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命天子 弟二卷 回京記 第八十二章又一怪屋
    第八十二章又一怪屋

    冬日之小鎮,越的冷清,雖然以前亦是,除白狼外,並無其他居民,但起碼有些紅花綠草,暗自熱鬧。劉紫絮上次來,樹也還未凋盡葉片,草也還有些微微的黃綠之色,而此時,禿枝刺向高空,敗草哀倒滿地,無限蕭索,無限冷幽。

    突然,零零星星的,飄下雪來,劉紫絮長歎一聲,冬,真的來了。

    「盼得來年花再,此心寄予陌上雪」

    她這一句,是隨口而吟,小女子,面對花開花謝、季節更迭,總比男人更敏感。

    白狼道:「這一,卻無聽過。」

    劉紫絮垂眸一笑,道:「是我信口而說,你當然不會聽過。」

    白狼不覺驚喜道:「紫絮你還有這方面的才情,倒叫我沒有想到。」

    劉紫絮道:「不過信口一說,哪裡就是什麼才情了,白狼,我找你出來,可不是賞雪。」

    白狼點頭,「我知道,是問香蘿之事,不錯,是我把她劫來,但不是有意針對簡旭,而是,我要問些事情,她是大夏使者被殺案的目擊者,我要瞭解事實。」

    劉紫絮道:「你問過她,她怎麼說?」

    白狼歎口氣,「她只說,看見一個蒙面人出現,然後她就昏迷過去,等醒來的時候,就有兩個男人在面前,說是有人把她往ji院去賣,他們兩個出手相救,香蘿當時非常感激,誰知後來,把她賣到花滿重樓的就是這兩個男人。」

    劉紫絮一聽,怎麼和對簡旭說過的話一模一樣,像是提前擬好,然後背誦下來。

    「白狼,香蘿在騙你,我總覺得她對自己的遭遇,有些過分冷靜,你說過,她是夏王的妃子,別說是王妃,就是一個普通女子,輾轉飄零,寄身煙柳,都不會像她那樣,一副既來之則安之的樣子,不哭不鬧也就罷了,好像還很享受的樣子,若不是事前被安排好,至少她也是女子,不說是愁腸百轉,也應該又氣又怒,她,到了哪裡都是想著怎樣去黏上男人……」

    劉紫絮說到這裡,白狼搶道:「紫絮,你以為我和香蘿……我白狼是那種人嗎,你們看到那房間,是因為我……總之我沒有和香蘿如何如何,那樣的女子,給我倒夜香都不配。」

    劉紫絮聽白狼急著解釋自己,她也相信白狼不是隨意亂性之人,只是,為何一提起那房間,他就如此的緊張、不自然,心下奇怪,卻又不好追著問。

    「白狼,香蘿在哪裡,我想見她,這也是我此次前來的目的。」

    風起,細雪吹打著白狼的臉,他擔心劉紫絮冷,道:「我們回去說,外面冷。」

    劉紫絮不動,繼續道:「告訴我香蘿在哪裡?」

    「送走了。」白狼道。

    「送……送走了?回西夏?」劉紫絮將信將疑。

    白狼道:「我不會騙你,是送走了,因為,她是大夏的女子,我不想她在這裡到處賣弄風情,到處招蜂惹蝶,丟我大夏的臉。」

    劉紫絮突然有些失望,簡旭派自己來,就是要找到香蘿,如今她卻被白狼送走,自己該如何是好,簡旭說過,不許她亂動,就在白狼這裡等著他來,也只好這樣,再做打算。

    回到白狼的家,劉紫絮把香蘿被送回西夏的事和玉奴、郁離、麻六三個人說了,商量,是在此等簡旭來,還是去找他,雖然簡旭有過交代,但沒料到是這種局面,看看這三人有何想法。

    麻六媽呀媽呀的喊了幾聲,很是驚詫的樣子,「劉小姐,那白狼說啥你信啥,香蘿可是夏王送給老大的女人,所謂潑出盆的水、嫁出門的女,夏王能收回嗎?再說,咱和白狼才分開幾日,他就打了個來回,去了趟西夏又回來了?不可能,說不定就在這個小鎮上藏著,這麼多房子空著,你說住哪裡咱也不知道,白狼可真行,還會金屋藏嬌了。」

    一句話驚醒夢中人,劉紫絮心裡想的,倒不是白狼金屋藏嬌,而是,感覺香蘿並沒有被送走,她身上,有秘密,白狼卻不想自己這些人知道,所以才把她劫來,至於去了哪裡,還得去問白狼才可。然白狼說過不會騙自己,再去問,會不會讓他反感自己對他的不信任。若是香蘿在這個小鎮,總會露出些端倪,不如先住下來,慢慢觀察一下再說。

    雪越下越大,從細雪變成大朵大朵,剎那間鋪天蓋地,麻六站在門口賞了一會兒,有些悶,喊郁離道:「咱倆出去打雪仗。」他知道郁離性子好,不像玉奴,整天像吃了槍藥似的,說話總像吵架。

