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舞身體一抖。「血水?那天你給我送的草藥果然是血?」當時翩舞只喝了一口,遍打破了那滿滿一碗猩紅。寒兒和她說是補血的藥。她也沒想過,寒兒會害她。所以,便讓寒兒每天給她送一碗。充滿鐵�蛌爾{味。翩舞每天都會喝。現在想想心中一驚,借助月光,看見寒兒手腕上纏著的白色紗布。「我喝下的,都是你的血?」
寒兒點了點頭,柔聲說「想要你恢復對我的記憶,必須喝下我的血才行。」
翩舞搖著頭後退。胃汁翻騰。欲要作嘔。
「落歌,血音笛的笛聲會翻湧你身體裡的所喝下的血液。你內心中所有的記憶都會重演。過程可能會痛苦。不過很快你就會記起我了。很快你就會知道我是誰了。很快就會知道的,落歌……」
「不不不……」翩舞恐慌搖頭,空靈的嗓音帶著顫抖,如嬰兒般的哭泣「我不是落歌……我是翩舞……翩舞……」
「落歌……」
「不是,我是翩舞……不是落歌……你認錯人了……我是翩舞。」翩舞近乎瘋狂的掙扎。那催人靈魂的笛聲猶如葬歌,會深深掏空你,然後貫穿其內。摧殘那微薄的意志。
寒兒皺著眉。抬手點上翩舞的啞穴。
翩舞如泣如訴的呢喃瞬間停止。乾清宮寧靜得只剩下惶恐的心跳聲。
猶如死神的腳步。沉重而急促。
靜謐的黑夜,寒兒站在月華之下。唇邊吹奏這血音笛。
床榻上,翩舞極盡崩潰的神經,叫囂著顫抖。翩舞想嘶喊,嘶喊寒兒停止。可是,任憑翩舞嘶吼吐血,也發不出一絲聲音。身體裡血的叫囂,蜂擁般的疼痛,讓翩舞亟欲昏死。終於眼前如演戲一般殘破的記憶凌亂的打開,散落。一片片浮現在翩舞眼前。那支離破碎的人生,血淋淋的在翩舞面前重現。
爸爸媽媽那近乎瘋狂的殘忍對待。
親戚朋友的譏笑辱罵。
黑暗吞噬光明的全過程,殘忍而血腥的凌遲著翩舞的脆弱靈魂。
血……到處都是……她看見了一張稚嫩而帶著殘忍獰笑的臉。
她的笑如此猙獰,如地獄的惡鬼。
她看見那個孩子,伸出了手,推了一把身前的男人。
接著,血……
慘叫……
哭泣……
還有就是笑聲。
黑暗就這樣將弱小的靈魂吞噬。
光明從來都沒給過她機會。
注定,她的降生就是她的原罪。
有誰明白,墜落於黑暗的可怕。
有誰瞭解,躲藏在黑暗的無助。
也許,她注定沒有光明,沒有希望。
也許,她的宿命,注定要她消亡。
記憶在宿命中紛飛。
翩舞只能眼睜睜看著,那脆弱的靈魂,墜落深淵。
直到有那麼一個人,告訴她不必絕望。
「黑暗中,我們並存……」
記憶是很狡猾的東西,它往往把美好,輕描淡寫。把悲慘,根深蒂固。
翩舞一動不動的躺在床榻上。胸口一片冰涼。那穿心的傷口,因為掙扎而撕裂。暗紅的液體,浸濕了床單。她的身體逐漸變冷。而她,卻感覺不到。
夜,寂靜的夜。零星 碎片點綴下的夜幕。死寂一般安靜。
只有翩舞,聽得見那撕裂心脾的憂傷。
今夜,注定她撕裂靈魂。
在支離破碎的痛苦裡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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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我不能就這樣倒下去。光影中還有人在等我。
空氣中鎖魂的笛聲依然凌亂。翩舞感覺胸口冰涼。那暗紅的血液從身體的某個出口不住的向外湧。越來越冰涼。直到靈魂離開身體的軀殼的那刻。她才意識到,原來自己的生命將終結。
在黑暗是撕裂口,她掙開記憶的舒服。迷離的目光望向月華下那依然演奏得忘我的女子。
黑暗成為她美得的襯托。
翩舞淒迷的笑了。艱難的抬起右手,一串串朱紅色的猩紅順著她的胳膊劃出斑駁的痕跡。黑暗中,她的手順著那模糊的月華,慘淡的伸著,不知道是要抓住什麼,還是在鬆開什麼。顫抖的指尖,在寒兒的裙擺上留下血的斑駁。血紅的指印死死的印在寒兒粉藍色的宮裙上。
寒兒一怔,慘淡的月光灑在翩舞蒼白的臉上。她竟然在笑。
笑得那麼淒迷。帶著哀怨般。
乾涸的嘴唇抿的很緊,翩舞動動嘴唇,撕下一層乾裂的表皮。
空氣依然寂靜。翩舞不能發出任何聲音。伴隨著鮮血的流失她越來越衰弱。寒兒的笛聲沒有停。依然折磨著她脆弱的意識。可她已無力掙扎,呻吟。
一股鐵�蛌爾{甜湧出喉嚨,滋潤了她乾涸的嘴唇。
寒兒閃爍的眸光中,翩舞的笑容更加深刻。殷紅的唇瓣帶著血的絢麗。只看見唇瓣微微顫動。
口語般「我是……落歌……」
「落歌,你想起來了對不對?」寒兒心中一震。激動的笑起來。收回血音笛。急急的握住翩舞向黑暗伸出的手。可是指尖只是觸到一絲冰涼。什麼也沒抓到。
翩舞凌空的手,在黑暗中墜落。無助的垂下床頭,在空氣中晃動了幾下。便失去了全部感知。
寒兒心中一晃。
她到底幹了什麼?
晨光的希翼打碎了黑暗的陰霾。略帶死寂的灰色天際出現了一道刺眼的極光。
那是撕裂黑暗的第一把利劍。刺穿了夜幕,打亮了被夜色籠罩的一切。
乾清宮內。微涼的光芒透過窗子,撒進大殿。金色的龍床上。此時猶如一汪血潭。猩紅吞噬了所有的顏色。血的氣味在空氣中遊走,甚至取代了空氣的成分。蜿蜒暗紅的液體順著已經被侵染血紅的被角流淌到寒兒的腳邊。匯聚成一條小河。嘲笑辦映出寒兒極盡扭曲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