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她醒來,她就感覺不對,房間裡什麼都是新的,在她去找杜斌的時候,發現了倉庫裡放滿了食物,足夠他們吃上好幾天,當她打開冰箱的時候,都是些保質期很長的東西,什麼新鮮水果全都在裡面,起初她還以為杜斌想跟她一起浪漫旅行,可是在她說出不舒服會暈船,他還無動於衷的時候,她才不得不相信心底的聲音,杜斌似乎在做著把她軟禁在深海中的準備,「你為什麼要那麼做?」她命在旦夕,用高價求捐獻骨髓的人,本想能祈禱上天憐憫,能讓她再苟活數十年,是,她就是不想死,人間有她留戀的地方,她無時無刻不在告訴自己要戰勝病魔,可是,她卻被帶入深海,她已經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消耗了,一天為什麼要那麼殘忍。
席麗瀕臨絕望的質問,讓杜斌眼眸縮了縮,他抱住綣縮成一團的席麗,不斷的重複,「會好的,一切都會好,都會好的。」
席麗在茫茫中抽回了意識,「什麼會好的,你又在說什麼?」
停了好久,頭頂還是沒有回話,席麗疑惑的抬頭看杜斌,他的眼神比平時更幽深,如萬丈深潭,她怎麼也找不到那潭底的頑石,「你到底在說什麼?」
席麗還是那麼敏銳,杜斌收起太過深處的洶湧,近乎呢喏的哄到,「席麗,要是你實在不喜歡這裡,我們就下船吧。」
他不願意說就算了,他是愛她的,她深深的感覺得到,就這樣就足夠了,「杜斌,我們還是下船吧。我好想腳踏實地的感覺。」
有時候她浪漫的過分,有時候她又畏首畏尾,她連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樣的性格,杜斌到底愛上她哪一點,「杜斌,你喜歡我什麼?」像是所有戀愛中的女人,她把心底的話說了出來。
杜斌想了想,再想了想,再三想了想,然後把目光從頭到腳犀利的掃視一遍,搖了搖頭,一臉深思的表情。
杜斌過目地方,席麗都眼神期待,可是,最終,她從頭涼到腳,殘餘的幻想被潑得支離破碎,「杜斌,你這什麼三八眼神,難道我在你眼裡,一無是處?」很想揮拳頭,暴打他生�蛌瑰Y,「本姑娘年輕貌美,自信自強,天天向上,哪裡沒有優點了。」
杜斌贊同的點頭,笑著捏她的小鼻子,「既然你都知道了,還問我做什麼,不是多餘嗎?由我口中說出來的你會信嗎?」
雖然是事實,可他也太現實了,「我後悔了,不該嫁那麼早,我應該多接受人追求,多談幾場戀愛,省得老了坐在搖椅上回想,人生一片空白。白活一回。」席麗一邊說一邊偷眼瞄他。
結果杜斌面不改色,雙手插於褲兜中,向著外邊走去,留給席麗一個華麗的背影,「不是要下船,走吧,回房間換套衣服,你難道想穿著睡袍走下遊艇,我可告訴你,現在是白天,而且今天是週末,很多人都會來看海的哦。」
席麗跟了上去,挽住他的胳膊,「杜斌,我說了那麼多,你怎麼一點表情都沒有,像個殭屍似的,太讓人懷疑你娶我是不衝動了。」
一臉無趣的席麗,像個小孩子要不到糖一樣耍賴,杜斌從高往下看,看到浴袍下不著寸縷的雪膚,傲立的嬌乳,暗想,真是天使性格,魔鬼身材,最佳老婆人選,他說著無邊際的話,「席麗,你這個樣子,千萬不能靠近比你高的男人,不然會吃虧的。」
正說得義憤填膺的時候被杜斌打斷,她的訓夫論硬生生被打散,順著他的目光,她也投向浴袍下豐滿的身體,臉像被百度沸水一樣煮熟,「杜斌,你能讓你的眼睛你的思維哪怕一點點配合一下我的少女夢想麼?」
杜斌走近房間,打開衣櫥,穿上休閒裝,回頭看席麗還坐在床邊瞪他,「你要我幫你穿衣服嗎,我很樂意為夫人效勞。」
席麗起身擠開杜斌,挑了一件天藍色的及膝裙穿上,衣服很合身,襯出她婀娜多姿的身材,席麗到鏡前梳了梳頭髮,看向一大桌的化妝品,沒有動手,看向鏡中的席麗,她皺眉,「杜斌,我的眉毛是不是粗了點?」
傳說中最有女人味的柳葉眉,她怎麼看怎麼不像呀,她對於拔眉毛又不擅長,她的眉毛還是顏絮美女給她修的呢。
