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回 袍哥兄拚死救舵爺,清風道長點悟夢人。
哥老會齊聚老瀛山,霍仁帆血洗石角場。
霍家老老少少一夜也未合眼,女人們哭喊不已,直至拂曉來臨,仁廉說:
「奐明!我去縣府打聽一下,你和二娃子分頭把兄弟伙們找來商議。」
於是三人分頭出門,仁廉直奔縣府,向天培接待他說:
「奧!你是幫燦的爸爸,幫燦是很不錯的娃兒,至於霍仁帆的事,這是川東行署公安廳的命令,我縣已決定將張樹熙,劉夢加,霍仁帆三人送壁山公安廳管制,我是個無能為力的,這是上級組織的決定。」
「可是他跟我們一樣已經投誠了。」
「但唯獨他未在投誠書上簽字,所以不能按放下武器人員對待。」
「向書記……」
「好了!」
向天培向他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再說,仁廉絕望地走了出去,走起路來也是晃晃的,回到恆昌裕,裡面的兄弟們早已鬧開了鍋,有的捶胸頓足,有的嚎咷大哭說:
「大哥平時裡對我們不薄,我們當兄弟的一定要救他出來!庹化南,羅德卿,龔自國,譚濟舟等這些烏人也敢佔山為王,大哥只須振臂一呼,必有上千人響應。」
「說得輕巧,現在大哥都還關在牢裡!」
「仁廉回來了!」
蘭青雲、喬志、楊建勳、王伯言、梅鴻、劉隱農、李忠儒、王醒愚、彭秋白、劉明華、王善夫、胡漢民正爭得不可開交,問:
「怎麼樣?」
「仁帆遭了,他帶著我們全部起義投誠,他卻不能按起義投誠人員對待,政府要把他送壁山公安局關押!」
喬志焦急地問:
「什麼時候走?」
「大概就是這幾天!」
「弟兄們!跟我到陝西會館去!」
「幹什麼?」
「去了就知道了!」
於是兄弟們直奔城牆邊陝西會館,這陝西會館早已衰敗,霍仁帆買下來是見它地處偏僻,專門用於貯藏煙土,平時少有人去,喬志,蘭青雲,霍仁廉,冷作雲時常在此周轉煙土,兄弟伙進了屋,喬志說:
「大哥已被共黨抓了,大哥對我等如此慷慨仗義,愛惜如親兄弟般,大哥有難,當兄弟決不可袖手旁觀,這叫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弟兄們!今晚劫獄,救出大哥,拉上山去,舉旗反了!」
「對!反了!反了!」
「小聲點!弟兄們!誰也不許後退,蘭青雲,王善夫,負責聯繫魚船,走水路。救出大哥後,直奔古劍山,然後聯絡各九路軍,共圖大業!」
「好!」
大家高呼著,滿腔義憤,喬志幸虧藏了十幾支卡賓槍,幾十枚手榴彈,分發給大家,早早吃了飯,擦試著槍支,填裝好子彈。
蘭青雲,王善夫二人早早出了城門,到了渡口,找了二隻打魚船,隨時走,給了一個大價錢,打魚人心花怒放,以為交上了好生意,收了網,早早地等候在河邊。
天漸漸黑了,午夜時分,奐明帶頭,用黑衣包裹了武器,分散走到監獄牆外,監獄有一排的解放軍把守著,牆上又加上電網,大門架機槍,喬志說:
「我帶上三人,對著大門打搶,扔手榴彈,你們從後門強攻,救出人後直到陝西會館,梯子已架好。」
喬志說完,帶上三人對著大門一陣猛射,頓時槍聲大作,解放軍也不甘示弱,衝鋒鎗,機槍向三人射來,一面馬上向縣府報告,喬志見火力沒有增加說:
「喊衝!扔手榴彈!」
「衝啊!繳槍不殺!」
「轟隆隆!」幾枚手榴彈在大門口爆炸,全排戰士都被吵醒,紛紛持槍來增援大門,火力頓時猛烈了,喬志三人邊打邊退。
