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作了正確而且充分準備的法師是無敵的——塔諾蘭蒂深信這一點。
他身體周圍閃爍著不同顏色和種類的魔法防護靈光從最低級的護盾術到能抵禦幾乎所有武器攻擊的級金鐘罩塔諾蘭蒂可謂把自己保護的接近完美。
而對面的老基斯凱因還在不緊不慢的唸咒偶爾還中途停頓一下撓撓頭似乎在想下一句應該怎樣音。
塔諾蘭蒂分辨不出基斯凱因準備的法術那些複雜的咒文和詞句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因為基斯凱因似乎把它們念的混亂不堪甚至前後矛盾——塔諾蘭蒂真不明白這老糊塗是怎樣避免魔力紊亂的。
或許先下手為強才是正確的選擇。塔諾蘭蒂這樣想著但是計劃中的動作和言語絲毫沒有停滯每一個姿勢都完美到位每一個單詞都清晰準確如果不是他那可笑的腦門和型他完全可以站在教科書上成為如何使用法術的示範標準——防護能量傷害的護罩也已經成型了。這是他的風格也是他的自豪之處:先立於不敗之地那麼任你千般變化我自巍然不動然後消滅對手的事情當然可以慢慢炮製。
而基斯凱因也沒有打斷塔諾蘭蒂對防護網的編織工作。他從袍子裡摸出一個小紙包取出裡面的施法材料然後看了看現似乎不是自己需要用到的於是把它向袖子裡塞去但是中途基斯凱因又改變了主意轉而把它放到嘴裡——因為酥糖會把衣服粘住的。
基斯凱因的吞嚥和塔諾蘭蒂的準備工作同時完成。
竟然如此看不起我!塔諾蘭蒂已經出離憤怒了。但是他沒有掉以輕心仍然採用了法師之間最常見的戰鬥模式之一以魔法飛彈探路。他看不出基斯凱因有施展了護盾術地跡象。就算有自己也有一系列的後招來打破他身上的魔法防禦塔諾蘭蒂甚至已經想好了如何終結這個一直騎在自己頭上的老糊塗的命:律令死亡基斯凱因這把老骨頭絕不可能承受住此法術的攻擊當然這先要去除他身上可能存在的防死結界——
伴隨著塔諾蘭蒂魔法飛彈一同出現的是紅色光束一樣的魔法能量和猶如怒濤般地法力重擊。
可怕的打擊突如其來讓塔諾蘭蒂暈頭轉向。基斯凱因的魔法並沒有對他造成任何直接傷害但是他所建立的法術防禦則在無形的巨浪下迅崩潰瓦解好像洪水捲走茅屋。完全無力抵抗。
基斯凱因在抹鬍子上的酥糖渣的時候塔諾蘭蒂已經好像一絲不掛的少女一樣幾無防備能力。
「竟然能把連鎖意外術中儲存的法術釋放到別人身上?你——」塔諾蘭蒂雙眼瞪得老大難以掩飾心中地驚駭。
「嗯……唔可憐的小塔諾蘭蒂。」基斯凱因擦了擦手他的幾撮鬍子已經可笑的粘在一起:「對付你這樣照本宣科的笨蛋是最容易不過的……」
他目光炯炯的盯著塔諾蘭蒂:「哦……像你這樣呆頭呆腦的傢伙每天早上先給哪只腳穿鞋都一成不變還想和我談什麼地位研究?」
「住口!你這老糊塗!」塔諾蘭蒂穩定精神雙手之間出現灼熱的光團:「我一直以來都是阿古斯法師中的佼佼者!正因為你和辛格這樣地老傢伙一直把持著評議會。我才無法更上層樓不能接觸更深的奧妙如果我能真正掌握評議會儲存的魔法知識和資源那麼憑我的才智越你們不過是舉手之勞!」
致命的魔法能量從塔諾蘭蒂手中噴出好像一條灼熱的熔岩之河衝向基斯凱因但是被老法師身上迸地魔法護罩擋住——又一個連鎖意外術啟動了在基斯凱因受到攻擊的情況下被事先儲存起來的魔法能量被瞬間激活建立起牢不可破的防禦體系。
現在輪到基斯凱因躲在護罩裡泰然自若的舉起雙手。沒等塔諾蘭蒂識別出他身上的防護類型並找出記憶中對應的解除法術來破解。基斯凱因已經使用「法術序列」同時釋放出三個巨大的火球。
