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寒澈看她在手心抒寫的嫻熟。心中一陣抽痛。「翩舞,你的聲音……」
翩舞低頭不語。
葉寒澈抿緊嘴唇。轉移話題道「找到你還不容易。在風烈城裡,你的琴聲早已音飄萬里。無人不曉你琴音的絕美。」
其實,他也是找遍了風烈城所有的青樓。才知道奴顏坊有個啞妓琴藝了得。
他找了她整整數月。
自從與她分別。他被禁閉在墨葉山莊。父親大人就是不放他出去。他焦急翩舞獨自一人。便開始不服用藥物。經管傷勢急劇惡化。他依然要挾父親。放他出去。他不敢想像。翩舞孤獨無助的樣子。每每想到,心都會抽搐般的疼。終於,父親答應他,只要他肯接任墨葉山莊。便放他出去。不過找到後便要回來調理傷勢。可想而知,接任山莊對於一貫逍遙的葉寒澈而言是多麼痛苦的事。那意味著他將放棄自己的自由,放棄自己的夢想。不過, 比起翩舞的安慰。自由又算得了什麼。他毅然決然的答應。得知父親吩咐人把翩舞毒啞,並賣進妓院時。他血液狂湧。他不敢想像,他離開的幾個月裡。翩舞要怎麼在黑暗中存活。明明答應她,要一直在黑暗中守候她,保護她。卻讓她因自己受到如此痛苦。
葉寒澈曾問過傲豹將她賣進哪家青樓。卻不知,他說他對風烈城一點也不熟悉。也不知賣到哪裡。找遍風烈城所有妓院。近乎絕望時,終於得知了翩舞的下落。不過,卻已是半年之後……
葉寒澈心疼的撫摸著翩舞蒼白的笑容「翩舞,跟我走吧。我這就把你贖出去。」
說著拉著翩舞就向門外走。
翩舞一動不動。只是淡淡對他笑。笑容生疏冷漠。不帶這任何渴望。
葉寒澈心中一緊「翩舞,你怎麼了?為什麼不走?你不想離開這裡嗎?還是,你在怪我?怪我離開你……讓你受了那麼多的苦……」
翩舞搖著頭。看著葉寒澈的悲痛「對不起,翩舞……原諒我。我這就帶你離開。讓我彌補你……好不好?」
翩舞望著他。在他手上輕描淡寫道「我不會離開……該走的是你。很多事情,踏出一步,就再也無法回頭。你知道嗎……」
翩舞轉過身,不去看他。
不去看他受傷的眼神。
空氣中, 她聽見身後他粗重的喘息聲,和憤恨的咒罵聲。
然後,她聽見他陰狠道「跟我走。我就給你禁音的解藥……」葉寒澈生硬冰冷的話迴盪在凝凍的空氣中。
硬生生擊碎了翩舞脆弱的心。
她震驚的回眸看著他。
「你威脅我?」她無聲的嘶喊。眼中滿是不敢相信。她無聲的嘶喊著,每一句猶如皮鞭抽打在他的心上。「你威脅我?聲音算什麼?沒有聲音我照樣可以活著。你走……我再也不想看見你……你走!」
翩舞手指門口。眼淚卻模糊了視線。她看不清葉寒澈什麼表情。只感覺,那是哀傷到不能再哀傷的疼。
葉寒澈驚慌般上前緊緊抱住他。祈求般「對不起……對不起……翩舞。原諒我。原諒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我該拿你怎麼辦……」
翩舞推開他,揮手狠狠打在葉寒澈的臉上。那銀色的面具瞬間掉落。
冷峻精緻的面容完整的暴露在空氣中。