奐明他見後只有二個戰士守著,一梭子打過去,二人應聲而倒,奐明衝到後門,在門上安上二顆手榴彈,拉了引信「轟隆」一聲,後門倒了下去,兄弟們爭先恐後,衝進牢內,犯人們都被驚醒了,守衛的解放軍幾乎全到前門去了,空無一人,奐明喊:
「大哥!大哥!」
「奐明!奐明!」
奐明找到門,命人砸破了鎖,救出了霍仁帆。這邊胡大斌伸出雙手抖抖地說:
「還有我呀!還有我呀!」
胡大斌,張樹熙伸出雙手可憐巴巴在那裡大喊,霍仁帆冷冷地說:
「你們!你們這些忘恩負義的東西,等到共軍慢慢地收拾你們,走!」
一行人護著霍仁帆向陝西會館跑去,大街上空寂無人,冷風襲面,來到會館爬過頂樓,搭著梯子上城牆,下到河邊,船早已等候,大家剛上船,喬志三人也剛好趕到,命船家開船,霍仁帆見仁廉也在裡面,頓時發了火說:
「你跟到走幹啥子?下去,家裡人全是女人了!」
「這……」
「下去!」
仁廉無奈之下下了船,船老闆一看像是土匪叫苦不已,只得硬著頭皮開船。張鐮斧,高鎮如帶著戰士們趕到時,硝煙已經散去,地下躺著幾位犧牲的戰士,犯人霍仁帆已經逃走,高鎮如說: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哪怕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抓到你!」
船行了十里路,靠了岸,一行人連夜直奔古劍山,大家都走了一通霄,披星戴月,一路夾徑,松樹密蔭,深綠空濛,到了古劍山前,太陽已是朦朦朧朧在山埡間冉冉升起,一座巍峨奇特的大山在平地突起,崢嶸峻秀,矗立之石,高遠千仞,尖直巍巖,層層疊疊,狼猿亦不能攀,仰首視之,雄偉壯麗,大伙手足並用,爬到山頂,往下視之,驚心動魄,岩石巍峨,右側有一巨大石筍,傲然卓立,松柏遮天蔽日,臥龍籐蔓,滿山遍野,古樹濃密,松鼠成群,晨霧環繞,夜露清涼,好一個神仙洞府的世外桃園。
大伙可謂一路揮汗如雨地到了前峰,一座紅牆碧瓦的道家勝地呈現在眾人眼前:東嶽廟,玉皇殿,眾人早望見那座山門,造得極其雄峻,但見殿宇嵯峨,宮牆高聳。正面前起著一座八字牆門,一帶都粉赫色紅泥牆。四方基礎砌條石,正殿上金碧輝煌。四周瑤窗繡幕,錦褥華茵,異香襲人,極其清雅。三清聖祖莊嚴寶相列中央,太上老君背騎青牛居後殿,四廊峻峭,沿道栽種瑤草琪花,蒼松翠竹。後面一排居室,右掛吳天金闕玉皇大帝。兩邊列著紫府星宮,側首便是馬、趙、溫、關四大元帥。真所謂神仙洞天府,人跡不可到者也。寺後多古彬,鶴巢於上,傳聲嘹嚦,亦山中一清響也。仙像妙若天然,必非塵筆凡人可就,維妙維肖,栩栩如生,站門的道士早早地飛報清風道長,不一會兒,一位清�嶺掩炕A顏色慈悲,鬚眉浩白,身材矮小,精神抖擻,目光似釘,道德高妙,神通廣大的老道站於大門口,徒弟環立,迎接著眾人的到來,玉皇殿雖是不大,但卻香火鼎盛,善男信女每日不絕於途,山景鬼斧神工,自然天成,玉皇殿巧奪天工,真可謂珠連碧合,世所罕見。道長清風道人,齒德兩高,為山中之耆宿,人間之珍寶,迎上前來說:
「先生別來無恙,意欲何為 ?尊姓大名?」
「道長!本人乃一介平民,姓霍名仁帆。無奈受共黨迫害,逃難至此,求道長的玉皇殿,古劍山,暫避禍亂。」
「來的都是客,請!」
道長請眾人入殿,安坐下來,道長對徒弟們說:
「徒兒們還不快去準備茶水,饌飯!」
「是!」
