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倚西風 正文 七ま節
    宴會上歌舞助興定是不可少的,一群身著五彩舞衣的美貌舞孃娉娉而來,蝶袖蹁躚,蓮步生花。一旁伺候著的宮女太監們端上酒水菜餚,晉王為我滿了一杯,說道:「先乾為敬。」便舉杯飲了,而我心思不在此處,端著酒杯只敷衍的沾了沾唇。晉王問道:「怎的不喝?」我正在四下搜尋書文身影,一時也沒聽清,隨口說:「什麼?」晉王又慢慢說了一遍:「我問你,怎的不喝。」歎一聲又道:「怎麼我瞧著你似是心不在焉?」

    我回神看他,笑說:「我瞧著人多,便多瞧了瞧。」點點下顎,隨意指了個方向,問道:「那向你外公敬酒的是何人?」晉王順著瞧了過去,冷哼道:「那是司天監正司,應天正。國師之下便是他了,外公向來不喜此人,怪力亂神之流,登不上大雅之堂。」

    其他沒聽見,這「國師」兩字卻是入了我耳,忙問道:「怎的國師沒來?」晉王顯然對國師無愛,臉上立刻顯露出厭惡之情:「我怎知道,神神秘秘,藏頭露尾,小人之流。用妖言惑我父王,如……」晉王似是知道失言,及時住了口,轉而問道:「玲瓏對他有興趣?」我笑了一聲,擺手道:「非也,只因曾聽你說,陛下換我而來大約是聽了這國師的話,所以便上了心,想瞧瞧這國師到底有何能耐,能令你父王言聽計從。」晉王恨恨道:「那妖人,不見也罷。」晉王厭惡如斯,便不好再提,我舉杯飲酒,不再吭聲。

    一曲罷了,舞者款款而退,殿內頓時安靜不少,只聽得李公公高聲喊道:「崟月,瓊親王,有琴玲瓏上前覲見。」

    我心中一激靈,騰地起身,出席,走至月台前撩起衣擺跪下,低頭參拜道:「崟月,有琴玲瓏參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大殿內頓時靜的彷彿連跟針掉落在地都能聞見,我緊張的只差要屏住呼吸。這一刻,不用抬頭便能感覺到殿內所有人的目光皆聚焦在我身上,束束都是銳利的可穿心而過。

    皇帝道:「起吧。」我起身再行一禮,「謝陛下。」皇帝笑道:「崟月瓊王,聲名在外。今日得見,果真名不虛傳。」我心裡一緊,應承道:「玲瓏愧不敢當,陛下英明神武,才是聞名不如見面。此次玲瓏前來曜日,帶來的是吾皇兄以及全國民眾十二萬分之誠意,望與曜日永享盛世和平。」皇帝淡淡道:「瓊王能夠親身來吾曜日居住,便是最好的誠意。」週遭傳來輕輕嗤聲,我拱手又道:「請陛下允許玲瓏獻上『誠意』。」李公公得了皇帝眼色,喊道:「准奏。」我輕擊雙掌,幾位事先安排好的侍從分別扛著三隻雲雕木箱上殿,放定,在眾人注視下,我一一打開:第一箱乃是滿滿的金銀錠子;第二箱是滿滿的上等珠寶翡翠首飾;第三箱則是閃耀著爍爍金光的衣料布匹。

    眾人一片嘩然,皇帝更是挑著眉眼瞧我,禮不嫌厚,就算是皇帝也不例外。昨日書文悄悄前來,帶來的便是這三箱禮物。李公公那日又透話於我,讓我好好準備一番,我原也想不明白要做何準備,後來才想通,一來大約是不想我兩手空空上殿面聖,二來則是恐皇后大臣們與我為難。我搶先一步獻上厚禮,也能堵上些口實。

    龍顏大悅,一聲「賞」,景逸圓中便又多了二十口人。

    我謝了恩便退回席間,晉王扯著我道:「玲瓏你可好啊,如此大手筆,竟連我也瞞住了。枉我還時時為你著想。」剛想說話,只聽皇后開口道:「素聞瓊王知音識律,乘著今日如此高興,本宮有個提議,宴會自然是少不了歌舞助興的,方纔的舞我們已經瞧過了,不如就讓今日的主角為大家高歌一曲,眾卿家意下如何?」聞言我是驚得心下慼慼。我的歌聲晉王是聽過的,看向晉王,只見他也正瞧著我,嘴角不自然的抽了兩下,想笑卻不能笑。

