咆哮之星 第二章
    飛機飛了將近三個小時了,其他人早巳睡得不省人事,只有馮冉冉僵直地坐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石逸就坐在她身邊,看著她坐立不安的樣子,不禁開口問道:「你不累嗎?睡一下對你會比較好。」

    她搖搖頭,無法向他解釋那股在體內蠢動的不安。

    「別擔心,飛機不會掉下去的。」他淡淡地道。

    她轉過頭看著他,過了許久,忽然問:「你到底是什麼人?」

    她那雙黑澄澄的眼瞳,一瞬不瞬地望著他。

    石逸詫異地揚了揚眉,道:「我是一名職業保鏢。」

    「只是保鏢嗎?」

    「什麼意思?」他的表情充滿了防備。

    「那輛巴士……是你擋下來的,對不對?」她審視著他的眼神。

    「是的。」石逸不否認。

    「一般人不會有那麼大的力量……」她喃喃地低喁。

    「我從小就這樣了。」他隨口道。

    「你的意思是指……你是天生神力?」她強調了「天生」兩字。

    石逸臉色一沉,定定地回望著她,不悅地問:「你到底想問什麼?馮小姐。」

    她被他的厲色震住,急忙撇過頭去,惶惶地道:「沒什麼……對不起,我問得太多了……」

    看她一臉受驚,他才警覺自己又嚇著她了,心中不由得興起了歉意。

    「是不是天生的都無所謂了,反正這力量注定會跟我一輩子,這也沒什麼不好。」他歎口氣,說得淡然而認命。

    在變種實驗室,他不像「天旋」或「天權」他們,被改造某個特定的部位,他記得自己從小塊頭就大,也許是因為這樣,那些變種研究人員就在他身上植入了某種能刺激腎上腺素的基因,一旦遇上狀況,他就能在瞬間展現驚人的力量。

    但剛開始時,他經常會使力不當,無法控制力道的大小,動不動就毀壞實驗室裡的設備。他依稀記得,在那時候,負責研究他的是一位年輕美麗的金發女博士,她經常會指導他如何去運用那份潛在體內的神力,並教他如何克服施力時全身緊繃、發燙,以及體內有如成千上萬個針頭同時鑽動的疼痛。

    那個女博士讓他第一次體驗了母性的溫柔,由於她的幫忙,他很快就抓到運用力道的訣竅,但諷刺的是,她幫助他只是為了研究他,他對她一直存著矛盾的心結,喜歡她,又恨她,幼小的心靈曾經因這樣的愛恨而痛了許久。

