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花之戀 第四章
    正如亞歷所料,第二天,幾乎所有的大臣都準時齊聚在議事廳,他們的目的就是說服年輕的國王陛下勿被美色所蠱惑,請求陛下立即送走春之館裡那來歷不明的女子,並迎娶賢淑的瑪姬小姐為妃。

    亞歷坐在王位上沉默地聽著大臣們爭先恐後地舉著紅顏禍國的例子。這一定是宰相薩姆的陰謀,亞歷很清楚薩姆的勢力龐大,只是沒想到……

    「好了,我已經很明白你們的意思了,但是納蘿拉為妃的這件事我已決定,誰也不准有異議。」

    亞歷才將話說完,宰相薩姆就很無禮地反對道:「陛下,妃子必須具備貴族的血統,這是自開國以來即傳下的規定。陛下萬萬不可為了區區一名女子而違逆先王的遺命。」

    「這是誰的規定啊?」亞歷不悅地咕噥道:「貴族也是國王封賞的吧!如果妃子一定要是貴族才行,那我就封蘿拉為公主!」

    亞歷的反應大大出乎薩姆的意料之外,他立即驚恐地反對說:「陛下萬萬不可這麼做,那蘿拉並沒為蒼之國立下任何功勞,您隨意地封她為公主必定會引起眾人的不滿,陛下要深思啊!」

    瞧著薩姆一副忠君體國的嘴臉,亞歷沒好氣地諷刺道:「如此說來,我可要好好的想想,我的這些廷臣們又為蒼之國立下了什麼功勞,他們的地位是否和功勞成正比?抑或沒立下什麼功勞就得到權勢和地位?」

    薩姆氣憤地在心裡詛咒,國王陛下的這些話分明是衝他說的,原本他還以為年輕的新王是他可以輕易控制的泛泛之輩,看來他得重新評估了。或許亞歷陛下不是只病貓,而是只猛虎,稍不留神,恐怕就會屍骨無存了。

    「既然陛下不願放棄蘿拉,那臣下還有兩全其美的法子,不妨娶小女瑪姬為皇后,如此陛下要留下多少美女,臣下就不再過問了。」無論如何一定要讓瑪姬成為蒼之國的皇后,這是薩姆圖謀不軌的第一步。

    「是……是……」眾臣也連聲附和。

    亞歷並不想當個獨裁的君王,但是,為什麼就沒有一個臣子瞭解他的心意呢?

    他不禁也要如此感歎了。

    「可否容我說句話。」從外頭走進來的雷恩魯剛巧湊上了這場熱鬧,眼看自己所效忠的君主正在孤君奮戰,他忍不住脫口而出,「陛下的婚事應該由陛下自己決定,陛下的妻子應該由他自己選擇,即使妃子只是個子民,倘若是陛下真心所愛的女子,我想先王應該不會反對才是。」

    「雷恩魯……」對於雷恩魯適時的援助,亞歷很是感動。

    同樣的,也有一個人很「感動」,不過是對雷恩魯的話即「感冒」又「動氣」,那就是宰相薩姆。他立即出聲,指出雷恩魯聲明自己的不滿,說:「住口!你這個平民,這兒沒你說話的份,滾一邊涼快去吧!」

    雷恩魯雖貴為首席大將軍,但他出身低微這件事是眾所周知的,因此薩姆這些貴族們對他非常鄙視,恨不得將他排擠出去,奈何新國王即位後竟更重視平民出身的雷恩魯,惹得其他不被重用的貴族們更加嫉恨他。

    雷恩魯照例對那些失當的人身攻擊都不加以理會,如今他滿腦子想的只是如何為君主分擔憂愁,如何報答國王的知遇之恩。

    不過,正直的雷恩魯若一直處於劣勢的話,也未免太可憐了。於是正義的女神出現,解救了她的心上人。

    「薩姆,你太過分了。」芙妮雅自亞歷王座旁的簾後蹦了出來,衝著宰相大罵,她一直躲在簾後,想瞧瞧皇兄如何處理蘿拉的問題,原本她沒打算出現,只是,沒想到薩姆竟然對「她的」雷恩魯如此不敬,害得她忍不住地衝了出來。

