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夫人 第四章
    “好美啊。”胭脂疾步入林,向駱子言回眸一笑,滿臉驚歎。  

    駱子言跟在她身後,欣喜於她顯而易見的開懷。奇異地,他只想見到她開懷的笑顏,不願在她身上看見一絲一毫的憂傷。  

    她應該是屬於快樂的,天生就應該被人護在手心裡呵疼。  

    從身後擁她入懷,下顎支在她的香肩,嘴唇湊上她的耳垂,輕聲問道:“喜歡嗎?”  

    感受著他親暱的對待,胭脂沒有閃躲地偎進他寬闊溫暖的胸膛,纖纖素手覆上交纏在她胸前的溫暖大掌,她無法欺騙自己,她是期待他的溫柔相待的。  

    “來,帶你去個地方。”他牽著她的手,朝她一笑,領著她朝梅林深處走去。  

    胭脂任他牽著自己的手,也不問他要帶她去哪兒,心裡是全然的信任。只要他牽著她,海角天涯都是天堂。  

    “看!”駱子言指著前面的一個幽藍湖泊。  

    幽藍的湖水被一圈綠草紅花包圍著,湖面煙霧裊裊,一切美得像一幅畫。  

    胭脂好奇地走過去,跪坐在湖邊,掬起一捧湖水,驚喜輕呼:“水是溫的,是溫泉呢,難怪這個季節這裡還能有花草。”  

    駱子言隨意靠著一株梅樹坐下,臉上的表情復雜,似是懷念,似是悵惘。  

    他在想什麼呢?胭脂注意到了,但她什麼也沒問,只靜靜坐在湖邊,撥打著湖水。  

    耳中突然傳來他略微低沉的聲音。  

    “我很喜歡這裡,幾年前爹娘想把這片梅林砍掉,建屋造房,但在我極力阻止下被擱置。”  

    胭脂安靜地傾聽他低沉的近似在壓抑著什麼的訴說,有一下沒一下的撥打著湖水,看著一圈圈的漣漪蕩漾開去。  

    “這片梅林在十幾年前開始栽植,有幾十個品種,但最多的還是她最鍾愛的素心臘梅和鐵骨紅梅。十數年來,我一直癡心期待她魂兮歸來時,能從這一片梅林中看出我的愧疚,知曉我並非她以為的無情,可惜遙山隱隱,遠水粼粼,魂魄卻從來不曾入夢。”  

    胭脂怔住了,為他臉上明顯的痛苦壓抑之色。原來他植下千株梅樹,是為苦待“她”的芳魂翩然歸來,沒想到在他淡然冷漠的外表下,竟是如此情深。  

    那個令他一往情深的女子是誰呢?“她”是何其有幸,得他癡心以對;“她”又是何其不幸,天妒紅顏,薄命至斯。  

    她的心酸酸楚楚的,心口仿佛被利刃刺傷,痛得徹骨。  

    原來活著的人還比不上一縷幽魂!  

    胭脂淒楚的笑了,恍惚想著,若有一天她死了,化作天地間的浮塵,會有一個人也這麼惦記著她嗎?若有的話,那麼就算她化作幽魂,也會在他身邊眷戀不去吧?  

    “過來陪陪我好嗎?”駱子言望著她,向她伸出手臂。  

    胭脂猶豫了片刻,但在見到他略微寂寞的表情時,仍是心軟的走了過去,把纖手交到他的手掌中。  

    她站著,他坐著,她垂首看向他,他默默回視,視線交纏,曖昧難明的氣氛凝結出一個只有他們的天地。  

    駱子言猛然用力一扯,胭脂驚呼著跌倒在他身上,頹然落寞的神色從他身上悄然而退,換上狂妄瀟灑的笑容。  

    胭脂花容失色的想離開他的懷抱,卻被他更快地牢牢壓制在身下。  

    凝望著躺在他身下的胭脂,駱子言露出魅惑人心的笑容。  

    “你注定是我的人,逃不了的。”溫熱的吐息比他的笑容更加撩人。  

    胭脂咬著下唇,又羞又怕,急遽起伏的胸口洩露了她的情緒。  

    “忘了嗎?洞房花燭夜,你欠我的。”  

    聽著他曖昧露骨的話語,胭脂羞紅了一張俏臉,完全不知該作何反應。  

    邪肆的笑著,他迫不及待的拉扯她身上的衣裳,香肌乍露,賽雪欺霜。  

    肌膚暴露在空氣中,胭脂感到一陣寒意,但體內卻又仿似被撩起了一把火,在在燃燒著她的神魂。  

    可是,這裡是野外啊,即使她願意做他的“妻子”,也不能在這種地方啊,那會讓她覺得自己很輕賤。  

    想及此,她不安的掙扎。  

    “怎麼了?”駱子言看著身下的她,一雙大掌仍是不安分地游移著。  

    “你怎麼能在這兒,要是被人看見……”她伸出雙手想抵御他的侵襲,卻乍然發現,不一會兒工夫,雙手竟在不知不覺中被他扣到了身後,無法動彈。  

    “這片梅林是府裡的禁地,不得我傳喚,下人是不敢到這裡來的。放心,不會有人來殺風景的,你只要放松、盡情享受就好,其他的交給我。”  