    後來,實驗室被毀爆炸,女博士也葬身火海,他被「天樞」救出,對她的印象也就漸漸淡了。

    現在,他早已習慣了自己超凡的力量,也非常擅於利用這股力量,他能在保鏢界闖出名號,多半靠的是這個變種能力。

    說來還真可笑,變種實驗室把他變成了怪眙,竟然是他能活到今天的主因。

    馮冉冉聽出他話中的無奈,心思一動,競有點能體會他內心深處的苦,於是脫口

    道:「與眾不同就是得承受比別人還多的壓力,這是代價,也是命運,你就把自己當成現代的『海力克斯』好了……」

    石逸沒想到木訥自閉的她也會說這麼一大串話來安慰他,有點驚訝地挑了挑眉。

    「海力克斯?那個希臘神話中的大力士?」他問。

    「嗯……大力上有大力士的好處……像剛才……如果你力量不夠大,我們兩個早就死了……」她低聲道。

    「的確。」他聽出她話中的感謝之意,嘴角微微上揚。

    「你……當保鏢都這麼奮不顧身的嗎?」她偷瞄著他,立即怔住了。

    就這麼淡淡的一笑,讓他原本有稜有角的五官全變得柔和了,她的胸口莫名一熱,竟是呆望著他出了神。

    「這是我的職責……」他轉過頭,正巧迎向她目不轉睛的凝視,奇道:「怎麼了?」

    「沒……沒什麼……」她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對自己奇特的反應也感到不解。

    「你還想知道什麼嗎?」

    「咆哮……不是你的真名吧?」她頭壓得好低,忍不住又問。

    「那是我的綽號。」

    「那麼你真正的名字呢?」她絞著自己的十指,似乎有點害羞。

    他考慮了幾秒,才道:「石逸,我叫石逸。」

    「石……逸……」這名字很適合他,她在心中默想著。

    「好了,睡吧!你該休息了。」他不想讓她太累,決定結束這場難得的聊天。

    「我……不想睡……」她小聲抗議。

    「離抵達時間還很長,眼睛閉起來休息一下,很快就會睡著了。」他側身幫她調整椅背和靠墊。

    這種不經意展現的溫柔和令人怦然的體貼,讓她有點慌亂,突然間,她才發現他其實並不如他的外表那麼剛猛嚴厲。

    此時,她能感受得出他那一身強勢武裝下的敦厚,他不言不笑時雖然冷峻如陡峭的山峰,但又會在一些小動作中流露出不同於一般冷酷保鏢的良善……

    這個認知讓她的不安一掃而空,而且,隨著他寬闊偉岸的胸膛向她靠近時,她還有種奇妙的悸動。

    她喜歡他身上散發出的豪邁氣息……

    她在閉上眼睛前這麼告訴自己。

    幫她調整好椅背,他便縮回手,直挺地安坐在自己的位置裡。

    心情一放松,她一下子就睡著了,而且還不自覺地把頭靠向石逸寬闊的肩膀,仿佛那是個最安全舒適的地方。

    石逸靜靜地坐著任她倚靠,沒有移動。枕在他左臂上的發絲飄出了淡淡的皂香,他不禁低頭看著她,忽然,在她後腦發根深處發現了一道令人沭目驚心的疤痕,心微微震了一下。

    那是移植腦部時所留下的吧!他蹙眉想著,在這麼一顆小小的腦袋上劃上一刀,那會是什麼樣的感覺?他很難想像,如果他自己的腦袋被換掉了,他還是他嗎?

    相對的,此刻靠在他身邊的馮冉冉又是誰呢?

    算了,這個問題不在他的任務之內,多想也沒用,他只要照著「天樞」的指示辦事就行了,其余的則不需多想。

    只是,一想到最後自己很可能得親手殺了這麼個脆弱的女子,他的心就沉悶不已。

    吐口氣,舒緩了胸口的冷郁,他索性閉起眼養神,離抵達時間還長得很,他最好保持體力,好隨時備戰。

    座艙中變得相當安靜,除了引擎的聲音之外,就只有空服員來回巡查的腳步聲。

    忽然,一陣空氣的波動朝他的方向湧來,他敏銳地睜開眼,一位女空服員含笑地傾向他,詢問道:「先生,還需要毯子嗎?」

    「不用了。」他警戒地回答,因為這位空服員渾身充滿了某種攻擊的煞氣。

    「最好多蓋一條,這個女孩身體虛弱,可別著涼了……」那名女空服員硬是遞過一條毛毯,臉上也浮起了一抹惡意的微笑。

    毛毯下,一把槍正不偏不倚地抵住他的胸口。

    他不動聲色,直盯著對方:心裡早已猜到她是沖著馮冉冉而來。

    「這女孩我要帶走了,請讓一讓。」女空服員的聲音壓得很低。

    「你以為你帶得定她?」他冷冷地道。

    「為什麼帶不走?我的同伴正在『請』機長把飛機開向沙烏地阿拉伯呢!」女空服員得意地笑了。

    果然,他感覺得出飛機正在掉頭,看來這架飛機是被劫了!