    「殿下,這裡不是您該來的地方,您還是回夏之館刺�蚹a!」對象是一國的公主,薩姆這些話顯得相當大膽無禮。所以有些臣子不免驚恐地竊竊私語。

    「你……」芙妮雅氣憤地轉向皇兄,希望他能替自己說些公道話,沒想到皇兄只是聳聳肩,將問題丟還給她,饒富興味地要看她如何解決此事。芙妮雅只好歎了口氣,回頭看一眼薩姆,很有威嚴地問道:「薩姆,你知道我是誰嗎?」

    「芙妮雅公主殿下啊!」薩姆當然是這樣回答,並且認為芙妮雅是多此一問。

    「錯了!你應該說是受到先王及現任國王所疼愛的芙妮雅公主殿下才對。」

    這有差別嗎?差別可大了,芙妮雅停頓了一下,環視眾人後,才繼續說道:「從前,當我還是孩童時,父王每次要議論政事,總是將我抱在膝上,聽清楚了,他抱的不是繼承王位的皇兄而是我。現在皇兄遇到什麼難題也會找我商量,然而你這個宰相卻認為身為公主的我不該談論政事,這不是太不將兩位國王放在眼裡了嗎?」

    哼!好個伶牙利齒的丫頭,薩姆在心裡早就將這位專門找他麻煩的公主罵上了幾千幾百回。芙妮雅的一番話令他啞口無言。他無法否認,又不能承認,但也不甘心在同僚面前被一個黃毛丫頭教訓,因此他魯莽的決定要對準芙妮雅致命傷反擊。

    「我對兩位國王的敬愛是無人可取代的。殿下誤會老臣如此之深,真是令人痛心啊!我只是怕殿下您在處理政事時會由於感情用事,譬如雷恩魯的事……」

    雷恩魯就是芙妮雅的致命傷。薩姆很清楚。

    「薩姆,你……」芙妮雅氣得直跺腳,該痛心的是她呢!她的父王一念之差重用這樣的人為相,不過她芙妮雅也不是乖乖接受挨打的人。她的原則是——別人對她的侮辱,她一定加倍奉還。

    只見芙妮雅的態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竟張嘴呵呵笑了起來,說:「哎呀!宰相大人你真是太糊塗了。我又沒有一個待嫁的女兒,也沒有任何野心,我怎麼會感情用事呢?別忘了雷恩魯是我皇兄提拔的,難道你認為皇兄他感情用事?」

    這個芙妮雅竟然能將一句話扭成那樣,看著薩姆臉色鐵青,隨時都有可能氣得吐血身亡的模樣,亞歷不得不介入並結束這場精彩萬分的笑戰。唉!還真是可惜哩!

    「你們別爭辯了,今天的會議到此為止,我最後再強調一次,我要納蘿拉為妃的決定不變。此外,雷恩魯是我重要的武將,我絕不容許有人詆毀他。」

    「陛下……」薩姆猶不死心,但在亞歷投給他厲害的一瞥之後,就急忙識相的閉嘴,不再發生任何聲音了。

    「如果沒其他的事,你們可以退下了。」

    「是。」眾臣們陸續地退出了冬之館。

    直到大廳只剩下亞歷、芙妮雅、雷恩魯三人時,芙妮雅面向皇兄說道:「我這絕對不是感情用事,薩姆的態度太囂張了,你要提高警覺小心防範才是。」

    「我知道了,『受到先王及現任國王所疼愛的芙妮雅公主殿下』。」亞歷趁機取笑她。帥氣的臉上充滿陽光般的笑容。

    望著皇兄的笑臉,芙妮雅不禁感歎地想著,皇兄最近開朗多了,而這都是由於蘿拉的出現,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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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之館的歡笑氣氛並沒有傳到宰相府去,事實上,宰相府瀰漫著愁雲慘霧,原因是……

    自王宮回到府上的宰相薩姆,嚴重感到自身地位岌岌可危,正因如此他才極力想藉著女兒瑪姬與國王間的聯姻來鞏固權勢,但年輕的國王並不熱衷此事,反而捨棄瑪姬去選擇個粗鄙的鄉下女子,分明是太不給他面子了嘛!

