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狐狸 第五章
    東東騙人。

    蘇小芙余怒未消地揉了揉屁股,說什麼明天就比較不會那麼痛了,結果呢?

    她整整痛了三天。

    三個白天跟晚上她都沒能好好地闔眼睡上一覺,除了第一天晚上他有陪自己睡覺,但是第二天開始,他就整天忙得沒空理她,就算帶她到公司也是命令她乖乖地躺在辦公室的沙發椅上不准亂跑,更不准去打擾別人上班。

    這個生意怎麼算就怎麼不劃算,白白地痛了那麼多天,東東只有陪自己睡一個晚上而已。

    不過起碼他現在每天都將自己帶在身邊,只是……

    將所有他剛剛扔給她叫她自己看的雜志都翻完了,蘇小芙無聊地晃頭晃腦,瞧著這間已經熟得不能再熟的辦公室,如果再繼續這樣整天沒事做的關在房子裡,她鐵定就要發瘋。

    偷偷瞄了瞄坐在辦公桌後的喬振東,研究了半天以後,蘇小芙決定他今天看起來心情還不錯——雖然沒什麼笑臉。

    緩緩地移向他,然後輕柔地將一雙小手搭在他的肩頭,她開始幫他按摩。

    “東東,舒不舒服?”

    “你雜志都翻完了?”他還是看著手頭上的文件,頭也沒抬地問了句。

    “嗯。”

    漸漸地她將手伸到他的胸前,身體也有意無意地移往前頭去,然後迅速地一屁股坐到他大腿上去,雙手滑到他的頸後揪著一小綹的頭發玩弄著。

    “東東,人家好無聊啦,我們去動物園玩好不好?”

    無奈地放下手中的文件,喬振東將身子往後一仰,笑笑地望著她。

    “今天不行,我們星期天再去好不好?”

    “不好。”

    蘇小芙很干脆地拒絕了喬振東的建議後,馬上提出自己原先的想法,因為她早就料想到東東會沒空陪她去。

    “你沒空陪我去的話,那我自己去好不好?”

    “不好。”他更干淨俐落的拒絕了她的提議。

    蘇小芙靈活的眼珠子轉了轉,又向他提了另一個方案。

    “那我找小嘉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雖然已經是前幾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但是他到現在一想到還是會忍不住地駭怕。

    那天晚上是她們運氣好,剛好有警察注意到她們,如果不幸……喬振東不敢想像在這個混亂的不夜之城,兩個沒有智商的女人會碰上什麼事。

    “不好。”喬振東毫不考慮地再一次否決掉她的提案,臉上有著堅決不允許的表情。

    有些生氣的瞪了他一眼,蘇小芙移開了些原先還緊靠著他的身體。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連跟小嘉住在一起的男人都沒讓我瞧一眼,就又將我們分開,誰知道小嘉會不會碰上一個壞人、騙子,如果她不幸讓那個壞心鬼一個生氣給五馬分屍的話,你會良心不安一輩子的。”

    她惡毒的詛咒著他,想要引起他那顆愧疚的心,讓自己可以乘虛而入,達成目的。

    聽了她的話,喬振東反而輕笑了起來。他捏了捏她紅通通的小臉笑著問:“小芙,是誰跟你們提五馬分屍這個名詞?”

    “阿標啊。”蘇小芙以一副所有的人就屬你最笨的眼神,望著恍然大悟的喬振東。“我們妖精王國裡就只有阿標對你們人類世界最了解了。”

    一聽到這個理所當然的答案,喬振東輕歎了聲,雖然自己還是一直對她的說詞半信半疑。

    妖精王國?

    就這一、兩天一定得將那個凌少齊約出來好好聊一聊,看看他家裡那個似乎也很瘋狂的華小嘉的說詞是不是跟小芙一樣。

    小芙真是狐狸精?

