憾心殤 第八章
    「客官您吃些什麼?」店小二利落地邊擦桌子邊問剛坐下的這位大爺,隨手幫他倒了杯茶水。

    日御仞放下包袱和佩劍,交代了一聲後便隨意地看著酒樓下來往的行人。

    附近最為有名的餐館當屬這間酒樓,這兒的燒醉雞、玉扇餃、玲瓏乳鴿,以及冬季才有的火雲熱燴……等等,遠近馳名,想必以何-的性子,應當不會放過這兒才是。

    突然有桌同樣坐落於二樓窗口的客人引起他的注意,因光線的關係,他看不清那桌客人的相貌,不過他至少看得出那是一男一女。

    普通的一對男女應當吸引不了他的注意,他會在意是因為那姑娘吃東西時的動作。

    看她先是舀起一匙湯聞了下,然後淺嘗一口,好似含在口中一會兒後才慢慢地吞進喉,吃東西時也一樣是先聞、而後才小吃一口,直到桌上所有菜色都試過了,她這才像正常人一般吃著飯萊。

    那姑娘仔細品嚐每一道菜時的舉動就跟何-一模一樣,連那身形也相差不多,不過何-原本就像小姑娘一樣,會感到相似也不算意外。

    他的發育太過緩慢,真不知他要再幾年才會長成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他看到那男人伸手碰那姑娘的臉,好像說了什麼話般,想必他們是對情人吧!

    突然又有個姑娘衝到他們身邊,卻又馬上離去,那男子立刻追了出去,只留下那名姑娘繼續坐在那兒,她對於引起週遭注意一事彷彿不以為意,繼續享用桌上這些膳食。

    他不想去猜測發生了什麼事,和他沒關係的事他不想多加理會,不過那姑娘的舉動卻一直引起他的疑惑,或許她的習慣只是剛巧地跟何-一樣罷了,他該查查那小子有沒有到過這裡才是。

    酒樓裡誰進誰出他多少有些注意,當然也看到了那位姑娘離開,他眼光掃過街道,突然定住,他肯定那姑娘是剛剛下樓離開的那位,可令他驚訝的是她的容貌,是在他莊裡消失的那位姑娘,更令他心驚的是……她左臉頰上有一道傷口!

    那傷口跟何-的在同一個地方,也一模一樣。

    這是怎麼回事?不可能何-受了傷,她也那麼剛巧地也傷在同一個地方,而他們的習慣動作又幾乎是一模一樣,連身形也……

    看來,這事有蹊蹺,最近發生的事確實有些古怪,怎麼那麼剛好那位姑娘出現時何-不在,而何-一出現,那名姑娘卻像煙霧般消失無蹤。

    這事說巧是很巧,要說不巧的話卻也過於牽強,光是那道疤就能讓他看清所有事情。

    曾有幾度他看何-時總有他是女人的錯覺,當時說服自己不可能,這會兒看來是他錯過好些個重點。

    若他真是「她」的話……

    *  *  *

    話說剛吃飽喝足、也玩得相當高興的姬靈-愉快地走在街上,邊走邊看路旁小攤上的玩意兒,慢慢地踱出了城,繼續往洛陽前進。

    她一手拿著圓潤紅艷的糖葫蘆,一手甩弄著一隻小錢袋,就這樣囂張地走在大路上。

    果不期然,錢袋被人從身後衝來搶了去。

    「喂!小偷,不要跑!」她意思意思地大喊,卻在原地笑得開懷。

    「拜託,裡面除了個詛咒稻草人以外什麼都沒有,就不信等會兒你不會氣死!」她在那搶了她錢袋的人背後嘲笑著,看他跑得那麼賣力她更想笑,遇到她算他倒霉,浪費那麼多精力後卻什麼也沒得到。

    「你想詛咒誰?」突然一陣如鬼魅般的聲音自她身後響起。

    壞事做多了,她馬上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才回頭便一陣天旋地轉,身子被個不知名的人給扛了起來。

    「是誰?是誰這麼大膽竟敢綁架我?快點報上名來!」她嚷嚷著,手上的糖葫蘆被她給拋開,兩手握拳地用力揍著在她視線內的身體,懸空的兩隻腳也用力地踢著身下這膽大妄為的男子。

    拳打腳踢,她將這句成語發揮得淋漓盡致,可這人仍是不為所動。

    「可惡!放我下來!」她通常都不會呼救的,因為沒必要,而且也很沒面子,可現在就有那個必要了,與面子一比性命真的重要多了,也不知這人想對她做出什麼壞事,她再不求救的話,萬一真發生什麼慘劇,她不就要英年早逝、含恨九泉。

    「啊!救命呀,來人……」她先是一陣刺耳的尖叫後才開始喊,可突然叫那麼大聲加上腦充血,她現在頭好暈。

    不行!再這麼下去她會變白癡。

    她扶著他的肩用力撐起身子,既然要被綁架當然要選個自己舒服點的方式,變白癡的話要喊救命也喊不出來。

    頭暈症狀漸漸消失後,她才剛想回頭看是誰有那麼大的膽子,卻——

    叩!