大廳內立刻充斥了火焰的爆炸。
從基斯凱因手裡迸流溢的火元素點燃了地板、掛毯、天棚……雖然火球術可以說是除了魔法飛彈之外最常用地塑能系法術甚至可能是最常用的法術之一但是在老法師爐火純青的操控下以三角形爆炸的三顆火球精確的涵蓋了大廳內絕大部分區域碰到了每一處可燃物把張皇失措的塔諾蘭蒂包圍在一片火海之中。
塔諾蘭蒂沒有被火球爆炸的威力傷到。身為七位最高評議法師之一這點兒應變能力他還是有的。在肆虐的火苗舔到塔諾蘭蒂身上之前防護火焰傷害和火焰護盾地雙重保護已經施加到他身上塔諾蘭蒂沒有時間做更多地考慮了漫卷的濃煙和火焰已經嚴重影響了他地視線和注意力在這種情況下他必須盡快在戰鬥和撤退之間做出選擇塔諾蘭蒂已經明白無論在法術的掌控和使用上他和這個老傢伙都還有著相當大的一段差距既然如此或許應該先離開這裡。暫時和康德合作借助他和忠於皇室的帝國軍隊的力量捲土重來……
不過這樣一來自己就要錯過這個極好的機會了。塔諾蘭蒂的尖腦殼並不是僅僅用來給人提供話柄的通過幾十年來在評議會內的上下鑽營尤其是
合辛格一舉抓住那個奇特的構裝體之後他就意識到格和基斯凱因把守了近百年的構裝秘密的最好也是最後的機會——只要得到了這個他又何必窩在大6一隅跟不知所謂的評議會和阿古斯帝國糾纏不清?
魔法之光在火焰與濃煙中亮起但不是傳送術的光芒。
塔諾蘭蒂胸前的小掛件滿溢著灰黑的流光纏繞在他身上。讓塔諾蘭蒂的衣袍。皮膚。乃至嘴唇瞳孔全都染上了一層厚重地金屬�蛈漶X—隨即他的身體迅膨脹起來轉眼間就高達頂棚腳下燒焦的地板也在他的巨足下出碎裂的聲音現在能在這個巨大的鋼鐵魔像上辨認出塔諾蘭蒂痕跡的只有那個依然尖的腦袋了。
魔像揮動帶刺的鐵拳猛地打碎地面掉了下去。
魔像頭也不回的撞破一層層牆壁在走廊內激起隆隆的回聲。塔諾蘭蒂決定放手一搏就算不巧遇到辛格的時候再借助自己永遠帶在身上的瞬間傳送石脫身也不遲——憑借能免疫絕大多數魔法的魔像身軀。他有信心在自己修改版的「變身異形」魔法失效之前找到構裝技術的中心實驗室他深信憑借自己多年的研究和準備完全能夠搜集到自己想要地核心構裝機密到時候自己就能獨立製造「八號塔」那樣的構裝法師塔不甚至比那還要完美的多憑借這個不僅整個大6能暢行無阻。或許還能建立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城市乃至國家……
基斯凱因沒有追趕。他只是站在燃燒的大廳裡出了一會兒神然後轉身離開大廳——在護罩的保護下走得穩穩當當好像那些烈火完全不存在似的。
「你確定四十七現在身處七罪塔的下面而不是上面?同時保證入口就在前面麼?不會走錯路吧!畢竟你其實並沒在這裡呆多久!」達古拉絲一邊抱怨一邊小跑跟著前面的摩利爾。
摩利爾沒有答話她的雙眼似乎失去了焦距好像盲人一樣茫然地盯著前方但是腳下沒有絲毫的停頓反而越走越快。
「好啦好啦等等人家——」達古拉絲提著法師袍。踩著差不多快有兩寸的高跟努力趕上摩利爾的腳步。
突然摩利爾停住身形害的達古拉絲幾乎撞在她身上。幸好達古拉絲沒在這時候故意搗亂否則摩利爾很可能來不及閃身躲進牆柱的陰影裡了。
達古拉絲沒有和摩利爾一樣敏銳無比地準確直覺但是她毫無遲疑的配合了摩利爾的行動——達古拉絲從小跑到款款走前的短短幾步中。一切倉促的模樣都已經消失不見好像突然施展了什麼魔法似的讓她光彩照人比參加晚會的名媛還要嫻淑。
