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靈藥 第六章
    元宵夜,整個汴梁城洋溢著過節的喜悅,襯著滿月光華,更顯這一城的喧鬧。

    「陽兒,你瞧瞧,這荷花燈多美呀……還有還有,這股炸麻花的味道好香呢……咦?那頭怎圍了那麼多人?」

    身著一襲雅白儒服,楊妤嫣嬌俏的女兒家模樣搖身一變,成為俊秀公子,和一身青衫、看來俊朗爽颯的趙陽兩人一出現在這晚市裡,吸引了不少目光。

    從他們出宮這一路上,她不時興奮地嚷著,這朱雀門御道外的晚市熱鬧非凡,攤子前、人人手上提的燈籠各類各色,瞧得她驚歎連連;攤子上還擺放著從各地來的稀奇玩意,有玳瑁做的髮梳、西域來的美玉、南蠻產的見都沒見過的瓜果……

    她打小養在深閨,十四五歲就入了宮,今日著實開了眼界。

    趙陽翹首一瞧,笑道:「是個力士在扛大鼎。」

    「扛大鼎?!」她像個小女孩似的雙眼驀地一亮,「我要看、我要看!」

    他微微一笑,長臂一伸,撥開人群護著她,讓她湊近瞧個盡興。

    好戲正要登場,只見這賣藝人咬牙一喝,額上青筋浮爆,雙臂一使力,就把大鼎給抱起來,還向前走了幾步。

    眾人見狀不住鼓掌喝采,迭番叫好。

    「哇,好厲害,這大鼎看來有百斤重呢,他力氣好大……」楊妤嫣也直拍手,臉上的笑沒停過。

    趙陽但笑不語,隨手丟給這些賣藝人幾個銀角,他們能讓他的妤嫣這般開心,是該賞。

    賣藝人放下大鼎,抬起袖子拭了拭汗,對著群眾大嚷幾句謝又說:「今日元宵,小弟一家來到貴寶地獻醜,承蒙各位大爺抬愛,小弟還有項絕活,如果精彩的話,等會銅板角子還望多丟些……」

    正說著,一個頭梳雙丫環的丫環頭牽著一隻小猴子出來,這隻小猴子手腳靈活,

    一出場就先翻個觔斗,但也不知道是故意還真是不小心,猴腳沒站穩地撲跌在地,摔個四腳朝天,引得觀眾一陣哄笑。

    這隻猴兒站起來後還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樣搔搔腦,吱嘎叫了兩聲。

    小丫環頭手叉著腰,斥著它,「臭猴猻,見著這麼多大爺不會行個禮嗎?」

    小猴子彷彿通人性般,聽懂她話的馬上立正站好,朝人群鞠了幾個躬。

    可小丫環頭像氣未消,從一旁拿出早備好的桔子,一個一個丟向小猴子,小猴子一邊嘎呀嘎地怪叫著,一邊把桔子都接起來,一口氣接了四五個,在空中拋接起來,氣得小丫環頭一張鵝蛋臉頰腮更鼓了。

    楊妤嫣被逗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哈哈……你瞧這猴兒多逗趣。」

    小丫環頭拿起個籃子舉高,小猴子便將桔子丟進去,小丫環頭向觀眾福了個身,這桔子讓各位大爺解解渴。」

    眾人紛紛往籃子裡丟賞錢,不過倒沒人拿桔子吃就是。

    這時那賣藝人又喊,「我這小猴獨使的不成把戲,獻醜、獻醜啦,可眾位也別小看了它,它可有樣真本事,能將人變不見呢!」

    趙陽攬著楊妤嫣想走,前頭還有好些熱鬧可瞧,誰知這時那小猴子竟走上前來,扯著楊妤嫣的袖擺示意她往場子中間走。她看了趙陽一眼,兩人面面相覷,不知它葫蘆裡賣什麼藥。

    「這位公子就是你啦,我們小猴兒要耍戲法可得等候有緣人,你就賞個臉幫幫忙吧!」

    旁人也幫襯著起哄,「去嘛,讓我們看看這猴兒有多大的本事!」

    小猴兒嘎叫了兩聲,似在催促楊妤嫣。趙陽皺起眉想阻止,她安撫地對他一笑。

    「沒事的,玩玩嘛!」她蹲下身來,裝模作樣地對小猴子說:「你這猴兒仙待會可別忘了把我變回來唷!」

    小猴兒領著她來到一座人高的木箱子前,賣藝人要她進去。眾人只見賣藝人將一塊大布蓋上木箱子,小猴子繞著木箱子跑三圈後,賣藝人再打開箱門,裡頭竟空無一物。

    大伙見狀嘖嘖稱奇,「人呢?哪去啦?」

    「這隻猴兒還真有點本事。」

    趙陽一驚,正要衝上前去掀箱門時,冷不防一隻手橫伸過來,只見那賣藝人笑嘻嘻地道:「別急,人等一下就回來啦!」說完,他轉頭喊著小猴子,「猴兒耶,還不快把人家兄弟變回來!」