眾弟子各自散去準備飯菜茶水,一會兒端了上來。喬志派劉明華,王醒愚守住進山路口,大家跑了一夜,飯菜端上來,個個狼吞虎嚥,吃完飯,道長安排房間給眾人居住。道長鋪排開來,鹹食齋饌,點心湯飯,甚是豐潔。引著霍仁帆,蘭青雲,喬志三人去游後山,其餘弟兄去看床鋪,或看大殿,或喝茶。
四人來到前山峰頂,只見一座用大石條穿嵌砌成的單孔拱橋,巧奪天工,立於拱橋之上,極目遠望,百里之遙盡收眼底,橋的兩端建在兩座毛峰之上,峰與峰間相距約四十尺,石壁上陰刻「陽橋」二字,勁蒼有力,古樸典雅,二峰間深谷達數百丈高,且峰壁堅直,橋上每塊石條重達千斤,喬志問:
「道長!此橋何人所作?」
道長微笑道:
「此橋傳說為魯班師在此顯靈,三晝三夜連軸趕工而建成,足下懸崖千尺,每條石重達上千斤,凡人不可為也。」
三人齊口讚許,過了陽橋,只見石壁上刻著清人陳 錕的二首詩:
登 古 劍 山
古劍高難撥,森然勢插霄。
懸岸盤絕蹬,斷壁鎖飛橋。
城郭低於足,星辰宛在腰。
神仙如可遇,何處覓逍遙。
同胞弟均甫登劍嶺。
古劍凌空矗,登臨日色暝。
山中潛虎豹,天半走風霆。
遲劃黔雲白,遙分蜀樹清。
雁行容信宿,禪色異花馨。
「妙詩!妙詩!」
三人齊口讚歎,後山上,奇花異木,樹林蔭翳,風光秀麗,路邊石巖有一巨洞,上刻「龍洞」洞中叮叮洞洞流出一汪碧波蕩漾的清泉,大家各自捧一口喝,其泉甘美奇香。都說:
「好甜!」
「此泉生飲從不致病,洞內鐘乳石林立,洞深不可測,至今尚不知有多深,無人敢深入一探究竟。每逢久旱不雨之時,鄉民必到此向龍王請水,向龍洞祭拜,傳說:有人在中秋夜裡月華高照時,看見一金角老龍頭伸出洞外朝天吐納。」
喬志,蘭青雲二人一聽,嚇得眼睛睜大,口吐舌頭喊:
「快跑!快跑!」
「哈哈哈……」
道長,霍仁帆皆捧腹大笑。霍仁帆問:
「道長!這古劍山,王皇殿從何而來?」
清風道長若有所思,然後口中滔滔不絕地娓娓道來說:
「說來話長:這古劍山,本名雞公嘴,原本就不在本縣境內,在天極崑崙山,古時有一陰陽先生終生想從堪輿中尋求富貴,用了大半生的時間,遍訪名川大山。有一天,來到了氣勢磅礡的崑崙山脈,座座山峰危然矗立,其中一座山峰氣勢最為雄偉,只見山上紫雲環繞,霞光沖天,陰陽先生取出羅盤一占,羅盤指針似飛輪旋轉,驚呼:「龍穴,龍穴!誰能佔得此穴,誰便能坐上九五之尊。」陰陽先生心中大喜:原來終身苦苦追求的龍穴就在眼前,於是欣喜若狂地丟掉羅盤,行囊,奮不顧身地追向此山,突然雷鳴電閃,天崩地裂,山緩慢即向遠方移動,陰陽先生就不顧一切追呀追呀!追到山腳,天已擦黑,陰陽先生奮不顧身從山下攀籐拉棘地往上爬,無奈四周懸崖絕壁,離地千丈,而且必須天亮時刻佔得此穴方可獲得九五之尊,他用盡全力,爬呀爬呀,正當要爬到龍穴的當兒,天已漸亮,山上石雞開叫,他才上了頂,知龍穴已被他人佔去。」
「道長!何人佔去呢?」
喬志追問:道長神秘一笑說:
「傳說是一位瘋漢被神仙附體,背著一尊玉皇大帝的金身飛翔而去給佔了。」
「噢!後來呢?」
「陰陽氣得咬牙切齒,怒髮衝冠,再加上力困體乏,一氣之下竟倒地而亡。嗨!是他命該應得:命中只有人角米,走遍天下不滿升。鄉人在山頂將他埋了,取名:陰陽墳,神像呢,由鄉人予以建廟,取名『玉皇殿』。那前山有塊巨石狀若雄雞,取名『雞公嘴』」。
「那又為何又叫古劍山呢?」