    「嗚……」好痛!那裡怎麼有樹幹!她的額頭肯定會淤血,舊傷都還沒好又添了新傷,她最近是走什麼霉運。

    「你沒事吧?」

    一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她馬上抬頭惡狠狠地瞪著他,至於什麼時候坐在樹下了當然也沒注意到,她只知道眼前這日御仞該死地又害她受傷了。

    「王八!你不會自己去撞撞看有沒有事!」他竟還問她,痛死了,臉頰和額頭都好疼。

    日御仞眼中閃過一抹心疼,但馬上又被冰冷給取代。

    看來他想得沒錯,她就是何-,那日的柔弱肯定是演來欺騙他的,在他為她心急擔憂之時她想必很高興地在心裡暗笑吧。

    他怎麼一直瞪著她?她應該……

    糟!她這才突然想到自己現在是女裝,女裝的她他早看過了,而且還在找,可她臉上這道傷口他也知道,那不就是……

    穿幫了!

    完了,看他這副模樣不就是來尋仇的?他武藝高強要殺她是易如反掌,她、她只好——

    「嗚——好痛!都是你害的,我一定會變白癡。」她突然將頭埋在膝蓋上抽抽噎噎地「好像」哭得傷心極了。

    還來這招,真以為他這麼容易上當嗎?哼!就跟她玩玩,看她還能演出什麼戲碼。

    「很痛嗎?我看看。」他蹲在她面前,拉開她的手仔細地審視著,溫柔似水的模樣彷彿真是心疼她般。

    「流血了對不對?」她的頭依舊低低的,聲音也悶得可憐。

    「嗯,有個不小的傷口。」當然不是真的,不過卻腫了一大塊,在她凝脂般的白玉面容上看來挺觸目驚心的,令人感到心疼,不過一想到她的所作所為,他的心疼早被憤怒給壓到心湖底。

    傷口?他騙她,她的手又沒被他綁起來,當然早就碰過額頭這個傷,若真有個傷口她豈會不知?

    「那我會死是不是?」她的聲音含糊不清的,若不是知道她假裝,他還真可能會被她給騙過去。

    「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你不會死的。」他語氣雖溫和,說出來的話卻又不似在安慰她。

    「你說什麼?」他這是什麼意思?他知道她是裝哭嗎?不會吧?她演技這麼好呢。

    「我說受這點傷而已你不會死。」她看來還這麼有朝氣的樣子像是會短命的嗎?

    「我真的不會死嗎?」看來不快擺脫他不行,他好像知道她的把戲,這樣一點都不好玩。

    「現在還不會。」就如他剛剛所言,禍害遺千年。

    「那……嗯?」她突然抬頭看著他身後,好像看到了什麼般微微驚訝地張口想說些什麼,待他回頭,她馬上朝他的臉灑上一把泥沙,然後側身趕緊使輕功溜走。

    她對自己的輕功有信心,待會兒應該就能擺脫他了,洛陽城離這兒不遠,過幾日她就可以到達那裡,只要找丹兒治好臉上的傷,她就不怕他會找到她了。

    「該死的!」還好他反應快、適時地閉上眼,不然現在恐怕要去看大夫了。

    這傢伙!真以為逃得出他的手掌心嗎?

    她死命地逃,體力有多少她就用多少,反正絕不能讓他給逮著就是,她遺書都還沒寫呢,若現在就死的話她根本就死不瞑目。

    體力幾乎用盡,她再也跑不了地靠在樹幹上喘氣,再跑下去她腿定會斷掉。

    幸好她回頭都看不到那索命閻王追.上來的身影,這下子得先找個地方躲著休息一下才行,不然——

    「不跑了嗎?」突然又是那令她心驚的聲音傳來,而且就在她頭頂上。

    「不……不可能,你的輕功怎麼可能贏我……」她可是從小被師父給追著跑而練成這無敵逃命輕功的,下山以來從沒有人跑得過她,可他怎麼會追得到她的?

