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心惡君 第一章
    狄煒感到十分煩躁!

    令他煩躁的不是下一部片酬有多少,他不在乎錢;也不是剛才怒聲斥退影迷後的懊悔,他不在乎那些盲目的追求者;更不是因為工作忙碌心生厭倦煩躁,狄煒正是利用工作來達成某件事,及忘掉某個人。

    這種說法含糊不清,矛盾之至,其實,那牽涉到狄煒心中的秘密。

    一般人投胎轉世之後,前世的記憶在喝過孟婆湯之後便不復存在,可是他不一樣,他仍「保留」一段前世的記憶!

    那記憶自小時候就在夢境中浮現,當時以為只是單純的夢,沒放在心上。直到二十歲生日那天,一群好朋友特地選了一家酒吧為他慶生,同時祝賀他踏入演藝圈。當他豪氣干雲地一下子灌下半瓶威士忌時,腦部陡地傳來一陣劇痛!十幾秒鐘後,劇痛又突然停止。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腦袋忽然像消磁的影帶呈現一片空白,然後又乍然出現夢中的影像,簡直就像他正在看一部電影一樣清晰,但當時他是醒著的!

    由於感到事情詭異,忍不住滿腹疑惑,在朋友的介紹下,找了一個叫作「黃大仙」的,問了這件事。

    黃大仙乍看他的手相吃了一大驚,然後有些明瞭的點了點頭,歎道:「前世怨恨太深,所以記憶也深。今生若能圓夢,從此歸於平靜。」

    「你是說……」

    「那不是夢!是你前世的記憶。」黃大仙這樣告訴他。

    開了一罐冰啤酒,走到自家的游泳池畔,狄煒邊望著乾淨無波的池水,邊出神地想著……

    鶯鶯,他夢境中的女主角,前世的戀人。前世的他被城主殺死後,隨即投胎轉世又成為人,卻因為仍對前世未竟的戀情念念不忘,所以還記得前世的事。那她呢?被抓回後,城主有沒有傷害她?她活到幾歲?有沒有思念過他?他們曾經那麼相愛,轉世後她還記得他嗎?

    這一切問題盤旋在狄煒心中──全都無解。

    日子一天天過去,三年後,他從沒沒無聞的小角色,變成人人都知道的大明星。「狄煒」二個字甚至飄洋過海,傳到外國人的耳中,成名速度之快是演藝圈中幸運的天之驕子。水銀燈下燦爛的生活讓他逐漸淡忘那個夢,名利雙收的喜悅沖淡了鶯鶯的影子,那場「前世記憶」被他當成南柯一夢。

    就在他不甚在意,周旋於各女明星的緋聞之間時,那個夢又出現,彷彿在懲罰他的遺忘,鶯鶯在夢境中哀傷哭泣。

    狄煒緊抓著被子,以為那是鶯鶯的手,緊緊抓著,在睡夢中表情扭曲……

    鶯鶯哀怨地望了他一眼,搖搖頭,然後縱身往山谷一跳──

    狄煒一頭大汗地驚醒,大口大口地喘息著。他知錯了,但伊人又在何方?他已經是個大明星了,她為何不出現?是他名氣不夠響亮?還是她忘了前世的事情?

    狄煒得不到答案,憤然對著偌大的空間大吼:「你在哪裡?為什麼不出現?」前世,他只是個小小的護衛。今生,他是個大明星,今非昔比,他有能力做任何事,但他的鶯鶯在哪裡?

    他要把她找出來!

    然而,人海茫茫,他要上哪找去?幾度想作罷,可心底那份悸動教他無法放棄。

    活躍演藝圈,是為了方便找尋她,可是伊人在何方?而且他沒把握她也和他一樣仍具有前世記憶。這真教人感到挫折!所以他拚命工作,藉著五光十色的演藝生活忘掉她。

    室內清脆的鈴聲乍響,按的人彷彿知道狄煒在家只是不願開門,非要把他吵醒不可。

    狄煒完全充耳不聞,灌完一瓶啤酒,才要開第二瓶,他的經紀人邵石風走到他身邊,拿走他手中的啤酒。

    「你的門鈴快被我按壞了。」

    「何必這麼麻煩?」邵石風有他屋子的鑰匙。

    「你最近常常這樣喝酒,再喝,就變成酒鬼了。」

    「別緊張,只是啤酒。」酒被拿走,他換抽菸,深深的吸一口,再噴出濃濃的一口煙。

    「身為大明星,凡事都要小心才好,記者們在注意你的一舉一動。」

    狄煒未發一語。就是因為有邵石風,他才會有今天這個地位,所以,他盡量不和他爭辯,頂多沉默以對。也唯有他知道他的秘密。那是一次酒醉時不小心說出來,不過邵石風聽聽之後只當是他的醉言醉語,沒放心上。

