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心上人 第八章
    柯安不是該在療養院裡嗎?她不是神志不清?她不是沒有行為能力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而且很健康的樣子?她的病好了嗎?那她和林朔濤的婚禮不是可以如期舉行了嗎?那她這幾個月來的努力到底是為什麼?忽然間,古聆有種被當成小丑的感覺。  

    「我想你還欠我一個解釋吧?」古聆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無波,但還是免不了有點僵硬。  

    柯安看著她,有些錯愕,隨後低下頭看著腳,好像在掙扎些什麼。最後,她點了點頭,「找個地方,我會告訴你真相。」說完,她走進旁邊的一家咖啡館。  

    「等……」一下,古聆想喚住她,卻終究遲了一步。這個咖啡館很貴的,比一般的咖啡館貴上四五倍,屬於高消費場所。唉,她可以不在乎,她可是付錢的人哪,摸摸荷包,今天恐怕要見底了。在林家呆了那麼久,她還是學不會奢侈,她的窮酸相只怕是一輩子也改不了了。忍著極度的心痛,最後她只能硬著頭皮走進去了。  

    僻靜的角落裡,柯安朝她招招手。古聆走過去,看到一桌子的點心差點暈倒。林朔濤說過柯安沒有半點金錢概念,看來是真的。她很擔心她荷包裡面的錢會不夠,如果不夠的話,只能打電話回家叫福叔送過來了。啊,心更加痛了。  

    「古聆姐,你是怎麼遇到我爹地並答應他代替我到林家去的呢?」不等古聆發問,柯安先問了。古聆將自己那天送花的情況簡略地說了一遍,對於自己患血癌的事情全跳過,只說是酬勞的誘惑她才答應柯尚禮的要求。  

    「原來是這樣。」柯安若有所悟地垂下眼睫,卻不忘抓了塊巧克力曲奇送進嘴裡。古聆無法置信地看著她,心想她真不是普通的能吃。剛剛的法國料理她連吃了兩份,她說那是因為一天一夜沒吃東西,情有可原,可現在居然還能吃,而且不到五分鐘,一桌子的點心已經被她掃去一半了。有錢人都多多少少有些奇怪之處嗎?林朔濤的睡覺失憶,柯安的超級能吃,讓古聆忍不住這麼想。  

    「想不到爹地他騙人的本事這麼高。」柯安的自言自語將古聆拉回正題。  

    「騙人?」  

    「我根本沒得怪病。」柯安看著古聆,淒涼地說:「是他把我關在郊區別墅裡,並讓人寸步不離地守著門,除了吃用外,不讓任何人靠近我。」  

    「啥?」古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柯尚禮,那個帶著慈愛笑容對她非常信任的人會做出這種事?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了錢。」柯安笑著回答,將杯中的咖啡一飲而盡,然後又向侍者要了一杯。搞不好,她把咖啡當成酒喝了。  

    「爹地的公司在半年前因為一次重大決策錯誤而走下坡路,千方百計地補救均無法挽回當年的雄風,爹地不願接受這樣的失敗,從此就一蹶不振,將公司棄之不顧。直到他遇到一個金融天才,他看過爹地的公司後,對爹地說他有能力讓公司重振旗鼓,但是需要一億的資金。我不知道一億是多少,不過應該是一筆不小的數目。爹地算了一下,他全部的財產也不過五千多萬,還差四千多萬,所以才想出了這個方法。」看到古聆一臉要昏倒的樣子,柯安決定先等她理清她的話再繼續說下去。  

    一億!五千萬!四千萬!這種天文數字居然是用來形容錢的!古聆只覺得胸口發悶,呼吸困難。相較之下,她拼了命賺的一百萬真的就如大海中的一滴水,難怪柯尚禮開出這個價錢時眉頭皺都不皺一下,卻原來是放小魚釣鯨魚。只是他這種的釣法實在是很奇怪,讓她破壞柯安的幸福和他要的錢,這八輩子打不到一起的事會有什麼聯繫呢?相反,若是讓柯安和林朔濤結婚,那他就可以用姻親關係向林家借錢了。一般人應該都會這麼做吧,那柯尚禮卻反其道而行之,真不知他哪根筋搭錯了。  