    「你的輕功是很好,可惜人外有人,並非所有人都贏不了你。」他就是一個現成的例子。

    哼!她回去後一定馬上找楓師兄指點,一定要奪下輕功第一人的寶座,不過前提是她得有命回去才行。

    「還要再比嗎?」他傾身靠近她絕美但帶著缺憾的臉蛋,若她還想玩的話他不介意和她再比幾回,只不過她會一次次地失望罷了。

    「好,咱們再來比過,三日後在這兒見。」她起身就要溜,可惜她的動作比他的手慢了一步,人又讓他給拉了回去。

    坐在地上是很舒服,可面前站了個人的話那壓迫感還真不是普通的大,而他又是那副索命閻王似的臉,可想而知她的下場會有多麼淒慘。

    「你以為我會信你?這三天你不逃得遠遠的才有問題。」他看透她了,對他做了那麼多虧心事後的她以為他會輕易放過她?

    「信任是做人最基本的條件,你若學不會信任別人的話真是枉生為人,現在我就給你個機會,咱們還是三天後再見。」她才想溜,雙肩上卻多了他的手的鉗制,雖不至於太過用力,卻也使她逃不成。

    「若三日後你真的出現在這兒,我便忘掉你欺騙我一事。」但他絕不相信她真會準時赴約。

    她除了欺騙他之外還做了許多整他的事,她才沒笨得再回來送死。但現在還是先逃再說。

    「成交,三日後你就等著我出現吧!」她再次要走,肩上的力量卻讓她動彈不成.看來他還有話沒說完。

    待在他身邊越久,她就覺得自己的性命越接近斷崖,步步都是危機。

    「可惜我不相信你。」她的為人無法讓他信任。

    這人還真難纏,放她一馬他會死是不是?

    「不然你想怎樣?」她沒笨得以為他認不出她,否則他就不會以這種態度對她。

    他看著她,心裡只想逮著她、不讓她離開,卻沒想過要如何懲治她。

    「你會易容術?」真如此的話,那位姬靈-不就也可能是她?

    「我哪會?」好吧!雖然晚了很多,不過她還是當自己是那名「好似」被怎麼了的那位姑娘好了,這比當何-來得安全多了。

    「你不會怎麼可能易容成何-?」現在想來,她不管怎麼變換容貌都有些相似,但他卻被她的性子給欺瞞過去。

    「誰說我是何-?我又不是他。」她來個打死不承認,就不信他能奈她何。

    「不是?」都已經這麼明顯了她還不肯承認,真要他說得明白才行嗎?

    當然不是,她從小到大都是叫姬靈-,何時改名了她豈會不知。

    「大叔,問夠了沒?小女子還有要事待辦呢。」她用力甩開肩上的鉗制,起身就要走。

    突然一股蠻力將她給拉了回去,讓她整個人跌在地上,才想起身卻被眼前這欺身俯視著她的傢伙給瞪得心裡直發毛。

    「既然你不是何-,那麼說說你臉上這道傷是怎麼來的?」他渾身散發著危險的氣息,任誰都看得出來他不會輕易放過她。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你是我的誰呀!」這種威脅對她沒用,要裝邪惡她也會,說不定還比他厲害呢。

    「你不說?」

    「哼!難不成你要殺了我不成?我跟你有何冤仇?」

    她傲,所以她不輕易低頭。

    「那好,咱們來做做其他事。」他有自信能逼出他想知道的事。

    「什麼事?」她有不好的預感,他們之間除了算賬外還有什麼事好做的?

    「你想一對男女能做什麼事?」他把問題拋給她,微微傾身靠近她。

    一對男女能做什麼事?很多吧!

    「吃飯、喝茶、鬥嘴、打架、更或者……」她隨便想想就好多個,不過這不管人多人少、何種性別一樣能做,就連跟她家裡那匹狼做的事也挺多的。

    「或者什麼?」這小妮子第一個想到的果然跟食物有關,不過她最後這保留的話會是啥?

    「你想知道?」她擺出一副不想告訴他的模樣,看來逗趣極了。

    想吊他胃口?無妨,她說不說都無所謂,反正也不急著知道。

    「既然你不打算說的話就讓我來。」他們能做的事可多著了,但此刻他最想做的卻是——

    他突然笑得溫柔極了,她一個怔忡,才感到危險接近,下一刻,她人已被倒吊在樹幹上,她的頭距離地面只有一隻手臂長。

    「王八!你做什麼把我吊起來!」她的腳何時被他給綁起來了她怎會沒感覺?而他又是哪來這條繩子的?

