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沙洲 第3卷 第五十二回(1)
    第五十二回 剛愎自用險成大錯,方先覺奮力挽狂瀾。

                孫鳴玉以死殉國職,胡漢國險境獲重生。

     與此同時,在中國戰場上,日軍與中國國軍交戰重點,已日益凸現在大陸走廊的重點長沙,衡陽,日軍派遣軍總司令官煙俊六大將,第五航空軍司令官山下琢磨中將,以及大批大本營參謀人員乘坐飛機來到武漢漢口第十一軍司令部,第十一軍司令官橫山勇中將為首各兵團長,謙脾地低首立在那會議室一動也不敢動,四壁掛滿了大幅的地圖,屋中央放著沙盤,上面清楚地標注著雙方的兵力配備,兵力數量,河流,鐵路,山地,城鎮等等情況,煙俊六大將目空一切地進了大廳,說:

     「開始吧!」

     「嗨!」

     橫山勇伸出一根指頭,優美地動了二下,四壁地圖輕輕地滑開了幄幔,各種大小的紅藍箭頭標示在上面,橫山勇是一位少壯派的軍官,極具冒險性,他拿起指揮棒說:    「諸君、長沙、衡陽是整個大陸走廊兩顆釘子,現在緬甸公路已經關閉,中國的外援已經全部被我死死封閉,整個戰區,只要拔掉這兩顆釘,南下打通廣西、雲南與駐緬帝國軍隊會合。中國軍隊便是甕中之鱉,由此我已將十一軍主力悄悄集合到長江沿岸,又從大本營借調第四十七師團和新徵召的十萬補充兵以及四萬匹蒙古戰馬,業已順利運抵漢口,正在調整,補充第十一軍的戰力,三凌公司最新「四」式戰鬥機,正由第二十二航空隊安抵武漢機場,同時原本擔任打通平漢鐵路南段作戰的華北方面軍第二十七師團、第三十四師團、坦克第三師團亦已巧妙集結武漢,已為外援部隊,我的轄區尚有第十一軍七十個大隊,還有第一軍第三十七師團,第十三軍第六十四軍團,獨立步兵第五旅團,以三個野戰補充隊,共三十個大隊,以及華北方面軍坦克第三師團一部,地面部隊合計一百五十個大隊,還有第五航空軍,海軍艦隊,海軍陸戰隊的協同作戰,諸君!我可以對大家說:這時我軍對中國開戰以來,使用兵力最多,各兵種最齊全一次作戰。」

     煙俊六卻異常的冷靜地問:    「橫山君!不要忘了,孫子曰:驕兵必敗,你對中國軍隊又知道多少呢?」

     「司令官閣下!根據情報:中國軍隊第九戰區加第六戰區可能增援的部隊在內,在我軍進攻長沙時,敵方使用的兵力約為四十個師,我軍進攻衡陽時,預料敵交戰兵力為五十五個師左右,區區五十五個師,在我如此強大的步空兵團面前,是不足為慮的,由此,本次作戰,攻克長沙是重要的一環,各部務必全力以赴,喲西!由此看來,我軍此次進攻,長沙必成粉齏 。各位注意:戰局的關鍵在我軍攻克長沙後,立刻全軍收縮,如猛虎下山之勢向衡陽進攻之,如同蛇頭的中國遠征軍極有可能回援反撲,他們可是中國軍隊之精華,因此,這時本次作戰的最大危機。在遠征軍到來之前,能否攻下衡陽是本次作戰成敗的關鍵,諸君請注意:所有參戰兵團將士,務必做到速戰速決,陸海空聯合作戰,快速推進,一定要搶在遠征軍到達之前一舉攻下衡陽城!」

     煙俊六大將坐於太師椅上,雙手按在軍刀把上,嘴卻不滿的癟著,他才不跟著橫山勇的指揮棒圍著沙盤、地圖轉,那一幫參謀、兵團長卻目不轉睛,聚精會神地聽著講解,煙俊六見衡山勇停頓了,便說:   「衡山君!」

