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成長期 正文 第二章 莫家
    正在莫學憂傷的時候,其實江藍沁心裡也不好過。她有自己的難言之隱,更有自己不好說出口的打算。其中的關係十分地複雜,需要慢慢解釋。首先前不久已經多年失去音訊的三妹江藍辟來信,說她將要回來了。在這時候江藍沁不能提什麼出嫁的事情,不然的話所有的重任壓在三妹江藍辟身上,會把江藍辟壓垮的。第二,生意上的朋友傳來訊息,遠在香港居住的大姐夫薛兵因為種種原因,要帶著一個風塵女子回老家了。性格外柔內剛的大姐江藍若一定會依然離開薛家回娘家江家。這時候大姐需要自己的安慰,自己更不能離開江家。第三,老娘江老太太的消渴症越來越重,現在眼睛也快看不見了。需要專人伺候並需要大筆的醫藥費。這種時候她怎麼能離開自己的老母親?

    薛兵的事情是這樣的,當年薛兵和自己的家族分家,拿走了一大筆的現金。他輾轉來到了香港,本來希望找到自己的初戀情人,但是他的情人已經嫁人,幾乎忘記了他。心灰意冷地薛兵流連在煙花柳巷,由於年輕多金,所以大家都叫他「薛大少」。江藍沁為了自己的姐姐,早就暗中打聽這個姐夫的下落,在不久之前才打聽到這個負心漢的消息。來人告訴江藍沁,薛兵本來早就應該花光了錢,可是一次賭馬,無意之中令他鹹魚大翻身,贏了近上萬個大洋。不過這些日子薛兵並不好過,他看中的一個風塵女子好像是一個地頭蛇的情人。估計不用多久,這個外地來的薛兵將會被地頭蛇逼著離開香港。到時候身上沒錢的薛兵只有回老家這一條路。為此江藍沁果斷地給三妹江藍辟回信,要她先不要直接回江家,先去大姐江藍若那裡,陪大姐江藍若幾天。只要薛兵不會來最好,要是薛兵回來了,江藍若想走的話,江藍辟保護大姐江藍若離開薛家。

    沒想到薛兵還沒有回家,薛家的其他人已經等不及對江藍若下手了。三妹江藍辟剛好在大姐江藍若身邊,把一個想欺負大姐姐江藍若的薛家人打得幾乎生活不能自理。薛家人看見這個英氣十足的江藍辟,反而去保安隊誣告江藍若和其他男人通姦。保安隊來人才知道江藍辟不但是一個女人,更是江藍若的親妹妹。當然江藍辟的身份更是嚇人,是一個國民政府的中校軍官,薛家人才不敢再鬧下去了。

    薛家人剛走,薛兵就回來了。江藍若看見自己的丈夫摟著其他女人回家,知道自己留下來沒有什麼意思了,就主動將家裡的一切交代後,帶著三妹江藍辟離開了薛家。三姐妹後來終於在江家老宅在一次聚首。

    江藍沁心裡也很為難,她真的想幫幫這個可憐的老人家,但是有一些事情不能任由她隨心所欲。她如果成為了莫家的媳婦,不但不能再處理江家的商務,更是不能再做生意。江藍沁已經習慣並愛上了這一個行業,讓她放下一切在家裡相夫教子,恐怕不是江藍沁的所長和所願。特別是現在這時候,江家事多人亂,不能這麼丟下不管。

    其實江藍沁心裡還有一個莫學不知道的大秘密,這個秘密知道的人並不多。一次偶然的機會,江藍沁從一個莫家的老傭人那裡知道了一件事情。原來莫家的祖上是康雍乾三世赫赫有名的莫玄。莫玄字又階,原是一個揚州農戶,十五歲的時候因為家裡發生了水災,背著自己的老娘成為了流民。他們一路沿街乞討,成為了人人厭惡的乞丐。從小沒有讀過什麼書,認識不了幾個字的莫玄,卻是一個膽子大到沒有邊際的愣頭青。為了能夠吃飽飯,為了能夠救助災民,他竟然冒充欽差大臣。剛好真的欽差皇四子雍郡王和皇十三子祥貝子幫忙,這才救了莫玄一條小命。從此這個膽大妄為的莫玄成為了雍郡王家的「包衣」。這個雍郡王就是後來的雍正皇帝,莫玄當然也跟著風光起來。由於莫玄是貧苦出身,甚至老百姓的疾苦,所以他用心為老百姓辦事,對貪官污吏痛下殺手,深得雍正皇帝的賞識,被封為兩江總督這個最大的地方官。莫玄的一切幾乎都是皇帝賞的,老婆是老皇帝康熙爺賜的婚,兒子的名字是雍正皇帝給取的,所有的榮耀是主子雍正皇帝下的。在雍正皇帝去世後,莫玄為了報答主子的恩情,為新主子乾隆爺也辦了不少出彩的事情後,才告老還鄉。退隱之後的莫玄不知所蹤,原來就是莫學的先祖。

    江藍沁記得家裡供養著幾個長生牌位,和自己家的祖先一起常年受供養著。其中有一塊就是莫玄的牌位,莫玄對當年的江家有大恩嗎?這麼說莫家和江家之間的關係很微妙,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這在江藍沁和莫學煩惱的時候,江藍沁突然靈光一閃,心裡多了一個很大膽的念頭,這個念頭令江藍沁自己也嚇了一大跳。但是仔細一想,這個或許才是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江藍沁有點難為情地對莫學說:「莫伯伯,我有一個主意,您聽嗎?」

    莫學連忙說:「藍沁,你是一個女諸蘇。你有什麼辦法,我當然願意聽。只要不傷害你的名節和實際利益,又對莫家有幫助,什麼辦法我都願意試一下。現在的莫家已經快走投無路了。」

    江藍沁一咬牙,定了定自己的神說:「莫伯伯,我有一個辦法。我願意為你們莫家生一個孩子,這個孩子我會親自教導成才,將來繼承莫家的家業。但是名義上和我沒有任何關係,我將出任孩子的家庭老師。我在振興棉紡廠再做十年,十年之後我將離開棉紡廠去當孩子的老師。直到把孩子教導成可以獨當一面為止。」

    莫學大驚失色,連聲說:「不行,不行。孩子,這樣做會害了你一輩子。這樣做不如要你嫁進莫家,至少嫁進莫家你還有名分。這麼做太委屈孩子你了。我這個伯伯不能這麼自私。」

    江藍沁安慰道:「莫伯伯,這是唯一的辦法。您知道我不能對江家不管不顧,這時候我不能離開江家。再說頂著一個莫家的媳婦也不能主持大局,不能直接和客戶談生意。我要是嫁進莫家,對莫家的幫助並不大。不如保持現狀,我以僱員的身份繼續為您做生意。至於孩子的父親是誰,莫伯伯您可以根據您孩子的實際條件選一個。只要我懷上孩子,我就永遠不會再見這個男人。我絕對不會分莫家的家產,更不回來要孩子。我可以寫下字據,保證不會有非分之想。」

    莫學忙搖手說:「孩子,伯伯我絕對相信你。你是我莫家的大恩人。我代我莫家的列祖列宗謝謝你了。」說著連忙起身,準備給江藍沁下跪。

    江藍沁連忙上去扶住莫學,兩個人在一起商量著怎麼辦事。

    莫學給江藍沁一個許諾,這個人選由江藍沁自己選。保證沒有人知道,也不會對任何人說起這件事情。這件事情天知地知、莫學知道、江藍沁知道,就連孩子本人也不會說出來。

    江藍沁仔細觀察,發現大少爺莫寶申不行,因為他長期抽鴉片,身子骨不好,剩下的孩子也會不健康。二少爺莫寶坤也不行,因為莫寶坤的性格趨向龍陽,也就是現在社會的*。莫寶坤極有可能不喜歡女人,甚至不能人道。老三莫重潛有間歇性的瘋狂,本來不在江藍沁的考慮趙圍,但是老四已經死了。小少爺莫寶根才十幾歲,又是一個小兒麻痺症患者。江藍沁真怕自己生的孩子也是一個瘋子或者傻子。考慮再三,江藍沁決定寧願要瘋子也不要傻子,人選是老三莫重潛。

    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莫重潛被他的父親騙到了一個不知道的地方,在那裡幾乎沒有人煙。一個幾乎看不清樣子的女人突然出現,莫重潛不但不怕,而且和這個女人聊了好久,這個女人就是江藍沁。江藍沁事先已經做好了功課,根據莫重潛的愛好,準備好了吸引莫重潛興趣的一切。當晚知道他們兩個在一起的人只有莫學,就連保鏢莫學也一個沒帶。半瘋半傻的莫重潛也不知道這個女人是人是鬼,是神仙還是幻覺。

    江藍沁也沒想到,就這麼一次自己就懷上了孩子。她一面漫不經心地繼續工作,一邊在為自己安排後續問題。前面幾個月好說,肚子不會出來,外人根本不知道。後面幾個月剛好天氣轉冷,嬌小的江藍沁加厚衣服也可以瞞一段時間,再下去就不能留在廠裡了。她需要回家靜養待產,生下孩子後有需要坐月子,調理自己的身體。這都需要周密地安排,這件事情也需要莫學的支持。

    當莫學聽說江藍沁有了身孕後,莫學幾乎瘋狂。江藍沁好不容易勸說住激動地莫學,莫學依然有點狂喜不止。為了讓幾乎瘋狂的莫學清醒點,江藍沁離開了。這樣才是能給莫學降降壓的最好辦法。

    興奮過後的莫學,發現江藍沁不見了,馬上知道江藍沁不高興了。一邊連忙叫保鏢備車去工廠,一邊腳下人買最長的鞭炮點了放。大家都很奇怪,不年不節的時候,老闆為什麼這麼高興?大家最後想到了一件事情,一定是能幹的江經理為老闆有做成一筆大生意了。老闆才會這麼高興,這麼激動。想起老闆做成了大生意,自己可能加工錢,大家都很高興。真的成為了莫家的大喜事,大事情。

    莫學的車子剛開出家,莫學又改了主意,先去買東西再去見江藍沁。

    莫學去了上海最大的藥房,買了一大包的「十三太保」,又買了許多適合孕婦服用的補品。不顧大家的異樣眼光,趕往了棉紡廠。

    江藍沁面對有點神經過敏的莫學,還有這麼多的補品、營養品,真的有點頭痛。這個莫學難道不會低調點,難道要弄得全上海都知道嗎?

    江藍沁來不及提醒莫學,莫學的麻煩已經來了。由於莫學明目張膽地去藥店買藥,而且是買孕婦吃的保胎藥,這消息馬上在上海上流社會傳開。有人猜測莫學老當益壯,娶了第六個老婆,這個老婆已經有孕在身。有人猜測莫家的眾多個千奇百怪的兒子娶了老婆,並有了莫家的後人。大家都議論紛紛,都說的有鼻子有眼,好像自己親眼看見了一樣。

    莫學的老朋友,還有一些世交紛紛打電話給莫學,還有江藍沁,希望證實這件事情的真假。莫學和江藍沁才知道這件事情麻煩了。

    為了平息大家的議論,為了不影響莫家的根基,江藍沁只好硬著頭皮,又想出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莫學有點不好意思地看著江藍沁,知道一切都是自己愛現惹來的麻煩。

    幾天後,莫學對外宣佈幾件事情。第一,升任江德才先生為振興棉紡廠董事兼總經理,全權處理棉紡廠的一切事務。第二,江德才有權處理莫家其他產業,並有權代表莫家做出任何承諾。第三,莫學的私生女已經長大*,並有了身孕。將來這個孩子會繼承莫家的祖業,成為下一人的莫家*人。孩子的父親就是江德才。

    這個聲明一出,大家都釋懷了。怪不得江德才能成為振興棉紡廠的經理,原來江德才是莫學的東床快婿,莫家的駙馬爺。原來莫學大量買進孕婦的藥也是因為自己的女兒。原來這個孩子將來要繼承莫家的一切。

    江藍沁在棉紡廠得到了大家的逢迎,江藍沁知道自己變成駙馬爺後,大家都會更加拍自己的馬屁,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莫學一邊說放權給江藍沁,一邊莫學到工廠的次數多了。大家都以為莫學對這個女婿還是不太放心,其實是莫學擔心自己的孫子,想多看看孫子的媽江藍沁。生怕江藍沁有點閃失,自己的孫子出任何問題。

