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笑紅塵 第一卷 蝶舞飄靈 第二十一章 蝶舞飄萍
    燕無雙看著任飄萍離去竟絲毫不為所動,只因為她知道就算是你追上他,他也不會接受你的幫助,他又怎麼會讓朋友為他涉險呢?更何況天下又有誰能追的上輕功第一的任飄萍呢?

    燕無雙思忖片刻,恍然道:「我們先回雅淨閣,他們一定會先去那兒。」

    善解人衣柳如君問道:「你又怎知他們一定會去雅淨閣?」

    燕無雙反問道:「假若他們不去的話,那麼為何要事先通知我全力配合他們呢?」

    第一高峰冷峻地說道:「如若他們已知玉芙蓉就是燕無雙呢?」

    燕無雙心中一驚,道:「不可能?」

    常小雨道:「也許正是因為他們已經知道了玉芙蓉就是燕無雙才特意通知你的。」

    紫雲不解道:「這是為何?」

    常小雨笑道:「因為他們想要燕姑娘告訴任飄萍他們就快要來殺他。」

    紫雲似乎更不明白,問道:「這豈不是可以讓任大哥和我們做好充分的準備嗎?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笨的殺手?」

    第一高峰未等常小雨回答,截口道:「只因為他們是天下最聰明的殺手。」

    柳如君恍然道:「所以聰明的殺手在面對高手時一定會先打一場心理戰。」

    常小雨臉上已經有些擔心了,沉聲說道:「不錯,他們正是讓我們事先做好準備,卻遲遲不肯動手,而我們就只好等,等到我們已經沉不住氣心慌意亂等得不能再等的時候,他們才會發出致命的一擊。」

    柳如君接口道:「而這致命的一擊,必然石破驚天,有死無生。」

    燕無雙的臉上已經沒有了血色,癡癡道:「這麼說任公子豈不是凶險萬分?」

    紫雲見此,上前握住燕無雙的雙手,燕無雙的手心竟全是冷汗,勉強擠出幾許笑容,道:「姐姐,這些都是假設,你想他們又怎麼會知道這個秘密呢?」

    燕無雙當然知道紫雲只是安慰自己,忍不住長歎一聲,道:「但願如此。」

    風中天在一旁似乎聽到了他們的談話,一臉的豪氣,道:「老夫雖不知道你們在談論什麼,但是任少俠有難,老夫絕不會袖手旁觀。」

    第一高峰道:「風老鏢頭義薄雲天,歡迎!」

    柳如君道:「多一個人我們就多一份力量,只是我們現在該去哪裡呢?」

    燕無雙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或許……」

    紫雲道:「既是趙宏雲買兇殺人,那麼震天幫豈不是最安全的地方?」

    常小雨看著紫雲,道:「妙極,那我們就去震天幫吧!」

    第一高峰語氣堅定道:「他不會去那裡!」

    常下雨忽然也表示同意,道:「以老狐狸的性格,殺死他他也不會去的。唉,真是有點兒暈頭轉向了。」

    燕無雙苦笑,剛有點頭緒卻不想也被否定了,心知自己此刻已是關心則亂。

    第一高峰卻道:「現在去震天幫。」

    常小雨一急道:「你不是剛才說……」

    第一高峰道:「找歐陽小蝶!」

    這次紫雲明白了,道:「我知道了,因為現在如果還有人能夠把任大哥找出來的話,這個人就一定是歐陽姐姐。」(飛庫小說網首發)

    任飄萍當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只是自己能夠想得到的對方也能夠想得到,況且自己現在已經不知道如何面對歐陽小蝶了,又怎能去震天幫呢?

    任飄萍心知敵人就好像是一個獵人一樣躲在暗處時刻盯著獵物,而且獵物也知道獵人在盯著他,所以獵物時刻都不能鬆懈,只要稍有懈怠,獵物就會迅速被捕殺。任飄萍現在就是這個獵物,獵物也總又累的的時候,所以任飄萍現在就躺在一艘小船上,仰面朝天地休息。

    船不大,只能容下他一人,船上沒有帆,也沒有船夫,船的一端繫著一根繩子,繩子大概有十來米長,繩子的另一端繫在岸邊的一棵大樹上,岸邊零零散散地生長著幾棵並不高大的柳樹,遠處的蘆葦蕩雖然是個不錯的藏身隱匿之地,但畢竟太遠了。這隻船就這樣載著任飄萍在黃河的水面上晃悠悠地隨波飄蕩。

    天是藍的,雲是白的,水是黃的,任飄萍已經恢復到自己原先的容貌,他在等,等殺他的人,然而他並不想做一個獵物,所以他就選擇了這樣的一個場景,他想做的是獵人,所以他要有充足的耐心,他已經在船上準備了充分的乾糧和水。