「說來話長,傳說唐宋時有位縣令精通陰陽八卦,聞雞公嘴之名而來,他刻意喬裝平民,不露身色,朝山拜廟,拜過之後便在山上察地觀天,忽然看見懸崖中凸出一塊巨石,靈氣升騰,他攀巖靠近,附耳貼聽,石內傳出金鳴之聲,屈指占算,知其有寶牡潛藏,立馬回衙,找來石匠將巨石劈開,砰喳一聲巨石開裂,只見金光一閃,一對雌雄寶劍從石口飛出,縣令手急眼快,用咒符一揮,寶劍竟拆返雙雙落入手中,縣令太爺仰天大笑便將寶劍用靈符封包,打道回府,從此雞公嘴又名古劍山。」
「喔!」
眾人感歎,天漸漸昏暗了,那山下的村民都點上了燈蠟,磊磊落落,就猶如千萬點明珠,上下照耀,那宇宙天空,繁星點點,閃爍光芒,一輪彎月如銀盤般從遠方的山埡裡冉冉升起。如同明鏡,越發掩映著瓊台樓閣更加可愛,彷彿置身人間天堂。
四人從後山趕回前山玉皇殿,兄弟們正在吃飯,道長引著三人進一間房,弟子們早已準備好一頓豐盛的飯菜,點上燈蠟,道長說:
「各位先生!請隨意。」
三人早已飢餓,三吞五咽,吃了飯。
喬志,蘭青雲去睡覺去了。道長引霍仁帆到玉皇殿藏經閣,弟子提著燈籠照路,書房內擺放著諸子百家,當中一書桌,兩邊太師椅,弟子點燃燈後退了出去。
只見金風淒淒,斜月朦朧,風吼不止,浮雲開合不定,一會而雲痕忽破,皓月當空,玉宇無塵,人煙寂靜,萬簌無聲。廟堂軒朗,滌慮怡神,一客一道,漫然相對,銀月秋色!真是:銀月映窗寒色淺,淡煙籠竹曙光微。
時光漫流,那景致是越發美麗,那流星似螢火蟲般閃爍而過,瞬間消失在茫茫蒼穹間,那地下人間一片燈火,中夜仰視,螢陣燭山,遠近交映,道長以手捊須說:
「霍先生眼光似箭,暗藏煞氣,不妨聽老道講個事故,以此來解開心中的怨氣。」
「道長請講!」
「此掌故名叫《擂子丘》,傳說圈河村的半山腰,有一貌似農家擂子的小石碓,側邊一塊水田,緊挨著擂子,故名擂子丘,相傳八百年前,遊方道士王半仙,神通廣大,道法通天,路過此地,因天色已晚,便借宿在附近李姓人家,李家主人是莊稼人,貧苦,勤勞而又善良,主人家盛情接待王半仙,硬是耿直,咬咬牙將過年吃的黃谷拿出來,放在碓窩裡,搓成米,煮飯給王半仙吃,王半仙很是感動,問:「主人家搓米不省事,又費力,何不用擂子擂呀?」李佃農歎息笑答:「天師有所不知,每年辛辛苦苦收回來的谷子,除去交老闆的租子,一家人摻粗吃雜尚且困難,哪有錢買擂子唷!」第二天早上,王半仙站在主人的壩子邊,抬頭望著山頂,口中唸唸有詞,嘰哩咕嚕一陣,然後轉身對準屋側邊的小石碓,用手指畫個圓圈,對主人家說:「我送給你一個石擂子,以後有谷子就在那裡去擂。這個擂子不用人推,只用腳踢它三下,谷子放上去,米就出來了。」說完一陣清風漂然而去,主人家半信半凝拿出谷子,照說法一試,米果然白生生的出來了。日子一久,李家用石擂子擂米的事漸漸傳開了,挨鄰八戶都挑著谷子請主人家幫忙,主人家也十分樂意,事情也傳到縣太爺耳朵裡,視為神器,於是在擂子丘上大興土木建廟修堂,掘基時,挖斷一老樹根,其大如桶,血流三日,誰知樹根與石擂連在一起,根一斷,擂子失靈,從此擂子丘的石擂子再也擂不出米來了。」
「道長有何比喻?」
「霍先生長相氣勢威嚴,悟性靈通,目光似燁,而又風度翩翩。你看這天上繁星點點,瞬間即逝。世上縱有萬種風情,五福駢臻,也不過如過眼煙雲,行雲流水般瞬間而過,到頭來也不過兩手空空。」
「道長我也有千萬的兄弟,共黨容不得我,這川黔茫茫大山也藏得住我與弟兄,我也要爭他個你死我活。」
