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啟明星 第二卷 初入江湖 八十六 認清禍根
    針對皇朝俱樂部的調查正式展開。在沒有葉皖參與的情況下,胡擁軍正式下達了命令。當然這仍然是沒有得到授權的。計劃是由蘇敏和臭球共同擬定,並由胡擁軍簽字同意的。

    在前兩次行動中,支撐團隊信念的,完全是友情和作為國家安全人員的自豪感。而這一次,完全是由於憤怒!

    當時臭球在嘔吐不止的情況下,拍了大量照片,作為案件證據。這是國安局行動的慣例。

    後來這些照片傳到沒有參與當天行動的菠蘿蜜和油子、蘇敏眼裡,項杜鵑的慘死和葉皖跪在邊上的淒涼,震動了所有的人。

    計劃分為兩部分,第一部分是確認犯罪嫌疑人,第二部分是行動。

    確認犯罪嫌疑人很簡單,蘇敏入侵了皇朝俱樂部,並且配合臭球取得了鄭淵的聲紋,與當晚電話中的人相對比,證實了鄭淵就是「老闆」,所以,他必死!

    行動的中心就是刺殺。在制定具體刺殺計劃的時候,卻遇見了麻煩。

    深圳黑道上流傳著一個恐怖的消息,讓人聽了毛骨悚然。

    這個消息就是,洪安會的二當家管魁升被人殺了,而且死無全屍,四肢被人活活撕斷,心肺也被挖空。

    誰幹的無人知曉,但是這個真假難辨的消息去越傳越神,越傳越遠,以至於所有黑道大哥人人自危,保鏢從二個升到六個,從十個升到一個排,從一個連升到一個師…

    就是這樣的情況下,行動才變得困難起來。雖然說行動的最終目的就為了刺殺,但是胡擁軍卻要求更多,主要就是查證鄭淵的犯罪事實,包括涉黑、走私以及與鄭淵有直接關係的傷害案。鄭淵幾乎不出門,行事極為低調,臭球和蘇敏操碎了心,而油子和流氓吐跑斷了腿,至於菠蘿蜜,則是不知道翻了多少間窗子,開了多少門。

    鄭淵這段時間很鬱悶,先是場子被人挑了,所有員工合同被盜,十幾名保護被打得不成人樣。通過分析監視錄像,初步確認了幾天前來過的一個年青人有重大嫌疑,他又通過線人和控制的黑道查清這名年青人叫葉皖,至於他的同伴則身份完全不明。

    他有所疑惑,卻被憤怒沖昏了頭,華南白道的一個標桿、黑道的大哥級人物,面子比什麼都重要。所以他請深圳的地頭蛇管魁升出面抓人,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要葉皖和他身邊的那個女人死。

    管魁升滿嘴答應下來,似乎殺個人和殺雞似的,誰知道最後卻被人分屍!別人不知道,鄭淵看過警察通知家人領回的屍體,放在冰櫃裡,雙臂和大腿都用粗線縫起來勉強連在身上,胸口癟得和漏了氣的元氣袋似的,草草地在胸口縫了幾針。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提線木偶一樣可笑、恐怖!

    更可怕的是,管魁升帶了八個人,人人有槍!現在連他在內一下死了六個,三個活下來的歹徒被關在看守所裡,據說嚇瘋了!

    死幾個人,鄭淵無所謂。但是死的是管魁升就有點麻煩了。他不僅是深圳的第一號地頭蛇,而且是整個華南唯一能與鄭淵平起平坐的洪安會掌門人管偉國的侄子,這就很讓人討厭了!