    “可是我不要在這裡……”她又羞又急,整張臉漲得通紅,幾乎忍不住垂下淚來。  

    “可是,小妖精,我忍不住了。”他的雙唇貼上了她嬌挺的鼻尖。  

    她的呼吸越趨急促,眼神迷蒙。駱子言邪肆的笑容在她眼裡不斷擴大,像是幻化成無數個……

    良久,駱子言低吼一聲後,軟伏在她身上,靜靜感受著彼此依然激狂的心跳與熾熱的體溫。  

    胭脂知道一切已靜止下來,就像恢復了天地最初的沉寂,但她體內卻仍是余波蕩漾,繚繞不絕。  

    駱子言緊緊握住她的手,十指交纏,恍如緊緊相扣的天與地。  

    手指輕輕撫上他的額頭,被他一把抓住,放在臉上輕柔的摩挲,胭脂抬眼望他,目光交會,相視一笑,溫馨無限。  

    拉著她的手在唇邊印上一吻,他淡淡交代:“對了,忘了告訴你,府裡你哪兒都可以去,只除了那間小木屋。”他指向湖邊半隱在梅樹間的屋子。  

    她好奇地望過去。“那間屋子裡藏了什麼秘密嗎?”  

    那間小木屋沒有秘密,裝得滿滿的只有他的愧疚,對絳雪的愧疚,可惜此生此世他都沒有贖罪的機會了。  

    他輕撫她的秀發,藏起心中翻湧的悔疚,神色平靜道:“知道那麼多對你沒什麼好處,你只要記住就好。”  

    她柔媚地偎進他的懷中,不再追問。  

    真正住進吟風閣,開始扮演駱家少夫人的角色,胭脂慢慢體會到了“商人婦”的寂寞心酸。  

    他太忙了,忙得根本沒有時間理會她的寂寞、孤單。接近年關的駱府,到處是忙得人仰馬翻的管事、婢僕,只除了她這個無所事事的少夫人。  

    胭脂落寞地走在庭園回廊間,不經意中灑落了一地的輕愁。天氣越來越冷了,到處都充斥著冬天的氣息。  

    “喂,你是誰?”一道嬌蠻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這麼無理的姑娘,真欠管教。她輕蹙黛眉,連瞥一眼的興趣也沒有,充耳不聞地繼續著腳下優閒的步子。  

    “喂,我跟你說話呢,你聾啦?”嬌滴滴的聲音越來越近,身穿綠衣的輕盈身影倏然擋在她的面前。  

    “你沒聽見本小姐在跟你說話嗎?你是誰?為什麼我從來沒見過你?”綠衣少女不太友善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她。  

    胭脂略微不耐地回視著綠衣少女,“我也沒有見過姑娘,我們好像並不相識,麻煩姑娘讓讓。”  

    綠衣少女憤怒地揚高了本就有些尖銳的嗓音,“你說什麼?你是府裡新聘的丫頭嗎?牙尖嘴利的,怎麼這麼欠管教?你知不知道本小姐是誰?”  

    胭脂看向她嬌艷的臉龐,愕然發現隱匿其中、轉眼即逝的惡毒怨憤。是她多心了嗎,還是她太敏感了?她竟然覺得眼前這個少女在故意羞辱她。  

    “抱歉,姑娘的身分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沒料到胭脂竟會如此淡漠,毫不動氣,綠衣少女的滿臉怒色在瞬間全部隱去,變戲法般換上親熱的笑顏。  

    “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表哥剛進門的妻子,對不對?”  

    “表哥?”胭脂愕然。  

    “是啊,駱子言是我表哥,我叫孫榛榛。姊姊你一定就是表哥的新婚妻子吧?剛才是榛榛莽撞了,表嫂大人不記小人過,千萬別放在心上啊。榛榛見過表嫂。”綠衣少女檢衽一福。  

    胭脂驚詫於孫榛榛的表情變換之快,但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對著如此親熱的笑臉,她只有疏離的保持著客氣的微笑。  

    “原來你是子言的表妹,怎麼沒聽他提起過呢?”  