    「說,你是不是那個前些日子潛伏在我身邊的何-?」他好整以暇地蹲在她面前,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臉蛋。

    「不是!我才不認識你,我要到官府去告你蓄意謀殺、虐待,以及威脅!」她大吼,渾身的血液似乎都流到頭了,使她整張小臉紅通通的,連腦袋都有些不清楚。

    「那麼告訴我你的名字?」他再問,手掌順勢移到了她纖細的脖子上,好似一個不小心就會將她脆弱的脖子給折斷般。

    「你憑什麼要我告訴你?」要名字她多得是,不過不是她的。

    「就憑你欠我一個解釋。」她會和他作對好似都有個目的,可為何會挑上他?

    「我哪時欠你了,你別亂說,快放我下來!你這算什麼男子漢、算什麼英雄!就只會欺負弱女子而已,你根本就不配當人,我家的牙牙都比你要好得多!」氣死人了,再這麼下去她頭會被逆流得充血爆掉。

    「牙牙是誰?」是小名嗎?

    「一匹野獸!」哼!改天她就叫牙牙來咬他的屁股。

    他不悅地瞇起眼,「你拿我跟一匹野獸相比?」她曉不曉得她現在的處境?

    「太高估你了是不是?」嘔,她好難過,想吐……

    「很難過對不對?」他看也是,她像是快昏了般,不過他確沒打算就這麼放過她。

    「你到底想怎樣?」

    「不想怎樣。」他還沒想過要怎麼懲罰她。

    「那就放我下來!」他真是太過分了,她整他也沒這麼狠,他怎麼可以這麼惡劣地對她,他這樣會讓她更想報仇,他會讓她想幾千幾百個惡整他的招數,她一定不會這麼放過他的,此仇不報非女子!

    「先告訴我,你是不是姬靈-?」他只想弄清楚這點。

    他極有可能被同一個人給擺了一道,他要找的東西或許就在她身上。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他是沒聽過寧死不屈是不是?真以為她會呆呆地招出她就是那個從他身上拿走憾心鏡的人?她又不是腦袋燒壞了。

    「嗯?真不說?」她真以為他只會將她給倒吊在樹上而已嗎?

    「你沒資格盤問我任何事。」

    「是嗎?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是不是姬靈-?」他故意戳了戳她額頭上的傷,讓她慢慢地晃了幾下,好似快掉下來般。

    疼呀……這下他真的是死定了!

    他最好先寫份遺書以備不時之需,真讓她抓狂的話誰都不好過,尤其是膽敢惹她的人。

    她瞪他瞪著瞪著,突然臉一垮,眼淚便不由分說地滑出眼眶,才一下子她便哭得傷心極了。

    「你以為苦肉計對我有用?」他不屑地輕哼,硬是擺上不為所動的嚴峻冷臉,但心裡卻因她的淚而感到陣陣抽搐,幾乎心軟地想放過她。

    「我難過不行嗎?」氣死人了,哭也礙到他了嗎?不過……苦肉計真的沒用嗎?說實在的!她不想白白浪費寶貴的淚水。

    「行,當然行,你可以慢慢哭。」他很沒良心地成全她,但抬手為她拭去淚水的動作卻又輕柔極了。

    這人真是越來越惡劣,不安慰她也就算了,還叫她慢慢哭,她縱使有再多的淚水也總有哭干的一天。

    好吧!意思意思地哭一下好了,至少要哭得逼真點。

    看她咬著唇忍著不哭出聲的模樣他更感到心疼,好似見著了那日所遇到的那名嫻孀姑娘,就算知道她的本性,他仍是為她感到心憐不已。

    他輕撫著被她所摧殘的紅唇,「大聲地哭出來沒關係,我不會笑你的。」他此刻真正想說的是要她別再哭了,這麼對她他也不見得好過,但不讓她也難過一下他的心裡更是難以平衡。

    這人真是一點良心也沒有,還要她大聲地哭出來,他真是欠揍。

    「楓哥哥,有人欺負我……」她順應民意地哭出聲,還扯下已經麻煩夠多的聿靈楓墊底。

    「你叫誰哥哥?」

    「反正不是你這壞東西就是了。」他真的很壞,對別人都不錯,可就是惟獨對她特別差。

    他當然知道不是叫他,他卻很想知道,她叫的會是與她一同在酒樓裡的那男人?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不禁讓他的心情更加低迷,那男人跟她到底是什麼關係?當時的他們狀甚親密,由旁人眼中看來他們就像對情人般,連他看也是。

