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狐狸 第七章
    滿意的將雙手叉在腰上,蘇小芙忍不住驕傲地笑出聲來。

    漂亮且造型獨特的燭台上,插放著兩隻鮮紅欲滴的蠟燭,餐桌上的白色絲布在她這些天的趕工下,如今已光彩奪目的鋪陳在桌面,讓人可以清楚的欣賞到她那手工精緻的手繡花邊。

    精心佈置好的桌上還擺上一隻花瓶,高貴的白色海芋典雅的任它隨意綻放在其中,晚上要煮的萊餚也都已切洗完畢的安放在盤子裡,只待下鍋快炒,就一切都0K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離東東下班的時間還很久。

    蘇小芙心滿意足的輕呼了口氣,精神愉悅的想著,今天是自己到人類世界居滿半年的紀念日,也是跟東東認識滿半年的日子,她要好好的跟東東慶祝一下。

    所有的事情都忙完後,蘇小芙有些無聊地坐在客廳的沙發椅上,歪著頭拉長脖子透過那扇屏風打量著廚房半晌。無意識地伸出自己的手指啃著指甲,她忽然覺得不耐煩起來了。

    惡狠狠地瞪了時鐘一眼,好像它犯了多大的罪過似的,蘇小芙嘟著嘴生氣地自言自語罵道:「討厭,怎麼現在才四點鐘?到六點東東下班還有兩個小時……」

    忽然她停下心中的怨言,揚著嘴角、興致高昂的想著。

    與其自己坐在家裡等,為什麼自己不去東東公司接他下班呢?

    自己那麼誠心的坐車去等他下班,東東一定會很高興。

    主意一拿定,她就跳了起來,從房裡的櫃子拎起小包包就衝了出去。經過了這些日子,她雖然還不是很熟悉人類世界的公車到底是要怎麼搭?可是蘇小芙已經非常清楚的知道,只要將手一伸一定攔得到車子坐的。

    不到三十分鐘後,蘇小芙坐的計程車已經停在喬振東位於台北東區的辦公大樓前。

    滿心喜悅地和一路上愉快聊著天的司機揮手再見,蘇小芙還很大方地多給了他一些錢當小費,然後帶著一顆興奮異常的心走向電梯。

    望著燈號一層、一層的閃著,蘇小芙的笑容益發深切。這是自己第一次身邊沒都有東東陪著,還能在台北市走動。

    當然和小嘉一起跑路那次不算、每天走到巷口的那家超市買菜也不算,跟小嘉一起逛街的那幾次也跳過不算。

    蘇小芙很努力地去掉所有的借口,很大方的勉勵著自己的聰明與冒險犯難的精神。

    待會兒東東一見到她,一定也會誇讚自己幾句的。

    帶著一臉愉悅的笑容,蘇小芙往喬振東的辦公室走了進去,途中給了那已經很熟悉的總機小姐一個微笑,嬌小的身子輕盈地掠過坐鎮在辦公室門前的秘書陳小姐。對那個看到自己走了進來,竟然呆怔了一臉的秘書陳小姐眨了眨眼,不待她通報,蘇小芙已經開門走了進去,口裡正要喊出東東的名字時,眼前所見的情景讓她的話卡在喉嚨裡。

    喬振東正跟那只蜘蛛精摟在一起。

    而蜘蛛精的手就像上回看到的一樣,一手放在喬振東的頸後、另一手則停在他的臀部,還很過分地輕輕撫移著。眼睛冒著兩團怒火的蘇小芙,看到一幕更令她怒火空升的情景,東東那雙大手竟然也擱在那只蜘蛛精妖嬈的小蠻腰上。

    連想都沒有多想一秒,蘇小芙就衝了過去,拿起喬振東桌上的杯子,毫不留情地往他們兩個人身上潑了過去,當然是往許雅伶身上潑得比較多。

    可憐的他們這回沒有像上回那麼幸運。因為這回杯子裡盛的是黑色的咖啡。

    只見許雅伶驚呼一聲,眼裡閃著不敢置信的目光,看著自己身上的黑色液體,然後一臉憤怒的將眼光轉移到蘇小芙身上,以那種欲將她生吞活剝了似的吃人眼光死瞪著蘇小芙,一副就要撲上來跟她拚命的架式,嘴裡凶狠的咒罵著:「你這個沒教養的女人,你是沒爹娘教你什麼叫做禮貌是不是?」