    喬振東笑著搖了搖頭,但還是不忘記要糾正她的想法。

    “我們現在已經不會將人五馬分屍了。”

    “真的?”只要有新奇的事物,蘇小芙馬上就會忘掉她的憤怒。“那你們現在怎麼殺人?”她的手又習慣性地擺在他的胸口,身體也傾向他。

    忍不住輕輕地凝視著她精靈般的臉孔,他心裡有著淡淡的漣漪正在逐漸擴大。

    自己這些日子以來花在她身上的時間太多了。不,幾乎是除了公事以外所有的私人時間都陪在她身邊了,現在連上班時間都為了不要掛心著她自己一個人待在家中,他幾乎是一天二十四個小時都將她帶在身邊。

    只為了怕這個小傻瓜哪一天又一個想不開,心血來潮地想要跑掉,自他身邊逃開……

    他可不希望再經歷一次像那天晚上一樣令人心神俱焚的經驗。

    只有一次,就已經夠讓喬振東心驚膽跳了。

    “東東,你們到底是怎麼殺人的?”她性急地催促著他說答案,見他只是一逕地將眼光凝視著自己。

    “你們是不是用眼光將人瞪死的?”蘇小芙語氣中有種我明白了的領悟。

    聽了她的話,喬振東忍不住大笑起來,最後終於決定滿足她的好奇心,只是答案不是最正確的答案。

    “用槍殺死的。”他將聲音壓沉故作神秘的說。

    “槍?”蘇小芙不解地睜大眼睛。“什麼是槍?我怎麼沒見過?”

    “有機會我再帶你去買一支玩好不好?”

    拍了拍蘇小芙的大腿,喬振東心情愉快地跟她比了比一旁的沙發,示意要她移往那兒,見她嘟著嘴不肯跳下自己的大腿,他不禁憐愛地又拍了拍她的臉龐輕哄著:“你如果一直坐在我的腿上,我就沒辦法辦公,那我們就沒有辦法很快下班去逛街或者是買槍喲!”

    “真的?你要買一支槍給我?”她高興得眼睛一亮,伸出小指頭來。“我們打勾勾,你不能騙人哦。”

    喬振東已經後悔騙她用槍殺人了,因為看起來這只小狐狸精,說不定體內還挺有暴力傾向呢。

    可是見她還興致勃勃地在等著他伸出小指來,他也只好乖乖地將手指伸出跟她的勾上。一待完成這個神聖的儀式,她高興地歡呼一聲,然後雙手一撐就自他舒服的大腿上跳了下來。

    “東東,那你辦公時我可不可以打電話給小嘉?”

    想跟華小嘉串謀下一次跑路的計劃?

    拒絕的話一見她眼裡布滿的期盼,他低吁了聲,自動地將桌上的電話整個拉起來,移到沙發椅的扶手上,然後起身拉了蘇小芙過來坐在一邊。

    “乖乖地聊你的電話,不可以再吵我了知道嗎?”就像跟小孩子說話似的,喬振東的口氣是又溫柔又寵愛的。

    蘇小芙迫不及待地抓起電話來猛點著頭,在撥號碼等候華小嘉來接的空檔,她笑臉迎向喬振東,好像突然發現新大陸似的大聲宣布。“東東,你今天怎麼比昨天還要帥?”

    又好氣又好笑地見蘇小芙沖口說出這句話後,就全神貫注興高采烈的跟電話那端,已經接通的華小嘉聊了起來,喬振東不覺苦笑了起來。

    還真的是只小狐狸精,就這麼一句不經心的話,今天下午是鐵定無法收心好好辦公了。

    ○○○○○○

    鑰匙才插進洞裡,一聽到裡頭傳來的細微奔跑聲,喬振東心裡就更加懊悔了。

    自己今天晚上到底是昏了頭還中了邪?明知道小芙在家還會答應讓許雅伶到家裡來?她還不知道那天潑了她一身水的野蠻丫頭就住自己家裡,而小芙又很討厭她!