杜斌抵在化妝台前,整個人環抱住席麗,仔細研究了一下,「很好呀,平整的遠山眉,有英氣,又尊貴,挺適合你的。細眉不適合你,你老是發脾氣,橫眉豎對的,要是修成彎眉,你生氣時會皺成蚯蚓的,那樣就不漂亮了。而這樣的眉毛,生起氣來,眉飛色舞,更加清靈,有著別樣的風情,挺美的。」說完低頭吻了吻她的遠山眉。
他這是在誇她,還是在損她,席麗嚴重思考,一定是前者,「算了,那就讓它保持原狀好了。」對著鏡子做著鬼臉,她覺得這張臉還是如意的。
杜斌拿手機打了電話,兩個字,「靠海。」
就結束了他們的遊艇之旅。對於席麗來說,還是蠻開心的。心中存在的丁點迷霧也變得微不足道。
第一次走近她名下的別墅,表面上有著大海一樣深藍的反光,其實是透明的單向玻璃,從外面只看著到藍色光芒的璀璨,從裡面往外看,卻可以看到周圍所有的一切,杜斌帶席麗按了指紋,才進去,介紹道,「牆壁是用耐高溫的高級玻璃做成的,裡面所有的桌子櫃子座台都是用純水晶做的,這裡只有沙發才是普通的真皮,其他的都是夢幻的用具,喜歡嗎?」
席麗點點,抬眼向外看去,一片花團錦簇。如世外桃源,「這樣透明的玻璃可以屏蔽嗎?」
總是看著外面的東西,會很奇怪,像是睡在野外一樣。
杜斌拿起桌上的圓形監控器,向著四周按了一下,牆壁立刻變得和外面的一樣,只餘幾處落地窗,一時屋子才變得正常一些,打開落地窗,席麗迎向略寒的海風,讓它吹亂她的長髮,「杜斌,你說大海的生命是不是無限的,永遠不會有海枯石爛的那一天?」
杜斌也倚在另一邊,環著手臂,風吹亂他的頭髮,看不出表情,「照科學與歷史參考,海枯石爛是存在過的,也有可能會在未來出現這樣的結果,比起人類,它已經幸運多了,席麗,我們雖然沒有它長壽,卻要有它一樣的經歷一切,意義是同等的。外面風大,關上窗吧,這裡四面都可以看到不同的景物,往東邊看可以看到大海,往西邊看可以看到山川,往南邊看可以看到一棟棟度假別墅,往北邊後可以看到驚喜。」
對於他前面說的她倒是沒有興趣,對於他最後的話,她好奇了,「什麼驚喜?」
神秘的笑著,杜斌推著席麗走進臥室,從衣櫥中拿出睡衣,他大手迅速的脫了她的衣服,套上了純綿的睡裙,同時他也三兩下脫光,穿上薄薄的睡袍,掀開薄被,把席麗弄上床,他也跟著鑽進了被窩,給兩人蓋好薄被,他下了指令,「閉上眼,睡覺。」
被搞上床的席麗努力的從他懷中探出頭,「杜斌,大白天的睡什麼覺,我是問你北邊有什麼驚喜?」
把席麗的頭按回去,杜斌才開口。「驚喜要在晚上,現在的話,就是睡覺,睡醒了,就可以在晚上看到驚喜了。」
她在的心吊著高高的,哪裡有半分睡意,「杜斌,我睡不著,這驚喜我還是不看了,我還是習慣晚上睡覺。」
杜斌吻上席麗的唇,壓上她亂動的身體,「那先做點運動,來提高睡眠品質,保證你一睡到天黑。」
只聽過一睡到天明,沒聽過一睡到天黑的說法,席麗的最後心思也淹沒在情潮裡,然後刀真的好睏,就這樣大白天的睡著了。
杜斌一直睜著眼睛,看著累得睡過去的席麗,沒有了先前的輕鬆,臉上少有的凝重。她瘦得那麼快,該怎麼辦?
席麗還是沒能如願看到夜晚的驚喜,她心中明瞭,她的病情已經白熱化了,緊緊把住她的杜斌,眼底有著一圈烏青,鬍子也長出來了,有些不修邊副,他一夜沒睡嗎,是等待她醒來,一起見證夜晚的驚喜,結果是他等了一夜,她沒有甦醒,他才在天微微亮的時候疲憊睡去,邊連沉睡中都緊皺著眉頭,他的眉毛也一樣粗黑,沒有皺成蚯蚓,可是她就是覺得難看,用纖細柔軟的手指撫平那道不該有的溝壑,一會又再擰起,她又撫平,他再擰,她鼻間一酸,掉下淚來,「叫你不要再皺了,你還皺,你在夢中都不肯乖乖聽我話,你在夢中都要欺負我。」
沉睡中的杜斌手猛得胡亂揮舞著,大叫一聲,「不要。」就從床上半坐起來。
入眼之間,席麗落淚的面容漸漸清晰,額頭上佈滿細汗,杜斌一把擁席麗入懷,「怎麼哭了,哪裡不舒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