    薩姆並不是一個心胸寬大的人,所以他將在宮中所受的氣一股腦全出在僕人身上。他從一進門就鞭打了好幾個看不順眼的僕人,那些倒楣的僕人怒氣無處發洩,只好找了幾個門外的流浪狗出氣。因此宰相府附近的居民,在那天聽見狗叫得好不淒涼,卻沒人知道真相,如果讓他們知道了,想必會為受到這場無妄之災的狗兒們掬一把同情之淚吧!

    親手造成狗兒不幸事件的宰相沒有因此而氣消了。他將室內一切看得到的、能摔的東西全摔破了。直到他女兒瑪姬來阻止才結束。

    瑪姬看著滿地碎片,不解地問著:「父親今日去王宮遇到了什麼不如意的事嗎?」

    薩姆原本瞞著瑪姬關於蘿拉的事,不想讓對國王陛下一往情深的女兒傷心,他自信的以為可以輕而易舉地擺平此事,沒想到卻惹得一肚子氣。他只好將事情全盤說出了,否則瑪姬也會從別人的口中聽到此事的。

    瑪姬拚命的搖頭,不相信自父親口中說出的一切,她一直深信國王陛下總有一天會納她為妃,總有一天她會住進春之館。她的父親讓她這麼相信著,亞歷陛下也沒否認過,但是為什麼現在一下子全都不一樣了呢?

    「不!我不相信,陛下不會隨隨便便地喜歡上一個人,就連姊姊也無法得到他的心,父親您一定是弄錯了。」

    「我也希望是我弄錯了。」

    「那蘿拉長得很美嗎?」

    「我的好女兒啊!」薩姆撫摸著瑪姬的頭髮安慰道:「那鄉下女孩只是空有一副媚惑人心的皮相罷了,你放心吧!蒼之國未來皇后的寶座絕對是你的。」

    「父親剛才不也說了嗎,陛下就要納那女孩為妃,我又怎麼能成為陛下的妃嬪呢?」瑪姬充滿挫敗感地說。

    「如果你無法成為亞歷陛下的妃嬪,那麼換個國王不就成了!反正流有王家血液的王子又不是只有亞歷陛下一個。」

    「啊!」瑪姬被父親的大膽論嚇住了,他要幫助力頓殿下篡位嗎?天哪!這是判國的行為啊!

    「啊什麼啊,這件事我已經認真盤算過了,我現在的地位已經大大不如以前了,應該要及早防備,更何況王位本來就是屬於嫡親長子的,我輔佐力頓殿下是回歸正義,沒人會因此怪罪我。最重要的是他一定會納你為妃,而我就可以獨攬大權了,這是最完美的結局。」

    「但是,父親,我……我只喜歡亞歷陛下,我只想成為他的妻子。」瑪姬發自內心的吶喊,她的心一直在亞歷陛下身上,即使他不再是國王,即使他只是個平凡人,她的心依然不改變,對亞歷陛下至死不渝的深情,她自信不會輸給任何人。

    薩姆卻對女兒的宣言嗤之以鼻,說:「別傻了,瑪姬,權勢才是最美好的東西,您忘了瑪莎的教訓嗎?她的一片癡心又換得了什麼?我這麼做都是為了你好。」

    「答應我,別傷害陛下。」瑪姬拉住父親的手臂哀求著:「求求您……」

    望著瑪姬的淚顏,薩姆忍不住歎了口氣,他的兩個女兒全都癡戀著那小子,這到底是怎樣的孽啊!他又該答應瑪姬的請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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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蘿拉在春之館度過了一個無聊的上午之後,想找一些事情來做,而她所想到的就是到夏之館去找印象不錯的芙妮雅,打定主意的蘿拉隨即轉身詢問身邊的宮女彩兒如何前往。

    「夏之館就在春之館的正對面,就是那東圓頂的建築物。」說完,彩兒補充道:「若是小姐您要去見陛下的話,冬之館就在春之館右手邊,陛下應該已經開完會了。您現在去找他的話,陛下一定會很高興的。」

