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就被老爺子驚了一下,席麗很沒精神,她還在假期,並沒有工作可做,只好呆在杜斌的辦公室看報紙,玩遊戲。與她相反,杜斌十萬火急,一直沒停過手。「席麗,我覺得不公平,你那麼閒,也不過來幫幫我,至少幫我參考一下也行啊。」
席麗平躺在長沙發上,口中含著青蘋果的棒棒糖,眼瞇瞇的吸著,「我是病人,需要休息,你是正人君子,交待的工作一定要親力親為,做好應盡的義務,要不然,你拿那麼高薪水,不臉紅呀。」
杜斌亮亮桌邊的空杯子,「去給我沖杯咖啡提提神,我渴了眼花了手抬不起來了。」
席麗動了動,坐了起來,「老是喝咖啡對胃不好,喝多了跟吃藥有什麼區別,不如我幫你搾果汁喝。」
搖頭,杜斌合上文件,很嚴肅的重申自己的想法,「就要咖啡,我習慣了,改不了了。」
真是個可怕的習慣,席麗正要去沖咖啡時,電話響起,她習慣性的接起,「喂,您好,唯瑞美公司。」
以為是什麼重要客戶,卻也沒想這電話是直接打進來的,蹊蹺的很,果然話筒裡傳來的是家裡杜主母的聲音。「怎麼是你接電話?杜斌呢,快轉他接,出大事了。」
出大事了,席麗眼皮跳了跳,很想知道發生什麼事,還是把電話給了杜斌,「主母打來的,好像出事了,你小心點接。語氣誠懇點。」
杜斌接過電話,本來輕鬆的神態也突得一變,「您說什麼?」猛處從座位上跳起。「那她把小歸帶到哪裡去了?」
掛上電話,杜斌拿起座上的外套,就往辦公室門口沖,席麗跟了上去,「杜斌,發生了什麼事,這麼著急?」
杜斌停下,按住她的肩,看了她病體初癒的虛弱,什麼都沒說,拍拍她纖弱的肩膀,就走向電梯,「席麗,我出去一下,你要是在這悶了,就搭車回醫院,千萬不要亂跑,我晚上再來找你。」
明顯出了事,他還把她撇在一旁,死死拽住他的手臂,「帶上我,我要一起去,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又不是易碎的玻璃,你沒必要重點保護我。」
杜斌甩不開,又不敢用力,只好和席麗一起下了電梯,一邊說著情況,「你那個學姐,叫子依是吧,她真得精神失常了,就在今天,主母帶著小歸去買東西,沒想到她衝過來,把主母推倒在地,抱走了小歸,她還對著主母放話,如果再不讓杜林出來,她就要抱著小歸從頂樓跳下去。現在子依就在頂樓的邊緣,主母嚇壞了,爸爸說交給我處理,才把電話打過來的。」
席麗也急了,學姐怎麼能這樣,現在天氣那麼冷,頂樓風那麼大,小歸出現意外怎麼辦,小歸現在一定很害怕,怎麼辦,怎麼辦。「開快點,人命關天。」
車停向路邊,已經管不了會不會面對拖吊的命運,子依選擇跳樓的那一棟是她租過房子的那一棟,樓層已經封鎖,警察外圍站滿了來觀看的群眾,一片混亂,杜斌把席麗按在懷子,與她一起擠進了內圍,被警察攔住,「不能進去,樓頂有人輕生,我們正盡量挽救,請不要妨礙公務。」
席麗拉住警察,語聲顫抖而忿怒,「警察同志,那個要輕生的是我學姐,她懷中抱著要跳樓的是我的女兒,求你們一定要救救她們,讓我們進去吧,我去勸勸我學姐。」
措手不及的自殺,讓席麗對學姐的痛惜與憤怒一起上升到了極點,警察還是讓席麗與杜斌進去了,做上電梯,開啟電梯,走上頂樓,打開微微生�蛌瘍K門,席麗就看到令她最不想看到那一幕,學姐在狂風中頭髮吹處雜亂,更顯瘋狂,那個穿著公主裙的小歸使命得哭叫著,害怕的捶打著子依,杜主母驚恐得軟坐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
席麗扶起軟坐在地的主母,交給呆站著的女傭,冷聲道,「沒看到主母摔倒了嗎,給我扶好,要是害怕就扶主母回去。」
杜主母早就六神無主,看到杜斌席麗來了就像找到救命稻草,她緊緊的抓住席麗的手腕,尖銳的指甲就陷入了席麗的肉裡,「席麗,她瘋了,你快把小歸救下來,快把我孫女救下來,我的小歸嚇得哭得好厲害。」她的第一個孫女,視若珍寶,此刻被子依挾持,她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用力扳開杜主母的手,杜斌皺眉看那彎形的傷口,流出了成串的血線,「主母,這裡有我,你先回去吧,我們會把小歸救下來的。」