    那賣藝人邊說邊將箱門關上,蓋上大布,小猴子反方向跑了三圈,再打開箱們,裡頭有人了,不過卻是一名白髮蒼蒼的老嫗。

    觀眾們見狀一愣,「怎麼變成個老太婆了?」

    小猴子撓撓腮,也不管啦,滿場子繞地翻起觔斗來,跟剛剛出場時的笨拙樣判若兩猴。眾人也忘了追究那位白衣公子哪去了,在它連翻十個觔斗後鼓掌叫好。

    趙陽按捺不住滿心焦急地一個箭步,抓住了小猴子,把它嚇得嘎嘎亂叫。

    賣藝人忙來緩和場面,臂膀一搭一放,巧妙地將小猴子奪下持在自己手裡。

    趙陽也不跟他攪和,冷著聲問:「人呢?」

    賣藝人板起臉,訓著小猴子,「笨猴猻,要你把人變回來,怎麼變人家的娘來啦?」

    大伙又是一陣笑,只有趙陽笑不出來。

    賣藝人續道:「方纔人家那位白衣公子可喚你一聲猴仙哪,你可別漏氣,趕快把人家兄弟變回來。」

    箱門又關上,大布蓋好,小猴子跑了三圈,再開箱門,白衣公子不就溫笑地站在眾人眼前。眾人紛紛鼓掌叫好,一時間銅板丟在鑼盤裡叮噹響個不停。

    趙陽臉色鐵青地拉著楊妤嫣就要走,她卻扯住他,回身丟了幾個銀角給一旁的小丫環頭,對她眨了眨眼,「我不會說的。」

    小丫環頭回她一個笑,正想開口道謝時,卻聽到她爹爹喚她。

    「小石頭,去拿繩索準備走繩啦……」

    她應了聲,再回過頭來,已不見那名白衣公子的身影了。

    拉著楊妤嫣,直到進了間客棧,趙陽獲是一臉沉凝不豫。

    在店小二的招呼下坐下來,啜了口茶,她瞥他一眼,可他卻眉挑得老高,看也沒看她的將頭轉到一邊去。

    瞧他這模樣,她知道他動怒了。嫣然一笑,她先吩咐了店小二拿幾樣店裡的拿手小菜來,逛了大半夜,怕他餓了;然後她將頭湊到他身邊去,一臉討好的笑著,「生氣啦?」

    趙陽撇開頭,還是不看她。

    楊妤嫣故意大歎一口氣,「唉,原來我還在怕人家會不會擔心我呢,直求著那小丫環頭趕快讓我回來,但看來那個『人家』……」她搖了搖頭,「早知道我就留在那荒郊野外不回來,讓野虎豹子吃了算……」

    他冷聲打岔,「什麼野虎豹子?」

    「你都不知道,那仙猴好厲害呢,把我和那小丫頭一同變到一座黑漆漆的林子裡,伸手不見五指,樹叢間不知什麼一閃一閃的,我當是流螢呢,還是那小丫頭告訴我,那不是野虎就是豹子的眼睛,會吃人的。」