    在大家的小心下,江藍沁無驚無險地度過了前三個月的危險期。剛好這時候北方一個訂貨會,江藍沁帶人去了會場。一去就是好幾個月,回來的時候已經進去了秋季,江藍沁一身厚實的秋裝,大家根本看不出什麼異樣。可是莫學知道,江藍沁已經懷孕七個月了,這時候不但肚子已經現行,而且最容易早產。有句老話叫「七活八不活」。就是指七個月生出的孩子活的幾率比較大,八個月生下的孩子幾乎都不能養達成活。莫學要一個足月出生的健康孫子,一個沒有任何問題的孫子。

    回來後不久,江藍沁就以江德才的名義向莫學提出請假的要求。理由很簡單,說家裡有事而已。莫學不但沒有阻攔,而且送了不少的補品和營養品。大家都心領神會,是江德才家裡的莫學的私生女要生了。卻不知道要生孩子的人是江德才,這個原名江藍沁的鐵娘子。

    莫學和江藍沁約好了,等江藍沁要生的時候,莫學會帶著人來江家的。還會帶來最好的奶媽和伺候人的老媽子,莫學會把一切處理地妥妥。絕對不會像上次那樣再犯老錯誤的。

    江藍沁一離開上海,在南下的路上就換上了難得的女兒裝。一個英俊不凡的年輕商人,一下子成為了一個雍容華貴的孕婦。她身邊只有當初被親生父親賣掉的女孩子,江藍沁幫她改名為江玉華,意思是江家的小妹妹,她的親姐妹。

    在家的江藍若和江藍辟早早地等在水薛碼頭,看見大腹便便的江藍沁,三姐妹都激動不已。江藍沁拉著江玉華,向大家介紹這個小妹妹。江玉華乖巧地叫了大姐和三姐,江藍若和江藍辟也認了這個小妹妹。最高興的人要數三妹江藍辟,她不但要做姨媽了,而且終於可以摘下江家小妹的帽子,終於有一個妹妹可以管了。

    在家裡的江老太太,雖然早就知道江藍沁為了報恩,給大恩人莫家生孩子的事情。但是看見走路已經有點笨拙的女兒,她不禁老淚縱橫。

    大姐江藍若已經離開薛家,決定長期在江家住了下來。她寧願陪伴自己的老母親,也不願意再看見那個薄情寡義的丈夫薛兵。

    三妹江藍辟是一個軍官,卻是一個不歸隊的軍官。整天和媽媽姐姐在一起,不提回軍營的事情。當大家問到她的事情的時候,她總會說一句話「這是軍事秘密,我不能說。」來應付大家。

    江藍沁難得有時間空下來,和姐妹們說說話,聊聊天。大家彷彿回到了以前無憂無慮地少女時代。當初家裡有爸爸江直書在,什麼都不用她們*心。她們在家裡自由自在地生活著,幻想著未來。現在她們想起來,就覺得那時候的她們真的好天真、好可愛。

    臘月二十三,老人們都知道,這是「小年夜」。從這一天起,算是*了過大年的氛圍,家家戶戶都開始忙活起來。在外經商的男人們也要回來了,家裡的女人早就等著這一天。這一天對於江家更是重要,因為這一天的上午,他們家的二小姐江藍沁就開始陣痛。已經在家等候的婦產科醫生和護士,是莫墨從上海帶來的。莫學為了這個孩子,幾乎無所不用其極,他還買下了一家小型醫院給這個未出生的孫子。

    江藍沁一直疼到了晚上,孩子還是沒有生下來。大家心急,一邊的莫學更是著急。他不但擔心自己的孫子,更是擔心江藍沁這個孩子的娘。江藍沁不但是莫家的大恩人,更是莫家現在的支柱。要是江藍沁有個三長兩短的話,莫學只好上吊自殺算了。

    在大家的千呼萬喚之中,三妹江藍辟實在忍不住了,走到街上舉槍朝天上開了幾槍。沒想到當她放完槍,大家還以為是鞭炮的時候,江藍沁的孩子生了下來。怪不得這麼難生了,原來是一男一女龍鳳胎。哥哥帶著妹妹一起降生到人間。

    莫學高興地不得了,現在他不但有孫子了,而且多了一個孫女。看見孫子孫女大聲地哭,莫學比得了一座金山還高興。連稱江藍沁是莫家的大恩人、大功臣。看見有點激動不已的莫學,江藍沁提前一步要人趕快抱走孩子。這麼激動對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家不好,莫學可不能有事。

    莫學激動地為自己的孫子和孫女取下了名字,孫子叫莫嘉強,孫女叫莫嘉麗。要他們永遠記住江藍沁對莫家的恩情,永遠孝順江藍沁。

    江藍沁為莫家生下了一兒一女,莫學很是高興。為了不引起大家的注意,在孩子三個月大的時候,就抱回了上海。江藍沁也將休養一個月後回上海,繼續以江德才的名義管理莫家的棉紡廠。這一切都在大家不知道的情況下進行著,莫學連家裡人也沒有多說什麼。

    時間飛逝,莫嘉強和莫嘉麗已經五歲了,他們還不知道經常看望他們的江叔叔就是他們的親生母親。莫學對外宣稱,自己的私生女在生養孩子的時候難產而死。大家都為不幸的莫家小姐難過,也為江德才擔心。江德才沒有了這個老婆,孩子又在莫學手上,江德才還能不能被莫學重視重用?其實大家的擔心是多餘的。莫學年紀越來越大,對於商場上的爭名逐利早就沒有了興趣,他最大的愛好就是逗孫子孫女玩。生意上的事情幾乎都交給了江德才,這個江德才也就是江藍沁。

    一九三六年,是一個多事的一年。紅軍長征到達了陝北,在延安駐紮了下來。東北的日本人蠢蠢欲動,企圖向南向西擴張。上海本地的幫會也開始新一輪的搶地盤。正當幫派老大們企圖拉攏大富商莫學的時候,莫學因為一個意外已經快不行了。

    一九三五年春天,鴉片鬼莫寶申首先堅持不住了。長期的吸毒使他的身體幾乎從裡到外都不行了。他不要說出來走動,就是坐起來走幾步都十分困難。知道自己快不行了,他就拚命地抽鴉片,最後死在鴉片煙裡。

    同年秋天,莫學的二兒子,也就是莫學的第一個親生兒子莫寶坤,因為和一個票戲的公子哥搶一個戲子,在舞台上演了一場大武行。莫寶坤失手打死了對方,被關進了警察局。莫學花了大價錢保出了兒子,莫寶坤出來第一件事情就是會戲樓。莫學氣不過,打了這個不爭氣的兒子。這個莫寶坤也是硬氣,不讓他去戲樓,他就不吃飯。莫學也狠了心,不戒掉莫寶坤傍戲子的毛病,不放莫寶坤出家門。

    沒想到莫寶坤迷戲子幾乎和莫寶申吸鴉片一樣,一天不看戲精神不好,三天不看戲就沒精神,五天不看戲他就神情恍惚。因為不吃飯,莫寶坤的身體馬上垮了,莫學令人灌莫寶坤粥喝。在這麼拉鋸戰下,莫寶坤堅持到一九三六年的夏天,終於堅持不住了。江藍沁瞞著莫學,要莫嘉強和莫嘉麗纏著莫學,她把已經不行了的莫寶坤偷偷地帶出去看了一場表演。莫寶坤是坐著輪椅出去的,回來的時候他是自己走回來的。可是江藍沁知道,這不過是迴光返照而已。當莫寶坤回到家裡,給莫墨和他的親生的老娘磕了一個頭,向他們說了一聲對不起之後,莫寶坤就倒地不起。第二天一早終於嚥下了他最後一口氣。

    一個過繼給自己當兒子的侄子,一個親生的兒子,先後離世,對莫學的打擊不可謂不小。本來吵得亂紛紛的「**」也因為這個安靜了不少。唯一令莫學有點安慰的是莫嘉強和莫嘉麗要上小學了。看見兩個瓷娃娃一樣可愛的孫子孫女,穿上學校的校服上學,莫學總覺得老有安慰。

    可是在一次接送孫子孫女放學的路上,莫學突然被一個莽撞的女人推了一下,莫學倒在地上。被保鏢扶起後,莫學就有點肢體僵硬。送去醫院一診斷,莫學得了腦溢血,也就是中風症。

    聽說莫學中風,許多的生意上的朋友,都紛紛來看望莫學。一些社會名人和政客也來了。他們來看望莫學,並不是單純地探視,他們更想知道莫學的病情。像莫學這種舉足輕重的人物,身後事很是重要。

    莫學面對著他們,一句話也不說。不是因為他不能說話,而是因為他要等的江藍沁還沒有出現。莫學現在最想見的不是自己的孫子莫嘉強和孫女莫嘉麗,而是他們的媽媽江藍沁。他有好多話要交代江藍沁,莫家的未來只能靠江藍沁挽救了。

    得知莫學出事後,在外地談生意的江藍沁連夜趕回上海。在晚上三點的時候,江藍沁趕到了上海惠民醫院,看見了病床上的莫學。莫學和江藍沁說了好久好久的話,幾乎是懇求江藍沁答應什麼。江藍沁看見已經這樣的莫學,只好點頭答應了。

    第二天一早,莫學叫人請來了江藍沁和他的私人律師。當著律師的面,莫學盡量清楚明白地表達自己的意思。莫學首先說明一點,江德才不是一個男人,而是一個女人。一個為莫家生了一兒一女的三少奶奶。其次莫學動議修改財產分配,將所有的產業交給江藍沁負責。只要江藍沁是一天的莫家三少奶奶,她就是莫家新一代的當家人。所有的莫家人還有外人不得干涉,這是莫學的最高指令。凡是膽敢阻擾者,趕出莫家大門,終生不得繼承莫學的家產。律師改好遺囑之後,莫學將遺囑一式三份,親自簽名畫押。一份交給律師保管,一份留在莫學身邊,原件交給江藍沁親自保管。

    下午莫學叫人把莫嘉強和莫嘉麗帶來,當著大家的面,要孩子改口叫江藍沁媽媽。莫嘉強和莫嘉麗雖然對「江叔叔」變成媽媽有點意外,但是知道自己有媽媽了後,很是高興。三母子抱在一起大哭不已。

    晚上,莫學將三兒子莫重潛帶來了。莫重潛一向不太認人,就連自己的兒子女兒莫嘉強和莫嘉麗也不太認識。但是當他看見江藍沁後,既然馬上認出了這個多年不見,其實只見過一次的江藍沁。當莫學告訴莫重潛,江藍沁是他的老婆的時候,莫重潛高興地點頭答應了。為了不讓江藍沁再離開自己,莫重潛緊緊地拉著江藍沁。江藍沁的一個微笑或者一個小動作,都使莫重潛特別的開心。

    第二天上午,莫學堅持著坐上輪椅,一邊跟著孫子莫嘉強和孫女莫嘉麗,一邊江藍沁和莫重潛,一起出現在臨時準備的記者招待會上。莫學慎重地向大家宣佈,這就是他的三兒子莫重潛一家人,也是莫家的*人。特別強調江藍沁就是江德才,也就是莫家新一代的當家人。

    江德才是一個女人,而且是莫家的兒媳婦,這個消息馬上令大家議論紛紛。這是一個爆炸性的新聞,一個誰也沒有料想的到的結果。

    江藍沁大方地站出來,先向大家鞠了一個躬,然後介紹自己的身份。

    當大家知道江德才原來就是江家赫赫有名的「江家三姐妹」中的*「天知道」江藍沁的時候,大家才恍然大悟。他們不但沒有怪罪江藍沁的意思,更是敬佩江藍沁的堅忍和勇氣。更有一個記者在自己的報紙裡發表了一篇「古有花木蘭代父從軍,今有江藍沁易釵經商。」的文章。大力讚美江藍沁的智慧和勇敢。

    江藍沁的事情不但給上海帶來震動,更給莫家帶來不小的轟動。一群莫家太太不顧莫學的身體,來醫院找江藍沁理論。江藍沁不想和她們吵架,但是她們以為占理了得理不饒人。莫學氣不過,叫一邊的三兒子莫重潛把所有的女人打出去。莫重潛正在為自己的老婆擔心,爸爸的話他堅決執行。

    自從莫重潛看見了江藍沁後,他不但寸步不離江藍沁,而且他好想清醒了不少。不但知道要保護自己的爸爸、老婆還有孩子,而且開始關心家人起來。莫重潛不但給爸爸餵藥,而且懂得告訴孩子們不要亂跑。看著莫重潛的變化,莫學真的好高興。