「先生此言差也,蓋聞電光易滅,石火難消,落花無返樹之期,逝水絕歸源之路,畫堂繡閣,命盡有若長空,極品高官,祿絕猶如作夢,黃金白玉,空為禍患之資,紅粉輕衣,總是塵勞之費,妻孥無百載之歡,黑暗有千重之苦,一朝枕上,命掩黃泉,青史揚虛假之名,黃土埋不堅之骨,縱使田園百頃,死後僅用一席之地,綾綿千箱,死後僅穿一襲,青春未半而百發來侵,賀者來聞,而吊者隨至。氣化清風塵歸土,點點輪迴喚不回,改頭換面無數遍,古人有詩云:人生南北多岐路,將相神仙,也要凡人做。百代興亡朝復暮,江風吹倒前朝樹。功名富貴無憑據,費盡心情,總把流水誤,濁酒三杯沉醉去,水流花謝知何處?嗨!真所謂人生富貴功名,皆是身外之物,但凡世人一見,便捨去性命去追求,及至到手之後,味同嚼蠟,自古及今,那一個看得破的。你看我東嶽廟曠而不雜,幽而不悶,峻而不逼,呼吸通帝痤,寤寐絕人寰,真乃洵棲陰真之絕勝處也!」
「道長!你的意思是?」
「畫餅望梅,何止飢渴,鏡花水月,只是虛空百年隨緣過,萬事轉頭空,打傘不如雲遮日,搖扇不如自來風。霍先生!貧道見你氣宇軒昂,不同凡人,你我相識,也是緣法相遇,不如隨了本道。帶著你的兄弟們棄了凡塵富貴,在我廟苦行清修,煉丹採藥,懸壺濟世,以期積德通神而追求無極!無事則掃葉煮泉,天暮則倚筇臥石,隨枕上之自寐自醒,看上界之雲來雲去,雲卷雲舒,心誠則思月中摘桂,心疲則觀人間花開花落,榮辱不驚!」
「道長!我明白了!容我三思!」
「哎!真是人若為惡便為妖,妖若為善便為人。霍兄弟休息吧!」
霍仁帆起身回房休息,此房小而巧,幽爽兼備,四窗空明,花竹掩映,極其幽奧,為隱真妙境,半夜仰視,碧空如洗,滿月如冰輪東上,群星燦爛,螢陣燭山,遠近交映,上床後,久久不能入睡,思緒萬千……,真是:
山石贊元清溪邃,湧泉湍激翠碧綠。
醮壇風細迎秋月,丹灶雲輕壓瘴煙。
散步使人名利泯,但求微妙養三田。
那床頭上擺放著一支光線清幽的蠟燭,遠方靜寂的密林彷彿傳來陣陣溫柔纏綿,令人陶醉的呻吟,如同汪汪溪流般不停地奔湧流淌,四壁閃爍著素容的嬌姿麗影,刻也沒有離開他的眼前,隱約中素容的雙睃顯得更加明亮晶瑩,細嫩的嘴唇更加紅艷嬌麗,他最為喜愛與享樂的是素容含著微笑,在床上相偎相依,一絲也不穿戴,相互傾吐著娓娓的甜蜜之情,還有玉玲,對他倍加呵護與照顧,猶如姐姐愛護自己親愛的弟弟……
星月當空萬燭燒,人間天上兩元宵。
樂如春奏聲偏好,人蹈衣歸馬亦嬌。
易老韶光休浪度,最公白髮不相饒。
千金博得斯須刻,吩咐譙更仔細敲。
萬事不由人算計,一生都是命安排。
冥冥之中,他一夜未睡安穩,道長並未點醒他的靈光,他回想起自己的一生,幾起幾落,決定再拚搏一次,打下一片自己的天地,他起床,洗漱畢,吃了早飯,召來弟兄們在大殿內商議,霍仁帆說:
「兄弟們!共黨容不得我們,今天我們幾位弟兄也要扯起一面大旗,號召我袍哥,青幫弟兄都來參加,打下一片天地來!」
「大哥說得好!兄弟們等會立馬下山,分頭行動,把弟兄伙拉上山來,能拉多少拉多少。」
「要得!要得!」
二娃子站起來說:
「大哥!眾位弟兄,我們現在雖然只有十幾個人,但是大哥在官場上,江湖上闖蕩幾十年,仁義佈於天下,只要振臂一呼,必然一呼百應,我親哥胡漢國多次來信拉我上山,今天這個機會來了,這古劍山畢竟山小不藏虎,不如我作個引薦人,我們兄弟們與我哥胡漢國,庹化南部合二為一,直上老瀛山,那裡山高林深,兄弟們才站得住腳。」
喬志說:
「庹化南能容得下我們嗎?」
彭秋白說:
「庹化南到是通過許滌民,李映梨多次接觸,很有軍事才能,與我也有一面之交,此人多次找我上山。』