走廊中的一道門被打開了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老婦人從裡面走了出來。
「達古拉絲我的學生……我不是告訴你在家裡呆著不要亂跑麼?」看到似乎同樣沒有預料到她出現地達古拉絲後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責備但是慈祥的眼神卻好像在看自己寵溺的小貓。
「阿瑞莎老師!真高興能在這裡遇到您!」達古拉絲搶身走到老婦人身前反常的沒有撒嬌或者討好的笑這讓阿瑞莎有些意外:「怎麼了?」
「我現七罪塔外面的巡夜士兵全部被殺了!我們剛剛抓住那個屬於精靈的構裝體。高階法師摩利爾又叛變了會不會是她和精靈們潛入瓦坦來營救構裝體了?」達古拉絲神色惟妙惟肖分析像模像樣。
「噢?」阿瑞莎吃了一驚她推了推金邊眼鏡:「構裝體的研究工作正在由辛格評議長親自負責進行很可能會像他上次帶回核心一樣得到突破性地進展這種時候可不能被蒼蠅們亂了他的心情!」
「我現在去通知其他大法師康德法師應該還在代表評議會參加貴族們地慶功宴……你馬上調集戰鬥部隊必要的時候可以宣佈對瓦坦戒嚴……」阿瑞莎一邊吩咐一邊轉身要走達古拉絲卻突然伸手拉住她的袖子。
「等等。阿瑞沙老師還有一件事——」
達古拉絲沒說是什麼事。也不需要說。黑紅色的火焰瞬間就吞沒了和藹的阿瑞莎達古拉絲雙手緊抓著老婦人的手腕把從火焰君主處借來的力量一絲不剩的傾注進自己的老師體內她甚至感到洶湧而出的火焰就是自己身體延長了的一部分衝破阿瑞莎驚怒下倉促組織起來的魔力防禦燒燬她的肌膚鑽進她的骨頭熬干她地血液。讓她心肝脾肺腎等所有的內臟都每一分每一寸的炸裂——達古拉絲嬌艷的臉龐被黑焰映照得陰森可怖連帶起一個淺淺酒渦的笑容都有了一種獰惡的味道。
阿瑞莎在火焰中怒視著她的學生張了張嘴似乎要施展反製法術但是從臉上進入口中和嗓子裡湧出的流火交織在一起燒焦了她的舌頭火勢漸消地時候阿瑞莎的金絲眼鏡已經溶化在臉上和空洞的眼眶粘一起。幾乎分不出彼此了。
走廊裡充斥著肉體燒焦的糊臭味。
喀嚓一聲脆響阿瑞莎的胳膊斷了。焦黑的殘骸摔落在地變成一片片飛濺的細小殘渣唯一完整的只剩下還留在達古拉絲手上的斷臂——雖然在達古拉絲將其扔掉之後也不復存在了。
達古拉絲光滑地額頭上出現了細密的汗珠神色疲憊。這對於
剛把自己老師燒掉的人來說還算正常。
「阿瑞莎老師很少有這樣的無防備的時候呢……我幹的還不錯對吧?」她轉頭對從陰影裡走出來的摩利爾說卻現後者根本沒有看她。眼中的魔法靈光好像兩點小小的星辰。
「阿瑞莎既然很少毫無防備……那麼你幹掉的很可能就不是阿瑞莎。」摩利爾幽幽地說:「別人也就算了但是面對評議會的大法師你就不能考慮周全之後再動手麼?」
走廊的側門再一次被推開了。
仍然是那個戴金絲眼鏡的老婦人仍然是那個評議會的大法師阿瑞莎——只不過此刻她的表情好像世界之脊山脈北坡上不化地冰川一樣冷冽。
「紅袍女孩我一直不喜歡你。」阿瑞莎身周漂浮著點點璀璨的六角形冰晶讓走廊內溫度急劇下降:「達古拉絲你以為我對你那可憐的心思和小把戲就一點察覺都沒有麼?」
阿瑞莎在兩人面前站定推了推眼鏡:「我的學生我本來想給你機會的。但是你選擇隱瞞你的秘密……這真讓我失望。也好我對那些缺乏美感的構裝造物其實一向沒多大興趣……考慮到最好不要和辛格評議長的大計劃離的太近。那麼你身上關於煉獄的秘密或許是我今後一段隱居生活中不錯地消遣。」