    雖然是怒火中燒,但是蘇小芙反倒是一臉悠閒地嘲笑著許雅伶,然後用著輕鬆怡人的口吻取笑著說:「沒有耶,我爹娘只教我身為女人千萬不能那麼花芯。」

    她咬牙切齒用力地強調著「花芯」那兩個字,「不要沒事老是貼在別的男人懷裡,活像條八爪魚似的上下其手亂摸男人,要有女人的矜持。」

    不待許雅伶反駁自己的話,她又更令人發噱的扮了一臉的納悶神情,佯裝審視的看著已經火冒三丈的許雅伶猛搖頭。「不過,我還真懷疑你知不知道什麼叫矜持?!」

    怒吼一聲,許雅伶就要撲過來的身子給喬振東抱住,他鐵青著一張臉怒視著一臉無辜的蘇小芙,口氣噴火的命令著她。

    「小芙,跟雅伶道歉。」

    「我不要。」蘇小芙很乾脆的拒絕了他的命令,反而用一種不敢置信的眼光瞪著喬振東的手,用懷疑地口氣問:「東東,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歡抱她?」

    誰喜歡抱這只毒蜘蛛,難道你這睜眼瞎子看不出來,如果我不攔住她,她就要將你吞掉了?

    但是見蘇小芙眼也不眨地就否決掉自己的命令,喬振東也火大了起來。

    蘇小芙這個小傻瓜,難道沒看到自己是伸手想將她硬靠向自己的纏人身體給扳開嗎?他已經有了她這隻狐狸精了,怎麼還會對那只蜘蛛精有興趣呢?

    緊皺著眉,喬振東用力地將極力想掙脫開自己掌握的許雅伶抓緊,壓抑著自己的火氣,冷冷地再說一次:「小芙,我再說最後一次,馬上跟雅伶道歉。」

    蘇小芙難過的看見喬振東用那種冷淡的口氣對自己說話,而那只討人厭的蜘蛛精,一臉柔弱的順勢倚在喬振東的懷裡,更是令她感到一陣酸楚。

    蘇小芙眨了眨眼,看看喬振東再看看此刻正躺在他懷裡對自己得意笑著的許雅伶。

    「我偏不要。」

    她生氣地嚷著,順手又拿起了原先沒看到的另一杯咖啡,想也沒想地又往一臉勝利表情的許雅伶身上潑去。

    「蘇小芙。」

    喬振東真的發火了,甩開自己根本沒注意到已經將整個身體都倚在他懷裡的許雅伶,他猛地向前一步舉起手來,就欲往蘇小芙那張雪白的臉上打過去時,見她那一臉驚恐的表情,喬振東才意會到自己的舉動。

    怒氣迅速地自他腦子裡消逝無蹤。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他竟然會差一點就出手打了小芙,打了自己心愛的小狐狸精!

    淚水早已佈滿了蘇小芙的眼裡,滑落在她的頰邊。蘇小芙知道他並沒有真心狠下心來給自己一巴掌,可是……

    東東竟然有打她的念頭。

    還是為了那只蜘蛛精!

    伸手摀住唇往後退了兩步,蘇小芙不願相信這是事實,但是,她心裡千真萬確的知道,剛剛東東真的是想要打她,說不定他下一步就是計劃要殺掉她了。

    再也忍受不了這整個事情,嗚咽一聲,蘇小芙一個旋身就往門口衝去,她聽到身後的喬振東被自己的動作給嚇了一跳,頻頻呼喊自己名字的哀求聲,可是她無法將艱難的腳步停下來。

    東東真的是不管自己的死活,而且還很殘忍的想將她毒打一頓。蘇小芙哽咽的告訴自己,不管是不是自個兒心裡所願,現在她也真的必須跑路了,否則被東東抓到的話,他一定會狠狠的修理她。

    一想到跑路,她就很快地靈光一閃,記起了小嘉的話。

    跑路必須要有銅板!

    所以難過歸難過,她在轉身要逃命時,還記得順手將喬振東放在桌沿的皮夾給摸了過來,然後加快腳底的速度,在喬振東來不及拉住她的身子前,她已一個勁的衝進了剛好停在這一樓的電梯裡,迅速按下下樓鍵,將一臉驚慌的喬振東給關在門外。

    待電梯在一樓停住,蘇小芙即刻衝到馬路邊,她很有危機意識的舉手叫了一輛計程車,一上車馬上提高了些嗓子命令司機說:「快開車。」

    因為她的眼角已經瞄到了喬振東那張驚惶失措的臉,出現在剛開啟的電梯裡。

    「要上哪兒?」那個司機會意的將車子迅速地駛離了這裡,遠離上車距離之後,才微側過臉來詢問著。

    「上……」蘇小芙只說了一個安,然後就怎麼也想不出一個去處來,眼淚流得更凶了。

    自己要上哪兒?