    「為了她,你們還真煞費苦心……」他語調輕松,不想驚擾了好不容易才睡著的馮冉冉。

    「有人出高價要她,我們當然得全力以赴。」女空服員以槍口逼他站起。

    他小心地將馮冉冉的頭移向另一方,才慢慢離開座位。

    女空服員得意地勾起唇角,邊打量著他魁梧的體格邊挑逗地以指尖刮著他的胸口道:「嘖嘖嘖,我最喜歡強壯的男人了,你全身充滿了Power,真令人心動……」

    一陣反感打石逸心裡頭冒出,他最受不了這種淫蕩的女人了。

    「你這麼不專心,很容易出狀況的,小姐。」他淡淡地警告,快如閃電地出手。

    「什麼……啊喲!」她還未弄清楚他的意思,手中的槍眨眼間就被奪走,然後,手腕已被鐵鉗般的大手反扭住,痛得她花容失色。

    「說,你們有幾個人?」他在她耳邊喝問。

    「我不……」她不就范,拚命想抵抗,可是無論怎麼用力,就是甩不掉他的大手,而且愈掙扎手腕愈痛。

    石逸緊箝住她的手腕,槍抵住她的太陽穴,冷哼:「別想亂來,小姐,你不會想嘗嘗被子彈貫穿腦袋的滋味吧?」

    「你……你不敢開槍的,一開槍就會驚醒大家……」她痛得冷汗直流,嘴上卻依然強硬。

    「的確……」他說著揚了揚手中的槍,然後五指微微用力,那把槍在他手中竟如同軟泥般被彎成了一種詭異又可笑的模樣。「在飛機上用槍太危險了……」

    她瞪大眼睛,不自覺發起抖來。

    這個男人……好大的力量……

    「說,你們上來了幾個人?」他的五指掐上她的脖子,又問一次。

    「四……四個,兩……兩個在機尾……」她再也沒勇氣和他對抗,嗄聲回答。

    「嗯,後艙兩個,一個在駕駛艙吧……」他飛快地瞥了一眼機尾和前方,接著便強迫她帶著他走向機尾。「走,去和你的同伴打聲招呼。」

    她踉跟艙艙地走到後方,兩名拿著槍的中東人正對著被制住的空服員調笑,一見到她帶著石逸前來,奇道:「你怎麼沒殺了他?」

    「我……」她正要說明,石逸卻猝然砍向她的後腦,她兩眼一閉,向前倒下。

    那兩人大驚,才要動手反擊,石逸身形一閃,揪住兩人的頭顱互撞,「喀」地一聲,那兩人當場痛昏了過去。

    「把他們綁起來,叫塔台通知警方待命。」石逸丟下話後便朝駕駛艙前進。

    那些驚呆了的空服員們直到他走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動手綁住那三名劫機犯。

    石逸匆匆來到駕駛艙外,門已從裡頭上鎖,他湊近門縫,以阿拉伯語說了一串話。

    門裡傳來一聲輕斥:「什麼事?」

    他再度以模糊的口語說著。

    裡頭的人忍不住狐疑,打開門,微探出頭,石逸就等這一刻,他二話不說,陡地揪住對方,一把將那人拉出駕駛艙,那人大驚,舉槍就要發射,他立刻攫住那人握槍的那只手,用力一扭,那人的手骨應聲而斷。

    「啊——」慘叫聲驚醒了許多乘客,紛紛探頭詢問發生了什麼事。

    石逸沒讓他叫得太久,一記重拳打得他噤聲安靜。

    「機長,飛機可以重回航線了。」他打開艙門向機長道。

    機長終於松了一口氣,高興地向他道謝,「真是太謝謝你了……」

    他像抓小雞般地拎起那位劫機者,提到機尾,交由空服員處理,然後在眾人的納悶私語中回到座位坐下。

    這時,馮冉冉才揉著惺忪的雙眼,迷糊地問:「發生了什麼事?」

    「沒事,你繼續睡吧!」他淡淡地道,泰然自若地靠向椅背。

    她眨了眨眼,再度閉上眼睛,睡了。

    一切又恢復了平靜,看似沒發生過任何事,但石逸卻已有心理准備,這趟美國之旅,想必不會太平順了。

    ☆☆☆

    美國洛杉磯

    劫機事件在創世財團的勢力掩蓋下,並沒有渲染開來,只是飛機一降落,創世財團的人就緊張地前來接機,從那陣仗看來,創世財團似乎非常重視馮冉冉這位嬌客,因為連財團的少東宋少強本人都親自出馬,率領著二十人來到大廳等候。

    李成夫和末少強曾有一面之緣,兩人一見面就握手寒喧。

    「歡迎!歡迎!李博士,歡迎來到紐約。」宋少強熱情地道。

    「讓宋先生親自來接機,真不好意思。」李成夫說著客套話。

    「哪裡!馮小姐是我們最重要的客人,讓她在飛機上受驚,我還真是過意不去呢!」宋少強自然地將目光落在李成夫身後的馮冉冉。

    因為時差和焦慮,馮冉冉的精神狀況不太好,創世財團來多少人她也沒興趣知道,她只是臉色蒼白地低著頭,什麼話也不說。

    「冉冉還好,她應該不太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李成夫乾咳了幾聲,就連他也是事後才知道有人劫機。