    皇后的提議不可謂不高明,言下之意我在她眼中與方才表演的舞姬無二。然而我卻不甚在意,不過是當眾唱歌罷了,只是,猶記得上一回有人提此要求,純粹是出來搞笑的。

    我再次成為殿內焦點,眾人都在等我回話。

    皇后見我猶豫,輕哼了一聲:「莫非連本宮開口,也無法請動瓊王?瓊王你真是好大的面子啊!」我忙起身,走出兩步回稟道:「娘娘實在是折煞在下了,玲瓏雖是知音識律,但要說到唱歌……實1文學網)是慚愧,只怕污了在座眾耳,更甚者驚了聖駕,到時玲瓏怎承擔得起啊!」皇帝笑道:「玲瓏的歌聲竟有如此威力?朕倒想聽上一聽了。」皇后立刻附和說:「陛下都已開金口,瓊王如再推辭,可真是罪加一等了。」

    這下是不唱不行了,我乜斜了晉王一眼,他正看向別處,臉皮子僵笑著,也不敢太放肆。我又看向邱銘遠,他微微含笑看我,我輕歎一聲,認命唱罷,聽的人都不怕了,我又怕個啥!我會唱的歌並不多,托了好記性的福,聽過一遍的歌詞大抵有個印象,想了想,打定了注意,腳下輕點打著拍子,稍稍改了歌詞,唱了起來:

    不是英雄不論三國

    若是英雄怎麼能不懂寂寞

    獨自走在長平道月光太溫柔

    岑森不囉唆,一心要拿冀州

    用陰謀陽謀明說暗奪的摸

    亂世之間分三國

    烽火連天戰不休

    兒女情長被亂世左右

    誰來煮酒

    爾虞我詐是三國

    說不清對與錯

    紛紛擾擾千百年以後

    一切又從頭

    獨自走在長平道月光太溫柔

    岑森不囉唆一心要拿冀州

    用陰謀陽謀明說暗奪的摸

    亂世之間分三國

    烽火連天戰不休

    兒女情長被亂世左右

    誰來煮酒

    爾虞我詐是三國

    說不清對與錯

    紛紛擾擾千百年以後

    一切又從頭

    來了此地許久,這裡的史書也看了一些,前朝名將岑森,長平一戰奪取冀州,乃是之前統一三國的一次決定性戰役,我把他融入此曲之中,也算是合理和景。我自認改的不錯,唱的也就分外投入,□處甚至閉上眼睛,陶醉在自己的歌聲之中。有道是,五音不全的人去歌,對於自身來說,並不覺得有何不妥,甚至還挺享受,受痛苦的全是旁的人。

    一曲唱罷,環顧一周,本以為會迎來陣陣恥笑,卻不料眾人紛紛瞪圓了眼睛屏氣看我。許久之後,皇帝悠悠開口道:「好一句,說不清對於錯,紛紛擾擾千百年以後,一切又從頭。」皇后眼帶不屑,但皇帝說好,她總也不好與皇帝對著幹,只好說:「如此特別的曲調曲子,不知瓊王是從何處聽來的,亦或是自己譜的曲,填的詞?」我回道:「玲瓏無才,此曲是早前聽人唱起過的,不知怎的便記下了,大約是詞的關係,如陛下所說,一切紛擾,說不清對錯,千百年以後,又是從頭,想當初玲瓏聽罷也是頗有感觸,借此機會,與大家分享,還望陛下娘娘恕罪。」說完後我便跪了下來,歷史紛爭如此大同小異,到頭來,不過是空幻一場,爭到了如何,爭不到又是如何,世人看不穿的便是個「權」字。

    皇后一拍几案,喝道:「大膽有琴玲瓏!難道依你所說,吾曜日皇朝無法永享千年,一切終將歸整於零?!」殿上眾人紛紛應和著皇后,不時傳出「好生狂妄」「大逆不道」等話語,更有甚者說「直接推出去斬了」,頓時亂糟糟一團。

    皇帝始終沒有開口,晉王倒是坐不住了,起身上前一步:「母后且請息怒,不過是一隻曲子,為此傷了身子,大可不必。」皇后冷哼道:「曲子是小,這心思是大。依本宮看,他此次來議和根本毫無誠意,不過讓他唱首曲子,便也要惹人不快,不治他罪,天家威嚴何在?」以丞相為首的幾位大臣站了出來,聲聲都是贊成皇后所言。晉王為難地瞧我一眼,我跪在那裡不聲不響,皇帝還沒開口,一幫子人上竄下跳又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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