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鳳來儀 正文 上部 35、一線生機
    是明靜!我痛苦地閉起眼睛,回想剛到來時的種種……也許我真的是和他們的一些落水的人一起被撈了上來,但我記起那天水葬是我是按品級穿的宮服吧?精明如明靜這樣的人物,就算那衣服已經髒爛得不成形,從料子一看,應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怎麼會任人把我當奸細??那麼說,玉珮,是他們拿走的嗎?我全身一陣冷一陣熱的,那場打人的戲,也是要做給我看的嗎?一直要我帶著面紗,是怕人認出我的真實身份?那叫雪池老人來呢?是為了恢復我的真面目?這就是留我一年的目的?等得知我恢復真面目及身份後加以利用?!!!原來這一切都是設計好了的,明靜,一直在騙我!!他們連一個廚子都是高深莫測的,那麼黎明呢?明靜呢?他的主人呢?外面已經好猛烈的太陽,而我卻冷得渾身發顫……他和天狼國的密信又有什麼關係?為什麼要置龍承德死地呢?我痛苦地撫上胸口,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而我受害!「我們主人從沒指望你能賺錢……」「就算整個天澤國的茶莊,他都不會放在眼裡……」決然地睜開眼睛,我一定要見他!!!「燕子姑娘,我要見你們明公子。」燕子被我冷漠的語氣和生疏的稱謂嚇了一跳,猶豫了下回答到:「子夜姑娘要找公子?我帶路便是。」這是我上次我被他打昏後帶來的地方,燕子剛想敲門通報,我攔住她,冷冷說道:「不用了,我自己會進去。」「你先走吧,你參與多了反而對你不利。」不再管她驚異的神色,我伸手把面紗扔下,眼睛是心靈的窗戶,我要他看著我的眼睛!!然後抬手狠推門而入……見我這樣粗暴的動作,正在案前伏筆的明靜,有些疑惑地抬起頭來,神色複雜地看著我。我走到他的案前,定定地盯著他,這個,這個外表生得如此好看的男人,也是一個優秀的演員嗎?「我要見你的主子。」我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眼睛,冷冷地說道。憂慮的神色從他眼裡一閃而過,他緩緩說道:「你沒資格見主人。」「哼,好個沒資格」我冷笑出聲,慢慢地俯過身子,用最冰冷的聲音說道:「那,玉珮的主人,也沒資格嗎?」他倏然地站起身,狠狠地盯著我,忽然一手捏著我的下巴,陰沉地說道:「為什麼?你現在不好嗎?為什麼還要多生事端!」我痛得吸著冷氣,充滿鄙視地盯回他:「人怎麼能在害了別人之後,再若無其事地好好生活呢?除非他不是人,是,畜牲!」「哼!」他狠狠地把我甩跌在地上,眼裡的怒火在閃光:「真是不知好歹的東西!」「你就這麼急著去送死嗎?」我掙扎著爬起來,冷笑著:「我現在就生不如死呢!」他眼裡的怒火降低了一點點,望著我良久,歎了口氣緩聲說道:「有些事情,你是沒辦法改變及阻止的,知道嗎?」「可是沒試過,怎麼知道!」我決然地看向他,雙膝跪下:「明靜,請求你,讓我見你的主人一面,無論要我付出多大的代價。」明靜用複雜的眼神上下地打量著我,怔怔吐出幾個字:「如果這代價是你的命呢?」他緊盯著我:「如果我告訴你,見過主人後,你就不能活了,那你還要見嗎?」我抬頭,用十二分的決斷,聽到自己用最清析的聲音說道:「請明公子成全。」幾乎是一聲音低不可聞的歎息,他輕輕地閉上雙眼,沙聲說道:「兩天之後。如果這兩天內你反悔了,隨時找我。」我靜靜地立在鏡子前,把面紗輕輕戴上,又是一身暗黑。腦裡響起明靜的話,「「綠翹」的司茶,只能穿黑色的衣裳。」明靜,這也是別有深意的麼?「子夜姑娘要到茶莊去嗎?」鶯兒在門外小聲試探到。「嗯。」心裡暗暗冷笑了下,我不去那難道在這等死嗎?還有兩天,兩天應該可以做很多事,至少,我不會做無所謂的犧牲,就算要付出代價,也要得到,回報。故意慢步經過「芷若閣」,果然,那玉雅小姐,即尚書的掌珠及她的手帕姐妹們,又在。也難怪,這些女人如在閏閣中繡花,哪有在這雅室中八卦事非這麼有趣呢?何況這還是些些情竇初開的十月芥菜們。「尚書大人可真有手段,居然能為玉雅妹子謀劃到宮宴上御前獻藝的機會,妹子可真有福氣呀!」一女子用又嫉妒又羨慕的口氣歎道。「是呀,妹子我也以茶代酒祝玉姐姐在御前獻藝時,能技壓群芳,達成姐姐所願!」「御前,獻藝」?我輕輕瞇了瞇眼睛,放快腳步向茶房走去。我輕托著茶盆,把新調的花茶輕輕放在雅間的茶几上,輕聲而又恭敬地說道:「玉雅小姐,這是子夜色新調的極品花茶,由於您是「綠翹」的貴客,特送與您個嘗鮮」。「咦,你就是「綠翹」那個神秘的司茶呀?即然美如天仙,為何要帶著面紗?」一個年紀較小的女子,嬌聲問道。