    至少任飄萍自己現在認為自己已是足夠的安全,進可攻退可溜,只要砍斷繩子就可溜之大吉。他現在已是很睏了,眼睛已是閉上,甚至還在打著呼嚕,呼嚕的聲音似乎還很大,在岸邊都可以聽得很清楚。

    已是夕陽西下的時候,兵器譜排名大會已經結束了,排名前三的依次是柳飛絮,歐陽紫和上官嫣然,牡丹山莊又恢復了它往日的寧靜。

    燕無雙一干人和風中天四人現在已經坐在震天幫的龍虎廳裡。

    當然,任飄萍並不在這裡,所以大家很是失望,大家是以風中天前來看望他的侄兒趙宏雲的名義來的,趙宏雲還在太師椅上假裝痛苦的呻吟著,有兩個下人正在伺候著餵藥,一旁的紀長山說道:「今日少幫主與上官嫣然一戰內力損耗頗大,直至現在還未完全恢復,不知風老鏢頭可有什麼事?」

    顯然,這裡並不歡迎他們。

    風中天呵呵一笑,道:「我正是擔心侄兒的傷勢,是以前來看望。」

    趙宏雲佯裝咳嗽了兩聲,道:「侄兒謝過叔叔,其實不大礙事的,休息兩天就好了,不知叔叔還有何事啊?」

    大家又如何聽不出趙宏雲的逐客之意呢?

    正在風中天不知如何回答之時,第一高峰忽然道:「今日少幫主在牡丹山莊說道任飄萍刺殺趙老幫主之事,還請詳細告知,趙老幫主於江湖於國家社稷都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所以朝廷絕不姑息兇手,使其逍遙法外。」

    常小雨有點兒驚訝的看著第一高峰,平日裡第一高峰說話很少超過十個字的,今日居然一口氣說了這麼多字。

    趙宏雲忽然聽到第一高峰這麼一說,似乎一下來了精神,似乎凡是對任飄萍不利的事情他都樂此不彼,擺了擺手示意兩個下人離去,一抱拳道:「稟告神捕大人,任飄萍於三月初九來到洛陽,父親就於初十遇刺身亡,並且留書說人是他所殺,而且字跡與之前掠走內子的留書字跡一模一樣。」

    燕無雙今日在牡丹山莊就已聽到趙宏雲如此一說,當時見歐陽小蝶並不反對,也就沒有說什麼,此時再次聽到趙宏雲這麼一說,又加上說什麼與掠走歐陽小蝶的留書字跡一樣的話,當下就脫口而出道:「不可能!」

    誰知趙宏雲立刻就反問道:「你怎知不可能,難道你就是那掠走內子之人?」

    燕無雙本想說什麼卻突然改口道:「你不要血口噴人,本姑娘劫持她做什麼?」

    趙宏雲生性本就多疑,只是今日見歐陽小蝶向燕無雙微笑才有此一問,細想之下又覺不太可能,但還是覺得怪怪的,只不過也沒再說什麼。

    第一高峰冷冷道:「還請少幫主把那兩封留書交予在下一看?」

    趙宏雲道:「我已把兩封留書交予賊人任飄萍了。」

    常小雨大笑道:「你這豈不是自己打自己嘴巴嗎?天下哪有這等奇事?受害人居然會把證據交給兇手?」

    這時紀長山忽然看見柳如君在向自己悄然招手,紀長山雖然十分地不情願,但終歸還是走到了柳如君的面前。柳如君有點難為情地說道:「紀兄,我想去方便方便,不知茅廁……」紀長山一皺眉,抬手招呼一下人,附耳對他說了幾句話,那下人便領了柳如君出去了。

    柳如君當然明白第一高峰為何今日話這麼多,現在每浪費一刻鐘,任飄萍就多一份危險,他必須在很短的時間裡查明探清歐陽小蝶究竟在不在震天幫,是以一出龍虎廳,見四下無人便點了那下人的昏穴,身形疾展,按照燕無雙所說直向後堂花園方向掠去。

    趙宏雲對柳如君的外出似乎一點都不在意,也沒有問紀長山,依舊慢條斯理地說道:「常兄此言差矣,只因為在下原本也不相信是任飄萍所為,畢竟他在江湖中也算是俠義之士,是以家父遇害之後不到半個時辰任飄萍就來造訪並沒有引起我的懷疑,反倒是認為有人想要嫁禍於他,當時任飄萍索要那兩封留書說是要調查清楚這件事,是以在下就毫不猶豫地交給了他,這件事當時在下的七歲的女兒也在場,試問一個小孩子總不會撒謊吧。」