    郁離搖頭,「我得陪著小姐。」

    麻六回頭看看,劉紫絮和白狼在裡面說話,他嘀咕道:「你傻呀,你整天陪著劉小姐,那白狼就無機會和她說話,他們不說話,劉小姐怎麼能從他口中得知那個香蘿的下落。」

    郁離道:「我從小,就是這樣陪著小姐,她從來也不對我們避諱什麼,因為,我們是下女,在主人面前就是,不該看到的,看到也沒看到,不該聽到的,聽到也沒聽到,他們說什麼,都與我無關。」

    麻六撇著嘴道:「那不就是一個擺設。」

    郁離不言,心裡苦笑,可不就是一個擺設,即使小姐和簡旭談情說愛,她們這些下女,都在現場,沒有覺得不自在,還有些主人,就是夫妻間的床幃之事,都不避諱下人,特別是在宮裡的時候。

    麻六聽了,覺得郁離好可伶,抓了她的手道:「今日,你就做一回上女,走,我帶你出去玩,劉小姐絕對不會說什麼,有事我罩著你。」

    郁離看看外面的大雪,也動了心思,可是不敢說走就走,想過去問小姐,她又在和白狼說話,不敢打擾,遲疑不動。

    麻六推著她往外就走,露天之下,雪落面上,隨之即化,很是舒爽,郁離被麻六突然牽著手,跑了出去,街上白茫茫一片,房屋皆被雪覆蓋,宛若水墨。

    麻六喊道:「走,我帶你去逮家雀,回來放到炭火上一烤,香死人。」

    兩個人,在街上跑了半天,這樣大的雪,沒有鳥落,失望之餘,麻六就和郁離說,要去這些空置的房裡看看,還罵白狼變態,你說這裡要是住滿了人,多熱鬧,來幾間飯館、客棧、成衣鋪、水粉鋪、ji院什麼的,多好,沒事逐個的逛逛,消磨一下時間,就是站在街邊和一些老頭老太太閒聊,就是聽誰家潑辣的女人罵孩子,就是看看狗撒歡,就是看看人在街上走來走去,都好。

    郁離攔著他,「小姐說了,這些房子白狼不讓別人隨便的進。」

    麻六心道,又是白狼,一提白狼他就偏想進去不可,別看白狼嚇唬自己,不怕,劉小姐會罩著自己,而且,我是皇上身邊的紅人,堂堂的麻總管,你真敢殺我,老大不要你的命,推開郁離道:「進去看看,我們又不碰什麼東西,好奇而已。」

    他說著,看了看面前的這一戶,雖然院子裡落了雪,但比其他人家顯得規整乾淨,不像有些院子裡長滿了雜草,像是有人住,他心裡合計,難道,這是白狼金屋藏嬌的地方?進去看看,找到他的罪證,好去噁心他。

    推開院門就進,郁離跟在後邊磨嘰:「麻六,我們不要進去,沒經過主人同意,這樣不好。」

    麻六不聽,已經走到房子的門口,剛要伸手推門,那門前的地突然塌陷,麻六身體往下落,嚇的大叫,後邊的郁離急忙躍過,想抓住他的頭把他拉上來,卻抓下了帽子,那地面又突然欲聚合,麻六眼看就要被掩埋在地下,郁離另一隻手極伸出,再次抓來,才抓住麻六的頭,一用力,把他從地下拎了上來,地面驟然聚合,夾住麻六的一隻鞋,他嚇的使勁一拉,把腳拔了出來,站立不穩,撲向郁離,郁離被他一推,也站立不穩,撲向那門,門開,突然射出一些箭來,郁離把麻六往地上一按,兩個人就勢一滾,情急之下,卻滾到屋子裡。

    麻六嗎呀媽呀的大叫,到了屋子裡,他趴在地上不敢動,停了一會兒,覺得沒事,看看郁離,身上中了一箭,躺在地上,咬牙挺著,想是很痛。

    麻六急忙過來看她,站起之後,卻被面前的場景嚇了一跳,只見,屋子中央,有一香案,香案上供奉著一個牌位,香案前跪著一個人,確切的說,是個女人。

    麻六嚇的渾身哆嗦,不是說這個小鎮沒有其他人住嗎,這麼這裡還有人,戰戰兢兢的問道:「誰?你是誰?」

    那女人不作答,還是跪在那裡,一動不動。

    麻六道:「我問你話呢。」

    郁離道:「麻六,那人,好像是死了。」

    什麼,死人?麻六嚇的跳起就想跑,又擔心門口像剛剛似的有機關,又想起郁離還受傷呢,又覺得這跪著的女人背影有些熟悉,慢慢退回,躡手躡腳的,繞了一個大彎子,過去看那女人的前面,看了之後,他又媽呀一聲大叫:「香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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