    管偉國以黑道起家,而鄭淵以白道入行,兩人雖然如今都是黑白不分,但畢竟管偉國的底子厚,人也多,要是真橫下心找鄭淵要人,拼起來鄭淵沒勝算。

    所以鄭淵一方面派人找管偉國解釋,表答了他的歉意,並願意支付2000萬作為管魁升的撫恤金。另一方面,搜羅人手,找了不少保鏢24小時保護,並且從河北請來一名內家拳高手楊謨雲,據說是楊家拳法的嫡傳。

    楊謨雲來的時候,鄭淵的貼身保鏢根本看不上這個全身沒幾兩肉的傢伙。楊謨雲也不吭聲,叫人擺上一張八仙桌,上面扣了十幾隻大海碗,足尖一點竄上大桌,踩著碗打了一套拳。

    外人看來,倒是稀奇,卻不足以讓那些粗豪大漢信服,是以那些保鏢笑嘻嘻地看著楊謨雲耍猴似的表演。楊謨雲打完了拳,沒下場,伸足將十幾隻碗全部踢到地上,妙的是沒有一隻踢碎,全部打著旋落在地上。

    楊謨雲點著幾個最壯的,叫他們上來推他。

    幾個大漢,面面相覷,這乾巴漢子,要是推實了,還不得重傷?

    楊謨雲左腿弓起,輕點地面,雙手擺開,前掌後拳,微微一笑:「要不都來吧,你們這功夫,連我的徒弟都打不過。」

    在鄭淵的默許下,上來三個大漢,發聲吼一齊撞過來,楊謨雲雙手或推或拿,不等粘實,身子突然滴溜溜轉了幾來,再看幾名大漢,已經跌出三米開外。

    剩餘幾個保鏢對了對眼色,又一齊撲了上去,心想我們人多,四面圍住,擠也擠得你要跌跤。

    哪知道這回更慘,楊謨雲使出粘衣十八跌,身子微縮,吸一口氣,猛地站直,雙手一錯,將十幾人齊齊彈出,竟有幾人跌破了頭。

    這一來,大家是全服了。沒有武器,根本對抗不了這個變態。原來稱呼「老楊」,現在都改口叫「楊師傅」,楊謨雲坦然受之。

    楊謨雲在鄭淵身邊確立了首席高手的地位。鄭淵有時候想起來也很莫名奇妙,立威的手段竟然和電影裡一樣狗血。有一次他忍不住問楊謨雲,楊謨雲翻著一雙三角眼說:「難道你想我把他們全部打死,還是我先躲子彈再把他們打死?」

    葉皖從項杜鵑的葬禮上回來後,整個人封閉起來。

    他對項杜鵑的死懷有深深的自責,但是還不至於崩潰。他整天沉思,是因為他正處於思想的迷惘期。他對人生和自己的世界觀有了懷疑。

    他反覆考慮的是,如果他沒有解救杜鵑,是不是她就不會死?這個問題解決不了,他就看不清以後的路。

    葉皖善良、自強、成熟,但是缺點很明顯,就是在很多情況下會隨大流,而且他不善於和人溝通,並且能力不足以保護身邊的人,更沒有對付突然事件的心理素質,對於這個世界的黑暗,他的認識還少得可憐。從這個角度來說,項杜鵑的死,與他並非沒有關係。

    小滿不怕葉皖哭,就怕葉皖不說話。她忍著眼淚,伺候著葉皖,盡心讓葉皖能夠按時吃飯睡覺,能夠多說話,多走動。

    葉皖也聽話,但是眼底深深的愁,和對身邊人的冷漠,讓人不覺得心寒。

    候文東和王通每天也來看望葉皖。兩人倒是陪著葉皖發呆的時候多,聊天的時候少。偶爾和胡擁軍幾人撞上,也能聊幾句,不過限於交淺,倒也不敢言深,說來說去話題都圍繞著葉皖。可惜葉皖對此油鹽不進,鎮日的看著手中的蝴蝶胸針,就是不開口。