    就在西安張學良和楊虎城對蔣介石發起「兵諫」的時候,上海的面紗業大亨莫學終於閉上了眼睛。他走的時候很安詳,很安慰,因為他找到了*人,莫家有了希望。

    由於「西安事變」,國內局勢瞬息萬變,上海作為萬國大都會,受到的衝擊也最大。這時候的莫家更是危機重重。

    一些生意場上的老對手,利用莫學剛剛過世大做文章,企圖趕莫家下台。莫家內部也內耗不斷,一些老太太吵著要分家,要分走屬於自己的一份。一些幫派和對手更是企圖佔領地盤和店舖,分化莫家的勢力。

    江藍沁知道不立威,不出手實行不通的了。只好硬著頭皮「過三關」。

    兵法有云「打蛇打七寸」、「擒敵先擒王」。所以要立威的話,也要找最強的敵人下手。輸了將一無所有,贏了就前途光明。江藍沁是抱著玉碎的決心邁出的這一步。

    江藍沁要找的對手是「上海三大亨」,這三個不但是大亨,更是*會的老大。在上海青幫是最大的幫會,軒志文、黃百里和張錦程就是三個最出彩的人物。軒志文原來是一個水果店的小夥計,以煙土起家。黃百里以運輸業起家。張錦程以賭場起家。三個幫會老大幾乎掌控著全上海的經濟、文化、娛樂等事業。論家財和實力,莫家並不亞於三大亨,但是三大亨背後有幫會背景,又和政府*有千絲萬縷的關係,所以莫學也不敢輕易得罪三大亨。

    莫學莫老爺子在的時候,三大亨不敢向莫家動手。現在莫學一死,他們覺得當家的不過是一個女人,就算再厲害也上不了檯面。所以他們決定將莫家的地盤給分了,吃了下去。

    江藍沁為了對付三大亨,想出了一套對付他們的辦法。反覆考慮再演示,幾乎沒有破綻了,江藍沁才決定向他們宣戰。

    首先她找到三大亨中年紀最大,但是實力最弱的張錦程。江藍沁提著莫家所有的現金,來到張錦程的賭場。對張錦程開出了一個賭約,同樣的錢,在張錦程的賭場裡賭錢,三個小時內誰贏得多誰贏。輸的不但要輸同等金額,而且答應不再踏足對方的行業十年。張錦程輸了,他佔得莫家產業還給江藍沁。江藍沁輸了,加倍還給張錦程。沒有現金用店舖抵債。張錦程本來就是一個賭徒出身,當然一口答應了。

    其實賭博一是靠運氣,二也是有科學依據的。江藍沁早在小時候,就已經找到一些規律。要不是當時江直書不准江藍沁去賭博的話,江藍沁早就是一個「女賭神」了。

    經過三個小時的豪賭,大家才發現這個江藍沁不一樣,每次江藍沁試探性地押注,所押的籌碼並不多。但是當江藍沁下重注的時候,江藍沁幾乎把把都贏。但是每一種賭具,江藍沁最多只玩十五把。三個小時下來,江藍沁不但沒有輸,而且贏了不少錢。

    反觀張錦程,依仗著自己財大氣粗,又是自己的地盤,他分了三組同時開進。接過兩組人馬三個小時裡輸了一個精光,一組人馬也勉強維持著。看來張錦程這次輸了,而且輸得很慘。

    江藍沁也不多要,要了自己帶來的現金同樣的數目離開,並要走了張錦程的親口承諾。像張錦程這種有身份的人,不敢出爾反爾。張錦程在江藍沁離開後,爆了粗口。但是事後有多人聽見過張錦程無不感慨地說:「莫老頭真*有眼光。這種女人世上少有。連我都動心了。不但長得有模有樣,而且膽子思細。這種老闆娘在,做什麼生意都賺錢。」

    江藍沁第二個找到了黃百里,她和黃百里比誰的人多,誰的號召力強。黃百里是運輸業的老大,上海的苦力和黃包車伕都是他的手下。每天在黃百里手下幹活的人不下數十萬,是人數上最多的幫會老大。

    江藍沁和黃百里打賭,比在一個小時裡,誰能召集最多的人。黃百里贏了,江藍沁將振興棉紡廠輸給黃百里。要是江藍沁贏了,黃百里不但不准刁難莫家,更要將扣留的工人還給莫家。

    黃百里以為自己是穩贏的一件事,就爽快地答應了江藍沁的要求。

    雙方約定,一個小時後,大家把召集的人叫到外灘。看看誰的人比較多。請來記者還有一些大亨作見證人。黃百里真怕江藍沁事後不承認。

    一個小時後,黃百里派出去叫人的兄弟,帶來了秘密麻麻地一大批苦力和車伕,他們都是放下手上的活趕到外灘的。

    可是所有的見證人還有記者都知道黃百里輸了。因為黃浦江上一船一船的人連續不斷,四周不斷湧來的外地人也不少,他們都是江藍沁的人。

    原來江藍沁為了和人多勢眾的黃百里比人多,早幾天就派人到上海周邊的鄉下去,說上海振興棉紡廠請大家免費游上海。振興棉紡廠不但提供食宿,而且送每人一塊現大洋。大家聽說不但可以免費游上海,包吃包住而且有錢可以拿,當然全家總動員。有一些村子幾乎全村人一起出動。誰也沒有想到江藍沁會出這麼一招,這招有點絕,但是江藍沁是一個女人,大家又不好怪江藍沁太奸詐。因為小氣和不可理喻是女人的專權,男人永遠不要和女人講道理。

    輸了場子卻不到檯子的黃百里很光棍,知道自己輸了就很大方地宣佈自己輸了。這個人不但要面子,更要在大眾面前要風度,特別不能在一個小女人面前失去尊嚴。黃百里雖然心裡很不服氣,但是面子上表示對江藍沁的心悅臣服。

    江藍沁找到了軒志文,軒志文在家裡笑著面對江藍沁。江藍沁知道軒志文雖然不像張錦程那麼殺人如麻,也不像黃百里一樣陰險狠毒,更是軒志文這個「上海灘第一老大」不是白叫的。人沒有黃百里多,地盤沒有張錦程大,但是在幫派的威望和勢力上,軒志文明顯比黃百里和張錦程高那麼一點點。就這麼一點點,已經令江藍沁不敢小看軒志文。

    軒志文對江藍沁說:「江小姐,莫太太。我們的年紀相差不大,我可以叫你一聲老妹嗎?我們之間不用再賭了。你的機智和聰明我已經領教了。我不賭就是不會輸,這就是贏你的辦法。你雖然是一個女孩子,但是我軒志文不得不敬佩你。早知道莫老頭有這麼一個*人,我絕對不會看上你莫家的地盤。我不但歸還莫家的產業,而且要在莫家合股。希望莫太太不要推辭。只要我軒志文的股份在莫家,有我軒志文在一天,莫家就沒有人敢碰。」他的話裡帶著一股傲氣,這是江藍沁佩服的。

    既然軒志文已經開了口,江藍沁只好答應送軒志文一些莫家的干股。軒志文也象徵性地給了一筆錢算買股份的錢。從此軒志文在人前人後稱江藍沁為妹妹,要莫嘉強和莫嘉麗叫他舅舅。

    擺平了三大亨,又和軒志文兄妹相稱,馬上莫家和江藍沁的生意恢復了以前的樣子。剛好這時候「西安事變」圓滿解決,蔣介石被放回了南京,國共合作又開始了。

    為了支持抗戰,江藍沁將大批物資捐獻給國家。其中有一部分送到了八路軍總部和新四軍軍部。這些物資都是江藍沁管理的振興棉紡廠生產出來的最好的布料。不但上海,就是全中國的人都在誇獎莫家和江藍沁。

    不久淞滬會戰爆發,這場戰爭就在上海家門口,江藍沁出人又出錢,只要戰鬥需要,要人給人,要錢給錢,要物資給物資。莫家的人心疼錢,江藍沁對大家說:「錢可以再賺,命最重要。現在軍隊在為我們抵抗日本人,沒有他們我們就連命也沒有了。為了他們,為了我們自己,莫家傾家蕩產也要支持戰鬥下去。國家沒有了,我們哪裡還有家?上海沒有了,我們的一切都沒有了。這麼多的店舖和工廠,我們能帶走嗎?」

    振興棉紡廠的工人組成了擔架隊和醫療隊,幫著運送傷員和物資。就連江藍沁也親自帶著孩子上陣,她要自己的孩子感受到苦難和艱辛。這時候江藍沁已經再一次懷孕,她是帶著自己三個孩子上戰場觀戰的。

    知道江藍沁親自上戰場,軒志文很是緊張。他給自己的手下下了死命令「你們的師姑、師奶奶去了前線,你們要時刻保護好她還有她的孩子。要是他們有半點閃失,我親自開香堂法辦你們。」看來軒志文對這個乾妹妹真的很關心。

    戰爭最後以失敗告終,並不是因為中國士兵怕死,而是因為上邊下達了撤退命令。許多的士兵真的不甘心,只要上級不下命令,就算是戰死他們也不離開陣地。許多戰士幾乎是哭著離開這塊戰地的。

    軒志文第一時間找到了江藍沁,勸江藍沁離開上海。江藍沁為了莫家,為了上海的事業,為了千千萬的上海老百姓,並不打算離開。

    軒志文說:「我的老妹,我的姑奶奶。現在不走來不及了。你知道嗎?日本人就*的不算是人。他們什麼壞事都會做,都敢做。張錦程和黃百里早就暗中和日本人掛上了,所以他們不離開。我和你不但沒有和他們聯繫過,更曾經支援過國民黨兵。日本人是不會放過我們的。我已經在香港買好了房子,在那裡有了一些產業。我知道你們莫家在香港也有生意,不如我們一起去香港。總比在這裡等死強。」

    江藍沁笑了笑說:「大哥,您能捨棄你的弟子和手下,我卻不能不管我的工人兄弟們。我答應過他們,只要我振興棉紡廠不倒,他們就要安穩飯可以吃。再說我已經大肚子了,不能隨便亂走。我就不相信他們日本人敢動我這個孕婦?大哥,您自己去香港吧。這裡的一切由我照顧。有我一天,有莫家的一天,您在這裡的生意不會亂。您什麼時候回來,我再把產業交給您。」

    軒志文只好離開了,臨走時他給江藍沁寫了一張字據,委託江藍沁照顧自己在上海的產業。

    江藍沁沒有送走莫家的任何一個人,鴉片鬼老大和戲迷*不問房外事,江藍沁連自己的兒女都沒有送走。按江藍沁的說法是:「大家在一起,生在一起,死在一起。莫家不留後路,也不用留後路。天要亡我莫家的話,莫家人一起等著。老天爺不想我們莫家死,我們就一起活下去。家在我們在,我們死了莫家也就沒有了。」

    江藍沁把家的意義說的淋漓盡致,莫家人第一次全家總動員,一起守護著莫家,等待老天爺對莫家的安排。

    在日本人佔領下的上海,出現了兩個極端。一方面日本人希望維持上海這個國際大都市的繁榮,一方面血腥*反對力量。在這種血腥*下,上海百姓面臨著前所未有的恐怖。按照日本人自己的說法,就是要嚇的中國人不敢反抗,乖乖地做順民為止。

    黃百里和張錦程兩個幫會大亨,在日本人的支持下,搖身一變成為了日本人統治下的上海維持會正副會長。幫著日本人抓學生,抓老百姓,坐進了傷天害理的壞事。

    一大批不想投靠日本人的幫會人員,還有一些愛國青年逃到了江藍沁這裡。江藍沁將他們安置在棉紡廠和鄉下的幾個工廠作坊裡。

    黃百里和張錦程不是沒有想過對付江藍沁,可是江藍沁不是一個好對付的人。連三大亨都承認,要是江藍沁不是一個女人,是一個男人的話,上海早就是江藍沁的了。江藍沁有莫家的經濟後台,加*的頭腦和勇氣,要不是沒有稱霸上海灘的雄心的話,*會的日子可就難過了。

    在黃百里和張錦程還沒有來的及把江藍沁的事情匯報日本主子的時候,上海近三分之一來不及退出上海的商人,集中到江藍沁的手下。他們知道一個人、一戶人家、一家生意人絕對抵抗不住日本人,唯一的生存法則,就是大家聯合在一起。現在上海三大亨兩個投靠日本人,一個遠走香港,只有找莫家的當家太太江藍沁做主。