    但是想歸想,喬振東還來不及彌補自己一時無心的過錯,及時將許雅伶送走,大門就應聲開啟了。

    門內是一臉笑意迎著自己的蘇小芙。

    瞧她滿頭大汗的,而且還不住地小聲喘著氣,還有臉上那片綠色的東西?

    他皺著眉伸手將她臉上那片綠色的東西捻起來仔細端詳著,是菜葉。還不待他開口詢問,蘇小芙就興奮地說:“東東,你終於回來了,我還以為煮的宵夜涼了,你都還不會回來呢。”

    宵夜?

    喬振東好奇地探頭往廚房望著,餐桌上果真是擺了幾碟菜在那兒,再轉頭見到蘇小芙那張得意的臉,他心裡想著,這下子慘了。

    先前是一時被許雅伶逗得腦子裡有些意亂情迷,才會沒有深思就點頭答應帶她回家,而他忘了上回見到許雅伶跟自己親熱時,小芙生氣的反應了。

    這次自己竟將她帶回家,兩個人還不幸地出現在蘇小芙正得意的時候。

    蘇小芙終於看見了一直站在喬振東身後的許雅伶,她的笑臉立刻整個垮了下來,板著一張倏然變得冷艷的小臉蛋,她不高興的眼神在第一眼之後,就再也沒有望向許雅伶善只是冒著火的死瞪著喬振東。

    “你今天說晚上有公事就是因為她?”

    喬振東緊張地都已經能感覺冷汗順著背滑了下來,就像是剛滿二十歲那一年,跟第一任女朋友在房間裡火熱熱的一幕,給家人發現的那個時候一樣,他頓時啞著聲沒辦法開口說話,只是有些六神無主又警戒萬分地看著蘇小芙,怕她一個不高興會沖到廚房拿菜刀來將自己跟許雅伶大卸八塊。

    看到喬振東不吭不應沉默的表情,蘇小芙原本高昂愉快的心情,一下子猛地滑落了谷底,緊抿著雙唇,她又開始想哭了。

    自從來到人類世界後,難得東東第一次晚上有事沒跟自己在一起,想到他白天上班那麼辛苦那麼累,她偷偷地將存了好幾天的零用錢緊捏在手上,緊張兮兮的第一次自己一個人去超市買東西,一心只想著要好好地為東東煮一頓豐盛的宵夜,讓他一回家就有熱騰騰的飯可以吃……

    讓東東可以有個回到溫馨家庭的感覺。

    因為自己被罰到人類世界後,原先有的小法力就被大王給收了回去。自從到人類世界後,從沒有對東東付出些什麼,所有的東西都是東東給的,現在好不容易有這個機會可以報答他善心的收容自己,讓他能甜甜蜜蜜的度過一個溫馨的夜晚。

    怎麼知道,原來他……是這麼度過自己以為辛苦的一夜?

    狠狠地瞪他一眼,蘇小芙不吭聲地旋過身沖向自己的房裡,她決定要縱容自己再好好地哭一次。她又有一種再度被東東背叛了的感覺。

    見蘇小芙眼裡含著沒有滑落的兩泡豐裕的淚水沖回房間,喬振東長長地歎了口氣,自己這回可是闖到死胡同裡了。

    上回單只是潑個水而已,這回雖然沒立即的暴力反應,但不知道等她決定有反應後,她會怎麼對待自己或是許雅伶!

    許雅伶也有些不安地望了望喬振東,然後舉棋不定的說:“振東,我看我們今天去外面睡一個晚上好不好?”

    第一個沖上腦子的想法是——贊成,但是一想到這不就代表要讓小芙自己一個人,守著這間空蕩蕩的屋子?然後她又再來一次一個想不開時興高采烈的跑路?

    他馬上搖了搖頭,一副既來之則安之的表情安撫著許雅伶。

    “沒關系,她只是鬧個小脾氣而已,等她睡一覺,明天起來就什麼事都沒了。”他先走了進來,然後側過身。“進來吧,老站在門口干什麼?”