    這一日葉皖早上起來吃了飯,小滿拉著他出去散步。剛剛走下樓,口袋裡的手機就響了。

    「喂?」

    「是葉皖嗎,是葉皖嗎?」

    葉皖一楞,聲音很熟:「你是哪位?」

    聽筒裡傳來一陣大笑:「呵呵,葉皖啊,我是你丁大哥啊,你現在住哪裡呀?」

    葉皖這才想起來打電話的是原先的房東老丁。

    「丁大哥,我現在住在新秀花園小區B棟….你有什麼事嗎?」

    「有事,有事,哈哈。你在家等著,我和你曲姐就來,不要走啊,中午請你和小滿吃飯。」說話匆匆掛了電話,應該是打車來了。

    掛了電話,葉皖心裡活泛了一點,小滿在身邊已經聽到老丁的聲音,她也想見見曲奶,挽著葉皖笑著說:「哥啊,為什麼丁大哥要請我們吃飯?」

    「我也不知道。」葉皖搖著頭,背著手往前走。

    小滿在後面看著葉皖弓著腰的樣子,特別不順眼,追了兩步拉著葉皖的胳膊說:「哥,你以後走路不要像小老頭兒一樣好不好?」

    「治好了!」

    「什麼?」小滿一時沒聽明白。

    「我猜我治好了曲姐的病。」

    果然,老丁和曲姐下了車就喜氣洋洋地奔向葉皖和小滿。葉皖和小滿將兩人引進屋,由葉皖陪著聊天,小滿轉身倒茶。

    老丁用從來沒有過的大嗓門高興地宣稱:曲姐懷孕了!很讓曲姐害羞了一陣了,不過人到中年才珠胎暗結,這種天大的喜事任誰也忍不住顯擺。何況葉皖就等於他們的活神仙。

    葉皖聽了也很高興,他在給曲姐治經痛的時候,沒敢打包票說能治不孕,但是在下針時卻兩個病一起治的。至於療效,自然是短時間內看不出來。

    這天正好是蘇敏陪著小滿看護葉皖。小滿和葉皖在樓下的時候,她在屋裡。後來老丁兩口子來了,她也沒好意思出去,就在屋內聽著外面聊天。

    葉皖還會針灸,還會治不孕?蘇敏越聽越覺得有意思,不知不覺推門而出。

    老丁正沒口子地稱讚葉皖,聽得門動,抬頭看到蘇敏,不覺得一楞。

    「哦,丁大哥,這是我的同事,今天找小滿玩的。」

    曲姐朝蘇敏笑了笑,正要轉頭,突然一下子呆住了。

    臥室門上的牆壁、蘇敏的身後掛著項杜鵑的大幅遺照,原來老丁兩口子一進來就欣喜若狂,倒沒注意,而且曲姐是背對著臥室門。現在興奮勁過了,又聽到動靜,這才發現項杜鵑的照片。

    「這是……?」老丁兩口子打破頭都想不到項杜鵑是怎麼回事。

    葉皖倒也沒有瞞,看著曲姐淡然一笑:「是我女朋友,上周出事了。」

    「啊?」老丁兩口子聽得寒毛都要乍了。一是他們一直以為小滿是葉皖內定的女朋友,二是他們也想不到短短七八個月時間,葉皖會出這麼大的事。

    「哎呀,你們…我們…都不知道這事。這姑娘,可惜了啊。」曲姐看著老丁瞪目結舌的樣子,只好開口說些面子話。

    「沒事了,事情都過去了。」葉皖不想多說,卻也沒了心情。

    曲姐重又訕訕坐下,氣氛變得有點尷尬。老丁嚥了口吐沫,把禮包拎起來,自個兒送到陽台,拍了拍手,轉過身子對葉皖說:「那啥…今天我和你曲姐來就是想請你和小滿吃個飯,還有這位同事,你們看現在已經十點多了,是不是我們可以走了?」