    「最近沒有打電話給懿水?」邵懿水,邵石風的妹妹。

    「我很忙。」淡淡地應了一句。

    邵石風斜睨著他。「這丫頭一直吵著要我帶她到片場去看你──」

    狄煒轉過身,揚著不帶有任何歉意的笑容打斷他的話。

    「還好沒有,否則我真不曉得要如何招待她。你知道拍片現場通常不會準備什麼好東西,頂多是礦泉水和麵包。」

    邵石風知道狄煒的話只是客套,實際上則是拒絕之意。

    邵石風一直想把自己的妹妹「銷」給他,可惜他對她實在沒興趣,雖然她長得挺漂亮的,偏偏無法與狄煒擦撞出任何愛的火花!狄煒對她與對其他女明星或女歌星一樣,有慾望,卻不想、不願,也無意把心留在她們身邊,她們對他而言只是「掛名女友」,出席公開場合的一個「伴」。

    邵石風識相地閉上嘴不提這件事。

    「就要拍下一部片了,沒問題吧?」

    「石風,我想休假。」他答非所問的說。

    「你手上還有一張唱片、兩部電影要趕,另外還有四張未履行的片約,你想休長假恐怕沒辦法。」邵石風為難地搖頭。

    「我累了,想休假。」他堅持。

    「不行。」邵石風亦以同樣的神情望著他。「放幾個小時假可以。」

    「我要長假。」

    「你想去哪裡?」

    「我──」狄煒本來要說「我要去找一個人」,轉而一想,他要找的人可能根本就不存在,或者存在卻無從拔起,所以只說了一個字就沒說下去。

    「怎麼?還想去找「那個」女的?」狄煒曾透露過,但哪有這種事?嘖!

    不信歸不信,他還是要盡經紀人之責安撫狄煒的情緒。

    「好了,把那個根本不知存在與否的女人忘掉吧!就算她跟你活在同一個年代又如何?經過投胎轉世後,你有你新的命運,她有她的。你記著前世的事,她可不一定記得!再說,算命的話能當真嗎?他所謂的「前世記憶」或許是唬你的,算命的最喜歡來這一套;實際上是你作了一個非常真實的夢,你卻把算命的話當真。」邊說邊搖頭,笑他幼稚、不實際的意味頗高。

    狄煒沉默,心裡卻在掙扎。

    「我想你真的是太累了,過一段時間我再安排你休假好不好?你現在手上這幾個約對你來講非常重要,我好不容易替你爭取到,放棄就太可惜了。尤其是即將開拍的「絕地逢生」,要不是我再三拜訪林國道大導演,替你爭取到這個連原編劇者怎樣也不肯讓你主演的角色,只怕你是連沾邊的機會都沒有!」

    「那個編劇者不讓我演又何妨,不過是個新人編劇,沒什麼了不起。」邵石風一番得到主演機會彷彿是大恩大德的話,卻只得到狄煒的嗤之以鼻。

    「話不能這麼說!他雖然是新人,可是作品卻得到名大導林國道的肯定,而造成未演先轟動的盛況,他的實力是不容小覷的!而且報章雜誌也看好這部戲,預言他會得到六十六屆「金騰獎」中的「最佳劇本獎」!」邵石風激動的說。「所以,你絕對不能小看這位新進編劇!」一臉鄭重。

    狄煒雖然還是一副慵懶的模樣,但他的眼神卻有了晶亮的光采。

    他本是不想自編又自演──沒錯,他就是邵石風口中那位前途光明、有為的新進編劇。但是後來,他決定挑戰自己,所以鬆口答應林大導演主演這部由他親手編寫的電影。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編劇」是他的新嘗試,若他說了「絕地逢生」是他的作品,只怕媒體又要大作文章,那他將永遠看不到自己真正的實力,所以他寧可當「新人」挑戰失敗,也不要傳媒用「狄煒」之名替他大肆宣傳。