    「聽說你雇了一個厲害的保鏢,是他解決了劫機問題。」宋少強目光一轉,落在身材健碩的石逸身上。

    獨自對付了四名劫機者,並且在不驚動旅客的情況下把事件擺平,宋少強不得不佩服他的本事。

    「是的,多虧了咆哮……」李成夫笑道。

    石逸沉穩地站在馮冉冉身後,看來相當冷漠。雖是第一次見面,但他對宋少強這號人物卻不陌生,因為早在他准備前往北京時,「天樞」就已提到,他很可能會槓上創世財團,所以早就將其內部資料全告訴了他。

    創世財團的總裁末保羅是個有名的華裔富豪,宋少強則是末保羅第五個孩子,也是所有孩子中最受宋保羅器重的一個,才三十五歲,就已經接掌創世財團大部分的產業,而且表現亮眼,已有了接班人的架式。

    近來,創世財團積極致力於生物科技的投資,宋少強便是這部分的主導人,這次和研究中心的合作案,也是由他一手促成。

    感覺上,創世財團似乎很有誠意,不過石逸非常清楚,宋少強的目的絕非這麼單純,他邀請馮冉冉來美國肯定別有所圖,因為,創世財團正是「諾亞方舟」的成員,而「諾亞方舟」這個享譽國際的慈善組織,事實上就是當年變種實驗室的幕後金主!

    「迦南財團」、「巴比倫財團」以及「創世財團」,這三大財團都和變種實驗室脫不了關系,因此,這回他們會找上馮冉冉也不足為奇,畢竟在變種實驗室毀壞了十多年後,她很可能是唯一一個能提供變種人資料的活線索。

    哼,「天樞」說得沒錯,他終於有機會能和創世財團好好過個招了。

    石逸在心裡冷笑。

    宋少強走向石逸,銳利地打量著這個塊頭高大的保鏢。

    「聽說你一人單獨對付了四個劫機犯?」宋少強問道。

    「是的。」石逸冷冷地道。

    宋少強長得頗為英俊,但一臉世故老成,尤其是眼神充滿了狡猞,一看便知道是個工於心計的角色。

    「真行!因為你,馮小姐才能平安,真是謝謝你……」宋少強表面上證許,但嘴角卻陰險地揚了起來。

    「保護馮小姐是我的責任。」石逸的聲音平板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宋少強笑了笑,回頭對著李成夫笑道:「李博士,難怪你不接受我們安排的保鏢,原來你已經找到這麼專業的家伙了。」

    李成夫頗有得色地笑著,乘機將馮冉冉拉向前,低聲提示:「冉冉,和宋先生打個招呼啊!」

    馮冉冉沒有抬頭,習慣性雙手絞擰著手指不言不語。

    「冉冉!」李成夫又喊了一次。

    「沒關系,看馮小姐沒事我就放心了。」末少強刻意說得親切和藹。

    「冉冉怕生,請別見怪。」李成夫無奈地道。

    「我知道,所以為了她的方便,我特地請了一個女保鏢,可以全天候陪著她,好讓她在這裡的兩星期能過得愉快些。」宋少強說著手一揮,一個曼妙的身影便從人群後方慢慢踱出。

    那是個年輕的亞裔女子,約二十七、八歲,身著緊身黑衣,削薄短發,面孔姣美,身材更是噴火惹眼。

    她來到宋少強身邊,似笑非笑地看著馮冉冉,又看著石逸。

    石逸一見到她,臉色驟變,濃眉緊緊地蹙起。

    「她叫金菲娜,是我特地挑選出來的保鏢,會說中英韓三國語言,我想,馮小姐應該會需要一位貼身女保鏢……」宋少強說到一半,馮冉冉突然出聲打斷。

    「我不要!」馮冉冉雖然一直低著頭,不過她一直都在注意著周圍的事。

    宋少強怔了怔,盯著她道:「馮小姐,你在這裡要住十多天,用個男保鏢應該有點不便吧?」

    「不會,只要咆哮一個保鏢就夠了。」馮冉冉頭抬也不抬,執拗且不領情地道。

    氣氛一下子變得有點尷尬,這時,金菲娜倏地笑了,她踱到石逸面前,杏眼眨了眨,以熟稔的口氣道:「許久不見,沒想到你變得這麼受女孩子歡迎啊!咆哮。」

    「你好,金菲娜。」石逸冷淡地應著。

    李成夫驚訝地看著他們兩人,奇道:「原來你們認識?」

    「咦?菲娜,你認識咆哮嗎?」宋少強佯裝詫異,但其實這正是他的刻意安排。自從得知李成夫找了一個保鏢之後,他就暗中調查過「咆哮」這個人,並找來他去年的合作拍檔金菲娜,藉此對他加以制衡。

    馮冉冉也吃驚地抬起頭,石逸認識這個艷麗的女保鏢?