    許雅伶小心翼翼地走進屋裡,選了張最靠近大門的沙發椅坐了下來,看著嘴裡說沒關系,但態度卻是一副恐懼戒慎又躊躇的走向方才蘇小芙沖進去那間房門的喬振東。她不語地盯著他,看他將耳朵貼在那扇房門的門板上,皺著眉傾聽裡頭的動靜。

    沒有聲音!

    這比聽到她在房裡頭痛哭還要令他不安,喬振東很想敲開這道門,看看小芙到底在裡頭做什麼?,只是——他提不起勇氣,良久,依舊佇立在門口。

    “振東,快點過來。”

    許雅伶一見危險似乎已經過去了,整個人又恢復到以往的熱情與渴望。

    “振東,我們好久都沒有親熱了。”聲音裡有著掩不住的欲望。

    只考慮幾秒,喬振東就離開房門,走向已經換坐在長沙發上的許雅伶,看到她已經開始解著自己衣服的紐扣,正想建議她到自己房間去,他顧忌著如果不小心讓小芙看到自己跟許雅伶在親熱的話,她一定會不高興。但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許雅伶就已經一把將他的身子給拉了下去,撲上來就是一陣狂吻,手也挑逗、性急地伸了上來,將他的扣子一顆一顆地解了開來,迅速將他的上衣褪去。然後一個挺身將自己身上的那件緊身洋裝從頭上給脫了下來,口裡發出一聲令人血脈僨張的呻吟聲,手開始悄悄地摸索到他褲子的拉鏈……

    喬振東漸漸地屈服於自己漸高漲的欲望裡,他兩手撫向許雅伶的胸前,像往常那般撫弄著她豐滿的雙峰時,蘇小芙那張布滿哀愁的臉突然出現在他的腦海裡。

    不行,你這只小狐狸精,滾開,別來煩我。

    喬振東咬著牙奮力地驅散自己腦海中的影像,強迫自己將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已經整個身體俯趴在自己身上,快被欲火焚身的許雅伶,勉強自己配合著她的動作。

    不到一分鍾,他終於宣告放棄了。

    整個腦袋裡裝的都是小芙那張哀愁的淚臉,他縱使快被欲望給擊敗了,也沒能辦法假裝不在乎小芙的存在。

    挫敗的歎了聲,喬振東正欲推開還渾然不知他身上的熱度,已開始降溫的許雅伶時,他不敢相信的眼睛迎上另一雙含著淚水與膽怯的眼眸。

    天哪!真是蘇小芙的那雙眼睛。她正從微啟的門縫裡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低聲咒罵幾句,喬振東控制著自己急促的吸氣聲,馬上從沙發上坐起身來,迅速地將上衣拉回來穿回身上,在扣上扣子時,他才注意到自己的雙手竟然微微的顫抖著。

    “振東,怎麼回事?”

    還搞不清狀況的許雅伶,自他身上抬起頭來看著他。

    “對不起,雅伶,我今天沒有辦法……對不起。”喬振東只是一個勁的說著對不起,但是看到許雅伶還是一頭霧水的望著自己,他想也沒想地就伸手將她的洋裝給扯了過來,甚至於心急地主動幫她將衣服穿回去。

    他現在一心只想快快將許雅伶送走,不要讓純真的蘇小芙看到更多人類丑陋的一面。

    “振東!”許雅伶有些生氣地提高嗓門,她開始不高興了。“你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沒什麼,只是我今天突然提不起興致,對不起。”邊道歉還邊將衣服總算穿好的許雅伶推向大門。

    “雅伶,我改天再請你吃飯賠罪,對不起!”

