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裝 第五章 去北方 第十一回合 漩渦之底
    在怒濤暴雨中顛簸起伏似乎真的是一隻滑翔的在海它乘著風勢被巨浪追趕著飛前進船高高昂起的時候竟然好像整艘船都被一波波接連不斷的海浪頂起脫離了海面——如同一個巨人在抖動他黑藍色的大毯子震起粘在上面的雜物一樣。

    主桅桿出吱呀吱呀的搖撼聲但是沒等人反應過來這聲音的含義它就好像挨了一記猛砍似的轟然折斷。從桅桿舞動的姿態上可以看出突然襲擊了渡鳥號的風是多麼詭異和凶頑粗大的實木桅桿沒有向後倒也沒有向前倒而是打著旋兒橫掃過甲板撞斷同樣已經在風中脆弱不堪的前桅桿兩根笨重的圓木在風力的作用下居然好像車輪一樣舞動著從船上飛了出去如果不是克洛伊砍斷了大部分纜繩這一下就能把渡鳥號帶個底兒朝天。即使如此兩個倒霉的水手也跟著做了陪葬他們兩人一個傻乎乎的抱著前桅桿結果當場在撞擊中充當了被夾在中間的緩衝品整個上半身都被打爆;另一個則不幸的被桅桿上帶著的纜繩抽中也不知怎麼的那纜繩鬼使神差的捲住他的腰嘎巴一聲就將他帶的飛上半空當然從那聲音判斷在飛起來之前他的腰椎就已經斷掉了。

    不過這可怕的景象沒有多少人欣賞因為還活著的水手們差不多全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膽戰心驚——風暴洋展示著它驚天動地地咆哮把整個大海晃得好像醉鬼手裡的酒杯。交加的風雨中他們只能頭暈腦脹的看到一片模糊甚至不能確定自己抱著的和抓著的究竟是什麼氣勢洶洶的白浪裹夾在他們周圍劈頭蓋臉的一次又一次迸濺到他們身上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前進還是後退朝上還是朝下彷彿整個世界都成了瘋狂蹦跳翻滾的色子每一面都通向毀滅地深淵。

    鬆開舵輪!摩利爾朝四十七無聲的呼喊魔力將她和四十七的思維直接聯繫起來。忽略了狂風暴雨的影響四十七隨即放開手那舵輪立刻像瘋了似的來迴旋轉起來由此可見船身下那一片茫茫的海水此刻是多麼的瘋狂縱橫交錯的海流是在怎樣地震盪起伏渡鳥號立刻被推得旋轉著打了橫兒在一道懸崖般的波峰中幾乎整個翻了過來——幸虧如此它才險險避過湍急呼嘯的大海中突然露出來的一道黑漆漆的峰脊。僅讓最後一根搖搖欲墜的桅桿和那刀鋒一樣的礁巖擦上撞的粉碎斷桅形成地木片兒好像被大風吹起的沙石一樣亂飛緊接著又一浪將渡鳥號托過這把暗藏在海中的巨大尖刀等四十七重新把住舵回頭看地時候它已經消失在波濤中埋沒無蹤了好像從沒出現過一樣。

    「這艘船撐不了多久!」剛剛被浪峰甩開的羅爾艱難的抓著任何可以借力的的東西重新走過來步履維艱貼在鼻子兩邊地小眼睛怒睜著。稀疏的亂也在橫掃一切的暴風雨中胡亂飛舞:「過不了幾分鐘渡鳥號就會在風暴中徹底散架地!」

    話音剛落船身就出一聲很大的裂響。給羅爾這句預言作了一個堅實有力的證明。

    「吃水線上方被撕了一個口子!」克洛伊以漂亮的空翻動作躍上來一頭火紅的長飛揚著好像風雨中不肯熄滅的燃燒火炬。

    摩利爾一手抓著舵盤旁的欄杆一手被四十七拉著面色蒼白。剛才如果不是四十七手疾眼快的話。因為窺視未來而暫時虛脫的她說不定已經被風浪捲走了。

    克洛伊往四周看了看滿天昏黑已經分不清豆大的雨點是從什麼方向打過來的了。有時候大浪簡直就好像在他們頭頂上捲過殘破的渡鳥號上沒固定好的東西都被吹飛的無影無蹤依然殘餘在船上大難不死的水手也只能憑藉著求生的本能芶延殘喘——他們中就算出海次數最多的也沒經歷過這個如果他們中有誰真的能活著雙腳踏上6地僅憑這次遭遇就能一直吹噓到他老的再也不能去酒館為止。