    「他是誰?跟你一起在酒樓裡用餐的是誰?」他怒目瞪著眼前這哭到打嗝的女人,心裡莫名地湧出一大堆的酸味,揮不去腦中她和那男人親暱的一幕。

    酒樓?他看到她和她楓師兄,他不識得楓師兄嗎?就算真不識,也不該認不出他手上那把天絕劍吧!連自個兒鑄的劍都認不出來,他還真是枉生為人。

    「你先放我下來我就告訴你他是誰。」只要他想知道楓師兄的事,他就一定得放她下來,被這麼倒吊著真是難受極了。

    「你沒資格跟我討價還價。」要知道現在是他主導一切,她只有乖乖回答的分。

    「好,我閉嘴。」拿喬?她也會。

    「你……」真以為他拿她沒辦法是不?可……為了得到想要的答案,他再怎麼不情願也得如她所願地將她放下,「說,他跟你是什麼關係?」

    雙腳重新踏到地上,她這才知道有地可踏是件多麼令感到喜悅的一件事。

    「什麼關係?一個孤男、一個寡女,你說我們會是啥關係?」她讓他自己去想,愛怎麼想都行。

    那份不該有的情緒又佔滿他心底,隱隱作痛著的同時又彷彿有顆千斤大石壓得他喘不過氣一般。

    她的意思再明白不過,可他希望聽到的卻不是這樣的回答,他多麼希望她能給他一個意想不到的答案,一個讓他不感到難受的回答。

    「另一名姑娘呢?」看來是三角習題,若再加上他的話,恐怕不是只有個「亂」字解釋得了。

    「她?」看來他注意得很清楚嘛!奇怪,她當時怎麼沒感覺到有人正不懷好意地盯著她?

    「是你搶了那姑娘的男人?」若她說是,他可能會好受些,只要知道他們不是互相喜愛的話他就不會那麼難受。

    「什麼搶?你說得真難聽,人家我跟楓……親愛的楓哥哥早就在一起了,他對我真的好好,待在他身邊的女人就只有我……是最久的一個。」

    她說得也沒錯,待在楓師兄身邊的女人除了她以外,就只有劍兒和丹兒,而她們三個之中她的年紀又是最大的,所以待在楓師兄身邊最久的女人當然非她姬靈-莫屬。

    宛如平地響起一聲雷般,他驚愕得不知如何是好。現在他終於弄明白自己的心意,原來他對她——

    「你跟他……是真心相愛?」他艱難地問出口,發緊的喉嚨好似被人下了咒語般難以吞嚥,更難對她說些什麼。

    這人的臉色怎麼怪怪的?她是說了什麼刺激他的話嗎?只不過是順應他的想像而已,不會把他給弄得發瘋了吧!

    「如果我說是你會如何?」她委婉地請教,小心地看著他的反應。

    轟!

    他彷彿被厲雷給打個正著般動彈不得。要讓她接受他已屬不易,再有個和她相愛的人在,他幾乎得不到她。

    哦!這人的臉怎麼這麼死灰?她有沒有和別人相愛與他何干?

    「你沒事吧?需不需要我幫你去請大夫?」畢竟他們也相處了好一段日子,多少她還是關心他的。

    關心?嗯!沒錯,她還是人,會關心別人是很正常的事,這不必感到大驚小怪的。

    只不過她沒想到自己會關心到他的身上去,大體上他對她還算不錯,可有時他就是非常非常地欠扁。

    不過看他這樣她還真的是非常擔心,他……沒事吧?

    「若我快死了你會如何?」她對他可有一絲的喜歡?

    「逃囉!」不逃的是呆子,難道等著他捉她算賬!既死之人都不會想有遺憾,他不報復她的話可能會死不瞑目。

    逃……真想不到,他這才發現自己暗戀的人連他要死了都還想著要逃離開他,這樣的人生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喂!你到底怎麼了?」說要逃的人是她,可心裡忍不住擔心的還是她。

    她不太想看到他這麼早死,尤其是被她給氣死的,他說過有機會要帶她到各地嘗美食的,他該不會忘了吧?

    就在她陷入思索之時,他毫無預警地捧住她的絕美小臉蛋,低頭便覆上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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