達古拉絲的笑容有點僵硬。她伸出手以一個哀求的神情看向阿瑞莎似乎要得到老師的寬恕但是與此同時幾點寒星從達古拉絲的掌心飛出。劃著變幻的弧線鑽過冰晶之間的縫隙釘向阿瑞莎的胸膛——
「快跑!這個也不是真的!」
摩利爾終於看破幻相二十枚飛彈組成地風暴繞開達古拉絲和阿瑞莎衝進側門。
在飛彈暴雨迸射的能量和擠裂牆壁出現地尖冰柱的雙重作用下這段走廊和阿瑞莎的投影替身一起轟然崩塌。
「嗯……怎麼樣?」基斯凱因走進地下控制室的的時候又差不多恢復成了那個昏昏欲睡的老糊塗形象。
在一圈兒老法師的圍繞下辛格注視著四十七——當然只是他在那個埋葬巨像的大廳內的投影。
「噢看起來並不順利……」基斯凱因瞇縫著眼睛剛好看到一個構裝體昆蟲的腦袋被四十七打的好像熟透的西瓜一樣爆開——鋼鐵的腦袋竟然會被一拳打爆。實在是相當的驚人。
「他的所作所為無非是幫助我們更快的攪拌燃料而已。」辛格冷冷的說:「從你身上魔力的殘留上看來你經歷了一場戰鬥——上面的情況怎麼樣?」
「沒什麼新意。」基斯凱因又摸出一塊酥糖:「小塔諾蘭蒂帶人摸進來想渾水摸魚被我趕跑了。」
「趕跑了?」辛格有些詫異:「你竟然沒殺他?」
辛格指點著投影:「他一定去找這裡了!從加入評議會的第一天起就對構裝的秘密垂涎不已——甚至讓他參與『八號塔』的研工作都沒能熄滅他不自量力的野心——我希望你找到他結束他不能讓他給我的計劃造成任何麻煩!」
「沒那個必要。」基斯凱因咀嚼著酥糖含混的說:「他把自己變成了鋼鐵魔像……或許在別的地方這是個不錯的應變方式。」
辛格微微動了動眉毛看來已經不再關注塔諾蘭蒂了。
他揮了一下手。巨大的投影畫面轉為七罪塔。一隊隊的阿古斯銀甲士兵正在夜色中開進七座高塔腳下的廣場登上白色理石的台階。肅穆的威嚴和殺氣即使是在魔法形成的影像上也感覺的到。
「哦?想不到史坦利那個毛頭小子居然還有這種膽量。」基斯凱因喉頭動了動有點費力地把酥糖嚥下去他也不怕吃這種東西會得蟲牙——對了他的牙是假的。
辛格不屑的冷哼一聲:「確實沒想到。想不到康德真的和阿古斯皇室勾結在一起了把圈養的狗放出來並且自降身份和它們一起沖人吠叫——沒什麼好擔心的過了今晚他和阿古斯就什麼也不是了。」
畫面轉回四十七。構裝體蜂擁而上他則所向披靡。
「阿瑞莎很會見風使舵……她不會為了構裝之秘冒險的。」辛格面前升起了和「八號塔」中類似的方柱形控制台只不過上面銘刻的花紋和符號要繁複許多「八號塔」裡的那個和它一比簡直就是磚頭上的兒童簡筆畫與此同時基斯凱因和周圍那些老法師身前也同樣升起控制台:「至於那個叫做伊莎貝拉的紅袍女導師……她在評議會已經撕破臉刺殺她之後仍然賴在瓦坦不走本來是值得密切關注的不過現在既然我曾經錯失的構裝體重新落到我手裡萬事俱備她也就不足為慮了。」
基斯凱因短暫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突然轉頭看著辛格用非常嚴肅清晰的聲音問:「或許我們也太倉促了點兒。辛格你真的已經決定要把核心全部提取出來激活七罪塔重現『神之武裝』麼?」
辛格沒有說話甚至腦袋也沒有轉動一下附在方柱形控制台上的雙手漸漸散出一種淡藍色的光芒而控制台上的字符也漸漸的受到了某種感召似的開始扭動游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