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場風流   沉淪 辦證處處長
    吳大維、章潤濤兩位見是我,就主動地離開幾個並排擺放著的正在冒著煙的鍋台——那鍋台顯然是剛剛用泥土搭建好的。鍋裡也不知燉著什麼,反正空氣裡飄著肉香呢。

    我下意識地嚥了一口吐沫。

    兩位老鄉迎上來和我露齒一笑。這兩位腰間都圍著白色的裙子,有點吊兒郎當地在耳朵上架著香煙——

    香煙是廣州產的雙喜牌的,當時算是好煙。

    他們都有著黃黃的玉米一樣的牙齒,看起來似乎還有些微微的鬆動,隨便哪個一開口說話,靠,只要離他們很近,就會聞到他們的嘴巴裡散發出的一股煙臭……

    我情不自禁皺了一下眉頭。但他們是我的老鄉,一個小山村的,老鄉見老鄉,自然格外親,我滿臉堆笑,客氣地道,老鄉啊,你們怎麼也來了?

    吳大維答,是啊,是啊,沒辦法,小高真不幸,可憐,我們也就是來幫幫忙,而已。

    我們做飯、燒菜,我們燒我們家鄉的傳統名菜——肉燒芋頭。章潤濤補充答。

    喔,好啊,肉燒芋頭好,好吃!你們做飯去吧。我說著。

    我心想,咦,他們也認識小高啊。

    我穿過忙碌的人群,去和正在張羅著的強子打招呼了。

    強子的耳朵上也架著一支雙喜牌的香煙。

    強子眼睛紅紅的,好像是剛剛大哭過一場,他見到我時就突然的來了一個單腿下跪的動作,媽的,嚇了老子一大跳!我驚奇地道,強子,你這是在幹嘛啊?

    許紅在一邊,她穿著白色的喪服,看起來十分動人,我有點不敢看她。

    許紅的嗓音有點嘶啞地說,宋江,強子是在給你施大禮呢,你快扶他站起來,然後去給小高點香施禮吧。

    喔……我似乎懂了。

    我忙扶起強子,說,節哀!節哀!

    然後,我莊重地走到靈堂的中央,走到一張供奉著香燭、祭品的靈台上拿起一炷香來,我用桌上的那只打火機點上香,抬起頭,那小高正笑盈盈地從一張黑白的照片裡張望著我呢。

    我忽然有點難過起來,很想說點什麼,可憋了半天,媽的,我什麼詞也想不起來,我其實想說一句「早死早升天」的屁話的,可這句屁話真的就是一句屁話,說出來一點意思也沒有的,我就忍住沒說。

    我只是象徵性地給小高點了幾下頭,然後雙手合掌抖動了幾下。

    這時候「軍樂隊」的演奏越發的熱烈起來了。尤其是樂隊裡有一個禿頭,一邊吹圓號,一邊搖頭晃腦。他真的是格外的閃耀啊!

    靠,還是那首黑鴨子組合,一首好聽的帶點憂傷的印度歌曲:

    夢鄉你站在我的前方,擋住我的去向,夢鄉聽起來多麼迷茫,我都不彷徨,啦~~,每當我走進夢鄉,你在我身旁,啦~~,每當我走出夢鄉,你不知去向,夢鄉我分秒都在等待,今夜早入夢鄉,夢鄉因為那裡面有你,所在我才嚮往,夢鄉你站在我的前方,擋住我的去向啦……

    我注意到這靈堂實際上就搭建在「城中村」的一片空地上,周圍全是高大的榕樹,榕樹的特點是盤根錯節,枝葉茂密,有一種原始森林的感覺。現在榕樹上拴了繩子,幾根繩子牽著一塊超大的塑料布,塑料布下就是強子佈置的靈堂。靈堂下就是人,還有和尚。

    和尚不是人,是超人,他們唸經也是超人。

    但我只看見了一個小和尚,一個小光頭,他穿著西裝打著領帶,他就坐在供桌邊「嗚嗚呀呀」地唸經,他在黑鴨子組合的美妙歌聲中唸經。

    和尚是有名字的,他叫小軍,是強子的好朋友,他因為是和尚,就有廟安身的,那廟——

    據說就在這個城市的郊區的某個村落。他還有法號,叫空空什麼的,強子給我隆重介紹的時候我也沒聽清楚。

    我在人群中轉來轉去,赫然看見一男一女在向一棵榕樹走去,他們的交談聲吸引了老子。

    書中暗表,此兩人正是小高的哥哥和嫂子。

    小高的哥哥很黑,和小高很神似,眼睛紅紅的,很憂傷,但是小高的嫂子——一個長的很肥壯的屁股很大的醜女人表情卻很興奮的,似乎有什麼好事壓在心裡抑制不住,就聽她在對小高的哥哥「唧唧咋咋」地悄聲說道,高翔,還是當官好啊,你弟弟高飛只是一個辦證處的處長就那麼有錢啊!

    什麼啊?我幾乎想大笑——辦證處的處長?這是誰告訴她的?我的個神啊!

    是啊,他什麼時候當官了,我怎麼不知道,竟然還是辦證處的處長,據說,他什麼證件都可以辦的!真他媽有權!

    可就是……唉,真不幸,不知得罪誰了,是誰要害他啊?小高的哥哥高翔歎著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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