    「別感情用事,你一定也希望能夠演一部好電影,對吧?」

    狄煒天人交戰的結果,理智戰勝情感。邵石風說的沒錯,他不能感情用事,前世的事到了今生也許有不一樣的轉變,他不能讓前世的記憶干擾今生的生活,他有新的命運在等待著他。

    「好,一切你去安排吧。」

    邵石風鬆了一口氣。「後天要去「白星中學」拍戲,沒什麼問題吧?」

    「沒有。」

    「很好。有空去看看懿水,這丫頭的情緒只有你才有辦法安撫。」邵石風拍拍他肩膀,仍不放棄替妹妹製造機會。

    「嗯。」就當是去安慰一隻狗好了。

    ***

    「白星中學」是一所小學校。說她小不是因為校區面積小,也不是指她是一所小學。而是學校建築物規模不大,總括來說除了三棟新建樓層,各代表一、二、三年級以及其他教室使用外,古色古香的主建築物則設有禮堂與圖書館,四棟建築圍成一個四方,中間是學生活動的操場,其餘別無他物。

    學校小,但校區範圍可不小!她位在一座丘陵的頂上,可以俯瞰整個文德市市景,一邊是蔚藍的高峰峻嶺,一邊是秀麗的湖光水色。由於湖的四周種植著野生百合,所以湖還有個名稱叫「百合湖」,是個風景宜人的好地方。

    據聞,很久很久以前,白星中學所在的位置是一個官邸,不過,隨著時代的變遷,現在則成為一所女子寄宿學校。

    今天一大早,教室內不像往常那樣安安靜靜地,相反的,好像發生了什麼重大事情鬧烘烘的。

    怎麼回事?甄芹皺了皺眉頭。

    甫一踏進教室,吵雜的聲浪更大,只見全班同學三五成群各據一方,熱烈地討論某件事。

    明雅倫眼尖地看到好友走進教室,連忙用力向她揮手,「甄芹,這邊!」

    她走過去,「一大早吵成這樣,決定造反了?」

    雅倫卻興奮的反問:「你知道誰要來我們學校嗎?」

    「誰?上帝?」

    沒去反駁好朋友的揶揄,雅倫屏息地說:「比上帝更迷人,是狄煒!」

    狄煒是目前紅透半邊天的大明星,演過許多部叫好又叫座的電影,得到三次「最佳男主角獎」。他同時也出唱片,得到五次「金賞獎」,及一次「最佳藝人獎」。

    不過,他最讓人好奇的不是他的片酬有多高,而是他的感情生活。每拍一部電影就與女主角傳出戀情的他,長得英俊瀟灑,只要哪個女星和他在一起都有被寫成是他的「女友」。他向來不承認也不否認,嘴角永遠掛著有風度、迷死人的淺笑,教人摸不透他的想法,卻也更吸引人,尤其是當他偶然出現憂鬱的表情時──哎喲!真教人心生不捨哪!

    「我當是哪個大人物呢,瞧你們這麼激動的樣子。」甄芹不認為希罕。

    雅倫揍了她一拳。「喂,是狄煒耶!他要來我們學校拍戲呢!」一副鄭重聲明的樣子,好像多了不起似的。

    「我知道是狄煒,但他有什麼好?緋聞那麼多,身旁的女人換來換去,明明就是個花心大少,偏偏還能成為大明星,這種人來學校拍戲有什麼值得你們大驚小怪的。」說罷,逕自坐下,攤開書本看起書來。

    雅倫抽掉她的書本,挨到她身邊,「欸,話不能這麼說!他就是因為天生有股不同的氣質,所以才能吸引女人的目光,進而成為人間最亮的一顆星!」

    「那不叫氣質,那叫「風流」,也就是四處留情、不負責任、自私自利,私生活不知檢點的代名詞。」她反駁道。

    「可是還是很迷人啊!」一群移師到她身邊的好朋友異口同聲地說。

    甄芹瞥了她們一眼,裝模作樣地歎了一口氣,道:「看來你們是不會去替我加油了。」

    學校舉行才藝比賽,甄芹被同學推薦出去做歌唱比賽的代表。之所以推薦甄芹的原因是,她的歌聲曲高處激昂撼人心,曲低處妙音無限迴腸,聲音既清且柔,往往令人不由自主的全神聆聽,聽完後遍體舒暢,頗有「餘音繞樑,三日不絕於耳」的氣勢。