    他眉頭皺起,臉上儘是擔憂,「那只死猴子把你變到荒郊野外喂老虎?」

    她一本正經地點點頭,「嗯,我好怕呢,一直跟那小丫頭說不成不成,我不能被老虎吃,我那兄弟還沒娶妻,我怎麼能死……」

    趙陽雙眼驀地瞇起,「嫣兒,那隻猴兒真有把你變到荒郊野外嗎?」

    她摸摸耳垂,輕吐丁香,「唉,什麼都瞞不過你。」

    他突然伸出手來握住她的,她掙扎著,有些張皇地左右環顧。「別……讓人看了不好……」

    兩個男人在大庭廣眾之下拉拉扯扯,怕不被人說是斷袖之癖。

    「我不管別人好不好,我在乎的只有你!」他低吼著,「你知道當我在那木箱子看不到你時,我的心有多慌、多急嗎?」

    楊妤嫣一怔,「陽兒……」

    此刻的他渾身散發出一種男人的氣魄,不像一個十六歲的男孩,而是名想保護自己心愛女人的男人。

    趙陽克制著想將她擁入懷的衝動,手將她的握得更緊了。「我看不到你時,真想把那只死猴子宰了燉猴湯。」

    「對不起嘛,我只當好玩,沒想到你會那麼擔心。」她像想起什麼的忽然一笑,促狹道:「對了,當我變成老太婆時,你有沒有嚇一跳?」

    他啜了一口茶,手仍沒放開她。「我為什麼要被嚇一跳?」

    她把小臉皺成一團,「我變得那麼醜,頭髮白了、背駝了,臉上都是一條條的皺紋,你看了不會被嚇壞啊?」

    「你當我三歲小孩嗎?誰是我的嫣兒我不會看不出來。」

    「那要是以後我老了呢?」她有些擔心地撫撫自己的臉。

    趙陽不以為意的看著她,「你老了我也老了,那你會不會認不出我來?」

    「可是我大你十五歲呵。」她眸底一黯。

    他皺起眉頭,神色一正,「嫣兒,我們還要再討論這件事嗎?我說過了,那不是問題。就算你大我二十歲、三十歲、五十歲,我都一樣愛……」

    楊妤嫣倏地抬手掩住他的嘴,一張俏臉紅得通透。「大庭廣眾的,你不怕羞我還會不好意思呢!」

    他淺笑,笑音顫動傳到她手心,引得她心口也一陣亂撞。「我還沒說完。」

    「盡說些肉麻話,不如別說。」她低喃著,可心裡其實是十分期待。

    「你年輕也罷,將來老了也無妨,就算到來世,我都要你,只要你。」

    「如果我下輩子是一隻魚、一隻鳥,你也要我?」

    「那更好,你沒聽過在天願為比翼鳥嗎?你是青鳥,我就是你的蓬萊仙島!你是魚,我和你便是鸛蝶情深,日日共享魚水之歡……」

    她斜瞟他一眼,「呻,越說越不正經。」

    「嫣兒,」可他眼底的真情摯意,卻是認真而執著的。「無論你下輩子是什麼模樣,我一定一眼就能認出來的。」

    他看著她,無言的愛意在彼此眼波間流轉,驀地,送菜來的店小二一聲吆喝,才將他們喚回神來。

    「容倌,這是本店的招牌醋溜草魚與釀了一十八年的上好女兒紅,還有……」

    趙陽夾了一筷子的菜到楊妤嫣碗裡。「對了,剛那死猴子到底把你變到哪去?那名老嫗又是誰?」

    她唇角勾勒出一抹美麗粲笑,「我答應過那小丫頭不說的。」其實哪真有什麼仙法呢,不過利用障眼法將她藏在木箱子的隔層夾板裡;小丫環頭告訴她,那名老婆婆是她祖母。他們一家子行走江湖賣藝,裝機關耍些把戲,餬口飯吃罷了。

    他有些不高興,「我不喜歡你對我有秘密。」

    她眨眨眼,「這不是秘密,是信守承諾。」

    「連我也不能說嗎?」他真嫉妒那個小丫頭。都怪那只不長眼的臭猴子。

    她點點頭,「就算是你也不能說。」見他一臉失望,她失笑地湊到他耳邊,「好吧,就算是補償你,我告訴你另一件秘密好了。」

    「什麼?」

    「那就是……我愛你呵,我的陽兒。」

    伺候趙陽睡下了,楊妤嫣被著件金雀大氅,走出房外。

    夜空,明月皎皎,子時快過了,出宮鬧了一夜,她應該累了才是,但她此刻卻了無睡意。

    她想著自己跟陽兒的事,她和他行亂倫之禮不過是這半個月的事,但每一日卻是如此漫長,讓她提心吊膽,怕誰要是發現了他們的事,到時起了流言可就糟了。而有時,卻覺得時間過得飛怏,快得讓她來不及好好記下這段日子的點點滴滴,陽兒每一個說愛她的表情。

    前幾日,他去見皇上,表明自己已有了心上人,不過還不想娶親,以及晉王府的建造想由自己監工的心意,這些皇上都允了,可饒是陽兒再怎麼拖時間,他總有一天要出宮的不是嗎?到時自己怎麼承受得了失去他的痛苦啊!