    怒意在孫榛榛的眼中一閃即逝,快得令人無法察覺。  

    “我和表哥從小感情就很好,我把駱府當成另一個家,從小就走動慣了,我們就像一家人一樣,表哥從來不把我當客人的。現在表嫂進了門,以後我們就像姊妹一樣了。”  

    胭脂微微一笑。  

    “對了,表嫂,你和表哥成親也有段日子了吧?表哥待你好嗎?”孫榛榛別有所指地問。  

    胭脂蹙眉看向她,不清楚她這麼試探的用心。“子言待我極好,多謝表妹關心。”  

    孫榛榛故作漫不經心的隨意道:“那就好,我還怕表哥一直忘不了那個死了十多年的鬼魂呢,更何況表哥的紅顏知己遍天下,僅僅倚情樓的柳小蝶,就勾走了表哥一半的魂魄。不過表嫂你也不用擔心,想必表哥只是逢場作戲而已,不會認真的。  

    但是對駱府後院那片梅林中的幽魂,表嫂你可千萬不能掉以輕心啊。表哥為了她栽植了一大片的梅樹,等她魂兮歸來,十多年來癡心不改,每年的臘月十一,都會一個人躲進梅林中的小木屋裡,祭奠那縷亡魂,這些事情表嫂你可知道?”  

    早就知道他的心中住著一縷幽魂,可是親耳聽到別人訴說,她仍是感覺有些受傷,心隱隱抽痛。  

    好強的她不允許在別人面前示弱,更何況是故意想看她笑話的人。扯出一抹溫柔的笑容,胭脂淡淡道:“我知道,子言都告訴過我了,他是個重感情的人,我不會怪他,更慶幸自己嫁了個重情念舊的好丈夫。”  

    “原來表嫂這麼大方,居然願意和一個死人分享丈夫,可惜活人永遠比不上死人吃香,你是爭不過一個死人的,除非你也變成一個死人,哼!”孫榛榛怒哼一聲,重重一跺腳,轉身就走。  

    目送孫榛榛的身影消失在回廊轉角處,胭脂乏力地倚在欄桿上,失了心神。  

    孫榛榛說他每年臘月十一,都會一個人到梅林中的小木屋,祭奠那縷亡魂,是真的嗎?他說駱府中什麼地方她都可以隨意行走,只除了梅林中的小木屋。  

    那間小木屋中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再過幾天就是臘月十一了,他又會躲進那小木屋中,懷念那早逝的伊人嗎?她真的永遠也及不上那縷幽魂嗎?如果她也死了,他會像懷念那縷幽魂那樣懷念她嗎?  

    胭脂決定,無論如何,都要弄清楚小木屋的秘密。  

    看來孫榛榛說的沒錯,越接近臘月十一,駱子言的脾氣越是暴躁,有時失蹤整日不見人影,即使人就在她身邊,也是郁郁寡歡的終日說不上幾句話。  

    臘月十一這日,一大早駱子言就起身離去了。  

    胭脂閉著眼睛裝睡,偷瞧著他開門離去,看見他臉上的表情冷如萬年玄冰,似乎永遠沒有消融的那天。  

    片刻之後,胭脂決定跟去看看。悄悄來到小木屋外,側耳傾聽半晌,不聞人聲,始敢肯定屋中無人。不禁微感奇怪,子言比她早出門,他是到哪裡去了呢?  

    輕推木門,“吱呀”一聲,木門應聲而開,居然沒有上鎖。心中也不覺奇怪,他曾下了嚴令不准任何人接近這片梅林,只怕就是拿把刀架在眾人的脖子上逼他們,也沒人敢接近這裡半步。  

    胭脂輕步踏進小木屋內,生怕驚擾了這一方天地的寧靜。好奇的目光掃視著這神秘小屋,觸目所及,屋內只有一床、一桌、一椅,打掃的纖塵不染,干淨非常。  

    桌椅床榻都是木制,手工甚是粗糙。  

    桌上放置著一個靈牌,寫著——林氏絳雪之靈位。  

    胭脂的視線直勾勾落在靈牌上,心頭劇烈的顫動著。  

    林絳雪、林絳雪……她喃喃念著這個名字,有種心碎神傷的哀切感覺。  

    林絳雪,“她”是誰呢?為何會讓她覺得熟悉?  

    來不及思考,“砰”的一聲,小木屋的門被撞開,一道軒昂的身影如狂風般卷了進來。  

    胭脂驚駭地一退,身子撞上身後的木桌,木桌一震,連帶桌上的靈牌一陣搖晃。  

    駱子言的臉色立時變了,陰沉而駭人。一把推開桌前的胭脂,不顧她踉蹌跌倒在地,他已搶上一步,急急扶住差點倒下的靈牌。  

    “雪兒,你沒事吧?讓你受驚了,我馬上就趕她走,待會兒再來陪你,你好好休息。”他對著靈牌溫柔如水地喃喃低語,臉上是濃得醉人的柔情。  

    胭脂呆住了,怔怔看著駱子言臉上的神情,無言以對。視線在落到他匆忙放在桌上的嬌艷梅枝時,終於明白他為何會比她晚到。  

    那一枝枝嬌艷怒放的梅花,恣意地散發著特有的馥郁馨香,她的心卻在那幽香中碎了一地。  

    駱子言憤然轉身看向她,怒火在他眼中熊熊燃燒,大吼:“是誰准你進來的?我沒告訴過你不准接近這間小屋嗎?”  

