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很冷。
不知過了多久,冰涼的液體噴在她的身上。
本能低下頭去看,卻是那妖孽的血。
正巧,衣裳被一顆樹枝勾住,花容月氣游若絲,撥開那層被擋住了山路道,「進去。」
這洞,好生熟悉。
莫不是就是上次花容月帶她去的桃緣洞?
果真是熟悉啊熟悉。
上面被灰塵染了不少,清晰的三個大字,還是很清楚。
桃緣洞。
她進了被夜明珠照亮的洞中,才發現花容月已經不省人事了。
「喂喂喂,你醒醒啊,我可沒空照顧你,你再不醒我要走了……」
沒反應。
她是真的想走。
可看到滿身的鮮血,她承認,那一瞬間心疼了,她猶豫了。
但是她很清楚,這個妖孽,他恢復記憶了。
如果他醒來,她不知該如何去面對。
紫瞳淚痣,猶如昨日。
「怎麼,想走?」突然有人出聲,那人頓了頓,輕柔地笑出了聲,繼而手一橫,從後邊將手搭在她腰腹間,環抱住了,近似低喃,「真是沒心的緊。」
丫的,她這才反映過來。
原來躺在床上的人兒,起身了。
還說她沒有心!
沒有心的是你好不好?
我當年掏心掏肺的,呃……雖然也不見得是掏心掏肺,可是最起碼是付出了自己的真心。
你呢,你呢?
她很想質問他。
卻,還是停住了。
只得歎惋一聲,後頸處嚇出了薄薄的汗。
魅月公子的紫眸美艷依舊,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柔髮散了一身,系得鬆散的衣袍敞開襟,雖是玄衣下還穿著了一身白褻衣,但這副慵懶恣意的模樣兒,卻甚叫人激動。
誠然,她這個角度也很好,十足地養眼又補神。
他俯下身子來將瑾嫿抱起,悶哼了一聲,似乎有些難受。
夜明珠的照亮,讓月色如水。
他美的妖嬈極致。
瑾嫿抬眼,就能看到他的手撫在離她臉一丁點兒的距離,虛虛勾勒著輪廓。他眼神專注,也不曉在想著什麼心事。
能讓魅月公子不顧疼痛,去想的事兒,瑾嫿倒是真的想不到。
好一會兒,他摸得愈發起勁了。
「這張臉你摸得開不開心?」瑾嫿直愣愣地望著他,多嘴的問了句。
「開心。」花容月美艷的桃花眼一瞇,秋水漲波,「孤有這麼一位絕美的侍妾,當然開心。」末了,他還補了一句,「從來沒有這麼開心過。」
呦,稱呼和自稱都改了?
還自稱起孤來了?
那她是不是應該新帳舊賬一起算了。
「我告訴你,我不是你的什麼侍妾,你也別異想天開,做著全天下人都喜歡你的白日夢。」
她有些心虛。
畢竟她知道,或許沒有一個女子可以抵的過這個男子刻意的魅惑吧?
他不說話,直直看著她,沉默了許久,一張臉柔弱又妖嬈萬分。
四周安靜得只能聽得到心跳,他的心臟在瑾嫿手掌下怦然躍動。
一時間瑾嫿柔腸百結。
半響,他說,「如果我說……如果當初,我是有苦衷的,你信不信?」
「呵呵,呵呵。」瑾嫿笑。
她信,她信,她當然信了!
TNND,花容月,你當你在演苦情戲啊?!
還是有苦衷的,好,那我聽聽,您魅月公子能有什麼苦衷。
「你說……」
他紫眸顯得格外憂傷,淚痣也格外的萬分妖艷,「當年……你的身子不能生育。」
那表情不像是在說謊。
可是沒有邏輯思維啊。
何況,難道她記得當年她的身子可是好的很。
瑾嫿揚了揚眉毛,明顯不信。
花容月沒料到她竟然不肯相信的摸樣,垂了眼眸。
「你騙小孩子,也要有點技術,更何況,花容月我、不、是、小、孩、子」她咬牙,一字一頓,將他的謊言揭穿。
如果說是作為一個謊言被揭穿的人,那麼花容月的表情淡定的沒法形容了,簡直就是事不關己的樣子!
「……為什麼不信?」
他不知道。
她其實不傻。
剛才那個理由,只是他的施捨,他在給她一個機會。
給她一個重回他身邊的機會。
可她非但不識趣。
還如此。
可那是親手將自己未出生在肚子裡的孩子扼殺的兇手。
她又怎能,又怎能回到這個惡魔的身邊呢?
她笑,「三年前,我說過我們徹底玩完了,三年後的今天,我依舊還是這一句話。」
柔和的光下,他的一雙眼睛極亮,「可你還是放不下孤,不是麼?」
呵,放不下啊。
是啊,的確放不下。
瑾嫿看著他,笑的決絕,「知道麼,我現在就可以離開你,離開這個山洞,可以不管你。」
他的睫毛很長,好看極了,此刻卻在微微顫抖。
瑾嫿掰開他的手,直接往洞外走去。
花容月沒有一絲阻攔,只是眸中的絕望痛了她的心。
她告訴自己。
只要一直走,一直走,就是盡頭。
而她如今,只要一回頭,就是無盡的絕望包圍。
背後,一直沒有聲音。
直到……
她下決心邁出的最後一步。
痛苦的呻、吟,立刻傳到了她的耳朵。
不能回頭,她告訴自己一定不能回頭。
可那呻、吟,那麼的痛苦,會讓她那麼的心痛。
洞外,一個白衣男子,靜靜的看著她做的一切,沒有一絲的動作。
或許她想,當年在她轉身邁出的那一步,就決定了日後翻天覆地的變化。
「你……」她實在慌了,地上的鮮血那都不是鬧著玩的,她知道。
鐵�蛌漁藂�在空氣中瀰漫著。
突然,溫軟的唇,帶著一陣清香,朝她吻來。
瑾嫿只覺得腦袋嗡得一下,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