    「你爸,哦,不,你爹地他是不是腦筋有問題?」  

    糟糕,問得太直了,古聆抱歉地看向柯安,出乎她的意料,柯安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起來。  

    好美的笑容!笑不露齒,清雅絕俗。桃花!古聆又看到了那種植物,很溫暖的美麗。再一次,她感到她和柯安之間無法跨越的距離;再一次,她為自己曾經自以為將柯安的角色扮演得惟妙惟肖的事感到了強烈的羞恥。她,如何及得上這個修養極佳的女人?她像她的只有臉而已。  

    「怎麼了?」柯安細心地察覺到古聆的異樣,柔聲問。  

    古聆抬頭,迎上那雙和自己一樣卻又比她多了幾分暖意的眼眸,她自嘲地搖了搖頭,「沒事。」不一樣的,她和她,永遠都是兩個獨立的個體。奇怪了,怎麼忽然覺得沮喪呢?應該開心才對,這不就證明她並沒有當替身的可悲?為什麼她連笑都笑不出來呢?  

    「我爹地的腦筋沒有問題。」柯安話題一轉,又切入她們談論的主題,「他只是太偏激了——這麼說吧,爹地和林伯伯,就是朔濤哥的爹地是同學、好友。表面上他們感情好得不得了,但暗地裡兩個人卻在較勁。他們互相把對方當做競爭對手,誰也不讓誰。不僅在事業上比,就連妻子、孩子也難逃他們的比較。爹地老嫌媽咪沒有林媽媽漂亮,所以對媽咪總是冷冷淡淡的,我想媽咪會那麼早過世也是受了爹地的影響。爹地也不喜歡我,因為我是個女孩子,而他一直希望有個兒子繼承他的事業。」柯安說完兀自陷入了回憶,傷神的同時仍不忘大口大口地吃著東西。  

    可惡又惡劣的男人!古聆忍不住在心裡咒罵柯尚禮。不過她罵歸罵,對於柯尚禮硬要拆開柯安和林朔濤的做法,她還是無法理解。可見柯安一臉悲傷的樣子,到嘴的話又嚥了下去。  

    「相對於爹地的歇斯底里,林伯伯就顯得和氣多了,他總是帶著全家到我家來串門,也邀請我們到他家去做客,而且每次都拿出好東西招待我們。」大概是想到快樂的事情,柯安泛起了微笑。  

    「哼,什麼和氣?分明是到處炫耀自己,滿足他的優越感罷了。」古聆的看法完全和柯安不同。她低聲嘟嚷,不過不敢讓柯安聽見,因為她不想破壞她美好的回憶。  

    「朔濤哥也是,他很帥,對我也好溫柔,只要我一不開心,他就會想盡一切辦法逗我,直到我笑為止。因為爹地的關係,我沒什麼朋友。除了媽咪外,沒有人陪我玩,後來就連媽咪也變得很陰沉了,我就更加孤獨了。那時候就算我哭一整天也不會有人理我。幸好有朔濤哥,他每天都過來陪我,安慰我,還把我接到他家住,讓我沒有時間悲傷。他就像上帝派來的天使,拯救我於黑暗中,如果沒有他,我想我很可能會自殺。真的,那段時間,我不止一次想到了死亡。」像是要保證自己的話的真實性,她緊緊地鎖住古聆的視線。  

    「我明白。」古聆心疼她的經歷,安慰地拍了拍她握得過緊的手背,「那時候,是什麼時候?」聽起來,好像是柯安小時候。  

    柯安想了想才說:「十年前,我十二歲,朔濤哥十五歲。那一年,是我最開心也是我最傷心的一年。因為那年秋天,朔濤哥全家移民到美國去了,一直都沒有回來。而冬天,媽咪也離我而去了,永遠永遠不會再回來。」眼淚從柯安美麗的眼睛裡掉下來,她趴在桌上再也控制不住地放聲大哭。  