『若庹化南不容,我敢保證,我去聯絡我哥,奪取老瀛山,再聯絡各派九路軍,與共軍周旋,打他十年,八年的游擊戰爭,等待時機。」
霍仁帆說:
「好,既然如此,各位弟兄馬上分頭行動,二娃子,彭秋白,喬志,蘭青雲與我上老瀛山。」
「是!」
於是眾人分手,二娃子走在前面從紅巖溝方向直上老瀛山,這面的老瀛山別有風光,果然氣勢更加宏偉,山勢更加險峻,遠遠望見奇峰突兀,山壑幽深,林海蒼茫,鷹峰險絕,雲霧繚繞,沿坡而上,小溪流暢,山泉清冽,古樹參天,野花遍地,其山狀若蓬萊瀛州,臨近山崖處,裂縫深不可測,晃若天國與塵世剖然兩分。遙望四顧,倚雲迎水,綦水如帶圍,帆牆拂其下,憑空掣遠幾十里一攬無遺,穹崖削壁,一眼望去,更覺崢嶸,遠處後托崇巒,絕一勝景。眾人來到寨門,大書「川東剿共救國第九路軍」鄉丁大喊:
「站住!那一部分的?」
「兄弟!我叫二娃子,有事找我哥胡漢國。」
「等到!」
一鄉丁前去報信,其餘鄉丁嚴陣以待,須臾,胡漢國從天成廟下來,出現在寨門,二娃子喊:
「哥!」
「二娃子!你終於來了,開門!」
「哥!你看我引來誰?」
「喔!霍大哥!怎麼上山來了?」
胡漢國向霍仁帆敬了一個軍禮。霍仁帆說:
「兄弟!一言難盡,我與兄弟們都為共軍所逼,今天由二娃兒引薦,特來與庹司令聯合。」
「歡迎!歡迎!請!」
胡漢國分別與喬志,蘭青雲,彭秋白握手,直上山神廟再到白雲觀大殿,庹化南正軟胎胎地坐著一動不動,胡漢國說:
「司令!這位是我平日講道霍仁帆大哥。」
「哦!久仰!江湖上黑白兩道,大名鼎鼎通吃天下!請坐!」
「哪裡!哪裡!比起庹司令久經沙場差遠了!」
「這位是兄弟。」
「果然是條漢子,請坐!」
「這是我相好朋友彭秋白,喬志,蘭青雲。」
「好,好!」
三位自己找了位置坐下,鄉丁端上茶來,喬志斜眼一看庹化南那個樣子,偏蹺蹺的心中不快,胡漢國打破噩局說:
「司令!我們平日總是歎息成不了大業,今日天助我也!霍大哥仁義佈於天下,你看?」
庹化南沉默不語,喬志說:
「庹司令!你的川東剿共救國第九路軍也不過幾百號人,我們交警五隊有四、五千之眾,你我聯合,共謀大業,各路義軍必來投奔,你我必成大業。」
「說得輕巧!這真槍實彈比不得闖江湖,人多未必有用,這樣吧!你們若是打下石角場,我庹化南將頭把交椅拱手讓與霍大哥!」
霍仁帆從椅子上悠地奮然站起來說:
「庹司令!你太小看我與兄弟們了!此話當真?」
「當真!」
「好!我們走!」
「哎!不要傷了和氣!」
霍仁帆拂袖而走,胡漢國勸也勸不住,庹化南冷笑道:
「一個公子哥,他!哼!想與我聯合,吃包谷粑打噴嚏——開黃腔。」
胡漢國跟著幾人下到寨門說:
「霍大哥!實在對不起,若要拿下石角場,關鍵在於出奇不意,裡應外和,取之不難!」
「兄弟!謝了!告辭!」
幾人氣憤不過下了老瀛山,一路無話回到古劍山玉皇殿,到傍晚,兄弟們陸續上山,足足有三百人,只是槍彈太少,圍擾了過來,霍仁帆說:
「今晚大家休息,明早奐明,二娃子帶上十人下石角場,察看石角共軍兵力分佈情況,派一人在場口接應我們,其餘弟兄住進場客棧內,只要場外槍響,即向場口與場內區公所開槍,裡應外合,拿下石角場,沒槍的跟在後面,撿死人的槍,只要拿下區公所,即全部撤向老瀛山,不得有誤。」
「是!」
當夜吃完夜宵,早早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