    江藍沁很清楚,人多力量大的道理。光就一個莫家,日本人能夠對付,能夠輕而易舉地消滅,但是這麼多的商人在一起,性質就變了。這些生意人不光是一般的人,他們人人身後是一戶或者十幾戶,甚至於幾百戶、上千戶的人家。日本人除非想得到一個沒有人的上海,一個支離破碎的上海,不然的話就不能不考慮他們的存在。

    果然消息傳到日本人那裡,日本人要求江藍沁出任上海維持會副會長。江藍沁只答應出任上海商人組成的上海商會會長。要不然莫家還有同氣連枝的其他商戶一起不開工,不開店,不經營。這樣的話不用三個月,莫家和其他商戶都將倒閉,但是他們倒閉之前,上海經濟將得到毀滅性的打擊。日本人不敢拿整個上海和江藍沁打賭,這個女人太瘋狂了。自從聽了張錦程和黃百里的匯報,日本人覺得這個女人太喜歡冒險了。簡直就是一個真正的賭徒,一個不要命的賭徒。日本人不怕別的,就怕不要命,不怕死的亡命之徒。

    為了緩和上海的局勢,日本人只好向江藍沁妥協。不但答應不為難江藍沁手下的工人和商人,更保證不傷害上海的老百姓。

    江藍沁主持的上海商會,和黃百里和張錦程主持的維持會分庭抗禮。許多商人寧願去經費不太寬裕的商會,也不願意去維持會。他們總覺得商會是他們中國人自己的,維持會是日本人的,這是當人和當狗的分別。

    但是江藍沁很清楚,這只不過是一個暫時現象,將來大家的日子將身份難過。在日本人沒有來之前,上海的經濟局勢就已經很混亂了。三大亨和一些幫會勢力佔了上海全部實力的五成,以莫學為首的實業家和生意人佔上海總實力的三成。其他軍閥勢力佔上海灘的兩成。其實在幫會勢力之中有不少是軍方勢力和政府*的股份。莫家在莫學的苦撐之下佔據上海灘總勢力的半成,已經是相當不容易了。江藍沁接手的時候,莫家的勢力漸漸被三大亨吞噬。江藍沁通過軒志文這個大亨,總算保住了這半成的綜合實力。隨著戰局擴大,南京*和軍方勢力迅速撤離上海,上海的實力不但迅速下降,而且幾乎真空。就連軒志文也沒有了信心和勇氣留下來。黃百里和張錦程表面上留了下來,其實他們已經大量撤出資金。上海的經濟實力不到原來的三成。按這麼兌換的話,沒有撤資的莫家應該佔全上海總經濟的一成五到二成,聯合這麼多的生意人和避難商家,應該已經能控制上海一半以上的經濟。可是現在看來還是不能掌控上海灘的經濟,更不能和日本人抗衡。

    果然不出江藍沁所料,上海度過了日本人進來的混亂期之後,局勢發生了極大的變動。日本人不愧是一個強勢的帝國,他們並不是一點經濟頭腦也沒有。他們不但不是傻子,而且聰明程度超出大家的想像。

    歷年來上海的勢力大都把掌握在上任何幫會手上,政府手上幾乎沒有什麼實際權力。就算是一些政府*,還有軍方大佬也要通過幫會或者一些商人在上海發展。可是日本人不相信中國人,更不相信地方混混。他們認為混混可以利用,但是絕對不能信任。所以他們要把上海的經濟權力抓在他們自己的手上。

    強行霸佔、威逼利用、*投靠等等手段之後,上海的經濟形態趨於畸形的變態。黃百里、張錦程,還有那個自稱「小軒志文」的吳四寶為首的上海本地幫會勢力,佔了上海灘不到三成的勢力。江藍沁等商人佔據了不到兩成的實力,日本人卻掌握著五成多的上海經濟實力。也就是說上海灘最大的贏家不是幫會,也不是江藍沁這種正經生意人,而是霸佔了上海的日本人。

    不光江藍沁這些正經商人的財產迅速減少,就連幫會大佬們也覺得有了危機感。有的老大準備撤離上海,有的決定回鄉下去,更有的準備投靠日本人,做日本人的狗。其中有「小軒志文」之稱的吳四寶就是一個走狗*榜樣。和黃百里。張錦程不一樣,黃百里和張錦程和日本人以做生意為主,相互之間沒有主從關係,合作為主。而吳四寶是靠日本人發達起來的,從一開始就以日本人的走狗身份出現。他不但幫著日本人迫害上海本地的商人,破壞上海本地經濟,而且秘密抓捕一些進步人士,向他的日本主子邀功請賞。日本人就要這種完全真心投靠他們的中國人,所以給予吳四寶很大的權力和地盤,吳四寶漸漸有超越兩個前輩的勢態。吳四寶組建的上海偵緝隊,利用地方幫會勢力作掩護,成為了日本人的耳朵、眼睛和走狗,四處抓捕對日本人有怨言的老百姓。霞飛路七十六號,成為了人間地獄,所有的上海人都懼怕的特務部門。

    江藍沁一邊要生養孩子,一邊要和日本人交涉,努力地支撐著這個家。這時候江藍沁的第二個兒子出世了,為了紀念孩子的爺爺莫學,江藍沁為孩子取名為莫嘉祥。這是在這段時間裡,唯一令莫家和江藍沁高興的事情。莫家上上下下都喜歡這個孩子,三少爺莫重潛和兒子莫嘉強,女兒莫嘉麗搶著抱這個莫嘉祥。剛好江藍沁沒時候照顧孩子,就把這個重責交給了甚至越來越清醒的莫重潛。

    日本人對上海的管理可以說是很嚴格,市民人人都要辦「良民證」。所謂的「良民證」是由日本軍方聯合上海偽政府開出的證明,需要店舖或者廠家做市民的擔保。自己店裡的夥計,廠裡的工人要由老闆作擔保。一旦夥計或者工人出事,這家的老闆就要受到牽連,輕者沒收家財,重者一家老小一起殺頭槍斃。

    江藍沁作為振興棉紡廠和一些莫家店舖的當家人,出面作保給數萬的工人夥計。作為上海商會會長,她要聯合一些商人為更多的工人和市民作保。每一個工人都有他們的家人,所以一個工人家要開出好幾張的「良民證」。這些證明不但要擔保,更要擔保費,這一下子幾乎花光了江藍沁的所有流動資金。這又是日本人的一個陰謀,花光商人手上的錢,商人為了再做生意只好向日本人去借錢。日本人正好利用這機會一步一步侵佔商人們的資產和產業。

    江藍沁和眾多商人都在為如何找到流動資金擔心的時候,傳來了驚世駭俗的「南京大*」事件。消息傳來後不久,神經已經正常不少的三少爺莫重潛要犯病了。莫重潛繼續玩起了砸碗砸盤子的玩意。

    消息傳來後,一邊上海市民更加不敢得罪這些不是人的畜生,一邊大家對他們這些日本人徹底失望。除了一些鐵桿*之外,一些中間派和投降派漸漸想為自己留後路了。就怕這些日本人什麼時候一不高興,六親不認地把自己也殺了。黃百里和張錦程也暗暗在為自己做資金外逃的準備。在上海之外有親戚的市民,也紛紛想辦法離開上海。

    為了奴化中國人,為了長久控制上海人,日本人想出了一個釜底抽薪的計劃。規定所有的上海中小學不但要教授日本,而且每天要唱日本歌,說日本話。更有規定每一個學生有自己的日本名字。對於大人也有規定,凡是在日本人產業下工作的工人也要改日本人的名字,全家一起說日本話,叫日本人的名字。家家戶戶都要插日本旗,看見日本人要鞠躬。看見日本軍人要讓路,並向他們行九十度的鞠躬禮。

    為了控制教會下的學校,為了控制外國人在上海的勢力,日本人下令將教會學校和所有民辦學校一起併入正規學校,一起學習日文日語。

    日本人的行為,令江藍沁很生氣。她秘密在自己的廠裡辦了識字班,本來只有一些工人來讀書,後來越來越多的孩子來上學。為了照顧工人,為了不引起大家的注意,學校基本在晚上開課,白天大家回家自學或者上班。到了晚上裡面有老師為她們上課,外面有工廠的巡邏隊把守。一有什麼風吹草動,大家馬上從另一邊的小門離開。剩下一些個大人在裡面打牌賭博,就算被抓了也什麼大事。

    江藍沁親自出面,將一些不能去學校上課的老師以賬房先生的身份請進振興棉紡廠。一邊保護起來,一邊暗中讓他們給孩子們繼續上課。當然上的都是中國人自己的東西,絕對不教什麼日文日語。

    雖然要承受日本人的無理取鬧,又要對付日本人的政治經濟雙重壓力,但是江藍沁不但沒有倒下,也沒有離開上海,更是默默地挽救了一大批的上海市民。日本人對江藍沁為首的上海商會是又恨又擔心,生怕把他們逼急了,做出危害上海經濟的事情。雖然日本人和上海本地幫會掌握了絕大多數的勢力,但是真正維持上海日常經營的還是江藍沁這種真正的生意人。江藍沁一天不正常經營,上海就會人心惶惶。幾天不做生意的話,上海就會發生混亂。一個月不工作的話,上海的國際地位就會不復存在。這種槓桿原理下,日本人不敢把江藍沁逼得太急。

    在日本人控制上海的那幾年裡,江藍沁保過多少上海民眾?救過多少多少上海市民?幫助過多少人?幫著秘密運送出去多少愛國志士?撫養過多少孤兒?教過多少孩子讀書認字?已經沒辦法統計了,就連江藍沁自己也不知道。大家都管這個莫家三奶奶,江藍沁女士叫「活觀音」。

    但又有誰知道,為了支撐這個莫家,為了保護上海市民,江藍沁吃了多少的苦。她一邊要支撐莫家的生意,一邊要照顧家裡的老老小小。這幾年裡她一個人教自己的孩子讀書認字,教他們各種知識。還要照顧癱瘓在床的兩個婆婆。更要照顧又被嚇瘋了的丈夫莫重潛,還有一個小兒麻痺症的小叔子。由於日本人嚴格控制白米,為了給家人吃上上等白米飯,江藍沁冒著危險從鄉下偷偷運來一批高階買回來的白米。三個孩子和江藍沁支持不吃白米,把白米飯留給生病的莫家太太和莫重潛。莫寶根。已經五歲多的莫嘉祥連自己的家門也沒有出去過,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甚至於連大馬路也不知道是什麼,在大上海有這麼一個孩子真是一個奇跡。江藍沁為了孩子好,堅決不讓孩子們出去。兩個大一點的孩子幾乎沒有朋友和玩伴,更加不能上街買東西。

    日本人不是沒有想過拉攏江藍沁,為了拉攏江藍沁,他們的手段層出不窮。日本軍官嚇唬過江藍沁,日本特務川島芳子利誘過江藍沁,幫會威脅過江藍沁,商人勸說過江藍沁,極個別的工人曾經想破壞過工廠,都被「天知道」、「活觀音」江藍沁一一化解了。為此無往不勝的川島芳子不敢再回上海,不敢面對這個商界女強人。川島芳子不得不承認,一些中國女人比中國男人更加不好對付。

    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早上,江藍沁照例去振興棉紡廠上班。廠裡的廣播依然放著日本歌謠,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不放這些日本人的東西,工廠就會被幫會騷擾。大家管廣播裡的日本歌,叫「放洋屁」。

    不久之後,日本歌不見了,喇叭裡傳來沉重的日本男人的聲音。從小學過一些日語的江藍沁馬上站了起來。周圍的員工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都看著這個平時很冷靜的老闆娘。

    江藍沁激動地說:「大家聽,廣播裡說日本人投降了。說話的是日本天皇,他在宣讀無條件投降的詔書。我們不用再怕日本人了。」

    大家都是一呆後,清醒起來就大聲歡呼起來。一個原來的教書先生,現在的賬房先生,激動地把一瓶墨水當酒喝了下去。弄得滿嘴都是黑墨水,還是大笑不止。

    江藍沁一邊通知廣播站,用漢語把消息告訴大家,並宣佈所有莫家產業下的工廠放假三天。一邊要夥計去買下所有的鞭炮,江藍沁要大放特放幾天的鞭炮。

    江藍沁回了自己家,在路上看見的都是高興的上海市民。大家都是高興地大叫大喊,好像把這幾年的所有怒火和怨氣都喊出來。

    江藍沁回到家裡,叫醒孩子們,對他們說:「孩子們,日本人投降了。我們可以上街了。媽媽今天帶你們去逛街。買好多好多的新衣服,蛋糕、買玩具,在給爸爸和叔叔買鞋子,給奶奶們買糕點。」