    「而且我們正在逼近大漩渦!」羅爾指著已經像山一樣聳立在他們前方的漩渦風暴:「現在只有一個辦法主動衝到那裡去!」

    「什麼?」摩利爾和克洛伊同時對這個主意表示吃驚。

    「必須這麼做!如果我們是被硬扯進去的那麼只消一秒鐘風暴和海浪形成的拉力就會把這艘船和我們所有人都撕成碎片!」羅爾扯著嗓子大喊但即使如此他的聲音也在呼嘯的浪濤中模糊不清:「我們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逃過這個大漩渦了!現在只有主動順著風暴的縫隙進去還有一線生機!」

    摩利爾看向大風暴:「你確定?就算能衝進大漩渦我們又怎麼出來?」

    羅爾跌跌撞撞的走開:「博一博吧!防護好你自己法師!我得讓水手們也準備一下!」

    「決定了?那好——我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四十七猛的逆轉舵輪這一下

    船的龍骨大聲呻吟起來挺住幾乎致命的扭曲之後子漂進它先前一直避免進入的漩渦狀海流衝入正在形成的一個黑黝黝的宏大深淵的胚胎。

    「當心點!」摩利爾險些撞到四十七懷裡現在渡鳥號上差不多是伸手不見五指就算有黑暗視覺肯定也看不到什麼:「你會害死我們的!」

    「別擔心我已經掌握到竅門了!」四十七似乎從當舵手中找到了一些新樂趣接觸風暴的感覺和在雲端飛翔差不多:「再說就算這船完蛋了我也不會害死你的!」

    是啊。摩利爾歎了口氣並讓四十七感受到她在歎氣。

    在改變方向後的短短片刻。海浪似乎平緩了一些但是這只是一種錯覺。因為這裡地浪已經不能稱為一波一波的了而是成為整個一片的激流托著船將它無休止似的抬起來飛送向風暴——渡鳥號一下子加快了度簡直可以稱得上風馳電掣在彼此撞擊得粉碎的浪濤上行駛的飛快好像一隻在冰上一溜煙兒滑丟了的木鞋。

    好像只是眨眼的功夫渡鳥號就轉進圍著風暴打滾兒的渦流。然後不見了蹤影。那情景簡直就是你地嘴上粘了一粒芝麻然後你只用舌頭那麼一舔——就把它吞了進去。

    但是闖進這個窮凶極惡的大漩渦中的渡鳥號船員看到的又是另一番景象。

    在幸運的穿過風暴外圍後風暴好像一下子小了很多把人淋個精透的雨點兒和浪花也不見了。已經多處破損的渡鳥號現在不必擔心船艙裡繼續進水因為它完全就是在一面尖嘯著旋轉的水牆上跟著跑輕得跟氣泡沒什麼區別傾斜地幾乎傾倒過來上面是山巒一樣起伏的高大浪峰。下面則是黑漆漆不見底的深淵——這是一個多麼大又多麼快的漩渦啊。

    水手們被這大漩渦裡的景象驚呆了。片刻前在驚濤駭浪中的極度恐懼已經被油然而生的敬畏和震撼取代這個世界上可不是所有人都有機會在風暴和漩渦裡看頭頂上那一片晴朗天空的。四十七現在完全不需要掌舵因為在大漩渦地浪壁上根本沒有允許人力揮的餘地在真正的自然面前任何所謂強大地力量都只能獨善其身所有妄圖改變的行為只能是徒勞和自取滅亡除了等待之外沒有任何辦法。