    在東東已經討厭她的情形之下,她是不可能再回東東的家了,但是她又不知道小嘉的住址,也不認識別的人……她的心更加慌亂了。

    車子往前開了好一會兒,司機久久都不見她出聲,終於有些不耐煩的又側過臉來再問一次:「小姐,你到底要上哪兒?」

    被他的大嗓子一問,蘇小芙嚇了一跳,膽怯地輕聲說著:「我也不知道。」

    一聽到她這麼說,只瞧了一眼照後鏡,就馬上將車子停在路邊,整個人回轉了一八○度的瞪著她。

    「小姐,你下車好了,想清楚以後再叫另一輛倒楣的車子吧!」

    雖然十分地想反駁他的話,但是蘇小芙還是只有委屈地吸了吸已經開始阻塞的鼻子,抽出皮夾想將車資付那個司機。怎知司機很快地將手一揮,更加不耐地對她比了比車窗外頭。

    「不用給錢了,就當我做善事好了,你快點下車吧!」

    聽見他像是趕走一隻討人厭的蒼蠅似的趕她下車,蘇小芙再也忍耐不住地痛哭失聲,她抖動著瘦薄的肩頭下車,手上忙著擦拭眼淚的幾張面紙早就已濕透了。

    自己真的是那麼討人厭嗎?連這個才第一次見面的司機都已經那麼不客氣的表現出來了,難怪東東會想要痛揍自己一頓。

    想到這一點,她就再也撐不住的雙腿一軟,滑坐在馬路邊的人行道上,也不理會路人好奇的眼光,將頭埋進手肘裡,狠狠地放聲痛哭了起來。

    也不知道究竟是哭了多久,直到有輛機車停在她的身前,車上的騎士走了下來,伸手輕觸著她哀傷的小肩頭。

    「小芙。」

    蘇小芙不敢相信地猛地抬頭,睜著一雙朦朧的淚眼望著眼前的人,看清後馬上將身子撲了過去,緊緊地摟住那個人。

    「小嘉。」

    華小嘉憐惜的拍了拍蘇小芙又開始嚎啕大哭的身子,讓她放聲地哭個夠。

    待她的聲音終於小了下來,而且還不時傳來幾聲打嗝聲後,華嘉這才將小芙推開了些,心疼地審視著她紅腫的雙眼。

    「小芙,你越來越像人類了耶!以前你哭得再怎麼厲害,眼睛都不紅腫,現在隨便一難過,眼睛就開始紅起來。」

    「真的?」勉強地收起眼淚,這時候的小芙完全沒有心情聽小嘉的取笑,只是愁苦著一張臉對小嘉說:「小嘉,我決定要跑路了。」

    根本都不用多想,華小嘉就知道讓小芙哭得半死又決定要跑路的原因,一定是出在那個喬振東身上。

    「那傢伙做了什麼事惹得你這麼傷心?」華小嘉很直率地問著。

    蘇小芙小聲解釋著,只是越說心裡就越火大。

    「……誰教他又跟那個蜘蛛精抱在一起,我一看到東東的手竟然還放在那女人的腰上,心裡就很不舒服,想也沒想地,就將杯子裡的東西往她身上倒,誰教她那麼不要臉。」

    華小嘉萬分好笑地羞了羞她,故意瞇著眼看著因為怒火而紅著一張小臉蛋的蘇小芙。

    「有人吃醋了。」

    「你才吃醋哩!我只是不太高興而已,我才不會吃這種小醋呢!」明明自己早就心裡有數了,但蘇小芙還是死鴨子嘴硬地不肯承認自己已經領悟到的感覺。

    瞧著她不肯再談論這個話題的閃避神情,華小嘉也難得善心的放她一馬。

    「那你現在想去哪兒?」看看開始準備下沉的火紅太陽,華小嘉輕快地問。

    她這一開口,倒是提醒了蘇小芙一件事。

    「小嘉,你怎麼會那麼剛好知道我在這裡?」這事情好巧合,她到現在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如果小嘉沒有出現的話,她還真的不知道自己要跑路到哪兒去!