    孩子們高興壞了,紛紛換上自己最好的衣服,跟江藍沁一起出門。

    為了讓孩子們看清這個新世代,江藍沁拉著孩子們走著離開莫家。孩子們高興地看著久違的大街,莫嘉祥問東問西,對什麼東西都很稀奇。

    在大街上,許多日本旗子和日本貨被丟在路中間,根本就沒有人願意去碰它們。一些昨天還趾高氣昂的特務流氓,今天東躲*成為了過街老鼠。憤怒的上海市民可以原諒日本人,但是絕對不放過這些為虎作倀的*賣*。到處可見憤怒的市民毆打曾經幫助日本人迫害過自己人的*。江藍沁看見後,並沒有幫助他們,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活。這是他們自己做的孽,是他們的應得報應。

    江藍沁明顯是上海最受歡迎的人,認識她們的商人,恭恭敬敬地稱呼江藍沁為「莫太太」、「江女士」。不認識的市民一聽商人們這麼稱呼,馬上想到這個堅強的女人,也恭敬地跟著一起叫。

    莫嘉祥天真地問江藍沁:「媽媽,他們都認識你嗎?你認識的人這麼多?他們都是我們工廠的工人嗎?」

    江藍沁溫柔地說:「孩子,他們都是我們的鄰居還有生意上的夥伴。他們認識媽媽,所以才會禮貌地和我打招呼。我們也要用小臉回答他們。媽媽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女人,只不過是做了自己應該做的事情。」

    小莫嘉祥不懂,不代表莫嘉強和莫嘉麗也不懂。他們都知道自己的媽媽是一個偉大的媽媽,做著連大男人都做不到的大善事。莫嘉麗對江藍沁說:「媽媽,您是我的榜樣。我長大了以後也要學您,做一個偉大的女性。」

    江藍沁不無感慨地說:「女人不要出名,更不要什麼偉大。能夠安心地在家相夫教子就是一個女人的幸福。媽媽不希望嘉麗學媽媽。媽媽希望我們的嘉麗能夠找一個好丈夫,將來快快樂樂地生活下去。」

    十三歲的女孩子已經知道害羞了,莫嘉麗紅著臉說:「嘉麗不嫁,嘉麗一輩子陪著媽媽、照顧媽媽。」

    江藍沁疼愛地摸了摸莫嘉麗的的頭,說:「孩子們的幸福,就是父母的最大幸福。只要你們幸福了,媽媽就會很開心。當年媽媽不懂外婆的想法,現在明白了。外婆當初的心態,我們三姐妹不幸福,你們的外婆就不會開心。現在也一樣,我的孩子不幸福,做媽*我怎麼能開心?」

    對於這種深奧的話,三個孩子都是似懂非懂,但是能逛街就很高興。

    江藍沁放下心沒幾天,又出現新的問題。不少不知來歷的人衝擊商戶,硬說他們是*、奸商,把他們的貨都搶走了不說,還把好幾個正經生意人打傷了。上海街口出現了一片混亂,大家紛紛打著打倒奸商的旗號,肆無憚忌地破壞上海經濟和社會次序。

    為此,為了保護正經商人的利益和家產,江藍沁和幾個商會的會員決定,在政府沒有正式接手之前,暫時組成臨時治安巡邏隊。專門對付那些企圖發亂世財的壞人。巡邏隊有各家的商戶的夥計和工廠工人組成。白天守望相助,晚上上街巡邏,力保大家的損失降到最低。

    不久政府的人來了,江藍沁並沒有鬆一口氣。原來政府一來就要他們這些商人去開會,態度很強硬地要向他們清算舊賬。政府說每一個在上海做生意的商人都有可能是奸商,更有可能是*,日本人的走狗。所以要對他們做一次清算,對於奸商和*,要實行沒收財產並*。

    作為上海首屈一指的大戶,莫家馬上被一大群穿著中山裝的軍統特務包圍。他們要沒收莫家的房子,並要清算莫家的家產充公。當時江藍沁不在莫家,莫家的人都很害怕。

    軍統特務沒有進莫家,就給周圍的鄰居阻攔了。大家一邊阻攔,一邊通知振興棉紡廠的保安隊,正當工廠保安隊和特務要動手的時候,一大群幫會的人來了。他們就是被江藍沁保護起來的軒志文的門下,他們在江藍沁的保護下,過了幾年太平日子,早已經把江藍沁和莫家到那工作了第二個主人。他們絕對不允許有任何人傷害莫家和江藍沁。

    和工廠的保安隊不同,這些幫會的人出現後,軍統特務也頭疼了。當初軍統的班底有三種人,第一種人是情報人員,第二種人是軍隊裡出來的,第三種就是青幫的幫會兄弟。不管是蔣介石還是軍統頭子戴笠,都和上海青幫有千絲萬縷的關係。至今軍統的一些高級幹部依然是青幫的弟兄身份,千萬不能自己人打自己人。

    一個軒志文的弟子對帶隊的特務說:「在幫嗎?我是青幫軒老闆的弟子。這裡住的莫家少奶奶是軒老闆的乾妹妹。軒老闆有過話,他不在上海的日子裡,莫少奶奶是他的全權代表。」

    特務頭子馬上臉色一變,軒志文的名字誰不知道?就連自己的老闆戴笠,還有大老闆蔣介石也要給軒志文三分面子,自己怎麼敢得罪?

    他連忙說:「這是莫府嗎?我們走錯了。對不起,我們會注意的。」說完連忙帶著人離開了莫家趙圍。

    江藍沁的家是保住了,可是絕大多數的商人家完了。數之不盡的財物被搶走,物資被充公,商人被抓進了大牢。上海經濟一下子跌到了最低,比當初日本人剛佔領上海的時候還要不堪。

    江藍沁也是沒有辦法,她多次找新任的上海市市長講理,市長根本就不見江藍沁。前來應付的秘書和一些小人物根本不起作用,也不能做主。

    剛好這時候軒志文從香港回到了上海,這時候三大亨中的張錦程已經被刺殺。「小軒志文」吳四寶也死了。黃百里被政府判定為*,所有的家產全部充公,等待判刑。軒志文成為了最後的贏家,將會上海主持幫會和生意場。

    江藍沁把現在的情形告訴軒志文,軒志文大急。他要的是一個繁榮的上海,不是要一個死氣沉沉的爛地方。政府這麼做損失做大的是他軒志文。軒志文在這段時間已經損失不少,總不能讓他再繼續損失下去吧?

    軒志文有軒志文的門路,江藍沁辦不到的事情,軒志文不一定也辦不到。他通過私人關係,找到了戴笠。半恐嚇半威脅地轉述了自己的現狀,要戴笠原話轉告蔣介石。他知道自己不過是蔣介石和戴笠的利用工具,幕後的老闆其實還是蔣介石。上海是蔣介石的私人「後花園」,蔣介石才不願意自己的「後花園」變成一個荒地。

    不久之後,新任的上海市市長徹底下台,從此淡出政壇。軍統上海站的站長到下面的小頭頭一個個被抓了起來,沒收他們的非法所得,並被判處死刑,一個也沒有放過。新來的站長一邊處理老站長,一邊核實商人們的身份。只要確定是被冤枉的,歸還部分物資和家產後釋放他們。

    雖然沒有得到全部的賠償,但是總保了自己的性命,大家都覺得很幸運。後來大家知道,這一切都是江藍沁的功勞,大家都從心裡感謝江藍沁。江藍沁謝絕了所有的回報,只要求大家盡快恢復生意,還上海一個太平繁榮,百姓安居樂業。

    雖然從此上海沒有大的戰役,但是日益變化的政局,使上海的經濟每況日下。一些政府官員明著暗著插手上海經濟,肆意囤積物資,買空賣空,造成市場混亂。江藍沁是顧得了這一頭,顧不了另一頭,手忙腳亂地整天忙個不停。家裡丈夫莫重潛的病情沒有好轉,五個莫老太太死了三個,剩下的一個是癱瘓在床的,一個是老年癡呆的。三個孩子雖然身體健康,但是在學校裡總是被有權有勢的公子哥欺負。孩子們雖然不說,江藍沁不代表會不知道。每天見著自己的孩子身上的傷疤,江藍沁心裡很不好過。在外人看來莫家有錢是大老闆,可是不知道莫家在那些*眼裡什麼也不是,任何人都能任意欺負他們。

    這幾年軒志文也變了,他的功利心變重了,為了少摻和江藍沁的愛國救國行為,他已經漸漸遠離江藍沁。好幾次江藍沁找軒志文,希望軒志文拿出一點物資幫幫老百姓的時候,軒志文故意躲著不見江藍沁。

    蔣家王朝終於堅持不住了,三大戰役之後,解放軍已經渡過了長江。國民政府的首都南京也快保不住了。在大家人心惶惶的時候,蔣介石已經將上海所有的現金白銀、大洋和金條運走了。軒志文也準備再次前往香港避難,希望將來有機會再回上海。

    江藍沁謝絕了大家的好意,決定留下來,不離開上海。一些商人為了報恩,也為了將手上的產業脫手,已很低廉的價格將產業賣給江藍沁。江藍沁想盡辦法接下了這些民族資本家的產業。她並不想發什麼國難財,而是讓大家走得安心走得放心。

    解放軍進駐上海,這是對上海市民的考驗,更是對解放軍的考慮。經歷過國民黨軍、日本人的軍隊、解放軍的江藍沁,看見這群為了不打攪上海市民,寧願睡在大街上的解放軍很是滿意。江藍沁知道一個軍隊的素質,就能看出一個政黨或者政府的主張。在江藍沁看來日本兵是零分,國民黨兵是五十九分不及格,解放軍士兵是九十八分幾乎滿分。為什麼解放軍戰士不是滿分一百分呢?因為江藍沁以一個女人的角度,發現解放軍戰士的個人衛生還差點,軍容不太整齊,所以只得九十八分。

    江藍沁積極地配合上海軍管會,接受政府資產,處理民間資本。將一些舊官員資產和民族資本家的產業區分開來。帶頭參加恢復生產的運動。

    當江藍沁看見上海市市長陳毅的時候,陳毅市長還恭敬地稱呼江藍沁為「江先生」。陳毅對這個江藍沁很是尊重,對於莫家和江藍沁表示出極大的關心。江藍沁還是第一次覺得自己被尊重,能在官員面前抬起頭說話。陳毅明確說明,江藍沁和莫家屬於民族資本家,是對社會有貢獻的人。要和舊中國官員自己經營的產業嚴格區分,不能粗暴地干涉。江藍沁感激陳毅市長的信任和支持,並表示會和大家一起進步的。陳毅還笑話地說江藍沁是他們的債主,當年欠江藍沁一筆做軍裝的服裝費呢。

    江藍沁以極大的勇氣,參與了私有制的改造,將振興棉紡廠在內的所有工廠和店舖轉制為國有企業。江藍沁帶著自己的孩子去工廠上班,帶著大家一起領工資幹活。

    五五年大鎮反運動中,江藍沁和莫家被錯劃分大資本家,江藍沁沒有找什麼,也沒什麼去喊冤。帶著孩子們還有家人離開了上海。回到了自己的家鄉江南一個小鎮上,繼續過她的平凡生活。

    江家這時候只剩下了原來一小半的房屋,所有的土地和房屋都被分了。江老太太過世多年,江藍若也死了。江藍沁帶著一家人住進了江家,在自己的家門口開了一家廢品收購點。每天收一些廢銅爛鐵回來,敲敲打打,修修補補。這樣既可以緩解莫重潛的病情,又可以找點事情做。

    莫嘉強和莫嘉麗一個在生產隊當會計,一個在鎮上當小學老師。莫嘉祥因為還沒有成年,留在家裡照看爸爸。江藍沁在一九四八年有生了一對兒女,兒子取名莫嘉慶,女兒取名莫念安。江藍沁在家裡照看小兒子小女兒,煮飯做家務,誰也沒想到她就是當年上海灘的女強人。

    由於周總理的干預,一大批被錯判錯劃的人得到平反,其中就由江藍沁和莫家。江藍沁要求不回上海了,在這裡給一家人找一份工作。她的要求得到了明確的答覆,大兒子莫嘉強去糧站上班。大女兒莫嘉麗成為正式的小學教師。二兒子莫嘉祥也將去鎮上的小工廠上班。莫重潛因為身體關係,允許在家門口擺一個廢品收購點,和江藍沁一起經營。不過這個廢品收購點屬於國家,莫重潛和江藍沁屬於國營單位的職工。