    「哼!誰要去找他。」蘿拉立即加以否認,並且轉身走出了春之館。

    彩兒對蘿拉的反應感到不解,她戰戰兢兢地跟了上去。

    為了強調自己對亞歷的憎惡,蘿拉刻意從春之館右邊的小徑走去,然後看見一棟宏偉的黃色建築物矗立在她眼前。

    「那是誰居住的啊?」蘿拉好奇地問著緊跟在她後面的彩兒。

    「那是秋之館,小姐,我們快走吧!那個地方是禁地,如果被人發現我們在這附近徘徊就慘啦!」彩兒很謹慎地四下張望。

    「哦?為什麼那兒是禁地?」她好奇地問。

    「這……我也不太清楚了。」

    彩兒並非刻意隱瞞,事實上她不知情,她是去年才進宮來的,而在那時秋之館已經是禁地了。

    該不會是裡面鬧鬼吧!蘿拉側著頭猜測著,然而她的心裡並不害怕,從小生長在陰暗森林裡的蘿拉並不畏懼這種不存在的東西。

    「嗯!彩兒,我突然覺得有些冷,可不可以幫我回去拿件衣服?我先到夏之館等你。」

    「好。」不疑有詐的彩兒高高興興地領命回春之館了。

    蘿拉目送著彩兒的身影消失在視線外,她淘氣地吐了吐舌頭,美麗的倩影快步地走進被稱為禁地的秋之館。

    如果亞歷陛下知道她私闖禁地,一定會很震怒吧!但是,她才不在乎他生氣與否呢!最好能因對她失望而放了她,那正是她最期盼的事。

    走進秋之館的蘿拉著實被眼前的影像嚇了一大跳,金碧輝煌的皇宮裡竟會有這麼荒涼的地方,從外邊看還好,一進裡面只見雜草叢生,牆角也結滿了蜘蛛網,還有幾隻老鼠吱吱叫著從她眼前跑來跑去。

    蘿拉繼續往裡面走,裡面是個空無一物的大廳,只有牆上掛著兩幅畫像。

    「第一幅面像裡的人,一看就知道是亞歷陛下,他那爽朗的笑容還真像個無憂的天使。

    第二幅面裡的男子蘿拉也曾經看過,濃濃的劍眉和那驕傲的眼神,像極了…

    …只是畫像上少了一道刀疤罷了。

    竟是那個刀疤的男子,他的畫像怎麼會出現在已荒廢的秋之館裡?這其中有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蘿拉在相片下看見了署名,上頭寫著「力頓王子繪於十八歲時」。

    他是個王子!他竟是個王子,又是另一件令蘿拉震驚的事。

    「你在做什麼?」彷彿認為蘿拉被驚嚇得還不夠,她的背後突然響起了低沉且憤怒的聲音。

    「啊——」蘿拉蒼白著臉回頭瞧瞧來人是誰,卻不小心踩到了及地的裙擺,眼看就要跌倒了,所幸那個人,也就是亞歷陛下及時拉了她一把,才使她免於跌個四腳朝天。

    蘿拉不禁懊惱地想為什麼她和亞歷陛下見面的場面都那麼「特殊」,每次她總是在他面前出糗,這是上天開的玩笑嗎?

    「你在這裡做什麼?」見蘿拉陷入自己的思緒中,亞歷又問一次:「難道彩兒沒有告訴你這兒是禁地嗎?」

    「不!她告訴我了。」蘿拉急忙否認,她不能害彩兒受罰。

    而且芙妮雅也說過亞歷的手段是很殘忍的。

    「那你是知道這兒是禁地還硬闖進來的嗎?」亞歷以前所未有的嚴厲神色問著蘿拉,因為蘿拉闖入的不只是禁地而已。

    這兒隱藏著他最不堪回首的過往。

    「你自己還不是進來了,難道只准你自己進來嗎?這太霸道了,我不服氣。」

    每個人都害怕國王陛下的憤怒,但蘿拉偏不,她就是看不慣他的目中無人。

    「你……」亞歷瞪大雙眼,抓起了蘿拉的手說道:「從來沒有人這樣跟我說話。」

    是的,從沒有人這樣對待過他,每個人在他面前總是戰戰兢兢、唯唯諾諾的,就連芙妮雅也不敢太放肆,唯有蘿拉,她總是以那柔小的身軀反抗著他,每次亞歷心裡頭有這樣的想法時,他就會為她的勇氣深深折服,情不自禁的再次被她吸引。