    納悶地將兩道柳眉一皺,華小嘉也一臉不解地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耶,就像上次碰到你的情形一樣,只是耳邊不斷聽到一個聲音。」微晃著頭考慮幾秒後,她很認真地說出自己的感覺。「小芙,你知道嗎?我覺得這兩次的聲音都很像是阿標耶,但是又不敢確定。」

    看見自己提起阿標讓蘇小芙的眼沮流得更凶,華小嘉不禁歎了口氣。「反正那個聲音一直催我騎車出來外面晃一晃,我也沒有多想就跑出來啦。結果大街小巷地隨便繞沒幾圈,就聽到你小姐的大嗓門正拉長著在那裡哭呢。」語畢還不忘順便取笑了一下蘇小芙。

    不好意思地給了小嘉一個短暫的笑,蘇小芙現在整個腦子都亂糟糟的,她只想找個地方坐下來好好地休息、休息。

    「小嘉,我們現在去哪兒好?」蘇小芙現在已完全沒有主張了,只能以求助似的眼神望著華小嘉。

    「嗯。」

    華小嘉搔著頭髮思考了半天,望了一眼快沒什麼熱度的太陽,突然有個念頭閃過她的腦海。

    「小芙,我們去淡水看夕陽好了,然後再去吃海鮮……慘了。」她想到了一件最重要的事,不禁慘叫一聲。

    「怎麼啦?」聽到她的慘叫聲,蘇小芙緊張地問。

    垮著一張臉,華小嘉無奈地望著滿臉驚惶的蘇小芙。

    「小芙,我今天身上沒帶什麼錢耶,沒錢我們就不能去吃海鮮了。」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蘇小芙將悲傷的心情推到一邊去,一臉得意的笑容望著華小嘉。

    「我有。」

    「你?」懷疑地望著蘇小芙,華小嘉好奇地問:「是東東給你的?」

    「不是。」

    想到了皮夾會在自己手上的由來,蘇小芙就恨不得要將裡頭所有的錢花個精光,最好讓東東從此變成窮光蛋,她在心裡惡毒的想著。

    「是從東東那裡偷來的,你不是說跑路要有錢才行嗎?所以我今天生氣地衝出他辦公室時,就順手將它偷了過來。」

    「小芙,你變聰明了耶。」華小嘉忍不住地誇讚了她一句,然後迫不及待地催促著蘇小芙。

    「小芙,看看裡頭有多少錢?」

    蘇小芙興奮地將皮夾拿出來,她也是一臉好奇地想看看裡頭到底有多少鈔票。

    「小芙,這不是你嗎?」

    驚呼一聲,華小嘉扯著蘇小芙楞了一下的手,兩個人互視一眼,又不約而同的將眼光移回到那張相片上頭。

    那是她跟東東認識將近快三個月時,東東帶她去陽明山玩時拍的,可是東東怎麼會將她的照片放在皮夾隨身揣帶呢?

    「哦,原來人家也當你是一回事嘛,你還誤會人家。」華小嘉促狹的對蘇小芙做了個鬼臉,語氣有些羨慕的說:「看,證據確鑿了!你的東東一定真的非常喜歡你,否則他怎麼會把你的照片放在皮夾中,好讓他自己二十四小時隨時都能看到你。」

    東東真的也喜歡自己。

    可是一想到了辦公室的那一幕,一把自心窩熊燃起的無名火,就將蘇小芙心頭才燃起的喜悅給燒熄了。

    「他才不是真的喜歡我,否則他就不會在辦公室裡跟那只蜘蛛親熱了。」滿心不平望向華小嘉,她堅決地說:「管他去死,反正我們今天一定要將他皮夾裡的錢給花光光,讓他變成窮光蛋。」

    華小嘉調皮地朝她吐了吐舌頭,仍不知死活地揶揄著她。

    「哇,小芙,你怎麼變得比我還狠哪?上次我被少齊罵了一頓,一氣之下偷了他的皮夾跑路時,也只不過是想將他皮夾裡的錢花光而已,還沒那麼壞心地詛咒他破產。」

    「可是,你上次跟我這次的情形不一樣啊!我的情形比較嚴重嘛!」

    兩個小女人大概是忘了已經決定好要去看夕陽了,還在那兒你一句我一句的反駁著對方的話,也不管天上的太陽已漸漸西沉了。

    「還不都是被人痛罵一頓。」華小嘉辯解著。

    「才不只是那樣,你只有看到少齊被八爪魚纏身一次,我可是看到蜘蛛精對他吐絲了兩次、不。」想到了那次在家的情形,蘇小芙得意的輕喊了起來,連忙在記錄板上再劃下一筆。「是三次,有一天晚上東東帶那只蜘蛛精回家,我看到他們差一點就做妖精打架了。」