    經歷了三年自然災害,十年的特殊時期,莫家和江藍沁苦盡甘來。國家還江藍沁和莫家一個名分和地位。並希望江藍沁再次出來,帶領上海民間資本和勢力,配合國家大力發展上海經濟。

    江藍沁再次召集所有的家族成員,做通大家的工作,重新建立自己的產業。當大家都擔心資金和人手的時候,江藍沁卻信心十足。

    原來江藍沁在解放前,委託一個可信的人,在香港和瑞士分別存下了一筆資金。這是江藍沁為了給將來失散的家人準備的救命錢。現在這兩筆光是利息都能嚇死人的資金終於可以利用了。至於人手更簡單,在家鄉附近這麼多的勞動力,在家務農本來就可惜了。江南人善於經商,有他們的加入,上海的民間企業將會像雨後的春筍一樣,一個個茁壯成長。

    一九九零年,一生都生活在自己的世界裡的莫重潛老先生過世了。快九十歲的江藍沁也不再管理家族產業,任由她的子孫們折騰去。

    小初問她的太奶奶:「老祖宗,您到底有沒有愛過太爺爺?」

    江藍沁望了一眼這個女孩子,慢慢地說:「孩子,要是我沒有愛過你的太爺爺,我會和他生下你的二爺爺和小爺爺他們嗎?我承認你爺爺和你大姑***出生是一種責任,一種報恩行為。但是我已經報了恩,要不是喜歡上你太爺爺的話,我不需要為他在生後面的孩子。老祖宗我的愛情很短暫,也就這麼幾年。但是在這幾年裡,你的太爺爺對我是真的很好。我這麼堅持著不光是為了報答莫家對我江家的恩情,更是為了報答你太爺爺對我的情誼。其實在解放前的一兩年,你的太爺爺又清醒過一次。不過是被國民黨的特務又害得犯病了。那一年你的太爺爺清醒後,第一次事情就是仔仔細細地看著我,生怕我有什麼損傷。當我和他一起快樂的生活的時候,當我告訴他我又懷孕的時候,他的驚喜的樣子我永遠不會忘記。可是當我快要生產的時候,國民黨特務準備藉機會要了我的命。你太爺爺為了保護我,將我抱進了他的房間。特務為了證實他到底是真瘋還是假瘋,故意在他面前點燃了鞭炮。他為了掩護我,裝出瘋狂的樣子,我才躲過了特務的追殺。可是你太爺爺卻因為這樣,神經再次受到刺激,從此時好時壞,沒有在清醒過。孩子,老祖宗和你太爺爺的感情絕對是真的,老祖宗就愛過你太爺爺一個人,你太爺爺更只有你老祖宗一個女人。」

    小初又問道:「老祖宗,您說什麼是真愛?怎麼能夠得到真愛?」

    江藍沁說:「愛一個人,就要愛他的全部。愛他的所愛,包容他的所有。他的優點你要愛,他的缺點你也要愛,他的一切你都要愛。只要你愛他所有,放開自己全心全意愛對方,對方也會同樣地愛你。這樣的愛才是真愛,才是世上最美的愛。這種愛就算只有一天,也是幸福的。孩子,希望你能找到你的所愛,找到你值得愛的男人。那麼你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和老祖宗一樣得到過真愛的幸福女人。」

    小初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回味著老祖宗的話。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才能真正完全理解江藍沁的話,這一點沒有人能提前知道。

    江藍辟,江南江家江直書的小女兒,也是「江家三姐妹」中「江湖俠女」之稱的江家三小姐。比起端莊賢惠的大姐江藍若,智慧過人的江藍沁,這個江藍辟的最大特點就是任性和*,唯一可以稱道的就是她不俗的功夫底子。

    當初不知道怎麼考慮的,一向做人規規矩矩的江直書,竟然答應小女兒的請求,找來一個退休的武師教導只有七歲大的江藍辟功夫。唯一知道江直書心情的或許只有二女兒江藍沁。江直書一生之中最敬佩的人不多,唯一令他私下稱讚的只有「鑒湖女俠」秋瑾。這個秋瑾不但有大男人氣概,更是一個能文能武的女中豪傑。當初秋瑾曾經找過江直書,要求江直書加入革命黨。可惜江直書有妻有兒,不能撇下她們不管。說來也奇怪,秋瑾寫下「秋風秋雨秋煞人」後從容就義的時候,江藍辟出生了。江直書總覺得是秋瑾托生到了他的家裡,所以對這個小女兒特別的寵愛。也希望江藍辟將來能夠使一個文武全才的女豪傑。

    老武師在江家教了江藍辟三年的功夫,給江藍辟打下了紮實的功底。後來江藍辟自學成才,學會了劍法和刀法,成為保護自己兩個姐姐的不二人選。當然也注定了她一生不能分開的戎馬生涯。

    由於家中老奶*出賣,「江家三姐妹」的名聲在家鄉盛傳。江家的大門都快被沒人們踏破了。為了躲禍,也為了三姐妹更好地學習,江直書勉強答應送三姐妹去上海教會讀書。唯一的條件就是,她們三個不准在外面談戀愛學壞。

    三姐妹來到上海,馬上被時髦的時裝吸引,變成了一個個時髦女性。就連端莊大方聞名的大姐江藍若也難得的買了一身時髦的時裝。三姐妹因此差點被上海的小流氓圍攻,要不是江藍辟出手教訓了他們,三姐妹還不能順利脫身。

    三姐妹在上海讀了不到一年的書就出事了,那時候剛剛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作為戰勝國的中國,要求歸還當年俄羅斯強佔的山東青島。英法等國卻將山東青島暗中許諾給了日本。中國代表團表示抗議,大家不予理睬。中國代表團憤然離開會議,卻也沒有阻礙會議進行。軟弱的北洋政府竟然承認這個喪權辱國的決定。為此北平等地,發起了聲勢浩大的學生請願*。這就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五四運動」。

    上海也是幾處*的地方,眾多學生和愛國青年組成了一個個方陣,去上海市政府抗議。江藍辟不愧「江湖俠女」的稱號,走在隊伍的最前面,成為請願學生代表。大姐江藍若和二姐江藍沁也參加了*。

    *的學生萬萬沒想到,政府不但不支持他們,而且派來大量軍警*學生。說他們是非法集會,破壞社會安定繁榮。

    在混亂之中,江藍沁被一個軍警打中頭部,不但打暈了,而且留下了一生不能消除的傷疤。大姐江藍若抱著江藍沁回家,來不及處理傷口,才想起還有一個妹妹不見了。大姐江藍若草草地為什語言包紮了傷口止住了血後,連忙回頭去找小妹江藍辟,卻怎麼也找不到江藍辟的下落。

    江藍若慌忙之下,只好向家鄉的父母求救。江直書夫妻連夜趕到上海,來不及指責江藍若,就分頭救治江藍沁和尋找江藍辟。江老太太留下來照顧江藍沁,並在家裡等江藍辟回來。要是江藍辟回來了,立即將江藍辟扣留,不得再讓江藍辟再出去了。江直書和江藍若去外面找江藍辟。

    他們不知道,這時候的江藍辟已經成為了一個名人。當初*隊伍被軍警衝散後,江藍辟保護幾個學生代表離開。在路上軍警用手中的警棍任意毆打請願學生,使江藍辟很是生氣。江藍辟仗著自己的功夫,一口氣打倒了十幾個軍警,軍警都不敢靠近這個女學生。

    但是無論江藍辟怎麼厲害,她依然不是洋槍的對手,幾支快槍對準江藍辟,江藍辟也被抓了。在牢房裡,因為江藍辟的強悍,還有一臉的雍容,令軍警以為她是有背景的人。不是什麼*的女兒,就是軍隊里長官的千金,所以他們不敢得罪江藍辟。

    幾天後,江直書終於打聽到江藍辟的下落,花了大價錢才把江藍辟救出大牢。江藍辟還對軍警們又罵又叫,氣的江直書第一次出手打了這個女兒。江藍辟才知道自己做錯了,她給江家帶來了麻煩。

    不敢再留在上海,江直書夫妻幫孩子辦了退學手續後,強押著孩子們回到了家鄉。在路上江直書才知道這件事情的原委,江直書恨自己的女兒們不懂事,更為國家的懦弱生氣。

    回到家裡後不久,身體一向健朗的江直書病倒了,而且一病不起,不到年底就嚥了氣。留下了家裡的孤兒寡母,還有一大堆因為救江藍辟和治江直書的身體留下的債務。

    為了還債,身體沒有好利索的江藍沁親口答應一年之後連本帶利還清債務。其實江家三姐妹知道,家的情況不要說還清債務,就是生活都有問題。家裡所剩無幾的田產和房子,是江家所有的財產了。

    為了江家,江家大小姐江藍若將自己變賣了三千大洋,答應第二年春天加入杭州薛家。這個消息對於江家來說,不亞於一個很大的打擊。

    江藍沁為了早日還債,拉著三妹江藍辟,換上男裝去上海做生意。

    她們兩姐妹最艱困的時候,睡過露天碼頭火車站,吃過別人倒在地上的搜飯,就著河水下肚。為了省下一頓飯,她們經常餓著肚子上工。江藍沁到處拉生意,江藍辟在碼頭和一群大男人又背又扛,同吃同睡,一點沒有千金大小姐的樣子。為了剩下一點點的車錢,江藍辟背著貨,一個人走好幾個小時,幾乎又累又餓地累倒在路上。

    一份努力就會有一份收穫,兩姐妹沒有白吃苦。終於在大姐江藍若快要出嫁之前,賺到了二千大洋,為大姐江藍若買了一個代表吉祥的鴛鴦鎖。讓大姐江藍若風風光光地嫁到薛家去。

    送大姐出嫁後,三妹江藍辟覺得商場上的爾虞我詐,並不適合自己。自己也不能永遠在碼頭上扮男人幹活。為了不給二姐江藍沁惹禍,也不給家裡增加負擔。三妹江藍辟留下了一封信,離開了家鄉。

    當時的中國混戰不斷,北洋軍閥和廣州革命軍視同水火。江藍辟還沒有過黃河,就好幾次被當做廣州革命黨的奸細抓起來。要不是江藍辟身手好,又在上海碼頭練出了一身力氣的話,她早就被這些土匪並給搶了。

    北上不成,江藍辟決定南下。越往南走,江藍辟發現治安越來。當時的廣州是進步青年的天堂,五湖四海的大好青年都會聚在一起。

    聽了幾場演說,懂了一點革命道理的江藍辟,好像明白了什麼。她瘋狂地迷戀上孫中山先生的學說,成為孫中山先生的忠實擁護者。當時孫中山先生還沒有意識到軍隊的重要性,沒有一支屬於自己的軍隊。江藍辟因為會點功夫,又是上海女子師趙大學的學生,所以被安排在中山先生直接指揮的下屬秘書處工作。

    江藍辟的主要任務是照顧宋慶齡夫人的安全,保護宋夫人的出行安全。宋慶齡夫人很喜歡這個小妹妹,江藍辟的天真和忠誠都是宋夫人所喜歡的。孫中山先生也曾經笑話江藍辟是「中華第一女保鏢」。

    經歷了陳炯明的兵變,孫中山痛定思痛,決定組建一支自己的武裝。為了培養一批終於中山先生的軍官,孫中山先生決定組建黃埔軍校。

    剛剛組建的的黃埔軍校百廢待興,不但缺少資金,更缺少人才。為了緩解師資力量,一些人兼任軍校的老師。江藍辟因為近身格鬥出色,出任搏擊課的客座老師。

    當大多數的學員看不起這個嬌小的江老師的時候,江藍辟以驚人的力量和高超的技術,是所有的大家徹底折服於江藍辟。

    有於江藍辟教學認真,又能和學員們打成一片,孫中山先生經宋夫人同意,正式調江藍辟入軍校執教。江藍辟不但要教授搏擊技術,而且負責監督學員們的日常生活。江藍辟逼這些大老爺們養成了天天晚上洗腳,早上起來刷牙洗臉的習慣。江藍辟更是對一些家裡已經有老婆的學員,格外關照。一旦發現這學員有女孩子認識,或是留戀煙花之地,就會受到江藍辟式千里追殺。大批學員管這個江教官為「大姐」,背後叫她「女火龍」。