    燕無雙和常小雨儘管知道趙宏雲在撒謊,但是面面相覷一時竟似乎想不出什麼反駁的話來。

    第一高峰正準備說什麼,見柳如君已回來衝他們直搖頭,立刻看了一眼風中天。風中天面顯悲憤道:「如若果真是那任飄萍所為,我這個做叔叔的第一個就不放過他,只是今日我等還有些事要辦,就不耽誤了。」

    第一高峰冷峻地說道:「無論如何這件事我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的。」

    趙宏雲聽到第一高峰這句話時,一瞥第一高峰更加冷峻的眼神,不知為何竟然有點兒脊背發涼,心驚肉跳,嘴裡卻說道:「有勞了,在下就不送了。」又道:「紀總管,替我送一下客人。」

    紀長山並沒有送多遠,因為他們還沒有出震天幫的大門就已經聽到了紀長山和趙宏雲的得意的大笑聲。

    燕無雙一跺腳氣急敗壞道:「糟,我們上了趙宏雲這個奸佞小人的當了!」

    紫雲還在不解時,第一高峰已經說了四個字:「欲擒故縱!」

    柳如君歎了一口氣,道:「趙宏雲定是知道我等要找歐陽小蝶,也知道我等找歐陽小蝶是為了任兄,是以故作不留我等,而我等自是千方百計想留下來打探歐陽小蝶的下落,這恰好正中他的下懷。」

    紫雲咬著牙齒道:「真是卑鄙小人!」

    風中天沉吟道:「現在問題的關鍵是歐陽小蝶去了哪裡。」

    眾人皆沉默無語。

    良久,第一高峰道無奈道:「全城,黃河沿岸都要搜索,我去衙門召人。」

    趙宏雲一直待在歐陽小蝶的身邊,直到風中天等人來,她才得以脫身,自是心急如焚,略一思索,騎馬直奔黃河沿岸而去。

    歐陽小蝶當然知道任飄萍在哪裡,太多太多的過去永遠無法從她的心底抹去,此刻,兩旁的景色在飛速的倒退,而往事也一幕幕湧上她的心頭,滿是金黃的油菜花地裡手執手的放飛風箏,靜夜凝思的相視一望,幽幽山谷的忘情相擁。歐陽小蝶的臉上已滿是淚水縱橫,她無法想像假若任飄萍的逝去會給自己帶來怎樣的一種無法承受。

    她還清楚地記得在那清澈的小溪旁他是多麼地專注地捧起自己的玉足,她還清楚地記得當時他的話:上天居然如此厚愛我竟給了我一雙如此完美的腳,就連腳趾甲也是如此的完整,她嗔笑道:你胡說什麼呀,旗人的腳趾甲自是與你們漢人不一樣,他忽然道:你知道我為何喜歡水,因為水可以讓我感到放鬆,安全……

    這段平日裡很近的路此刻在她的心裡竟是如此的漫長,彷彿永遠都沒有盡頭。她永遠無法忘記自己出嫁前的那個晚上他的傷心決絕的無助的一望,八年了,他就這麼孤獨的堅守著心中的那份愛與痛,歐陽小蝶此刻似是下定了決心,決心向他而去。

