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凌勉強的抬起手,安撫著翩舞,「沒用的。今天是第十天,也是最後一天了,毒素已經蔓延到了全身,很快……很快我的血就會融入這片……花海中。」
「你早就知道我用了赤戀是不是?你早就這樣打算的是不是?你用生命交換記憶,然後微笑著埋葬自己。最後,你竟然要我忘記你。」翩舞笑了,拚命的笑,彷彿這一切的一切只是個笑話。
「翩舞……你好吵。」律凌的閉著眼睛。彷彿睏倦了般,翻了個身,躺到了一邊「讓我睡一會……」
「不要……不要,你起來……你起來……」翩舞撲到他身上,卻感覺不到他的氣息。
律凌終於緩緩的睜開眼睛,暖暖的笑起來「好,我不睡,你去讓車伕把馬車趕過來,咱們回府。這裡,很冷……我不會在這裡睡。」
翩舞三兩把抹掉眼淚,恩了一聲。衝著花海那頭跑去。
律凌揚著嘴角,邪肆的笑容,在陽光下是那麼美好。他的笑是那麼甜,帶著血的味道。
艷紅的液體,不斷湧出他的嘴角,他依然在笑……
陽光的照耀下,他笑的是那麼暖,那麼美……
慢慢的變得透明。
翩舞從花海的另一畔,跑過來。
「為了不讓馬兒踩踏花海,我沒有讓車伕把馬車趕到花海中央,而是在最近的邊上等著。
我扶你過去……」話並沒有說完,便停止了。
風吹過,淚無痕。
翩舞就站在那,一動不動。
陽光折射出一道艷紅色的彩虹。帶著腥甜的味道。
翩舞笑著仰望天邊,鹹鹹的滋味流進嘴巴裡。
可她依然在笑。
她靜靜的坐在律凌的身邊,依然看著天。
平靜的說「律凌,你騙人……」
「你說你不會在這裡睡的,因為這裡冷嘛……」
「你騙人,你說你不會留下我一個人的……」
「我就從來不會騙你,你看,我在笑……一直都在笑。」她拚命的揚著嘴角。笑得比陽光還燦爛。
「我會聽你的話,忘了你……我好痛,這裡,好痛……」翩舞的手放在心口上,裡面好像是空的……
「律凌,你是笑著離開的,所以,我也不會哭……」
「律凌,再讓我抱抱你……」翩舞抱著律凌,抱著地上那灘早已滲進土壤裡的紅色液體。
「永別了……」
我就像現在一樣看著你微笑,沉默,得意,失落,於是我跟著你開心也跟著你難過,只是我一直站在現在。而你卻永遠停留過去。
我的眼淚留了下來,灌溉了下面柔軟的小草,不知道來年,會不會開出一地的記憶和憂愁。
一陣陣鳶尾花的清香,帶著絕望的味道……
絕望的愛,我們就在這片海裡。
律凌,告訴我,究竟是什麼,讓我們如此絕望……
我們彼此相愛,卻又彼此束縛。
是我的偏執,造就了這個結局。
還是你的執著,注定我們無望。
如果當初,我沒有從這片花海中醒來,你不會死……
如果當初,你沒有愛上我,我也沒有戀上你,我們會怎樣?
如果當初,我們沒有選擇互相傷害,而是彼此放手,結局會不會改變……
真愛,真恨,真放手……
現在,我放開你,你也捨棄了我。
愛過,恨過,放手了。
我們愛的近乎殘忍……
注定以悲劇收場。
如果,下輩子,我們還能相遇……
那麼就讓我們擦肩而過,誰也不要認識誰。
讓我們彼此放手,傾聽宿命的安排。
「翩舞,翩舞……」
是我幻聽嗎?我聽到了律凌的聲音……
他在呼喚我的名字……
一聲一聲,悲涼無盡……
「律凌……」唇邊囈語著,慢慢張開眼睛。
眼前朦朧的身影慢慢變得清晰……
「翩舞,你終於醒了。我以為你不會再醒來了……」低沉的聲音,隱藏不住歡喜的情緒。
「律凌……」翩舞感覺頭痛,渾身上下酸疼的狠。
律凌貼心的將翩舞的身體扶起來,攏在懷中。
「老天,你總算醒了……」
「我,怎麼了?」翩舞渾然不知,原來她做了個很長的夢……
「你在我的床上昏過去了……」律凌皺著好看的眉毛,語氣中竟然帶著淡淡的自責。
翩舞揉了揉額頭,「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嗯,睡了一天了……」律凌輕輕的說,下巴摩挲著翩舞的臉頰。「御醫說,你是中毒了。但又說不上是什麼毒。」
翩舞身體一顫。
中毒?
應該是赤戀的副作用吧。
竟然讓人昏迷了這麼久。
律凌看出翩舞的臉色不對,焦急的問「怎麼?哪裡不舒服嗎?」
翩舞淡淡的搖搖頭。無力的扶著床頭,下了床。
「你身體很弱,昨晚我做得太過火……」
翩舞聽見這話,奇怪的看著律凌。
這真的是從他嘴裡說的話?
翩舞覺的可笑的看著他。
律凌則一臉平靜。
雖然臉上仍然帶著那桀驁不馴的邪笑。但身上似乎少了幾分暴戾的氣息。深邃的眼眸雖然同樣迷離冷酷,但卻讓人看得見底,不再像深不可探的深淵。
翩舞上前幾步,抬手撫摸律凌的魔魅的俊容。精緻的輪廓,在她手指的描繪下,竟染上幾分紅暈。
律凌眼神閃躲,幾抹和他的冷酷不搭的紅霞,在他的臉上肆意展示。「你……想�銂G體多久……」
翩舞尷尬的低頭一看,自己竟然像一條被剝了鱗片的魚。光溜溜的站在他的面前。
也難怪,他會臉紅了……
翩舞迅速披上衣服。律凌從身後一把抱住她。
唇齒摩擦著她的耳廓。溫柔中帶著隱隱的凶狠。
翩舞了然一笑,這才是他……
無論何時都是一隻不折不扣的野獸,不可能變成家貓。
「想要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