    胭脂臉上是個極平靜的淺笑,絲毫不為他的怒火所動。她緩緩從地上站起,沉靜地與他對視。  

    “我是你的妻子,不是嗎?”她淡淡地問他。  

    這個世上不會有比他更癡心的男人,也不會有比他更狠心的男人。他固執地懷念著那抹幽魂,卻不肯睜開眼看看她的好。  

    胭脂淡然的表情和語氣,澆熄了駱子言的怒火,他喘著氣,漸漸平靜下來。  

    “我不想在這裡和你爭吵,跟我出來。”他看向她的眼神仍是極冷,仍是帶著恨意。他執意認為她打擾了林絳雪的安寧,固執地給她判了罪。  

    他居然用充滿恨意的眼神看她!?胭脂發現自己受傷了,但她的臉上沒有絲毫異狀,只除了她一雙低垂的眼眸中,滿是痛不欲生的淒楚,但他沒有看到。  

    駱子言率先走出木屋。胭脂在臨出門時,回眸瞥向桌上靜立著的靈牌,黯然神傷地想:林絳雪,你可知道自己有多麼幸福?為了顧全你的安寧,他寧可犧牲所有也在所不惜。  

    就如孫榛榛所言,她永遠也趕不上林絳雪在他心裡的地位。  

    她甫一出門,駱子言就扣上了房門。他的動作是那麼輕柔,生怕驚擾了屋內的幽魂。  

    “你為什麼在這裡?”轉過身,他質問她。  

    這裡是他心中最隱密的禁地,鎖著他此生最深重的愧疚。這片梅林、這間小屋,是他唯一能為絳雪做的了。若不是他,她也不會落得如此淒慘的下場。所以,他不願任何人踏入這裡,不願任何人知曉他心中的愧疚,更不願讓人驚擾了絳雪的寧靜。  

    胭脂把目光落在幽藍的湖面上,語氣平靜:“我忘了你說過這間小木屋是禁地,門又沒鎖,我一時貪玩就進去了。”  

    駱子言踏步上前,逼近她,她急急後退,卻被他一把攫住手腕,退無可退。  

    “原來我娶了個這麼健忘又貪玩的妻子。”他嘲諷道,充滿陽剛氣味的吐息吹拂在她的臉上,令她不自在地別開臉。  

    他不悅地挑眉,手上微一使力,她已跌進他寬闊溫暖的懷抱,一雙鐵臂緊緊箍住她的纖腰。  

    胭脂略微慌張地抬眼,撞進一雙散發著濃烈危險氣息的細長黑眸,突然意識到自己處境的危險,她下意識地想投降。  

    “下次我不會再到這裡來了,一步也不接近這裡,不,半步也不接近,好不好?”她可憐兮兮地望著他,眼裡有著自己也不想承認的軟弱。  

    駱子言的薄唇勾起一個堪稱笑容的弧度,但胭脂在他的眼睛裡卻尋不到半分熱度,只有嚇死人的森寒氣息。  

    “好,不過那是下次的事。這次,你明知故犯,又該如何?”  

    胭脂小心翼翼地試探道:“算了,好不好?”  

    駱子言薄唇的弧度更深了,胭脂卻只覺渾身冷颼颼地想轉身就逃,她不斷掙扎想掙脫牢牢鎖住腰際的鐵臂。  

    駱子言玩味地注視著她徒勞無功的掙扎,他的唇灼熱地貼上她小巧的耳垂,伸出舌尖舔弄著,滿意的感受她在他懷裡渾身顫栗的美妙滋味,欣悅於懷中佳人因他的觸弄而情動如火。  

    “算了?好啊,只要你肯付出小小的代價……”  

    “什麼代價?”  

    她軟綿綿地倚在他懷裡,像是一攤水,若不是有他的手臂支撐,只怕就跌到地上了。  

    “我要——一個吻。”  

    語畢,他熾熱的唇已俯下來,捕捉著她的,四唇相貼,熱切地糾纏起來。他的唇急切地吸吮著她的,像是渴切了千萬年,熱情的像是要把潛藏了一輩子的愛戀一次用盡般的纏綿悱惻。  

    纖細的雙臂羞怯地環上他的頸項,引發他更為濃烈的深情,不斷加深他的吮吻。  

    兩道身影糾纏成一道,連結出再也無法拆解的聯系。  

    清晨的梅林中,第一道陽光悄悄投射進來,卻在乍然發現忘情擁吻的兩道身影時,又悄悄地退了出去,生怕驚擾了這方濃情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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