    說完就一個用力將滿臉寫著我還有話要說的許雅伶給推出大門,勉強擠給她一個抱歉的笑,然後當著她的面就“砰”的一聲,將門給關上了。

    回過身將快虛脫的身子貼靠在大門上,耳裡還能聽到許雅伶不高興地將高跟鞋踩得發出好大的回聲。

    想發笑的心在思及蘇小芙時,就笑不出來。

    那只小狐狸精現在連他以往所熱中的床上連動的興致都給破壞了。只要一想到她那張布滿淚痕的臉,他連勉強跟別的女人親熱的念頭都消失。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但是一想到她無時無刻讓自己燃起的保護欲,喬振東就恨得牙癢癢的,他還不想要負責任,他還想好好地再玩個幾年,他不想有那種強烈的……

    占有欲!

    腦子裡閃過百般不願意的思緒,喬振東不經意地抬眼往蘇小芙房間方向望去,驚駭地發現,這整個過程中,小芙竟然沒有回房將門鎖上,看情形她似乎是將整個鬧劇從頭觀賞到落幕。

    兩人各站一邊凝視著對方,正當喬振東口干舌燥地想解釋剛剛的情形時,蘇小芙已幽幽地開口問:“東東,你剛剛跟她在做什麼?”

    喬振東有些懊惱地低吼一聲,扯著頭發說:“沒什麼。”說完還低聲詛咒了幾句難聽的三字經。

    “東東,你剛剛是不是在跟她做妖精打架?”

    怎麼想都沒想到她問的會是這句話,喬振東有些尷尬的漲紅了臉,臉上的表情是些許羞赧再加上絲絲的不耐。

    “你剛剛不該看的。”

    沒有再吭半句,蘇小芙只是若有所思的凝視他幾秒,然後就轉身走回自己的房裡。

    在她轉身的那一瞬間,喬振東震驚的發現到,她的唇上竟然有著隱隱約約的紅絲,他的心一下子全冷了。

    想到了剛才他的傾聽,小芙房裡的無聲……

    她是不是又因為答應了自己不哭出聲來,而再一次地將唇給咬破了?!

    ○○○○○○

    一夜該死的無眠,喬振東的頭快爆開了。

    硬是在床上待到快八點了,他才帶著一身昨晚徹夜未眠的微紅眼眶翻身下床,在經過小芙的房門外時,他站定了腳。

    昨晚他小心而謹慎的凝聽她房裡的動靜,怕她又會再一次地想跑路。但是一整個晚上都沒聲沒響的,似乎小芙一進房就乖乖地上床睡覺了。

    他有些懊悔自己的多心,說不定小芙根本就只是好奇而已,其他感覺什麼也沒有。

    喬振東一直不願意去正視蘇小芙那張受到打擊的臉及泛著血絲的蒼白嘴唇。

    寧願她只是小女孩單純的吃醋。

    不要像他一樣亂吃醋!

    好像晴天霹靂似的,他被釘在那兒無法移動,心中為了自己突然冒出來的這句話給嚇到了。

    我也是在吃醋?

    他猛然地甩著頭,重重地踩著生氣的步子走向盥洗室,嘴裡喃喃地告訴自己,他才不會為了一個剛成年的黃毛丫頭吃醋呢,他喜歡的是像許雅伶那樣的成熟女人,蘇小芙閃一邊涼快去吧。

    但那時候你接到警察局的電話,聽到她身邊有別人時,為什麼心裡會湧上不高興的感覺?有個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只是生氣她不說一句話就溜出去而已。喬振東恨恨地反駁著。

    真的嗎?

    那個聲音又在耳邊說著,聲音裡還含著濃濃的嘲諷意味。

    “滾開!”