    「我***早說過不能偏離航道!這下好了聽天由命吧!」漩渦的另一邊。賽蒙終於可以鬆開舵輪喘口氣了:「要是足夠幸運的話——如果乞丐娶到公主所需要地幸運是這麼一撮兒那麼現在我們需要的幸運就是整整一船!等到風暴散去漩渦也會消失的。到時候我們會被重新送回海面繼續找那個什麼該死地魚人島!」

    「我們會回到海面的。」奧蘭多似乎毫不關心塞蒙這種在航海菜鳥看來完全和自殺無異的行為是不是想謀害偉大的暗日教徒:「而我們的敵人將會葬身深海。」

    敵人?塞蒙還沒來得及盤算敵人在什麼地方希瑞克教徒已經像一群猴子似的迅行動起來。

    在這種航海技術已經不能揮作用的情況下雙方的素質差距就體現出來了。剛剛經歷了如此風暴的寄居蟹號並沒有減員這固然和它的特殊結構有關。另外這幫半路出家的船員論個人技藝確實也比塞蒙原來的手下強太多了。

    他們像靈巧的猴子一樣各就各位齊聲吟誦希瑞克的神名——賽蒙恨恨的腹誹在這種時候還不改信海洋女神。等著去魚肚子裡侍奉謀殺之神麼?

    「那邊有艘船!」站在船頭撞角上看風景的克洛伊回頭沖摩利爾喊道。

    四十七也看到了粘在漩渦稍下方一點兒像片葉子似的寄居蟹號:「把他們打沉?」

    等等我需要活的——

    看到四十七已經有作勢躍出的意思摩利爾急忙反抓住了他。

    但是這並不意味著對方也有抓俘虜的意思。已經在漩渦壁滑轉的很平穩的渡鳥號被什麼頂的猛然往前一傾本來就打著橫兒的船體幾乎翻了個個兒。

    那是什麼?

    滑亮閃光的激流水壁隆起了一個大包看起來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拱出來似的。但是沒有只是水越升越高最後在不可思議的魔力控制下塑成了一個巨大的生物。

    它有著海浪凝成龐然身軀同樣呈漩渦狀流動的體內好像有團墨汁似的不停攪動——深黯的液體在這個水做的怪物中間翻滾流動但是決不溶合衝到它模糊不清的頭面上沸騰著好像帶了一圈兒黑色的王冠。它同樣順著漩渦前進但是比渡鳥號還要快往海裡一沉再起來的時候就迫近到船邊揚起黝黑的巨臂猛打下來被它掃過的地方立刻就像挨了一記大浪似的清洗一空它再舉起手臂地時候。末端好像是拳頭的巨大水團裡已經困住了一個可憐的水手然後一抖手就把它扔進漩渦中心的深淵。

    「黑色的水元素?」克洛伊從船跳回來:「你確定對面船上搭載的真是謀殺之神的信徒麼?」

    飛射的火球撞在水元素頭上炸起一圈兒邊緣分明的灼熱水汽。這一擊把它打得往後倒進牆一樣地海水中但是隨後又在氣勢湍急的漩渦裡冒出來攔住渡鳥號似乎又大了一些。

    但是這次迎接他的是摩利爾製造的冷冽寒風。一團好像凝固冰雪的物質在摩利爾手中形成隨即飛向水元素的身體。冰封法球沒入水元素讓它迅凝固起來法球迸射出的嚴寒轉瞬間就將它從裡到外凍結了水元素柔韌卻又充滿力量的身軀變成僵硬地冰塊。在漩渦中隨波浮沉。它似乎還想盡最後的努力來撞沉渡鳥號但是在接下來的猛擊中炸的四分五裂再也不能構成什麼威脅——那是四十七投出沉重的船錨造成的效果。