    音樂老師不只一次稱讚她是難得一見的人才。此後,只要有歌唱節目,大家一定要她唱上幾首,滿足一下眾人「聽」的享受。

    三五好友一下子變得安靜下來,因為狄煒要來拍戲的事令她們雀躍不已,所以她們也忘了答應替甄芹加油一事。

    甄芹不用得到答案也知道,她們比較想去看狄煒拍戲。

    「哼,好一群見色忘友的「好」朋友呵。」甄芹好沒氣的說。不是真心責怪,她瞭解十七歲少女思春夢,所以,算了。

    「你都準備好了嗎?」雅倫問道。

    「還有什麼好準備,不過就是把歌詞記熟。書還我。」她拿回自己的書。

    雅倫橫她一眼。「別說這種會教人扼腕的話,我是因為五音不全,要不然這次的比賽還輪得到你?哼!」

    「甄芹的歌聲像天籟,雅倫的歌聲似蛙叫。」同學C打趣道,一群小女生笑了開來。

    「我的聲音像蛙叫,那你們的聲音不就是鴨喊,呱呱呱!」雅倫不甘示弱地回嘴,一群小女生笑得更大聲了。

    「我看將來甄芹一定會當歌星。」同學A說。

    「我才不要。偶爾唱唱可以,當「專職」的太累了。」她沒什麼興趣。

    「嗯!有個當歌星的同學不錯喔!」雅倫倒挺有興趣地。

    「要去,你自己去。」

    「我是絕對不夠格的,但你嘛……」雅倫勾起她的下巴,一臉「同志」的樣子,「瞧瞧你,瓜子臉、朱唇皓齒、雙瞳翦水、風鬟霧鬢、嬌小玲瓏、傾國傾城──」

    甄芹被她的形容逗得笑出來,「夠了!文謅謅的,不像你!」

    「雅倫,你真是有夠噁心的!」連其他同學也聽不下去,紛紛作嘔吐狀。

    「誰敢說不是?你們之中誰長得比甄芹好看的,站出來!」她倒挺認真。

    一時間,同學們面面相覷,不見有人站出來。

    「甄芹是本班的稀有特產!」同學B說。

    「甄芹是本校的美麗傳奇!」同學A認為。

    「被一群美麗小魔女褒獎,真是我莫大的榮幸。」甄芹還有一個優點,就是謙虛,因此在女同學裡有不錯的人緣。

    甄芹確實美麗,她的美麗不是十八歲那種清純的美麗,而是一種混合了成熟韻味與未沾惹塵氣的美麗,那使她格外引人注意,穿著學生制服的她常是路人的目光焦點,可她本人卻對此感到不耐。

    她當然很高興自己長得還算可以,可是她只希望讓所愛的人欣賞就好,那種眾所矚目的、讓陌生人直盯著瞧的目光就免了吧!

    「你猜狄煒這次的女朋友是誰?」話題又回到狄煒身上。

    「我怎麼知道?」甄芹奇怪的說,同時把注意力轉到書本上。

    「所以叫你猜嘛!書獃子。」雅倫一把搶過她的書。

    「看書又有什麼不對!?」甄芹抗議被罵書獃子,她只是愛看書,又不呆。

    「看書好啊!可以增加氣質,不過……」雅倫一臉賊賊的說:「只能吸引好男人,不能吸引壞男人。」

    「哇!」小母雞們一陣嘩然,紛紛問:「誰是壞男人?」

    「比如說狄煒。那英俊的臉,壞壞的笑容,及眉宇間偶爾不自覺流露出來的淡淡哀愁……喔!天,我願為他而死!」雅倫一臉花癡相。

    甄芹翻了翻白眼,涼涼地道:「狄煒要是知道你願為他而死,肯定也會高興「死」了。」

    「少來!你自己還不是一樣,看了他主演的「冰心如玉劍如虹」後,哭得死去活來。」

    「我沒有你說的死去活來這麼誇張,我只是有些許的……」她偏著頭想了想,「傷感。」但雅倫沒說錯,那次她哭得很慘。

    向來她看電影很冷靜,不會隨著劇情的走向而起心情變化,那次不知為什麼獨獨對這部戲感觸特別深。

    故事大綱是說狄煒是個劍士,跟在武林盟主身邊多年,替武林盟主剷除很多敵人,武林盟主很欣賞他。有次他救了一個女人,那女人是京城裡最有名的歌妓,他愛上她了。兩人對彼此都有愛意,卻礙於身份及現實而無法在一起,同時也有很多人在爭取她,其中包括武林盟主。

    武林盟主以他的尊貴與獨霸佔有了那女人,他每日見女人被抱在武林盟主的懷中,內心倍受煎熬,女人因最終得到的良人不是自己所愛的人,而終日落落寡歡。

    某天兩人受不了相思之苦在一起度過一夜,卻不幸被壞心僕人發現告知武林盟主,武林盟主勃然大怒,喝令將她殺死。他憤而刺殺武林盟主,最後兩人都身亡。

    說實在的,這部戲的劇情沒什麼特別,甚至俗套,可是她卻看得出神。她不是為劇情而哭,是為狄煒多情的眼眸而哭。戲中飾演劍士的狄煒那因愛而發出光輝的眼眸、因恨而燃燒的眼眸……她好像在哪見過?