我輕輕一福,還是輕聲回答:「子夜的相貌實在平凡,尤其和諸位小姐們相比簡直是形慚自愧,只是,明公子是在下的主人,他要讓奴家帶什麼東西,奴家是絕不敢不從的。」我微微一笑,淡淡地再說道:「小姐們請賞臉先品嚐下子夜新配的「帝羽」,可好?」「這茶叫「帝羽」嗎?真是好名字!」玉雅面露喜歡地看著那淡明黃的茶色,若有所思地說道。果然如我所料,這個名字是特地為她的心事而取的……我心裡拎緊了下,一邊倒茶,一邊介紹:「這「帝羽」的最大好處是,常喝的話,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去掉膚色暗啞,美白肌膚,讓皮膚的血氣在一兩內,到達白裡透紅潤如凝脂的效果哦。」啊!眾女子吸氣的聲音。現代的化妝品為什麼那麼好賣?只因,女人只要是涉及自己容貌的事情便最易被打動。何況,由我一樣一個大家公認的專業人士口中說出!我輕輕地笑了下,再認真地說道:「由於材料太希有,所以也只是限量調配的哦。」「玉姐姐,這茶最適合你了!」一女子馬上叫嚷起來。玉雅看來也是心動不已,忙迭聲說道:「如這茶果真如此神妙,無論花費千金,我也是要包下來的。」「呵,子夜說了呀,茶只是送來給眾小姐嘗鮮,所剩不多,就連風郡王,都只能是嘗嘗呢。」我收拾妥當,裝勢要退下。「哼,風郡王算什麼,過了些天,我們玉雅姐姐御前獻藝後,可能要當上娘娘了!到時……」「致柔,別亂說話嘛。」玉雅輕喝了一聲,但玉臉上還是掩不住春風得意的笑意。我用歡快的語氣說道:「原來玉雅小姐有這樣的榮龐啊,果真是貴人呀!」我再行禮,用讒媚的聲調說道:「能為玉雅小姐做事真是子夜的榮幸呀。子夜一定盡力為玉雅小姐配到這茶。」「不過……」玉雅看著我的猶豫,趕緊出聲道:「想要什麼儘管說,本小姐一定不待薄於你。」「這茶配製最講究是新配鮮喝才有功效,所以這兩天,玉小姐都要多些過來才好。」「這有何難,這二天我就住在這好了。」我暗暗一笑,目的已達成。我要什麼?我就要你口中我所不知道的事情及……而已。…………「子夜,你的美容秘方還真有成效!喝茶喝了才兩天,又熬了你那面膜,想不到功效如此之大,你真神了呀!」玉雅輕撫著自己如花的玉臉,喜上眉稍。這古代人的皮膚哪裡有經過科學的打理呢?所以稍為保養下,就很易呈現出明顯的效果,況且,玉雅正值花樣年華,正是皮膚長得最好的時光。「唉呀!」我失聲地抓住玉雅的雙手,顫聲說道:「玉小姐可是要君前彈奏嗎?這手……」玉雅聞聲也緊張起來,她舉高雙手遞到眼前:「怎麼了?這手怎麼了?」我看了她一眼,熱心地說道:「美人應配玉手呀,玉小姐彈琴的時候,手可是吸引人目光的關鍵呀!現在這手好像平凡了點。」「那如何是好?」我輕握上她的手,盯著她渴望地眼,一字一字地說道:「如果信得過子夜的話,就讓子夜為您裝扮,如何?」我躺上床上,毫無睡意,明天,明天將要來了,等待我的會是什麼呢?想起白天所做的,不知,當龍承乾見到玉雅那雙和當時蘭嬪一樣的描花指甲及飾物,會有什麼樣的反應呢?玉雅……本不應如此利用她和犧牲她,可是,這已經是最好的辦法了。我要龍承乾知道,我還活著……然後……還有以後嗎?穿著整齊後,我望了望那面紗,這次,就不再戴它了吧。容貌還是沒有恢復,心中苦笑了下,萬一這個樣子下到地獄或天堂登記時,國籍是填中國人好呢,還是寫印弟安人?打開門,意外看到,明靜早已負著雙手,在我門前靜立著。早晨的微風輕輕地吹飛著他黑色的衣襟,沙沙作響。「早安。」我安靜地看了他一眼,微微一頜首。他神色複雜地盯視著我:「可想好了?」我淡淡一笑,回道:「前兩天就已想好。」「罷了。跟我來吧。」這裡若有熟悉的感覺,對了,這是上次和明靜來過的地方,我還記得當時暈車沒看清這叫什麼府弟,我瞇眼迎向那早晨的陽光……心跳頓時漏一拍……郡王俯!!一路上他通行無阻,下人也不會多瞧我的特殊樣子一眼,直到兜轉無數個圈子,走進一間單獨的院落門前,明靜停下。他轉身定定地看著我:「真的想好了?」我決然地點頭。他輕呼出一口氣,剛要推開門的手,又停了。「嘶。」是衣帛斷裂的聲音,我疑惑地探向他,他,把自己黑袍的一小幅下擺撕下了,接著他迎向我,我眼前頓時一黑……幹嘛這是?明靜沙啞的聲音輕拂過耳邊:「無論遇到什麼情況,絕不可喝任東西,也絕不可把布拿掉,這樣,」他停了停,更小聲地說道:「或許有一線生機。」我心中微微地酸脹起來,一線生機……感覺到明靜拉起我的手,為什麼他的手,也和我的,一樣的冰凍?這是酷熱的天氣,不應如此,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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