    「每個人都怕你,這樣你快樂嗎?你不會感到寂寞嗎?」蘿拉臉上有一絲憐憫。

    寂寞?!這是三年來亞歷體驗最深刻的字眼,不錯,他是蒼之國最高統治者,每個人都敬畏著他,讓他體會到「高處不勝寒」的孤寂,或許以後的歲月有蘿拉陪伴著,他就不會再感到孤獨了吧!這樣一想,將蘿拉留在身旁的渴望更強烈了。

    「我無論如何都要讓你留在我身邊,蘿拉。」亞歷對蘿拉宣誓,忍不住將蘿拉拉進懷中,緊緊地抱住,感受她嬌小柔軟的身軀,「蘿拉,我要你。」

    亞歷輕輕托起蘿拉的下巴,眼中充滿著想得到她的慾望。

    不!不可以的,蘿拉的心裡焦急的吶喊,亞歷又要吻她了,她忘不了上次的吻對她造成的衝擊,以及內心升起的罪惡感,她不可以被他吸引,她要反抗他,然而蘿拉卻發覺她只能虛脫的任他為所欲為。

    達爾斯,我該怎麼辦?達爾斯……

    就在亞歷火熱的唇即將印在蘿拉的唇上時,不可思議的事發生了——蘿拉暈倒在亞歷的懷中。

    「蘿拉?!」亞歷難以置信地呼喚著懷中的人兒,她暈倒了?天哪!他的吻應該沒有這樣的威力吧!亞歷急急忙忙地抱起蘿拉,火速往春之館衝去,在半路上遇見正要去夏之館的侍女彩兒,而彩兒也被亞歷驚慌的態度嚇到了。

    「陛下,蘿拉小姐怎麼了?」彩兒是真心關懷蘿拉,因為蘿拉與一般嬌縱的貴族千金不同,她總是溫和的對待每個人。

    「快去請御醫。」亞歷沒有回答彩兒,而且在丟下這句話後立刻朝著目的地衝去。望著亞歷陛下的身影,彩兒突然想起她從沒見過國王陛下如此不知所措過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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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蒼之國的御醫們全都聚集在春之館裡,只見他們有的搖頭,有的歎氣、皺眉,更有的面無表情陷入沉思當中。

    「該死,你們說沒有辦法醫治是什麼意思?」面對國王的咆哮,御醫們全都不約而同地跪在地上,懇求國王的原諒。「如果沒將蘿拉醫好,你們一個個都別想活命。」亞歷威脅道。

    「陛下呀!」攸關自己的生死,就會有人挺身而言:「請您息怒,實在是我們全都找不出病因,蘿拉小姐的身體狀況明明和一般人沒什麼兩樣,怎麼會一直昏迷不醒,實在令人費解。」「皇兄,你就別再責備他們了,我相信他們一定都盡了全力。」芙妮雅趕緊阻止皇兄繼續遷怒,唉,皇兄已經失去理智了。「哼!

    一群飯桶,全都滾下去吧!「

    「謝陛下!」

    御醫們死裡逃生,全都爭著逃離春之館。

    望著御醫們滑稽的動作,芙妮雅不禁嗤笑起來。

    亞歷沒好氣地白了眼芙妮雅,「你倒還有心情笑,蘿拉昏迷不醒,你那麼高興嗎?」

    「皇兄,你最會誤解人家了。」芙妮雅不依的撒嬌道:「我也好擔心蘿拉呢!