    歎了一口氣,身後傳來攖蕕慕挪繳,她回過頭去。

    「這麼晚了還不睡,在這歎大氣?」袖梅走到她身邊。

    楊妤嫣淺笑一記,「我睡不著。」

    「怎麼啦?」她朝趙陽房門努努嘴,「你們今晚出宮,不累嗎?」

    楊妤嫣聞言大駭,「袖梅,你……你知道我們出宮?」她沒告訴她們誰這件事,一路上也躲著眾人耳目,袖梅怎麼會知道?

    袖梅若有所思地看著她,「我不只知道這件事,我還知道……知道……」她臉一紅,「你們相好的事。」

    「你……我們……」楊妤嫣尷尬地看著她,不知道袖梅會怎麼想他們的事。她不安地瞅著她。

    袖梅伸手拉住她,「放心吧,這麼多年姐妹了,這事我知輕重,不會胡亂說嘴去。倒是你,怎麼這般糊塗呢,咱們被送入官來,就是皇帝的人了,雖說是個微不足道的宮女,但也不能……唉,這事要是給那些好事之徒知道了,不知會惹出什麼風波來。」

    楊妤嫣神色一黯,「我也正煩著這事兒。」

    「你……後悔嗎?」袖梅有些遲疑地問。

    她知她的問話指什麼,馬上搖頭,「就算再來一次,我還是會允了他。」

    袖梅歎了口氣,「我想也是,咱們相識這麼多年了,你的性子我還不知道嗎?表面上看來溫溫婉婉,像個沒脾氣的菩薩樣,其實比誰都還拗。」她抬眼看她,「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她無奈一笑,「還能怎麼辦?過一日是一日了。」

    「瞞嗎?能瞞多久呢?」袖梅拉著她的手,雖擔心卻也無可奈何。

    楊妤嫣回望她,無語,雙眸底儘是無悔。

    這一瞞,就是四年。

    歲月相當善待楊妤嫣,未在她臉上留下太多痕跡,她不說,沒人看出她已是個三十五歲的婦人了;而趙陽益發卓偉俊健,弱冠之年,越見不凡。

    這日,昭景宮裡,一片愁雲慘霧。

    「什麼?你說皇上封你為大將軍,即刻起程征遼……」楊妤嫣喃喃重複著趙陽的話,眉眼間儘是掩不住的憂心仲仲。

    趙陽點點頭,和她的表情形成強烈對比,他是一臉雀躍。「這明王忒地沒用,領了十萬大軍只在邊疆耗糧草。近來宰相力諫皇兄御駕親征,皇兄似被說服,他現在封我為大將軍領先鋒軍打頭陣,我求之不得呢,就怕他把我丟在京城。」

    「你當去戰場是去玩的嗎?」她眉頭深深皺起,「要是有個閃失……」她話聲哽咽,不敢說也不願想他有個萬一。

    「哎呀,咱們晉王英明神武、武功蓋世,有他保衛社稷,一定能把那些個遼人蠻子打得落花流水,回家鄉放羊去。」小雲兒說得好像瓦子裡耍嘴皮子的說書先生,隨便說兩句,千萬大軍宛如切豆腐似的解決得輕鬆。

    袖梅也搭腔笑道:「咱們王爺打小就福星高照,放心吧,沒事的。」她話是說給楊妤嫣聽的。君無戲言,任她們再怎麼擔憂、不捨,晉王這趟北征仍得成行。

    一旁啜著茶的青青冷不防地開口,「啐,只不過是人家的婢女罷了,瞧你們一個個像什麼樣,真當是人家的誰嗎?正妻還小妾啊!」

    大伙聞言一愣,而出乎眾人意料的,袖梅竟走過去,「啪」地一聲給了她一個響亮的巴掌。

    青青錯愕的手撫著臉,這一掌其實不重,但她憑什麼打她?「你……」

    「這巴掌是警告你別亂說話,你當這宮中是街坊菜市嗎?什麼渾話都可瞎說。」

    小雲兒平時雖和青青不對盤,但此刻也覺得柚梅似乎小題大做了些。她笑了笑,想打圓場,「沒關係啦,這昭景宮又沒外人……」

    話未說完,就遭袖梅一陣搶白,「還好沒外人,要不然傳出去還得了。」

    楊妤嫣走到青青身邊,想看看她臉傷勢如何,可才一走近,青青偏著頭滿懷忿怨地瞪著她,她見狀一愣,怔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怎麼,你也想來賞我一巴掌嗎?哼,敢做就要敢當哪,別以為你這浪娼子和晉王的好事真能瞞天過海,不戳破是大家同住個屋簷下,給你個面子罷了。」