    喬振東沒料到自己真的會那麼大聲地吼了出來,不但這樣,他還神經質的將臉左右轉著瞄了瞄自己的周圍,剛剛那個聲音太真實了,真的有人附在他的耳邊說出來的。

    “天哪!我快被那女人逼瘋了。”

    隨便的沖了個冷水澡,他才終於覺得自己的神智清楚一些了。在回房的途中,喬振東停在小芙房前,不加思索地舉起手來粗魯地敲著門,嘴裡還大聲嚷著:“小芙,起床了。”

    說完也沒有再留下來聽蘇小芙是否有起床的動靜,他又強迫自己吹著口哨走回自己的房裡。

    將自己打理妥當後,他才又踱到小芙的房門外,皺著眉瞪著一直沒有動靜的那扇門,又再敲了一次門,這次的聲音和緩輕柔了些。

    “小芙,醒了沒?起床喲。”

    還是沒有聽到任何聲響回應自己,喬振東越想心中越覺得不安,她一整個晚上都沒有發出聲音來,不安的感覺就越來越擴大了。他不禁伸手扭動門把,輕輕地將門推開。

    外頭已經是艷陽高照了,熾熱的光芒由來拉起窗簾的大窗戶投射進來,陽光灑滿了整個房間。而蘇小芙並沒有躺在床上。

    她背向著喬振東坐在桌前,半個身體趴在窗戶邊的桌上,小臉貼靠向肘間。

    被這個無語的窒人氣氛給懾住了,喬振東輕悄悄地走到蘇小芙身邊,想看看她是不是仍在熟睡中,一探眼,他被自己眼前所看見的情景給嚇了一跳。

    小芙哪有在睡?她正睜大了眼,一臉想望的疲憊眼眸直瞅著窗外,沒有半朵雲的天空瞧著,見她那神情,喬振東就不由得心中一陣抽痛。

    “小芙,你一整個晚上都沒睡嗎?”他啞聲地問。

    聽到他的話,蘇小芙卻動也不動繼續保持她的姿勢,只是眼眨了一下,卻將一顆淚給擠了下來。

    見到滑自她眼角的那滴淚,喬振東更加心疼了。

    只是,這不曾有過的椎心刺痛的感受,讓他剎那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哄她開心。他只是走近她的身邊,然後伸手輕撫著她瘦小的肩頭低聲說:“去洗把臉,我帶你去吃早餐。”

    只見她靜默了一會,嘴唇動了一下終於出聲講話了。

    “我今天可不可以不要出去?”

    雖然是詢問似的口吻,但語氣中的堅決似乎是表示就算你把我殺了,我今天也不想邁出這個房門一步。

    低歎了聲,喬振東深深發自心底地對她說了句:“對不起。”

    見她仍不為所動的僵著身子,他再輕歎了聲,俯身想將她弱小的身子抱上床安頓好,手才剛搭上她的腰,就聽到她冷淡地說:“不要碰我。”

    喬振東的手當場定在那兒,他的火氣有些燃了起來。

    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對她來說並不好受,但是自己又何嘗快樂呢?為了她,一向最能跟他融入欲火之中的許雅伶都被給趕走了,她還想怎麼樣?

    “我已經跟你說對不起了,你還要我怎麼做?”喬振東說話的口氣已經開始有些噴火了。

    但是蘇小芙不像往常的膽怯,她一點都沒被他的話給嚇住,還是不為所動的趴在桌上。

    生氣地大聲吐口氣,喬振東再一次傾身想將她抱起來。蘇小芙好像腦袋後頭長了對眼睛似的,他都還沒碰到她,她就已經語氣陰沉的重申一次。

    “不要碰我。”

    被她的口氣給僵死在那兒,楞了一會兒後,喬振東用力地將自己的手甩回來,然後咬著牙賭氣的說:“你以為我愛碰你啊,我不會再管你的死活了。”

    說完就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臨走出大門時還故意且憤怒地將門用盡吃奶的力氣,大力地甩上去。

    細心的人還可以看到牆上塗抹的油漆隨著那陣震動紛紛飄落下來。

    待一切的聲響終於歸於寧靜之後,蘇小芙仍沒將已經仰視了一整晚天空的臉抬起來,只是哀傷的任那酸楚的淚水滑了下來。

    難道這就是大王跟阿標所謂的懲罰?!

    讓她知道什麼叫做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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