為、因為我們已經是同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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