    任飄萍還在打著呼嚕,呼嚕聲依舊可以傳到岸邊。他似乎要狠狠地睡上千百年睡去無盡的愛恨,又似乎要告知岸邊無盡的魑魅魍魎他的灑脫與無畏。

    可是他聽到馬的嘶鳴聲了,瞇眼一望。

    一騎白馬,一襲紫衣,一個女子,一抹夕陽,滿臉淚痕,滿眼神傷,就那麼靜靜地佇足在岸邊,佇足在他的心底。

    歐陽小蝶就這麼地佇足著,夕陽,流水,小船,還有自己的愛人,一如一幅恬靜悠然的山水畫深深地刻印在她的腦海中,成為一道永遠的風景。

    沒有人能夠用語言來描繪此時此刻此情此景他們心中的感受,任誰也不能。

    任飄萍和歐陽小蝶誰也沒想到八年之後他們會在這樣的場景下相逢,儘管他們早已在各自的心中假設過千千萬萬種相逢的情形。

    此刻,他們就這麼相望著,無語,因為有千言萬語俱已凝噎。

    忽然,一縷淒切哀怨的樂聲乍起,婉轉**,催人淚下。

    歐陽小蝶臉色劇變,而任飄萍只好苦笑。

    伴隨樂聲而來的是一陣衣袂破空的聲音,還有一個好聽之極的少女般的聲音:「千里鶯啼拜見任少俠。」

    歐陽小蝶苦澀的一笑,道:「不想八年了,一見面就給你帶來了麻煩。」

    那千里鶯啼李冰玉人已到了歐陽小蝶的馬前,道:「不錯,若不是你歐陽小蝶帶路,只怕我做夢也想不到任飄萍會躲在這兒。」

    任飄萍已坐起身來,懶懶的一笑,道:「無妨,你知道的,我本就不怕麻煩。」

    歐陽小蝶不禁幽幽歎道:「似乎我一直就是個專給你添麻煩的人。」

    任飄萍專心地看著歐陽小蝶,憐惜道:「你累了吧。」

    歐陽小蝶乍聞此話,鼻子一酸,道:「你瘦了。」

    千里鶯啼見他們二人只顧卿卿我我,連正眼瞧她一眼都沒有,不禁怒從心中來,道:「真是一對狗男女,難怪趙宏雲說只要跟著歐陽小蝶就一定能夠找到任飄萍。」

    歐陽小蝶已是氣急,忽聞任飄萍笑道:「小蝶,奇怪,這裡分明沒有狗,怎地聽到瘋狗狂吠?」

    歐陽小蝶破涕為笑,不禁莞爾,道:「是呀,非但是只瘋狗,而且是只母狗。」她知道任飄萍就是這樣的人,和他在一起只有安全和快樂,情勢愈是危急他愈是鎮靜。

    李冰玉聽至此肺都要被氣炸了,狂怒道:「無知狂徒,休得逞口舌之利。」手中的琵琶已是對準了歐陽小蝶劈下,歐陽小蝶身形翻動一如靈雀『嗖』地一聲已從馬上掠至一棵柳樹上,那枝頭也不過輕輕地顫動了一下。

    李冰玉心頭駭然,不想面前看上去柔弱無比的歐陽小蝶的輕功居然如此了得,他有哪知歐陽小蝶的輕功經過任飄萍的指點已是江湖上輕功裡的頂尖高手。李冰玉當下一踩馬背從下至上撩起琵琶直擊歐陽小蝶的腿部,可是歐陽小蝶已從腰間抽出一把柔軟之極的長劍,一踩枝頭,嬌叱一聲,借力從上至下長劍直取李冰玉的雙目。

    那千里鶯啼李冰玉已是七十多歲的一把年紀,手中所使琵琶更是精鐵所鑄,只怕少說也有四五十斤重,此刻她人已在空中,竟生生的把那琵琶一收直擋歐陽小蝶的長劍。

    任飄萍雖說為人豪邁不羈,此刻心裡卻異常的緊張,早已不自覺地站了起來,見此心中不禁喊道:不可力敵,但又不能喊出聲來,怕歐陽小蝶分心到時只怕更糟。

    歐陽小蝶自是知道對方成名已久,內力必然深厚,但自忖自己在上,對方在下,是以才使盡全力擊之,只聽『叮』的一聲,兩件兵器相觸,強弱立分。

    李冰玉若無其事地落回地面,而歐陽小蝶悶哼一聲被震得直向地面跌落,白駒過隙間任飄萍已飛身從小船掠出,腳尖在繩子中央稍一著力,人已是直向歐陽小蝶落下的地方飄去。

    李冰玉正是要任飄萍從船上來到地面,她早已看出任飄萍擺的陣勢於自己不利,霎那間她的琵琶連人化作一道魅影撞向任飄萍的腰部,而此刻歐陽小蝶離地面只有三尺之距,任飄萍人也在空中正準備伸手接小蝶的下墜之身。

    任飄萍又怎能不知千里鶯啼的險惡用心呢?只是他又怎能捨得讓小蝶受傷呢?任飄萍平行地面飛行的身形在他的左手一觸地面上一棵小樹的枝頭之際忽然加速飛行,就在這任飄萍多爭取來的一瞬間,歐陽小蝶腳尖一點任飄萍的後背,嬌軀凌空倒翻,長劍直刺千里鶯啼的後腦。

    千里鶯啼似乎根本就沒有料到他們二人居然有如此精妙的配合,為求自保,擊向任飄萍的琵琶只好掉頭來擋歐陽小蝶的長劍,而此刻任飄萍已是單掌撐地,整個身軀旋轉著急速向李冰玉撲去,任飄萍的速度也太快了,他的琵琶尚未觸到歐陽小蝶的長劍,他的掌已重重的落在李冰玉的左肩胛骨上,李冰玉大叫一聲身形已被任飄萍的掌力震飛到一丈開外,而歐陽小蝶的長劍也恰好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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