    人世間最悲慘的事莫過於此。古聆憐憫地看著柯安顫抖的背,不知怎地,一句安慰的話也說不出來。和她相比,她真的幸福多了。古聆這樣想著,忽然驚覺自己有點藉著別人的不幸慶幸自己的幸運,真是惡劣的想法,她猛敲了一下頭懲罰自己。  

    「別……」哭了。古聆伸手想要撫慰柯安,卻看見了讓她哭笑不得的一幕,使她的話堵在口中,手停在空中——柯安一邊抽泣一邊往嘴裡塞餅乾。呵呵!這難道就是所謂的和著淚往肚裡吞?一瞬間,她的自責和溫情不翼而飛,只剩下滿臉的不可思議。  

    沉默聚斂,襯得柯安時不時的抽噎和嚼食物的聲音更加突兀。  

    「呀,吃完了!」柯安突然叫著抬起頭,意猶未盡地看著桌子上空空的碟子,淚痕未乾的臉上有著不合宜的表情。  

    「服務生!」她向不遠處的服務生招手,待他走來後又點了一大堆點心。最後她才不好意思地朝古聆笑了笑,「這裡的點心很好吃。」她說著舔了一下唇,正好將一顆眼淚也舔進去。  

    也很貴!古聆在心裡補充,笑得更難看了。忍不住她又伸進口袋,摸了摸皮夾子。  

    「剛剛說到哪了?」柯安終於想起了正事。  

    「說到……」  

    「對了,說到那年冬天,我媽咪死了對不對?」柯安搶了古聆的話,輕描淡寫的語氣讓人不禁懷疑剛剛的失聲痛哭是不是真的。  

    「突然間失去了所有關心我的人,我痛苦得快死掉了。不過媽咪的喪札後,朔濤哥突然回來了,他陪了我一天又匆匆地走了。他告訴我他會常給我寫信打電話。就這樣,在他的關懷中,我終於走出了那段天昏地暗的日子。他真的像我的天使,即使遠在天邊,仍能安慰我、鼓勵我,在我黑暗的世界裡打進了一束光。」柯安又笑了,非常甜。  

    古聆看著她,心裡莫名地憋悶,她能想像出林朔濤寫信、打電話的樣子。他是個很真誠、很熱心的人,會這麼做她一點也不意外。可一想到承受他溫柔的人不是她,她就有些無法釋懷。這代表什麼?突然,古聆端咖啡的手抖了一下。嫉妒!這兩個字清楚地映在腦中,她不禁慌了,難道她愛上林朔濤了?不可否認,在他離開的這些天,她很想他,尤其是晚上,沒有他的鋼琴聲,她常常輾轉難眠。呃,說到鋼琴,古聆不禁失了神。不管她和林朔濤的關係變得多麼惡劣,他都會在同一時間邀她到他房間彈琴給她聽。更奇怪的是,白天他們吵得越凶,晚上他就會越溫柔。這種反常的舉動一般人都會無法接受,可她,因為聽上了癮,竟一次也沒拒絕過。就這樣曖昧不明地,他們都將生活一分兩半,將自己一分兩半,直到他離開……  

    幾天了?十天?半個月?古聆算著,忽然好想林朔濤。她果然愛上他了,最終她還是陷下去了,就算從替身的角色裡逃脫了,她也無法逃出這份要不得韻愛了。幸好,幸好她沒幾個月好活了,就算悲傷也不會太久。  

    「我十五歲的那年夏天,朔濤回來度假,住在我家。沒多久,我發現自己愛上了他,不是妹妹對哥哥的仰慕,而是女生和男生之間的那種愛。那時,我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居然向他自動告白了。」柯安羞澀地垂下眼,嘴角甜蜜地彎起,「我跟他說長大要做他的新娘,而他竟然沒拒絕,並且說這一生他非我莫娶。我們就這樣私定了終生,有點幼稚是不是?」  