    中山先生去世後,江藍辟一度準備離開軍校,去照顧宋慶齡夫人。宋夫人總以國家大事要緊,要江藍辟留在軍校。

    二次東征,北伐的時候,江藍辟帶著學生兵衝在最前面。江藍辟擔任過突擊連連長,先鋒團一營營長。更在戰場上,帶領著不到一百人的學生兵,在數千敵人手裡救下了已經被包圍的時任黃埔軍校校長的蔣介石。

    在軍校江藍辟以無黨派出名,她沒有加入過國民黨,也不沒有加入*黨。不但國民黨拉攏過她,就連*黨也多次希望發展過她。可她總說她只相信中山先生,只聽宋夫人的話。

    一九二七年,北伐剛剛勝利,蔣介石為首的新軍閥就開始了內戰。並向手無寸鐵的*黨下了死手,企圖徹底解決*國際在中國的勢力。

    江藍辟雖然沒有加入*黨,但是她認為國民黨和*黨是兄弟,應該是一家人裡的內部矛盾。沒想到國民黨人會向*黨人亮出屠刀。昔日的戰友、好友、校友、同事成為了死敵,相互之間殺得你死我活,這到底是為了什麼?江藍辟不能理解,也不想看見,所以請假離開了大家。

    江藍辟回到了家鄉,二姐江藍沁來信要她去看看大姐江藍若。江藍辟就去了大姐江藍若那裡,看見了江藍若這個看上和實際年齡大不相符的姐姐。多年的*勞,沒有家人的關心,大姐江藍若看上去已經有四十多了。可是實際上江藍若不過二十八歲而已。

    江藍辟一頭短髮,有在軍營裡呆久了,看上去很大氣。遠遠看見誰也不相信她是一個女孩子。就連大姐江藍若看見她的時候,好久才認出這個小妹妹。當兩個人激動地抱在一起的時候,大家真的以為這個薛家大少奶奶終於耐不住寂寞,找了一個小白臉。

    一個薛家的無賴企圖調戲江藍若,江藍辟三下兩下就把這個薛家小子給打成了半殘廢。當江藍辟把這個傢伙像丟一隻破麻袋一樣丟出去後不久,薛家的大家長帶著鎮上的保安隊來抓所謂的「姦情」。

    江藍若怕江藍辟再動手,就連忙解釋江藍辟的身份。保安隊一聽說她們都是女人,而且是親姐妹後,就知道是薛家的老頭沒事找事。但是已經收了薛家老頭的錢,只好裝模作樣的要捉拿打人的兇手。

    江藍辟也不多話,穿上自己的中校軍裝。合身的軍裝,證明這軍裝真的是江藍辟自己的。中校軍官就是團長級的軍官,屬於中級軍官。再說江藍辟是一個年輕的女孩子,這種身份,這種年紀,誰見了不嚇一跳?

    嚇走了大家,江藍辟並沒有離開,因為二姐江藍沁說大姐夫薛兵要帶小老婆回家。她擔心大姐江藍若,所以找了一個借口留下。

    沒想到江藍若看見薛兵很鎮定,看見薛兵帶回了新老婆,就收拾了自己的東西,一分薛家的錢也不帶,交代完賬目後,帶著江藍辟離開了薛家。這個行為令大氣的江藍辟也十分佩服大姐江藍若。

    三姐妹在江家再一次相聚,也是大家唯一的一次團聚。

    江藍辟在家裡一住就是兩年多,知道宋夫人來信找她,江藍辟才離開了江家。宋夫人並沒有要求江藍辟留在自己的身邊,她請求江藍辟去保護孫克。

    孫克是中山先生的長子,並不是宋慶齡夫人的兒子。中山先生在世的時候,就覺得愧對這個兒子,多次對宋夫人說過,要她善待孫克。孫克的年紀其實比宋慶齡小不了幾歲,江藍辟對他的影像並不深刻。但是宋夫人要她去保護孫克,江藍辟當然沒有拒絕。

    宋慶齡夫人和孫克之間的關係很微妙。中山先生在的時候,宋夫人就有意迴避孫克。不是說宋夫人對不起孫克,而是宋夫人不想孫克為難。孫克從一開始就不贊成中山先生和宋慶齡女士的結合,孫克更沒有在公開場合理會過宋夫人。就連最基本的一聲「夫人」也沒有叫過宋慶齡。但是宋慶齡很希望能和孫克這個不是自己親生的「大兒子」和平相處。

    中山先生去世的時候,宋夫人幫著中山先生握筆簽下了最後的命令。也解決了一些私事,處理了一些中山先生的財產。孫克卻不承認,說這是宋慶齡假借中山先生的名義處理的。這些有礙於中山先生的事情,被國民政府還有高層故意壓了下來。但是他們是故意沒有處理,留一些尾巴給她們「母子」。導致宋夫人和孫克之間的關係日益惡化。

    孫克是一個剛愎自用的人,更是一個沒有自知之名的人。要不是頂著中山先生的長子這一塊金字招牌,要不是宋慶齡夫人再三的退讓和容忍。孫克早就推出了歷史舞台,能夠平安地做一個平頭老百姓就不錯了。

    宋慶齡雖然是中山先生的遺孀,但是被排除在權力最上層之外。多次被逼得出國,但有多次不得已回到國內。孫克在政府部門裡,也並沒有什麼大的發展。也就是因為這樣,宋夫人和孫克兩人都沒有什麼大的危險。至少不會被人利用,也不會妨礙到什麼人。

    三幾年的中國,局勢有了很大的變化。首先是北洋政府最後的霸主奉系軍閥張作霖被日本人炸死了。張作霖的兒子張學良易幟,加入國民政府,中*閥混戰的局面暫時統一。日本人佔領東三省,建立了所謂的「偽滿*」,將滿清最後一個皇帝愛新覺羅溥儀推上了皇位,成為日本的傀儡政府。國民政府內部黨派林立,有*派,有中間派,也有*派。桂系、蔣系、馮系、閻系、張系等等。雖然蔣介石暫時扼制各派系,但是也不能完全掌控局面。

    武漢政府聽*派的汪精衛的命令,南京上海這裡聽委員長蔣介石的,山西是閻錫山的地盤,華北是馮玉祥的天下,西北有張學良,西南有莫宗仁等為首桂系控制。一些不甘心邊緣化的政客們,企圖拉中山先生的長子孫克出來,想由孫克出頭另立國民政府。

    腦子只要有點清醒的孫克,絕對不會中了他們的圈套。可是自大,又想成為第一人的孫克,經不起大家的哄騙,還有「床頭風」,終於和他們南下,準備在廣州另立政府。

    知道這消息的宋慶齡一邊極力阻礙,一邊調人。可以調動的人手實在有限,只好把在家放大假的江藍辟叫回來。宋慶齡交給江藍辟一個任務,第一江藍辟要貼身保護孫克的安全,必要的時候可以限制孫克的人身自由。第二,將孫克帶回上海或者南京。要是孫克不答應,江藍辟可以在不傷害孫克的情況下,做任何緊急處理。第三,嚴格看管孫克,禁止他和一些不相干的人接觸。第四,防止各派系,甚至於敵人暗殺孫克。保住孫中山先生的血脈。江藍辟雖然不理解,但是還是答應了。

    江藍辟帶著宋夫人給孫克的親筆信,馬上啟程南下。她的中校身份,幫了她不少的幫。幾天之後,她出現在廣州原國民政府門口。她好懷念當年的國民政府,當時的政府雖然不夠強大,但是多黨派在一起,為建設一個*的新中國奮鬥。不像現在這個看起來統一,其實已經四分五裂的政府機構。

    江藍辟見到了孫克,不得不承認孫克有幾分像中山先生,特別是口音和語氣上。閉著眼睛聽,真的能找出當年中山先生的味道。但是氣質和風度上,這個孫克就比不上中山先生了。

    孫克認識這個江藍辟,他不耐煩地說:「你來幹什麼?誰叫你來的?這裡沒有你的事,你可以馬上走了。回去告訴那個女人,我孫克的事情不需要她關心,更不需要她過問。她也沒有資格管我的事情。聽說她想男人了?警告她,不但全國的國民不允許,我也不允許她給我爸爸戴綠帽子。當初就警告過她,做夫人不是這麼好做的。」

    江藍辟最敬重的人就是中山先生和宋慶齡夫人,沒有人敢當著她的面,說這兩個人的壞話。江藍辟是一忍再忍,要不是孫克是中山先生的兒子的話,這個人早就成為了一個死人。

    江藍辟從容地看了看四周,孫克身邊有十幾個保鏢,還有孫克的夫人。這個女人不簡單,當年做孫克的老婆就是為了成為第一夫人。所以只要能讓自己成為第一夫人,她什麼事情都做地出來。哪怕犧牲孫克這個老公,她也在所不惜。江藍辟這幾年在家,不代表她不知道外面的事情。

    江藍辟拿出宋慶齡的信,慢慢地送到孫克那裡,說:「這是夫人的親筆信。請大少爺過目。」江藍辟拒絕了保鏢的傳遞,更無視孫克的老婆。

    孫克心不甘情不願地看了一遍來信,不耐煩地把信一丟說:「這個女人想幹什麼?自己沒本事當一把手,也不讓我出頭。她憑什麼管我的事情?她以什麼身份管我?我為什麼要聽她的話?」

    孫克的老婆快速掃了一遍來信,冷笑著說:「這個臭管的也太寬了點吧。真的以為自己是孫家的當家夫人嗎?只不過是一個填房小老婆而已。公公不在了,她算不算孫家人也兩說呢?還敢管我們的事請?」

    砰的一聲,這個出言不遜的孫克老婆倒地不起。江藍辟再也忍不住了,給了這個女人一個過肩摔。

    江藍辟對孫克說:「大少爺,您是先生的兒子,我才尊敬你。先生的命令不容改變。當年先生對我下過三道命令。第一,我終生是先生和夫人的保鏢,要保護先生和夫人的人身安全和名譽。第二,嚴格執行先生和夫人的命令。第三對於破壞孫家團結的任何事堅決予以處理。請大少爺聽從夫人的安排,和我回上海。不然的話,不要怪我不尊重您了。」

    孫克知道江藍辟的本事,當初他親眼看見江藍辟一個女孩子徒手對付十幾個軍中精英。江藍辟的「中華第一女保鏢」不是白叫的。

    一邊的孫克老婆看出了丈夫的猶豫和害怕,為了自己的第一夫人寶座,她對保鏢們說:「這個女人要抓走孫先生。還不上去把她制服?」

    江藍辟不會給他們出手的機會,江藍辟的出手更快更利落了。才一眨眼的功夫,十幾個保鏢都倒地不起。孫克更是被她抓在了手裡。

    孫克的老婆剛要喊人,江藍辟對她說:「你再喊的話,我就把你的醜事說出來。你為了能當第一夫人,做了多少見不得人的事情。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何議員、馬副軍長、江老闆、孫克身邊的秘書小王、侍衛官小錢,這些人你都熟悉吧?」

    孫克的老婆連忙閉嘴,這都是她的面首,為了做第一夫人,她是到處和人種情果。為了知道孫克的所有事情,早就勾引上了孫克的秘書和警衛官。沒想到江藍辟會知道的這麼清楚。

    江藍辟鄙視地望著孫克,知道孫克已經猜到一點點。她就說:「你說夫人想給先生戴綠帽子?夫人沒有這麼做過。但是你的夫人卻給你戴了好幾頂綠帽子,不,不是幾頂,是十幾頂,幾十頂的綠帽子。要是先生在的話,一定不會讓這種女人留在孫家。這種女人不光丟孫家的臉,更丟中國婦女的臉。」

    孫克是一個極重視臉面的人,當他想起他的朋友一邊和自己稱兄道弟,一邊玩他的老婆的樣子時,他最後的尊嚴也就沒有了。他咬著牙齒看著自己的老婆。要是老婆是被冤枉的,早就跳起來了。看來這一切都是真的,自己的老婆背著自己和這麼多的男人在一起。自己成為了一隻「活王八」,成為了大家的大笑柄。作為中山先生的兒子,孫克更是不能接受。多麼希望這一切都是假的,是不存在的事情。

    孫克對江藍辟說:「我答應和你走。不過你幫我把這個女人解決了。」

    江藍辟也早就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這個女人還得孫家抬不起頭,令宋慶齡夫人吃不好睡不好,令地下的中山先生不能瞑目。有了孫克的允許,江藍辟沒有二話,拔出身上的配槍一槍解決了這個有野心的女人。

    江藍辟在廣州生活了這麼多年,是一個地道的「廣州通」。帶著孫克離開所在地,馬上去黃埔軍校。當初孫克選廣州,就是因為這裡有一支他爸爸組建的黃埔軍校。雖然軍校最終會挺校長蔣介石的命令,但是不敢把他這個創始人的兒子怎麼樣。

    江藍辟早有打算,只要一進軍校,他們就安全了。軍校早有蔣介石的指令,也不希望孫克另立中央。只要孫克不另立中央,蔣介石會全力保證孫克的安全。再說現在軍校的教官和老師,不是江藍辟原來的同事,就是江藍辟教出來的學生,誰不給江藍辟以點面子?