    「都是當保鏢的嘛!一年前我們曾在一起辦過事,又同樣是韓裔……」金菲娜笑著解釋。

    「真是巧啊,咆哮,你和菲娜小姐竟是同鄉的朋友啊……」李成夫了然地點點頭。

    「我們不是朋友,只是同行。」石逸冰冷地澄清,兩道濃眉不悅地瀾揚。

    在這裡見到金菲娜真讓他始料未及……

    金菲娜嫵媚一笑,搖搖頭啐道:「你還是沒變,咆哮,一點都不替人留情面。」

    石逸沒有回答,金菲娜綽號「金夜叉」,是保鏢界有名的蛇蠍美人,一年前和她一起受雇於同一個雇主時就已領教了她的陰毒,所以基本上,他對她的印象並不好。

    只是,為什麼宋少強偏巧找來金菲娜?這其中的巧合讓他戒心頓起。

    「既然都熟識那就好辦了!乾脆你們兩人就一起保護馮小姐,以咆哮的身手和菲娜的聰明,相信一定會把馮小姐照顧得很妥當。」宋少強愉快地建議。

    「呃,這樣也好……」李成夫不得不贊成。

    這樣一點都不好!

    馮冉冉在心裡無言地抗議著。

    雖然石逸很強,但那種被人盯梢的感覺卻如同監視,如果可以,她希望能一個人自由自在地活著,不要像個物品一樣老是被研究、監控著。

    如今,一個石逸不夠,竟還要加上一個金菲娜,未來的日子會如何難挨將可想而知了。

    「那麼,先上車吧!由於飯店的保全系統太弱,我特地安排各位住進我的別墅,這樣比較好照應,也比較安全。」末少強說著率先定出機場。

    李成夫帶著馮冉冉跟在他身旁,石逸則和金菲娜墊後。

    「怎麼?你看起來好像不希望見到我。」金菲娜盯著石逸,以韓文道。

    「有嗎?」石逸直視著前方,也以韓文回答。

    「還是像個石頭,又悶又臭,你該不會遺在記恨我那時騙了你吧?」金菲娜舊事重提。

    「以前的事我早就忘了。」石逸冷冷地道。

    「真的忘了?」

    「金小姐……」他不悅地瞪她一眼。

    「你以前都叫我菲娜的,現在干嘛這麼見外?」金菲娜嗔道。

    石逸無法反駁,去年的那次保鏢任務,他真的差點就愛上金菲娜了。

    差一點……

    「金小姐,現在我有工作在身,沒空陪你回憶過往。」他木然地說著。

    一次的教訓就夠了,他絕不會再重蹈覆轍,被金菲娜要得團團轉。

    「可是自從一年前分手之後,我卻一直想著你,想著你的溫柔,想著你的體貼,想著你對我種種的好……」金菲娜偎向他,露骨地道。

    「夠了!」他出聲制止了她,眉心多了好幾道直紋。「省省口水吧!金菲娜,請你留點力氣在工作上。」

    金菲娜紅艷的唇微微上勾,笑了。

    「好吧!我下說了,不過來日方長,我有的是挽回你的心的機會。」她輕撫著他結實的手臂,眼角全是挑逗。

    他轉頭正視著她,濃眉擰成一直線。

    真是奇怪,他之前是迷上她哪一點?

    他困惑地自問著。

    定在前方的馮冉冉則臉色微微泛白,她並非故意要偷聽他們的談話,只是他們的對話很自然就聽懂了……

    好奇怪!她連他們說的是哪國語言都不知道,怎麼會聽得懂?

    她雖怔愕,但詫異一下子就閃過她的思緒,接踵而來的,是一抹難以解釋的苦澀,因為,從他們兩人的對話就可以聽出,石逸和金菲娜不但關系匪淺,他們……也許還曾是一對戀人……

    一想到此,早已陷入低潮的情緒變得更加紊亂,連胸口也喘不過氣來。

    怎麼了?她是怎麼了?石逸就算和金菲娜有過一段情,也不干她的事啊!她有什麼好不高興的?

    連連吸了好幾口氣,她才鑽進宋少強的勞斯萊斯轎車。

    一定是美國的空氣不適合她。

    一定是這樣……

    她在車上瞪著窗外陌生的景物時下了如此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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