    不待古聆回答,她繼續說:「朔濤和我都是認真的。他回家和林伯伯說了這件事,林伯伯一口就答應了,並特地打電話來和爹地商量,爹地也答應了,並說好在朔濤哥二十五歲、我二十二歲時,如果我們依然愛對方,就結婚。」柯安的語氣忽然一沉,「可是,我沒想到我和朔濤哥的愛情居然成了大人們打賭的對象。」苦笑一下,她開始剝瓜子,許久才說:「爹地和林伯伯用五千萬打賭,如果最後我提出解除婚約,爹地就要給林伯伯五千萬,相反如果朔濤哥提出解除婚約,那林伯伯就要給爹地五千萬。五千萬,我不知道原來愛情也是可以用金錢衡量的。」柯安落寞地盯著手中的杏仁,像是突然失去了胃口,又把它丟回碟子中。  

    原來如此,聽到這裡,一切的謎題都解開了。柯尚禮利用她逼林朔濤解除婚約,然後拿五千萬救他的公司。古聆不禁有些汗顏,這些有錢人都在想些什麼啊?棄兒女的幸福於不顧,只想滿足自己的私慾。這種偽君子,自己怎麼會瞎了眼把他當好人?啐!  

    「古聆姐。」柯安含糊不清地喚她。古聆回神,發現柯安塞了一嘴的牛肉乾,天,讓她昏倒吧!  

    「五千萬很多嗎?」  

    呆住,然後笑,很痛苦地笑,最後抿了口冷掉的咖啡,古聆才回答:「不是很多,是非常非常非常多!」五千萬的愛情真的是很、呃不,是非常非常非常昂貴。如果是她,恐怕也會二話不說地賣掉。人哪,鑽進了錢眼就無藥可救了,人為財死這句話真是至理名言。  

    「是嗎?」嚥下口中的東西,柯安皺起了眉喃喃地說:「怪不得,爹地不惜把我軟禁起來也要逼朔濤哥解除婚約。」  

    聽到軟禁,古聆想起一件事,「既然你被軟禁了,怎麼又會在這裡呢?」  

    聽到古聆的問話,柯安有些得意地仰起頭,「我逃出來了。」她說,「昨天夜裡,我用床單、窗簾系成長繩放到窗外,然後順著它從窗口逃了出來。好刺激哦,現在想想還有些害怕,不過當時我一心想著朔濤哥,所以也顧不了那麼多了。總算上天垂憐,讓我今天就碰上了你,不然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為了愛情不顧一切,好偉大哦!想不到看似柔弱的柯安也有為愛瘋狂的一面,人真是不可貌相。所以千萬別說什麼為什麼看不懂一個人,因為很有可能是你不瞭解那個人。不過瞭解一個人真的很不容易,如果你愛那個人,就拿出點耐心,必要時,賠上一生也要在所不惜。  

    「你希望我怎麼做?」人家都找上門了,並且把一切都說清楚了,當然有事,而這事古聆心裡也有數。可對方總是不開口,她只好自己問了。再耗下去,她就要叫第三次點心了,看著桌上越來越多的空碟子,古聆摸著皮夾子心驚肉跳。  

    「我……我……」柯安支吾了大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吃東西的速度卻更快了。  

    「我幫你回到林朔濤身邊。」不敢再拖時間了,古聆忙說出自己的想法。桌上只剩幾顆巧克力了。  

    真有效!柯安當下就停下剝巧克力包裝紙的動作,驚愕地望著她,「你說什麼?」  

    「我幫你回到林朔濤身邊。」古聆快速重複,「我不會賺這種錢的。」  

    「真的?」柯安轉驚為喜,「你真是個好人。」  

    「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古聆忙道。  

    「什麼?」  

    「我們現在馬上結賬離開這裡。」她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  

    「呃?」這算什麼要求?這不等柯安反應過來,她就被古聆拖著走向收銀台。  

    「謝謝,一共是三千六百一十元。」收銀小姐笑得好開心。  

    還好,她皮夾裡正好有五千元,不用打電話叫救兵。古聆拉著柯安逃命似的離開了咖啡館。  

    雪不知何時已經停了,地上鋪了薄薄的一層白色,整個街市看上去乾淨極了,不過也好冷哦!忍不住古聆又拉了拉領口,因為看柯安穿得太過單薄,所以她好心地把圍巾給了她。  

    「林朔濤這段時間都不在家,因為他家企業的運作出現了一點問題,所以他到各個分公司巡視去了。」古聆邊走邊說。  

    「那怎麼辦?」柯安聽罷心頭一急,「我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你可以住在林家啊,把事情講清楚,福叔會讓你住下來的。」倒是她可能會被掃地出門。  