    葉皖早先已經答應吃飯,這時雖然不想去,卻也不好出爾反爾,他點點頭站起來。

    「那我們走,蘇敏一起來,這是我和小滿以前租房子的房東,對我和小滿一直挺照顧。」

    蘇敏笑著搖搖手:「我一會兒有事,真的不好意思啊。」

    謙虛了幾句,四人出了門。老丁和曲姐對這一片不熟,就問葉皖哪裡有好點的飯店。葉皖想了想也沒其他好地方,就領著幾人到古玩城附近的一家家鄉菜館。

    一頓時飯吃的,很不怎麼樣。葉皖倒也說話,也笑,但是怎麼看都很難受。不是假,而是葉皖表現出來的正常,是演戲給別人看的。而這一套,瞞不過對葉皖感情很深的曲姐夫婦。

    當葉皖中間去洗手間的時候,曲姐飛快地掃了一眼門,拉過小滿:「小滿,這是怎麼一回事?」

    小滿欲待不說,又很擔心葉皖這樣的情況,只得長話短說地介紹了項杜鵑的來歷和葉皖救人未成的前前後後。

    曲姐和老丁聽得是心膽欲裂。萬沒想到照片裡那麼端莊的一個女孩,竟然會死的那麼慘。曲姐抽出手帕揩著淚:「這殺人的要千萬萬剮啊!可憐葉皖沒過過好日子,剛剛有個盼頭,這女朋友又沒了…」

    葉皖推門而入,正聽見曲姐說這句,心裡清楚,也沒計較,微微一笑坐回了位。

    三人眉來眼去幾個回合,曲姐敗下場來。挾了一箸頭蟮段給葉皖:「葉皖啊,吃菜,還合你胃口麼?」

    葉皖剛剛出去其實是結帳,現在他一個月賺的比他們一年掙的都要多,他可不忍吃這兩口子的。一進門他就拿的這主意,所以也頗點了些好菜。老丁兩口子正值高興勁,倒也沒顧得上心疼。

    「唔,挺好的,曲姐!」

    曲姐歎了口氣,和葉皖碰了一杯後,放下杯子,斟酌著說:「葉皖啊,你別怪曲姐嘴碎,有幾句話想和你說。」

    「曲姐,有什麼您只管說,當初您把我當成親弟弟一樣照顧,如今怎麼生份呢?」

    「那我可說了啊!」

    葉皖心裡清楚,點了點頭。

    「葉皖,我聽小滿說,你女朋友是被人害的?」

    「是。」

    「那你有沒有報復?」

    「嗯。」

    「什麼叫嗯?」

    小滿截過曲姐的話,對曲姐解釋說:「曲姐,葉皖哥哥殺掉了那個壞蛋,是蘇敏和菠蘿姐姐告訴我的。」

    曲姐「哦」了一聲,並沒去研究蘇敏是誰,菠蘿又是什麼東西。

    「葉皖,你說你是山裡的,曲姐是農村的,我家裡聽說村裡但凡有人要打架,都是一家子上,你知道的吧?」

    葉皖點點頭,農村人打架都是論家族的,打架起不要命,當地派出所最怕出現家族群毆的苗頭。調解不及時的話,很可能要死幾個,至於打傷打殘的那就更多。

    葉皖越聽越是糊塗,不知道曲姐繞來繞去說是什麼意思,不過也沒什麼不明白的,不就是勸麼?葉皖耐著性子坐著繼續聽。

    「村裡兩家打敗,動手最凶的,都是家裡的壯勞力,兒子、女婿、侄子、外甥,總之他們是打的最狠的。」

    「而打完後要坐下來談,出面的都是老幫子,不算族老吧,至少都是各家說得上話的老人,起碼四世同堂的。」

    「為什麼是他們出頭談?年齡、資格都夠,其實最主要的原因,照我這個婦女的理解,就是:禍是他們惹地,屁股就要他們來擦!」

    禍是他們惹地,屁股就要他們來擦!

    曲姐的話並不重,卻如同清泉嗚咽,潤物無聲。葉皖的消沉和不作為,很大一部分程度上傷了朋友、親人的心,而且給復仇帶來極大的負面效果。很明顯的就是蘇敏和菠蘿至今都無法正常工作休息。

    葉皖的雙眼漸漸明亮起來:「曲姐,我敬你一杯!這一段時間以來,我做的很不對,讓你們和小滿操心還擔心。」

    小滿高興得眼圈發紅,看著葉皖雙眸中的靈氣又回來了,心裡酸酸的又想哭,又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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