    大伙面面相覷,心中一駭。

    小雲兒瞠大眼,指著趙陽和楊妤嫣,半晌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來。「你……你……你們……」青青哼笑兩聲,「只有你這傻不愣登的笨丫環頭夜夜好睡,不知人家鴛鴦帳裡的風流事。」

    一年前某個夜裡,她因內急,尿壺又滿了,實在忍不住只好到茅廁小解,在經過晉王房裡時發現裡頭有些不尋常的聲響,這才留心,發現他和楊妤嫣的事。

    她本以為逮住了楊妤嫣的把柄,要去總管太監那告上一狀,但沒多久轉念一想,這總管太監也沒晉王大,人家可是主子呢,玩個宮女算什麼,告這狀想來自己也沒啥好處,倒不如想想辦法看能不能來個如法炮製,讓自己也上了晉王的床,那她朝思暮想的榮華富貴可就不遠啦。

    這一按捺,就是一年,期間不論她怎麼挑逗勾引,晉王皆裝懵懂,四兩撥千斤就將她打發了。

    袖梅歎口氣,「知道了便罷,這事是咱們昭景宮死也不能說出去的秘密。」

    青青冷笑,「秘密?!怎麼?這時候我就是你們同夥的嗎?」

    一直默不作聲的趙陽此時開口了,「我早料到你猜到我和嫣兒的事,哼,這事你要三緘其口還好,要走漏了半點風聲,我惟你是問。」

    聞言,她恨恨的瞪著他,顧不得他是主而自己是僕。「我到底是哪裡比不上楊妤嫣,同樣是宮女,為什麼她就能獨得你三千寵愛?」她不服哪!她這等樣貌、身段,是注定當後當妃的命!

    青春已逝去大半,她沒有時間再等待帝王有天會開了眼,摘下她這朵盛艷嬌花。

    「沒有人比得上嫣兒。」冷冷丟下這一句,趙陽摟著楊妤嫣就走,邁開幾步,突然又回過頭說:「你死心吧,我不會為你動心的,以後少穿得狐媚來騷擾我。」

    耳邊傳來小雲兒的竊笑聲,青青咬牙怒視他們離開的背影,她要他們好看,要他們後悔這麼對她,這股心頭很不消,她誓不甘休!

    「陽兒、陽兒、陽兒……」

    瘋狂的律動中,楊妤嫣頻頻喚著趙陽的名,今晚的她一改平時的羞怯,熱情得叫趙陽有些意外。

    「嫣兒……」像是承受不了這樣的激情,趙陽的自制力即將崩潰,他的手無意識地撫掌著她的雪凝玉肌,汗濕的兩人忘情地呼喊著彼此。

    終於,一陣絢爛白茫的飄浮感過後,楊妤嫣趴在趙陽厚實的胸膛上直喘息,蘭芷香氣噴拂在他鼻間,他不能自己地吻住她的唇,想將她的氣息全佔為己有。

    「陽兒……」楊妤嫣微微推開他,滿臉紅潮,「我好捨不得你、好捨不得!」

    明早,他就得整肅戎裝持戈上戰場了,這一別,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面啊!她一定會想死他,念他成疾的。

    他瞇著眼微微一笑,手指愛憐地拂開她頰邊黏濕雲鬢。「我很快就會回來的,等我凱旋征戰回來,我想晉王府應該也建造完成了,到時我再迎你住進我們的新家,生他幾個小娃娃……」越說,他的聲音越模糊了。

    她吻了吻他的眼瞼,「你睡吧,讓我再看看你。」

    他咕噥著,「又不是不回來了,有什麼好看的。」攬著她一翻身,「睡吧,陪我一起,嗯?」

    她縮進他溫暖的懷裡,聽著他逐漸趨緩的心跳聲,淚不知不覺濕了頰,心上滿塞著不安,她總覺得,接下來沒有他的日子像會發生什麼事,青青這幾日看著她的眼神好可怕,像看仇人似。可她的志下心,卻與他說不得,怕出征在即的他為這種說不出所以然來的畏懼分心。

    他不會將她的事書之度外的,她知道。

    而她也是。他是她的天、她的所有啊,他一定要平安歸來,一定要……老天,你一定要保佑陽兒沒事。

    至於她,怎麼樣都無所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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