    「不行,不行,我不能這麼做。爹地雖然待我不好,可我不希望他被人看不起。古聆姐,再想想別的辦法吧!求求你了。」柯安諂媚地扯著古聆的袖子撒嬌。  

    去,真不知該誇她孝還是該罵她蠢,這種混蛋父親她還要維護她的尊嚴?  

    「古聆姐?」見古聆遲遲不回答,柯安竟哭了起來,「我只有這麼一個爹地了,我求求你別告訴朔濤哥,嗚……」  

    「別哭,別哭,那就住賓館吧!」她最受不了別人哭了,而且還是這張和她一模一樣的臉,「錢我來付。」  

    「真的?」柯安變臉似的燦爛一笑,「謝謝你,你真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了。」  

    「呃?」她說了什麼嗎?古聆渾渾噩噩地想,一時心急,她居然說了不該說的話,啊,真恨不得咬掉那個多話的舌頭……  

    ***◎*◎*◎***  

    但願林朔濤快點回家,幫她省點錢,也好讓她早點從他們兩家有錢人的無聊遊戲中脫身。不知怎地,她忽然好想家,這件事結束後,她就可以回家了。快點回來吧,林朔濤!古聆祈禱著,努力忽視自己內心的另一個聲音:「他回來,你就要走了,你甘心嗎?」  

    甘心?由不得她不甘心啊!  

    林朔濤回來了,在十二月二十五日,聖誕節那一天。古聆使盡渾身解數,耍無賴裝可憐甚至連美人計也用上了,終於博回了林朔濤將死未死的心,讓他重新為她,不,為柯安開啟心門。聖誕節,這個西方國家的重大節日,不知何時也成了中國人一年中不可或缺的節日。不過節日的定義已改變了,西方人把它作為狂歡節,中國人則視作情人節。不然,你瞧,那大街上多的是一對對的情侶,輕言淺笑間傳達的是情意綿綿,看得單身的人心癢不止,直想隨便找個人一起度過這叫他覺得特別孤獨的一天。  

    古聆從換衣間裡走出來,目送柯安和林朔濤手牽手離去,心中亂極了,也不知該輕鬆一笑還是為自己放棄的愛情惋惜。  

    「啊?你……」剛剛整理好衣架的營業員看到古聆驚訝得話也說不出來,她指著她又指了指柯安離去的方向,一個勁地你呀你的。  

    古聆淡笑翩然離去,背影愈顯單薄。她趁林朔濤補眠時,打了個電話給柯安,約她在這個地方通過試衣服的方式調過來。她這個替身終於正式謝幕了,她完全相信柯安了。在她和柯安見面的第二天,柯尚禮就藉故找上門查找柯安的下落。當然他並沒有言明,而是旁敲側擊和她談話中尋找蛛絲馬跡。她當然沒有讓他如願以償,不過是徹底對柯尚禮刮目相看了。一開始,她還對自己草率的決定猶豫不決,柯尚禮這一來正好堅定了她的決心。成全一對有情人也是美事一件,她應該不用下地獄了吧?  

    雪,又毫無預警地從天而降,在這個浪漫的日子裡,它也不甘寂寞啊!所以至少也要為有情人增添一點氣氛。白色的聖誕節,在這個城市已經失蹤很久了,突然回來,怎能叫人不驚喜呢?且聽,多少情侶都為此而歡呼:「下雪了!」「哇,好美!」「太好了!」  

    是啊,好美!卻有點殘酷——對寂寞的人而言。用圍巾遮住大半個臉,古聆將孤寂的身影融入人群中,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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