    「我有點失去耐心了。」他低聲嘀咕了一句。

    奧蘭多看著召喚出來的巨型水元素被毀滅雙眼更加深黯。

    「還不夠!」

    寄居蟹號上的希瑞克牧師現在開始劃破手腕動脈往大漩渦裡灑落他們黑紅色地血同時仍在瘋了似的念叨著混雜了大量對希瑞克溢美之詞的咒文。奧蘭多加入了他們但是沒有採取和他們一樣地自殘行動而是掏出一個和歐沙利文在沼澤神殿中使用的晶體看上去差不多的東西——希瑞克牧師祈禱的聲浪陡然高亢起來。

    他們的祈禱聲沒能召喚出更多地水元素但是大漩渦中心的深淵裡漸漸激起瀰漫的水霧——不過那大概也可能是因為深淵底部紊亂地海流來迴旋轉交擊造成的效果。風暴眼中心漏下來的陽光在上面映射出瑰麗的彩虹樣光圈。給人造成一種不知身在天堂還是地獄的感覺也許這兩者除了視覺效果不同之外壓根沒什麼區別。

    「不大對勁!」羅爾抹了把船上的海水舔了一下立刻吐了出來異乎尋常的苦澀把他的舌頭都麻的沒有知覺了:「他們似乎在搞什麼鬼!」

    「我就說把他們擊沉算了總會有幾個活下來的!」

    但是摩利爾仍然固執的抓著四十七不放好像純粹只是為了賭氣似的不讓他一逞所快:「我們就快追上他們了!要爭取把那艘船奪過來!」

    確實因為船型的關係。渡鳥號在大漩渦中的度比寄居蟹號快的多經過一段時間的瘋狂旋轉後現在兩者之間的距離已經拉近了不少。如果再等一會兒四十七和克洛伊應該就可以跳上寄居蟹號了——

    漩渦中的海水已經變成了一種詭異的深烏色細碎的浪花也混濁異常。如果不是仍然反射著密密麻麻的鱗光簡直就和一個滿是鐵�蛌漱j漏勺沒什麼兩樣了。

    希瑞克教徒中出現了傷亡。因為失血過多一個牧師搖晃了幾下摔下海中。立刻就不見了沒人關心他這只能證明這個傢伙已經失去了暗日的眷顧而已。奧蘭多奮力把手中的晶體向漩渦中心拋去。它在沸騰著升揚的霧氣中劃出一個拋物線飛了一段對於大漩渦來說只是微不足道的距離就落進水裡。

    但是隨著這東西的入水整個漩渦都搖撼了一下。

    「糟糕!」克洛伊話剛出口渡鳥號就了瘋似的旋轉起來。

    從那血盆大口似的深淵深處迸出一陣強烈的震動讓呼嘯的怒濤聽上去變成了可怕的尖叫——不知從何而來的龐大水流一下子衝進漩渦範圍突然加入的生力軍造成了更大的混亂漩渦裡的海水開了鍋似的咆哮著在把新來者納入自身體系的過程中先是以高漲的巨浪把渡鳥號吹起然後猛地往下一收讓它順著激浪翻滾著摔下來——寄居蟹號也是如此命運。

    這群瘋子!賽蒙一個跟頭摔到艙角好容易才控制住自己沒有破口大罵。早知道這樣打死賽蒙他也不會出海的。

    奧蘭多面不改色的站在甲板上看向下面沸騰翻滾的深淵。

    「我以榮耀的希瑞克之名呼喚你借他的神威打開水元素界的通道指引你出現!」他放聲呼喊著:「粉碎我們的敵人深黯的水元素公主黑潮女王奧利德拉!」

    「以希瑞克之名?」

    嘩然的海浪迴盪著組成隆隆的水聲振耳欲聾的譏笑聲波如有實質好像水壓般大力衝擊著聽者的耳膜讓他們覺得自己好像正處在無底的深海裡馬上就要因為內外壓力不均而被震破了一樣。

    「以希瑞克之名??」

    滾滾黑潮從漩渦中心湧出止住這兩艘可憐小船的去勢把它們從深淵裡又重新推了上來滔滔不絕的黑水加入漩渦滾捲翻騰好像一幅鋪散開來的極大裙褶:「不知死活的東西你好大膽子——借希瑞克之名嚇唬老娘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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