杜主母看著還在哭的孫女,怎麼也不肯離去,「我要看著小歸救下來再走。」
勸不住杜主母,也不是考慮想辦法的時候,杜斌附耳對席麗說著,「席麗,你去吸引你學姐的注意力,我想辦法把她們從高台上抱下來。」
這是什麼鬼方法,席麗直想打杜斌一拳,「不行,那裡太高,一不小心,我學姐不跳也會掉下去的,杜大哥到底什麼時候回來,你知道嗎?」
杜斌回想起工作日程,「明天下午有個慈善會,是他的日程安排,我想他明天上午應該就回來了,不過也晚了,你有能耐讓她一天都站在那裡嗎,她想站也站不動,過個三四個小時,她就滑下去,除非她後悔,自己爬下來,所有我說的是笨方法,卻是唯一的方法,我們根本等不起她瞎折騰,你別忘了,她抱著得可是快六歲的小女孩,你認為還有思考保全的時間嗎?」
話是那麼說,「我不同意,那樣太危險了,你先不要輕舉妄動,我勸勸學姐,可能她是一時衝動,等她靜下心來,她就後悔了。」
杜斌暗想,不是所有人都會像你一樣考慮那麼多的,她敢做了,就沒打算後悔,她的表情就寫著魚死網破,同歸於盡的不顧一切。她根本就失去理智了。知道他說了席麗也聽不進去,自己想的方法也欠妥當,一時也只好冥思苦想。
席麗慢慢接近子依,子依原本冷眼旁觀的看著席麗,見她越走越近,才開口,「你別過來,席麗,我不想跟你說話,我要見得是杜林,你趕緊讓他過來,不然,我就抱著小歸跳下去,我說到做到,你不要過來。」她有些自動的退了一步。
席麗輕輕的開口,「學姐,你再退就掉下去了,」看到子依小小得往裡靠了一步,才鬆了口氣,站定在只剩一米的地方,她仰高頭,看向那面目模糊,感覺陌生的學姐,「學姐,杜大哥明天就回來了,等他回來,我就讓他來見你,他要是不要,我就用木棒敲暈他,讓人抬到你床上去,你看行嗎?」
杜斌摀住嘴,壓住咳嗽的衝動,到了席麗面前,這都成什麼了哦,她敢那麼做,杜林醒來不追殺她。他很想面對現在情況,做出正確的表情,只不過,希望席麗不要再冒出什麼大膽的話來才好。
席麗話說的直接,以她說到做到的個性,再荒唐的事,也會有可能,子依眼中閃過猶豫,緊了緊小歸,她實在反抗得太厲害,「你說得是真的,杜林真得不在這裡,明天他就會回來?你不能騙我。」
騙她,如果可以把她騙到放過她自己放過小歸,她就是騙她也心安理得,愛情是什麼東西,讓她那麼喪心病狂,連自己的骨肉都拿出來作籌碼,她現在對學姐,失望透頂,沒有人有權力拿愛來當借口來傷害別人,尤其是傷害的那個還是個小女孩,正是最敏感年紀,卻要遭受最親的人的背叛,她真有把子依抓起來暴打一頓的衝動,「我沒有騙你,杜林明天真得會回來,我也會讓你見到他,你先下來,那裡風大,很危險。」
子依用手把頭髮撫到背後,露出她那雙無比嬌媚的臉,她轉眼看腳下的地面,樓層很高,足以讓一個小小的身體跌得四分五裂,要是她跳下去,就真得什麼都成空了,心底閃過恐懼,她不想死,她只是想見見杜林,想跟他在一起,她就這麼一個要求,為什麼他們都不肯成全她,「我不相信,你打電話給他,我親耳聽到了才算數。你快打給他,不然,我現在就帶著小歸跳下去。
不要拿小歸來威脅她,她是小歸的母親,席麗真想對著子依咆哮,她轉身對主母問道,「杜大哥的電話是多少?」
主母從包包中掏出手機遞給席麗,有些害怕,席麗現在的臉色,比杜老的陰沉還要狠厲,「我打過了,特助說,他在開會,不方便接電話。」
真是一個好母親,兒子在開會連電話都不敢讓人轉接。從拔號鍵那裡找到杜林的號碼,席麗重拔了過去,接起的果然是特助,「對不起夫人,少爺正在開會,請您過一個半小時再打過來。」
席麗嘴對著鈉巴用高分貝的聲音告訴他,她現在已經失控了,「少說廢話,立刻!馬上!讓杜林接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