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麼喜歡了這麼個玩意兒,噙月在心中痛呼,面上還是一臉恭敬地湊了上去,「一會就戴,一會就戴,公子找小寶有什麼吩咐嗎?」
折聆看到她過來,身子往後輕仰,左手微抬,無意識擋住鼻息,淡淡道,「廚房燉好了補湯,去端來。」
噙月本來想趁這最後的空檔用面具嚇嚇折聆,故意湊地很近,可是當那水玉鐲子提到她眼前時,她就失掉了全部的面部表情,一雙眼睛浸在那冰晶瑩徹中,周圍一切事物都形同虛設。
他還戴著,她送的水玉鐲。
可是她項間水晶吊墜早已湮沒在那場大火中。
「這個,這個…… ……」
折聆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下一秒把雙手背在了身後,厲聲道,「看什麼看,還不趕快幹活去!」
恐怕他只是因了好看才一直戴著的。
「哦。」噙月沒有了剛才的精神頭,聳著腦袋退了下去。
她的身影一消失在視野裡,折聆就一個箭步飛到桌前,「師兄,兩碗飯。」
說著,坐了下來,用手夾起一小片羊肉送進嘴裡,細嚼之後,臉上露出舒緩的表情,「師兄,你的手藝還是這麼好啊!」
霽月盛了兩碗飯擺到他面前,不理睬他,繼續自己吃自己的。
「一會我請你吃羊腿。」折聆一臉燦爛的笑,手肘抬起撞了下霽月的胳膊,眼睛晶晶亮地看過去。
霽月嚥下口裡的飯,異常響亮地回答,「好!」
另一邊,詢問了好幾個莊園夥計才到達廚房的噙月,一臉好奇地踏進那正在生爐做飯,好不熱鬧的地方。
「請問,咳咳——那個!!」
離他幾步遠的掌勺師傅連忙把手上的活交給下屬,一臉堆笑地走了過來,「姑娘有什麼吩咐。」
此時的噙月已揭了面具。那張流光四溢的臉一出現在廚房,裡面的夥計就下意識把她當主子對待。
「我是來取折聆公子的補湯的。」
「在這兒。」師傅側了下身子,從身後提出一個食盒,「就是這個,姑娘。」
噙月接過食盒,放到一邊空置的椅子上,沖師傅笑了笑,「我看看,以防萬一,別拿錯了。」
「您請,您請看。」
噙月把食盒打開,裡面除了一盅湯外還有一大盤的羊腿。
「這是…… ……」
「這是公子今早親自過來吩咐做的羊腿,說是耀王爺走了,會派人來拿。」師傅說著手蓋在盤子上,「哎呦,都涼了,小的再熱熱。」說著把食盒提了回去。
羊腿?!
噙月的眉頭擰做了一團,他那個牙還能吃羊腿?!記得以前她用鑲好的牙齒啃雞腿都費勁。
等清清走了,再派人去取…… ……
噙月知道折聆心裡打的小九九了,不就是清清怕他咯到牙不讓他吃,他趁清清不在偷著吃嘛。
就他那三顆不利索的牙,萬一吃掉了,受罪的還是他自己。
「師傅,你這有沒有什麼小刀一類的,剃骨的。」
「有是有,姑娘做什麼用啊?」
「剃羊腿!」噙月說地爽快,倒是把師傅嚇到了。
他從鐵碗中拿出幾柄小刀,「我們都是用嘴啃的,姑娘的那種吃法是鮮撻人的野蠻吃法。」
用嘴啃才野蠻好不好。
「把刀子給我!」噙月惡狠狠地沖師傅攤開手。
一陣刀鋒閃過,一撮撮羊肉落到盤子裡,堆成小山。
噙月滿意地看著盤子裡鬆鬆的,軟軟的肉末,謝過師傅,提著食盒一蹦一跳地回去覆命了。
霽月的房間內——
「補湯!」
噙月從湯盅裡舀出一碗,慇勤地放在折聆的面前。
「霽月公子也要一碗嗎?」
被點名的男子不著痕跡地輕探身子,看向藥湯,沒肉。
「不吃。」
有噙月在場,折聆不好大快朵頤,一副斯文樣地端起湯碗,抿了一口。
「不錯,最近這掌勺師傅的手藝越發精純了。」折聆品到美食的時候總是心情大盛,他看向一邊已經換上傾城容貌的噙月,「小寶,你知道公子我吃的是什麼補藥嗎?」
如果噙月可以稍微費下心思就可以猜到這個臭美公子吃的是美容補品,可是她幾乎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滋陰補腎。」
她唯一知道的補藥功效。
折聆的臉唰地黑了下來,用陰森森的聲音重複道,「滋陰?」
噙月驚恐地張大了嘴巴,復又合上,急忙補救,「補腎,補腎,重點在後面。」
「我需要補腎?」折聆狠狠地沖桌面拍去,臉色不善地斜睨她。
她真的冤枉嘛!噙月沉著臉腹誹道,是你自己挑的話頭,現在反倒怪我。
她低下頭,不滿地嘀咕,「你需不需要補腎,我又不知道。」
聽到那細碎埋怨聲的折聆重重地提息吐納,強忍住把她扔出去的衝動。
「算了,我的羊腿呢?師傅吩咐你一併帶過來了吧。」
「帶來了,帶來了!」噙月連忙從食盒裡端出那盤羊肉末,喜滋滋地捧到折聆面前。
霽月看到那座用肉末堆成的小山後,發出一聲混合著鼻音的短促,後來噙月才知道那是他特有的用來表示「媽的!」的語言。
折聆十分深沉地看了噙月一眼,憋出三個字。
「你贏了。」
噙月完全體會不到他的言下之意,興奮地說,「是吧,這樣吃,多容易。」她把盤子放到桌子上,笑瞇瞇地遞上來兩枚刀叉,「叉著吃,叉著吃。」
折聆搭著眼皮揮了揮手,「下去吧。」
「好咧,小的退下了,兩位公子慢慢吃。」
霽月看了看重新關上的門,又看了看折聆,語氣頗為好奇地問道,「你,不生氣?」
換了以前,他這個師弟早就發飆了,不打人就不錯了,今個兒居然罵都不罵一句。
「哎。」折聆復歎了口氣,把手中的叉子扔掉,拾起桌子那頭噙月剛剛用過的筷子,點著那盤羊肉末無奈道,「吃吧,要不就浪費了。」
「那個,她剛才用過。」
折聆似沒聽到般夾了一筷子肉末送到嘴裡,咀嚼半餉後,淡淡道,「味道不錯,就是有股刀�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