翩舞瞬間驚然。瞠然的瞳孔映出一張。俊美狂娟的絕美容貌。卻在他左眼處,一道猙獰的傷疤橫穿正面。從眼角斜斜的劃過去。打破了一潭鏡湖般的唯美。
葉寒澈不自然的別過頭去。撿起地上的面具。要從新帶上。卻早一步被翩舞捧住臉頰。
顫抖的手指輕輕描繪那道可怖的傷痕。
死死咬住嘴唇。冰藍色的血管變成深紫色。猶如血凝般暗沉。
葉寒澈安慰的笑了笑「沒事了翩舞。沒事了。都過去了……已經不疼了。」
翩舞拼了命的搖頭。嘴唇咬出了血。猩紅的液體湧進嘴巴裡,泛起鐵�蚽諈獄G朽味。
葉寒澈低頭,舔舐乾淨她嘴角猩紅的液體。溫軟的舌尖順勢探進她口中,掠奪她口中芬芳腥甜。
一股溫熱,帶動著一波冰涼滑進喉嚨。
翩舞急切的推開他。
只感覺喉嚨一陣撕扯的疼痛。
喉嚨一熱。一股猩紅的液體噴口而出。
葉寒澈站在一旁,輕拍著她的背。
關切的問道「沒事吧?」
翩舞急促的咳嗽。揮揮手,暗啞的聲音,猶如滄桑的老人「沒事……」
翩舞一驚。抬頭看著葉寒澈。指著自己的喉嚨「我……我……」
葉寒澈靈動一笑。舔了舔溫軟的嘴唇,意猶未盡般道「剛剛把禁音的解藥餵給你了……感覺真好……」
翩舞擦擦嘴角。撇了他一眼。聲音一如暗啞「哪來那麼多廢話……」
葉寒澈明朗一笑。將面具戴在在臉上。板過翩舞的肩膀,堅毅道「翩舞,跟我走吧。我一定要帶你走。」
銀色的面具折射出冷冽的寒光。刺痛翩舞哀沉的眸。
翩舞低垂眼瞼。深深的暗影擋住她複雜的視線。
她推開葉寒澈的手。搖搖頭「對不起,寒澈。我不會跟你走。」
「為什麼?」葉寒澈急促道。
翩舞再次抬起雪眸。眸中陌生冷淡。疏離冷靜。刺痛葉寒澈的心。
「衣服髒了可以洗洗,身體髒了你能洗乾淨嗎?」翩舞淡笑著。疏離陌生。甚至帶著一絲輕蔑。
葉寒澈訝然的看著她。眼中滿是受傷。
翩舞淡笑「你救不了我。你走吧……」
葉寒澈還想說什麼。
翩舞卻冷漠的轉過身,淡然道「還是,你想做我的恩客呢?我是沒什麼意見……畢竟你為我一擲千金嘛……」「還是,你想做我的恩客呢?我是沒什麼意見……畢竟你為我一擲千金嘛……」
說著雙手已經開始解衣服。
緊接著,她聽見摔門而去的聲音。
瞬間,眼淚模糊了視線。砸碎在她顫抖的手上。灼傷皮膚。
身後。不知何時。絕弦斜依著門。看了看葉寒澈憤怒遠去的身影。又看著翩舞顫抖不停的背影。淒苦心疼道「何苦呢?」
翩舞深呼吸一下,慘笑道「對自己有過傷害之心的人絕不能手軟。絕不能……」
絕弦搖了搖頭,從身後抱住她的顫抖「你還是這麼善良……」
翩舞沒有說話。淚水哽住她的喉嚨。好疼。疼的心都在抽痛。
葉寒澈,對不起,我給不了你想要的。
你留在我身邊,什麼都得不到。只會傷痕纍纍。
你臉上的傷口,是我的罪。是律凌的罪。
是我們的罪。
我不想,也不能再傷害你。
我不能那麼貪心的把你鎖在身邊。
你是那麼純潔,乾淨。
我不配,不配擁有你。
不配霸佔你的愛。
你只會讓我更加覺得自己骯髒。醜陋不堪。
骯髒的我在你身邊只會玷污你的美。
所以,我放你走。
原諒我。
給了你一個最痛的結局。
我是真的不想……
我不想,拖你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