    江藍辟將孫克帶進軍校,簡單地和學校領導一說,領導馬上下令關閉學校。不准任何外人*軍校的同時,加強學生管理。

    江藍辟給宋慶齡夫人打電話的時候,領導也給蔣介石委員長去了電話。委員長對於江藍辟帶走孫克的事情很是高興,連誇江藍辟是一個懂事的好手下。並下令軍校方權力幫助江藍辟帶離孫克。委員長蔣介石還要領導帶話給江藍辟,回去之後蔣介石要親自為江藍辟慶功。

    江藍辟也和宋夫人打通電話,宋夫人要江藍辟將孫克帶回南京。說上海這裡也不太平,不如直接放在蔣介石的眼皮底下,讓蔣介石幫著照顧孫克。再好讓孫克能過上幾年安穩日子。江藍辟也把自己殺了孫克老婆的事情匯報了宋夫人。宋夫人心裡很清楚,一定是江藍闢為了了保護自己的名譽,才動手殺人的。既然孫克沒有追究,也就當這件事情沒有發生過好了。宋夫人安慰了江藍辟幾句,並囑咐江藍辟一路上要小心。

    蔣介石不愧是一個雷厲風行的人,想在廣州另立中央的人,少了一個礙眼的孫克,蔣介石就好辦多了。他下令軍隊直接進去抓人,把所有參與的人全部抓了起來,押送回南京。他要殺雞儆猴,讓大家知道厲害。

    江藍辟帶著孫克早一步離開廣州,一路上遇上多股刺殺孫克的人。孫克終於見識到了江藍辟的本事,江藍辟像一個戰神一樣,保護著孫克。孫克甚至於懷疑,這個江藍辟是不是中國戰神刑天附體。

    一路上江藍辟用極簡單的例子告訴孫克,一個國家的領導人不是那麼容易的。孫克沒有自己的幕僚,又沒有軍隊的支持,百姓又不瞭解,光靠一個中山先生的後代這一塊招牌,是不能當上的。現在已經不是封建社會家天下的時代了,一切都要靠實力說話。

    孫克發現這個江藍辟比自己的爸爸孫中山還要對自己好。中山先生總是以大道理說服兒子孫克,講的最多的還是理想。江藍辟告訴孫克實際比理想更重要,光只想理想是行不通的。孫克有點羨慕宋慶齡,要是他身邊有江藍辟這種人才的話,自己不怕大事不成。

    江藍辟並不知道孫克已經開始打自己的主意,還以為孫克終於領悟了。

    江藍辟回到南京後,孫克沒有直接向江藍辟發起進攻。他要等待機會,要等宋慶齡夫人找上門的時候,把這個要求說出來。他有很大的把握,宋慶齡夫人為了大局,為了緩和孫家的內部矛盾,會答應將江藍辟送給孫克的。

    蔣介石對於孫克能回來,能留在南京特別高興。不但送來了不少慰問品,而且送了一座大房子給孫克。孫克都一一笑納了,也代表他領了蔣介石的情。雙方心照不宣,一場政治危機消滅於無形之中。

    等事態平息後不久,宋慶齡夫人親自來到南京,不但看望了蔣介石的夫人,宋夫人的妹妹宋美齡夫人。而且去看了在南京,又開始*的生活的孫克。

    孫克見到宋慶齡夫人的時候,態度還算不錯,稱宋慶齡夫人為「夫人」,總算給了她一點面子。隨後兩個人的密談的時候,孫克直截了當地提出,他要江藍辟。宋慶齡夫人不瞭解,也不答應。孫克保證給江藍辟一個名分,必要時可以寫下一張親筆保證書。保證他不會虧待江藍辟,更不會違背宋慶齡夫人的命令。

    為了大局,為了孫家,為了這個中山先生的後人學好,宋慶齡夫人只好答應做江藍辟的工作。宋慶齡第一次做了一件違背自己良心的事情,幫孫克向江藍辟提親。她心裡很清楚,以江藍辟對自己的忠誠,只要自己開口了,江藍辟多半會答應。可是她心裡很明白,孫克這種*不會給江藍辟帶來幸福。把江藍辟嫁給孫克這種男人,等於是回了江藍辟。但是宋慶齡沒有後路,沒有其他的退路。為了孫克,為了孫家,為了中國國民黨的大局,只好犧牲一個江藍辟。

    當江藍辟聽了宋慶齡夫人的話,並沒有太多的表情。其實她已經猜到一點點,孫克要避開她,和宋慶齡單獨談話的時候,江藍辟已經隱隱約約知道他們的談話關係到自己。沒想到的是孫克真的敢說要自己,宋慶齡夫人真的把自己當做一件禮物送給了孫克。但是忠心的江藍辟沒有拒絕,因為她沒有不遵守先生和夫人的命令的習慣。她曾經發過誓言,她將永遠聽從先生和夫人的命令。

    江藍辟並不要什麼名分,當她正式走進孫家的時候,她要孫克答應自己的誓言,寫一張親筆保證書給宋慶齡夫人。而她將留在孫克身邊,以機要秘書的對外身份,成為孫克的情婦。

    抗戰爆發,在「西安事變」期間,孫克曾經想再次出山,被宋慶齡夫人和江藍辟硬是壓了下來。也有好幾股勢力想對孫克下手,江藍辟不顧自己身懷六甲,一一將他們解決了。各黨派在宋慶齡夫人的走動下,贊成*黨周副主席的意見,逼蔣介石抗日。蔣介石礙於形式和自身安全,只好宣佈聯合各黨派一起一致抗日。「停止內戰,一致抗日。」成為了當時使用最多的口號之一。

    江藍辟因為動了胎氣,導致孩子提前早產。要不是江藍辟的身體底子好,就連江藍辟也將性命不保。可是孫克不但不安慰江藍辟,而且將江藍辟丟在醫院不管。孫克是利用江藍辟,幫助自己東山再起的。可是現在大局已定,日本人又氣勢洶洶,孫克已經準備離開中國,去香港躲一躲。這時候的江藍辟不但幫不了孫克,而且成為了孫克的累贅。

    孫克給了江藍辟一封信,在信裡說明自己將要去香港的事情。感謝江藍辟多年來多自己的照顧,更感謝宋慶齡夫人對他的關心。現在將江藍辟還給宋慶齡夫人,江藍辟不用再跟著他了。這等於把江藍辟趕出了孫家,拋棄了江藍辟這個女人。

    當時宋慶齡也在病房照顧江藍辟,大罵孫克不是男人,不是一個有擔當的男人。江藍辟卻一臉的輕鬆,她終於不用再跟這個男人了。不管是留在宋慶齡夫人身邊,還是回老家,都比留在孫克身邊好上千倍萬倍。

    戰局變化很大,南京朝不保夕,蔣介石下令遷都重慶。所有的中央機構退居大西南,南京幾乎是白送給日本人。而且還美其名曰「戰略轉移」。江藍辟對此不屑一顧。要是她是男人,她手上有一隊士兵的話,她寧願戰死沙場,也不願意捨棄自己的陣地。

    江藍辟先是躲到了老家,後來老家也被日本人佔領了。家裡人怕江藍辟的脾氣不好,殺了日本人的話,只會給鄉親們帶來更大的麻煩,只好送她去上海江藍沁那裡。可是江藍沁所在的上海,還不如鄉下,這裡的白色恐怖更嚇人。江藍沁剛好要送一批人去香港,就把江藍辟也送走了。

    在香港的幾年裡,江藍辟學會了忍耐和隱藏身份。直到香港也被日本人佔領了,江藍辟化裝成一個修女離開了香港,輾轉回到國內。

    回到國內的江藍辟,想起「南京大*」,想起自己的所見所聞,決定上戰場去親手殺鬼子。她來到了傅作義的軍隊,當了一個副團長。她沒有去見傅作義,也沒有去找以前的學生,用一張過了期的中校軍官證,換了一個副團長職務。帶著兄弟們阻擊小鬼子,在華北戰場上開始了她的戰鬥生活。直到一個黃埔軍校以前的學生認出江藍辟,她的身份才被大家知道。大家才知道這個在沙場上不比男人差的女軍官,竟然就是教導出許多高級將領的女教官。

    由於江藍辟的身份被公開,她不能再上戰場了。包括傅作義在內的學生們,可不敢讓這個年紀不是很大的女教官老師有任何閃失。「戰場是男人的事情。除非我們男人都死光了,老師您才能再上戰場。」這是黃埔一期的一個學生對江藍辟說的話。這個已經是一支軍隊的副軍長的學生,說出了所有學生的心聲。只要江藍辟教官在這裡坐鎮,所有的黃埔軍校出來的將士,都會拚死打小鬼子。

    江藍辟的出現,不亞於一隻軍團的出現,所有的黃埔軍校的學生兵都想打了雞血一樣。當官的長官嗷嗷叫,下面的戰士更是一個個不怕死。日本人突然發現,本來沒有什麼戰鬥力的國民黨軍隊,一下子像換了一個人一樣。他們不但技術提高了,而且也像八路軍一樣不怕死,敢和日本人硬碰硬,拼玩刺刀這種近身搏鬥的事情了。

    在遠距離作戰的時候,日本人利用武器的先進,能夠大面積地消滅敵人。可近身格鬥的時候,特別是雙方都不怕死的時候,人數決定了勝負關鍵。在人數上絕對佔優勢的中*人,最終得到了全面勝利。不過這一戰,中*人殺了三萬多日本軍人,卻損失了近七萬的同胞。幾乎是兩個中*人換一個日本兵。最激烈的戰鬥就是最後的肉搏戰,幾萬個人攪在一起,到處都是缺胳膊少腿的軍人。清理戰場的時候,每一個倒地的軍人幾乎都不完整。最感人的一幕,就是兩個中*人身上插著日本兵的刺刀,兩個人幾乎是和一個日本兵黏在了一起,一個中國兵臨時的時候咬著日本兵的咽喉。一個中國兵用一把斷了頭的匕首捅爛了日本兵的肚子。三個人連在一起,怎麼也分不開。一個連長出了一個主意,將日本兵手腳砍了,再將中*人分離出來。

    所有犧牲的中*人,能認出身份的記錄下來,給戰士立墓碑,認不出來的戰士用無名氏代替。在那裡是一大片的墓碑,有絕大部分人認不出身份。只好用無名氏代替。幾個殘疾的軍人自願留下給他們守墓。

    所有的日本人堆在一起,一起火化。他們的骨灰就地掩埋,也算我們中國人有良心。沒有把這些個侵略者暴屍荒野已經算不錯了。

    這一戰役後,國內戰局發生巨大變化,中*隊有戰略防守改變為戰略進攻。日本人的敗局已經成定局,就連他們日本最高當局也心知肚明。

    抗戰勝利後,江藍辟又回到了宋慶齡夫人身邊。宋慶齡夫人勸江藍辟不要過多的參與軍事指揮和政治,不如關心一下戰後的孤兒和老百姓的安置問題。江藍辟問宋慶齡夫人,從此是不是不用打仗了。宋慶齡雖然沒有回答,但是她的神情告訴江藍辟,國內的戰事並沒有結束。

    對國民黨心灰意冷的江藍辟,準備回老家和姐姐江藍若一起生活。宋慶齡夫人也沒有阻攔,江藍辟一生太苦了。應該放江藍辟回去,過幾年自由自在的生活了。

    新聯合政府在蔣介石的*縱下舉行,蔣介石毫無懸念地當上了總統。孫克和另外一個候選人莫宗仁參選副總統,最後實力證明一切。莫宗仁靠著手中的軍權,還有大家的支持,打贏了只有先總理後代這一優勢的孫克,成為了新政府的副總統。孫克再一次以失敗告終,從此離開中國,離開了中國政壇。孫克早點悔悟的話,至少身邊還有一個忠心耿耿的江藍辟,將會不離不棄地照顧孫克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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