    可是總不能要我學你一樣,一直擺著一副苦瓜臉吧!說不定我未來的皇嫂就是被你那可怕的苦瓜臉嚇暈的。「

    聞言,亞歷無言以對,芙妮雅說對了一半,蘿拉的確是被他嚇暈的,但不是苦瓜臉,而是……

    「皇兄對蘿拉的將來有何打算?」見亞歷不想談苦瓜臉的事,芙妮雅識趣的改變話題。

    「不是很明顯嗎?我要將她留在身邊。」亞歷望了一眼昏迷的蘿拉,語氣無比堅定。

    「但是,如果蘿拉留在王都不快樂呢?」

    「芙妮雅!!」亞歷憤怒地喚了聲他的皇妹,表示不想談這件事。

    芙妮雅只是吐了吐舌頭,皇兄好像也不喜歡這個話題哩!看著蘿拉嬌美的容顏,芙妮雅突然脫口而出:「或許蘿拉的病是因思鄉而起,我們應該將她送回去。」

    芙妮雅當然希望蘿拉能留下來,但前提必須是她能樂意留下來,她開始後悔當初莽撞的做法了,她不該用強迫的方法,蘿拉會變成這樣芙妮雅認為自己也有錯。

    「我不會讓蘿拉離開我,永遠不會。」亞歷再次強調。

    「皇兄,你愛上蘿拉了?」芙妮雅不自覺地提高聲音,她以為皇兄會選擇蘿拉為妃是做給薩姆看的,難道不是嗎?

    「我……我只是對她感興趣,因為她帶給我新鮮感……」亞歷急忙否認,但,這些話是多麼的言不由衷啊!他甚至不敢正視芙妮雅的臉,就怕她看穿了自己虛偽的心,他渴望蘿拉,這到底算不算是愛呢?亞歷也很難去界定,只是對於蘿拉,好像一直是他在唱獨角戲,這種事叫他怎麼說得出口。

    皇兄愛上了蘿拉,即使皇兄口頭上不承認,然而瞧他失措的舉止芙妮雅也猜得出來。

    芙妮雅並非不高興皇兄愛上蘿拉這件事,身為妹妹她也很樂觀其成,但身為強國的國王,總會有一些小國家獻上他們的公主來要求聯姻結盟,基於外交上的考量又不能拒絕,然而依皇兄的個性,他絕不會讓自己心愛的女子受半絲委屈,到時候恐怕會演變成國際性的問題了。而另一方面,芙妮雅又認為皇兄若為了國家利益而迎娶他不愛的別國公主,而辜負了自己心愛的女子也未免太可憐了。芙妮雅另一方面又為自己太過一廂情願的想法感到可笑,希望蘿拉成為他的皇嫂,又希望皇兄不要愛上蘿拉,這根本是互相矛盾的嘛!看來只有順其自然了。

    「如果三年前沒發生那件事就好了,這樣皇兄你比較自由了吧!」這是芙妮雅的肺腑之言。

    而聽了這些話的蒼之國的國王陛下,只是垂下頭陷入了回憶中。

    芙暱雅不知道,亞歷也不曉得,此刻最不自由、最痛苦的應屬躺在病床上的水仙花少女蘿拉了。

    為了逃避亞歷「熱情」的吻,蘿拉當時想到的只有假裝暈倒—會,然而後來她就發覺自食惡果了。原因是她找不到適當的機會可以醒過來,從她暈倒開始,亞歷就衣不解帶的看顧她,不許別人插手,當然,這又是一項恩寵,但是,蘿拉卻深受其害,難道他都不用處理國家大事嗎?不是蒼之國真的如此太平,使國王那麼優閒?「昏迷」中的蘿拉想的淨是這些問題。