    她理直氣壯地伸手著手指數著,硬就是要成為兩個人中比較悲慘的那一個。

    「妖精打架?」

    這個名詞可夠新鮮了,華小嘉一聽就完全忘了先前跟蘇小芙拚個你死我活的話題,好奇地問:「小芙,什麼叫妖精打架?我怎麼都沒聽過?」

    蘇小芙也不是真的很瞭解什麼是妖精打架,嘟著嘴坦白的說:「其實我也不是真的很瞭解什麼是妖精打架,只是有一次,就是那天晚上啦,東東帶那只蜘蛛精回家,兩個人親熱到最後,那只蜘蛛精就將自己的衣服跟東東的衣服給脫掉……」

    見她突然停了下來不說了,聽得正起勁的華小嘉性急地催著她。

    「然後呢?怎麼不說了。」

    秀氣的眉頭一挑,蘇小芙無奈地說:「然後東東就看到我啦,他就馬上抓回自己的衣服穿上,又叫蜘蛛精趕緊穿上她自己的衣服。那蜘蛛精的衣服才剛穿好,東東就將她趕到門外去了。」

    「哦!」

    故事中不精采的結尾,讓華小嘉有些失望的垂下肩頭,但是想了想,她又好奇地問了句。

    「那他們光著身子的時候都在做什麼?」

    「大多都是那只蜘蛛精趴在東東身上,好像他是一隻好吃的冰棒似的一直親他、舔他,真是噁心。」想起了那個令自己傷心整晚的回憶,蘇小芙的怒氣又被重新挑起來了。

    東東說話不算話,他還說不會不管自己死活的,結果他竟然幫著那只蜘蛛精來罵自己,不,是差一點還打了她。

    「妖精打架?」華小嘉還沉浸在這個新奇的名詞裡。

    「等我回家見到凌少齊,一定要問他什麼叫做妖精打架。」

    「小嘉,天黑了耶。」

    蘇小芙彷彿發現了什麼新大陸似的輕叫一聲,悲傷的拉了拉華小嘉的袖子。

    「我就知道今天是我最倒楣的一天,每個人都討厭我,現在連我們想去淡水看個夕陽,老天爺都不肯讓我如願。」

    愈想,心裡愈加覺得自己的命運悲傷到極點,眼淚又開始將蘇小芙的眼眶都給填滿了。

    華小嘉這時也才發現,若要趕到淡水看夕陽已經太遲了,她忍不住地埋怨著已經緊咬住唇,熱淚盈眶的蘇小芙。

    「都是你沒事爭個什麼勁兒,你看,現在我們趕不及去淡水看夕陽了吧!」

    本來就已經夠自哀自憐了,又給華小嘉這麼一數落,更是益發怨天尤人了。待華小嘉見情形不對想阻止她時,眼淚早就開始自蘇小芙眼裡滑向頰邊。

    「我知道我是個倒楣蛋,每個人都不喜歡我。」她哽咽著說:「現在連小嘉你也討厭我了……」越哭就越傷心。忽然,她睜著一雙淚眼可憐兮兮的望著天空,苦著一張臉誠心地說:「大王,你有沒有聽到我的聲音?我知道自己錯了,可是我在這裡好可憐哦,求求你讓我回去好不好?」蘇小芙哽咽地訴著苦:「我不要待在這裡,他們所有的人都討厭我,東東甚至想要打死我了,大王……」

    「誰說不理你了?」華小嘉好笑地聽著她的愁苦,心裡想著小芙真的有時候挺孩子氣地,但是,聽到蘇小芙流著眼淚說喬振東想打死她,華小嘉嚴肅著一張臉,將蘇小芙仰視著天空的臉硬是給扳向自己。「小芙,喬振東那個混帳東西真的打了你?」