    何時?何地?不知道,可她覺得很熟悉,令人懷念,也令人心酸……

    「你怎麼會覺得傷感呢?」

    「我……我不知道。」甄芹的神情有些茫然。

    「搞不好你已經愛上狄煒了!」雅倫逕下定論。

    甄芹又一怔,以不太確定的口吻否認:「不會吧……他不是我喜歡的類型,而且他又是藝人。」

    「愛情是不能事先設想規畫的。往往你越討厭的人,成為你終身伴侶的機會就越高,所以不可以掉以輕心。」雅倫一副專家的口吻說。

    「是是是,賜教了!」甄芹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上課鐘響,打斷雅倫想再繼續爭辯的話,眾人紛紛回到自己座位上。

    甄芹看著窗外那朵像匹馬的白雲,想著雅倫的「鐵口直斷」,想著要來學校拍戲的狄煒,輕柔地笑了一下。

    織夢,十八歲懷春少女的「課業」之一。

    ***

    二天後。

    歌唱比賽用的禮堂,不意外的沒有幾個人來參加,因為正值放學之際,大部分學生都寧可跑去看狄煒拍戲,也不想看什麼歌唱比賽;不過是學生表演別人的歌曲嘛,有什麼看頭?大明星就不一樣了。平常只能自電視上看到,要能親眼目睹偶像一眼──哇,那是多麼幸福的事呀!

    望著沒幾個人的空曠禮堂,甄芹不禁歎了一口氣,「一群叛徒。」

    參加的學生總共十位,甄芹排在第五位。甄芹颱風穩健,歌唱技巧純熟,一首關於再生戀的歌曲,經她一唱,聽眾彷彿也被帶進歌裡的感情世界……

    好奇怪!這歌,今天唱起來感覺特別不一樣。下了台,她還感到茫茫然的,彷彿身體某部分沒回來。

    這是她最愛的一首廣東歌曲,無意中聽到,愛上它淒美的辭境。

    比賽結果,甄芹不負眾望的拿到第一名,校慶時將再度上台表演。

    頒獎完後,甄芹走出禮堂,驀地感到有人在盯著她,原以為是自己多心,不一會兒她就知道自己確實被盯上,渾身戒備地豎起了寒毛。

    甄芹不知道是誰這樣看著她,她只想快點離開這個地方。當她正想離開,冷不防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令她頓時跳了起來。

    「啊!」她尖叫一聲,蒼白著臉轉頭一看,發現有個長相好看的男人正衝著她笑。

    「你唱得真好!」歌唱比賽開始,邵石風就注意著所有人,自然沒漏掉她。

    「喔……謝謝。」甄芹撫著胸膛,驚魂未定。

    「可不可以打擾一下,我有些事想找你談談。」

    「什麼事?我很忙……」她推托著。

    「打擾一下就好。唱歌可是你的興趣?」

    「稱不上興趣,只是偶爾唱唱。」

    他帥氣地從西裝裡拿出一張薄薄的紙,遞給她。「這是我的名片。」-

    亞洲演藝經紀公司邵石風-

    「我想栽培你成為歌星,你是天生適合舞台的料。」他直接說明來意,另外一個來意,他暫時放心底;這位長相靈秀美麗的小姑娘很對他的眼,他要定她了!

    「呃……讓我考慮一下。」其實,她才沒興趣,這麼說只想讓對方以為事情成功一半,不會繼續纏著她,讓她得以順利脫身離開。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想清楚了隨時都可以打電話給我。」

    她點了點頭,然後慌忙離去,總覺得自己像被盯上的獵物,而邵石風是獵人,看來她要離他遠遠的才行。

    離開後,甄芹往最愛的百合湖走去。百合湖周圍綠草茸茸,種著大片野百合,池水清澈見底。每當她想獨自一人清靜時,會來這裡進行一場心靈的沉澱,順便發發呆。

    百合湖對她有一種莫名的吸引力,總覺得好像在哪見過這池湖水?-

    只有作夢才會有似曾相識的感覺-雅倫曾這麼說。

    「對啊,除了作夢還能有什麼解釋……」她好笑地自言自語道。

    就在甄芹這麼想的時候,頭突然劇痛了起來,整個人頓時跌入黑暗的深淵。在陷入黑暗前,她知道自己就站在湖邊,剎那間只有一個想法──她就要溺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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