    心疼蘿拉的亞歷向全國發出告示,尋找名醫,而所謂的名醫也來了幾個,然而和幾位御醫的診斷相同,找不出病因,也就不能對症下藥了。

    在蘿拉昏迷的第四日,一大早就有一位十七八歲的少女在宮門外徘徊,後來還向守衛詢問起是否需要醫生。

    「你是醫生?」守衛的兵土不相信地詢問眼前過於年輕的女孩。

    「沒錯。」女孩相當自信的點頭。

    守衛半信半疑地帶她去覲見國王陛下,而見到女孩的亞歷也有相同的疑問。

    「你有自信能治好我愛妃的病嗎?」

    「是。」女孩依然充滿自信,即使見到了國王陛下也沒有絲毫畏懼的神色。

    她絕不是普通人,亞歷在心裡想著,但他現在更關心蘿拉的事,或許她有辦法讓蘿拉醒過來。

    「那你就試試看吧!若你能治好蘿拉,我一定有重賞。」

    之後女孩被帶到了春之館醫治病榻中的蘿拉。

    「怎麼回事?她根本沒有任何異狀。」女孩懷疑的喃喃自語。

    「怎麼了?」一旁的亞歷緊張萬分地問。

    「這……」女孩側著頭思索這個奇怪的狀況,好好的一個人怎麼會無緣無故的昏迷,除非是……

    倏地,女孩瞧見了蘿拉眼皮—瞬間有不自然的抖動,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假設。

    原來如此,病人若不想起來,任何人也拿她沒轍。

    「陛下,您可否先告知小姐病倒的原因,如此我才能對症下藥。」

    「這……」亞歷很為難,這麼莫名其妙的原因要叫他如何啟齒。

    芙妮雅見皇兄吞吞吐吐的,心裡納悶極了,皇兄隱瞞了什麼事嗎?既然皇兄不願說,她這個皇妹只好自告奮勇了,她說:「前幾天蘿拉闖進了我們宮中的禁地,遇見了皇兄,然後就不知怎麼回事暈倒了。」

    「只是這樣?」那位自稱是醫生的女孩咬住下唇思索著。倏地,芙妮雅好像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對著亞歷叫道:「皇兄,您該不會對蘿拉做了什麼吧?天哪!

    蘿拉該不會是真的被你嚇暈的?「」芙——妮——雅!「亞歷咬牙切齒地低叫,暗暗責怪皇妹的口無遮攔。嚇暈的?那位年輕的女醫師腦中突然靈光一現,如果躺在床上的美貌女子是被那位年輕俊美的國王陛下嚇暈的,或許只有下猛藥才能讓她清醒了。」陛下,我已經知道要如何醫治了。「」哦?要怎麼醫治?

    「」這個藥方很珍貴哩!「她也不知道這方法是否可行,只有試試看羅。」

    你儘管說,無論是什麼藥我一定會找出來。「

    「這個藥方是——陛下您的吻。」

    女孩的話一出口,在場的人莫不倒抽一口氣,等著看好戲,這女孩在戲弄國王陛下嗎?膽子也未免太大了吧!

    「大膽——」亞歷也認為自己被捉弄了。他憤怒地大吼,但,一瞬間他的雙眼一亮,因為在病榻中的蘿拉竟坐了起來。

    沒錯,蘿拉蒼白著臉坐起身,並且驚慌地大叫:「不可以——」

    除了那年輕的醫生外,所有的人莫不張大嘴巴,驚訝地看著這奇跡的一幕。

    那位「女神醫」得意地笑著,沒想到讓她誤打誤撞地給蒙中了。

    「您的意思是要阻止陛下殺我,或者是要阻止陛下吻您呢?美麗的小姐。」

    女孩調侃的說道。

    「哦!討厭!」臉色蒼白的蘿拉,此刻竟雙頰緋紅的將臉埋進柔軟的被子裡。

    「老天!」聰明的芙妮雅立即明白了這是怎麼回事,「蘿拉的昏迷是假裝的。」

    這下換成亞歷的臉色蒼白了,蘿拉竟然為了躲避他而假裝昏迷,這是多大的恥辱啊!

    「皇兄,你怎麼了?」芙妮雅詫異的問,為何蘿拉醒過來了,而皇兄的臉色卻更難看呢?她不明白。

    「沒事。」不愧是以冷靜著稱的國王,亞歷不動聲色對著年輕的醫生說道:「你希望得到什麼賞賜?」

    「陛下,民女名喚雪兒,希望能留在宮中服侍蘿拉小姐。」這是她混進艾達姆斯皇宮的第一步。

    「唔……」亞歷猶豫了,讓來歷不明的人陪伴在蘿拉的身邊,他實在不放心。

    然而,亞歷忽略了,嚴格的說,蘿拉也算得上是來歷不明的人。來歷不明的蘿拉跟這位來歷不明自稱雪兒的女孩特別投緣,她也懇求亞歷讓女孩留下來。

    「好吧!」無法狠心拒絕蘿拉的蒼之國國王,只好答應羅。

    望著蘿拉絕美的笨顏,亞歷感到前所未有的快樂。啊!如今他一切喜怒哀懼全部掌握在蘿拉的手裡了。

    而這場耗時四日的鬧劇也在蘿拉的笑容裡正式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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