    蘇小芙點了點頭,卻又立刻搖了搖頭。

    見她這般不確定的模樣,華小嘉生氣地低嚷著:「到底有還是沒有?你別光是點頭搖頭的,快說呀!我好替你拿個主意。」

    「沒有,他只是將手抬了起來,但是沒有真的打我。」蘇小芙小聲地說。

    見華小嘉一聽鬆了一口氣的表情,蘇小芙又不太甘心地再加一句。

    「可是,小嘉,你知道嗎?東東那個時候的表情,真的好像想將我一刀斃命的樣子,那雙眼睛好恐怖的瞪著我看,而且他還一直要我向那只蜘蛛精道歉。」蘇小芙喃喃地低下聲來,她彷彿也是在告訴自己似的對華小嘉說著:「我才不要向那只蜘蛛精道歉,誰教她那麼不要臉,將身體貼在我的東東身上,她活該。」

    好氣又好笑地看著蘇小芙一會兒氣憤、一會兒哀傷的表情,華小嘉笑著打斷她的沉思,摟了下她的肩膀道:「走吧,我帶你去好好大吃一頓,等你吃飽後心情就會好多了。」華小嘉肯定的下著判斷。

    「真的?那我們不去吃海鮮了?」強忍著悲傷的心,蘇小芙勉強自己打起精神來。

    「不了。」靈活的眼珠子轉了轉,華小嘉心裡想到了另一個地方,打定主意,她拉了還楞在那兒的蘇小芙,就往她停在路旁的機車走去。

    「我們去士林夜市吃小吃。」

    而傻楞的蘇小芙就這樣乖乖地被她拉著走,心裡卻突然掛念起一件事。

    今天沒有回家煮給東東吃,東東會不會餓死?但隨著機車引擎的發動,漸漸地蘇小芙一顆牽掛的心,已吹散在風中了。

    ○○○○○○

    世上許多事總是令人百思不解地巧合,雖百思不得其解,但它真的發生了。

    在午夜近三點時,就在上次相遇的地方,同樣的兩個女人、湊巧也相同的兩個執勤的警員。

    張朝富跟李帛裕兩個人互望了一眼,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瞧著眼前這兩個幾乎像個酒鬼似的,癱在一輛機車上的小女人。

    這怎麼可能呢?

    張朝富好笑地碰了碰華小嘉的肩頭,嘴裡不抱任何希望的喚了她幾聲,就如他所料的一樣,這兩個女人已經醉死了,回答他的只是幾聲酒嗝。

    現在就算她們真的被人五馬分屍了,恐怕她們還得到了閻羅王那兒才會弄得清楚自己怎麼死的。

    張朝富認命地對李帛裕使了個眼色,先將嬌小的蘇小芙抱起來往警車上走,讓身材比自己魁梧一些的李帛裕,去抱比較高大的華小嘉。將兩個醉女人安妥在警車內後,張朝富才微喘著氣拿起警用無線電,先跟局裡做個例行通報,然後才直起身子順了順氣。

    李帛裕的眼光瞄了瞄車裡兩個不省人事的笨女人,再將跟光移向路旁的那輛機車。

    「她們還真是放心!」李帛裕佩服的說:「如果運氣不好被常常在附近遊蕩的不良分子發現了……」他真的是為她們捏了一把冷汗。

    聽了李帛裕的話,張朝富突然笑了起來。

    「我覺得其實她們沒那麼好運氣。」

    「怎麼說?」

    張朝富若有所思的坐回駕駛座上,待李帛裕也坐進車子裡後,張朝富才解釋著自己剛剛話中的意思。

    「小李,你別忘了,她們那兩個出色的老公。」

    想到了上回在警局將她們各自領回去的那兩個帥得不得了、身材又不錯令人羨慕的出色男人,李帛裕會意的笑著點了點頭。

    上回警局裡的人都清楚的看到,當那兩個出色的男人接到警局的電話趕來時,一看到這兩個女人無恙的睡死在沙發椅上,那兩雙人懾人的黑眼眸先是鬆了口氣似的,閃著好像含著一些喜悅光芒,然後又分別惡狠狠地瞪視著兩個渾然不知情的睡美人,好像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要趁她們熟睡時將她們掐死!

    「我看她們這次大概真的會希望自己就這樣一睡不醒了。」同情地再朝後座望了一眼,李帛裕有感的說。

    真的,他真的認為或許這次那兩個帥哥會實現上回拿不定的主意,張朝富跟李帛裕心有同感的互相點了點頭。

    他們倒不希望過一會兒當喬振東及凌少齊趕到警局,見到心愛的老婆這副醉酒的模樣,而氣憤地下毒手殺老婆時,自己必須在警局裡將他們以殺人現行犯逮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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