     「嗨!」

     「你知道你的對手是誰嗎?」

     「將軍閣下!當然知道,中國軍隊大名鼎鼎的薛岳將軍。」

     「橫山君!不要忘了,你的幾位前任,在當初也像你一樣驕傲自滿,也指揮第十一軍同薛岳將軍的第九戰區進行三次長沙會戰,三次都以十一軍的失敗而告終,喲西!這是帝國軍人的恥辱。」

     「將軍閣下!我已認真研究了前三次失敗的原因,從中悟出了薛岳將軍的戰略思想和作戰特點,在此基礎上,重新制定了第四次進攻長沙和衡陽的作戰方案,其總的原則是:第一,將兵力分成兩個梯隊,分前後兩次進攻,對攻擊目標進行波浪式的交替推進,交替攻擊。第二,部署強有力的精銳部隊於兩翼,造成對方中心地區的空虛和孤立,全力攻擊之。以上兩點完全是針對薛岳將軍第九戰區以往一貫的戰略、戰術而來的,諸位:在進攻時務必注意兩個方面,第一,當我第一梯隊全線進攻時,薛岳將軍必然慣用包餃子的伎倆,調動有力部隊從兩翼側擊,尾追我第一梯隊,正好我第二梯隊進攻,將這些中國軍隊夾在中間,予以殲滅。第二,我第一梯隊全線進攻,快速推進時,我軍特配屬精銳的優秀兵團於兩側,這樣將中國軍隊兩翼山嶽叢林中的機動兵團變為內線被夾擊的狀態,中國軍隊最善長機動,靈活。由此便無手搗亂。長沙重地必成孤城,我軍預定的攻城兵團,盡可放心攻城,無需擔心被敵包圍側擊。」

     一席話說得各兵團長個個點頭稱道,煙俊六總司令官卻指著一個大本營的參謀說:    「你談談看法?」

     「嗨!諸君!剛才洗耳恭聽了衡山勇將軍作戰部署,這一戰法,對於在中國湖南這樣的山嶽水網地帶進攻作戰,堪稱一絕。這一計謀如果取得,它擺在第九戰區面前的只有兩種選擇。第一,要麼使自己的機動部隊處於外線,盡快退得遠遠的,不要去救長沙城,憑由我軍踏破長沙城。第二,若想救援長沙,前來尾擊牽制我軍,則自己被置於前後夾擊,左右受困的死地。」

     「哈哈哈……!」

     眾皆大笑不已,煙俊六總司令站了起來吼道:   「諸位!由於本次作戰涉及幾個方面軍部隊參戰,大本營決定:戰場總指揮由衡山勇將軍全權負責。進攻長沙的日期定為皇軍戰史上最光榮的紀念日——五月二十七日——一九0四年,皇家海軍在對馬海峽大販沙俄波羅的海艦隊的哪一天,」

     「嗨!」

     五月的長沙已是驕陽似火,俗話說:湘中稻米熟,全國糧倉足。湘中大地一片生機盎然,綠油油的稻田一片接著一片,河溪魚塘裡的蓮藕長出了含苞待放的荷花,成群結對的魚兒在水中翻騰跳躍,再窮的鄉民只須一隻小船,一張漁網便可填飽全家人的肚子,一網撒下去,也有十來斤魚,沿溪河的藕、蓮子你是采也采不完的,那山上長得紅的、綠的果子等漫山遍野,吃也吃不夠。

     在長沙的第九戰區長官司令部,薛岳正閒來無事,聚精會神地研讀《古文觀止》,薛岳在中國算得上數一數二的軍事家,長沙會戰三戰三捷,第五次圍剿紅軍,幾乎全殲紅軍,此人極具神秘感與傳奇。第三十集團軍第三十四師一0一團團長駱湘浦坐著轎車來到司令部,轎車剛一停下,他便直衝司令部,一路小跑地穿過走廊,薜岳卻神情泰然,正襟危坐在那裡,駱湘浦急急地說:

     「薜主任!十萬火急!」

     「駱團長!慌什麼,有什麼話慢慢說!」

     「薜主任!據劉立藩處傳來的情報:日軍正在武漢地區大量集結兵力,準備向長沙大舉進攻。同時,日軍正有鑒於三次長沙會戰,只從正面進攻失敗的教訓,調整了戰略戰術,正以精銳兵團從湘贛邊境插入,指向株洲以南,專門圍殲長沙外圍的機動部隊。」

     駱團長所說劉立藩是軍統安插在汪偽政權武昌市市長,他是一位忠誠的特工人員,情報一向較為準確,薜岳慢慢地合上書,站起來,來到隔壁的作戰指揮室,那間房裡掛滿了大小地圖,中央放著沙盤,上面清楚標注敵我態勢,四周是各級參謀,與電訊人員忙碌著,薜岳心中其實對這些標注早已爛熟於心,他還是圍著沙盤走了一圈,說:

     「不可能,日軍在太平洋戰事吃緊,正急於從中國抽兵南下。再說,日軍調集了華北和武漢的兵力,正在進攻豫中平原,不太可能再有大的兵團向武漢集結,再說了,日下正值夏季,湘中的稻田,堰塘和江河湖泊都蓄滿了水,最不利於機械化部隊行動,基於以上情況,日軍不可能在這個倒霉的時候進攻長沙。」

     「可是他的情報一向是相當準確的。」

     「不要理他。」

     電話響起,一個副官拿起電話,接聽後說:

     「薜將軍電話!」

     「長官!我是楊漢城,有重要情報向你匯報:本軍在臨湘敵後打游擊的一個營,近幾天接連向軍部報告,日軍已在臨湘,岳陽一帶大量集結兵力,準備進攻長沙,情況異常嚴重。」

     「楊將軍!這是下級軍官被敵迷惑,大驚小怪,豫中大戰正酣,日軍必然在長沙沿岸虛張聲勢,向南佯動,以牽制南岸我軍,此乃迷魂陣。暫且不要理他。」

     「長官!小心為妙!」

     「知道了!」

     薜岳放下電話,付之一笑。第二天下午,機要秘書驚慌地拿著電文說:

     「將軍!重慶統帥部發來十萬火急電報。」

     「念!」

     「現已證實:有大量的日軍集結於湘北和鄂東南通城,崇陽一線,目前正向南移動佔領前進陣地,準備大舉進攻長沙。」

     薜岳一把搶過電報,連看二遍,驚了一身冷汗,說:

     「通知各部團長以上召開緊急軍事會議!」

     通知很快傳了下去,直到晚上八點多鐘,各級軍官才陸續到達,大家聽到情報,爭論十分激烈,第九戰區參謀長趙子立將軍發言說:

     「日軍進攻豫中平原所動用的兵力,從目前得到的情報看,日軍進攻長沙的兵力也是規模空前的,日軍有三次長沙會戰吃敗仗的教訓,模山勇必然採用新的戰術來攻。因此,我們必須確定新的作戰方案,以對付日軍。」

     薜岳卻不屑一顧地說:

     「趙將軍多慮了!日軍可能用較大兵團來攻,但決不是所謂規模空前,大得可怕。這山這水這地仍然是從前的老模樣子,日軍在這溝塘縱橫,水田密佈的丘陵作戰,縱有千變萬化,也逃不脫我軍獨創的天爐戰法而撤下的天羅地網。」

     「對!對!」

     「因此兵力佈置,依舊,水來土淹,兵來將擋。」

     「薜將軍!最近蔣鼎文的長官司令部被日軍打掉,使一戰區各部群龍無首,一片混亂。」

     「這個建議很不錯,傳下令,明天將長官部立馬轉移至二百公里外的末陽城,把計劃呈給軍委會。」

     當晚散會,各軍官回到本部佈置戰鬥。未陽城位於長沙南,地形山水相間,不利於大兵團作戰,退可達雲貴,薜岳剛把長官們安頓下,一聲急聚的電話響了起來,他拿起電話裡面傳來厚重的聲腔說:

     「喂!我是白崇禧呀!」

     「白長官!」

     「薜主任!你對敵情判斷是不切實際的,太過於樂觀,兵力配置也存在問題,萬一日軍改變戰法,我們的缺點暴露無疑,我代表何總長令你迅速變更部署。」

     「白長官!天爐戰法,屢戰屢勝。」

     「根據已經掌握的情報,日軍在湘北集結的兵力,大大出乎我們原來的預料,其戰力絕非到長沙就達極限,就是到了衡陽也未必達到極限,因此,我與何應欽總長的意見是:放棄長沙,固守衡山,在淥水以南與敵決戰。」

     「白長官!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第一次長沙會戰,你們都說長沙守不住嗎?結果怎麼樣?三次長沙會戰都打下來了!」

     「你的牛脾氣太強了!……」

     「啪。」

     掛斷了電話。

     五月二十七日,拂曉,日軍已各就各位,灰暗的原野還沉睡在夢中,河邊草叢還淌佯著清晨的霧氣,湖水還是靜靜地沒有漣綺,鄉村田疇,縱橫交錯,一碧萬頃。日軍司令官橫山勇,一身整齊嶄新的軍裝,立於陣前,他嚴肅的表情,十分的威嚴,一看手錶,整六點,使快速一揮,電訊人員立刻向各部發出進攻指令,隨著一聲炮響,日軍像滾滾的洪濤惡浪。驟然間淹過村莊,所到之處燒殺搶劫,太陽剛從東方升起,淳樸的村民還在勞作,日軍四面擁來,一時間槍聲陣陣,原本平靜的村莊,火光沖天,煙塵滾滾,火舌獵獵,雞飛狗跳,鄉民紛紛逃往繁茂的森林,美麗的村莊棄之無人,到處是一片焦土和斷垣殘壁,敵騎縱橫,孤鬼出沒的鬼域。日軍橫衝直撞繼續向前,趾高氣揚,鐵蹄過處,一切皆被摧毀,鄉民躲避不及便成日軍槍下的冤魂。直到日軍來到長沙城下,前線戰鬥已經打響了。

     長沙城歷史悠久,郊外田疇廣辟,城垣峻整,城樓雄壯,街衢宏闊,層樓跨街,市集甚盛,東西南北,商賈彙集,買賣興隆,人民富庶,詩書禮儀,遍行於民。

     城垣雖高,然而對於飛機,大炮,坦克來說無凝是毫無作用,她可能擋得住奔騰的中世紀騎兵,國軍只好就地掘壕,修築碉堡以禦敵。

    國軍將士趴在坑壕裡,手中緊握著鋼槍,他們個個心中燃起憤怒的烈焰,他們寧可肯戰死沙場,那怕與敵同歸於盡,也心甘情願。戰車轟鳴,戰馬揚蹄奔馳,嘶鳴長嘯,日軍坦克開近,勇敢的國軍士兵竟然怒火萬丈,義憤填膺,渾身綁滿手榴彈,衝上去與坦克同歸於盡,日軍衝進坑內,國軍別無選擇,揮刀舞劍衝向日軍,一場惡戰殺得天昏地暗,天上地下煙塵滾滾,到處是撕殺喊叫聲,到處是血肉橫飛,湘中的黃土濺滿了鮮血。夜暮下腥風血雨,鬼哭狼嚎,在湖南大學教學樓內,奉薛岳之令守衛長沙城張德能帶第四軍、參謀長趙子立帶特務營、炮兵指揮官王若卿帶炮兵第三旅,三馬同槽,互不買賬,各執己見,互不相讓,趙子立說:       「日軍來勢果然兇猛,不出我所料,長沙只應作為一個持久的防禦點來遲滯,消耗敵人有生力量,以爭取時間,以利於我機動部隊的集結與決戰,因此,應將第四軍的兩個師和炮兵置於城西的岳麓山,一個師放在城裡,只要岳麓山陣地能確保,長沙城就可確保,就是在長沙城不能確保時,由於主力在岳麓山這邊,也可掩護城裡那個師西渡湘江,免遭日軍殲滅,向西或向南撤退也是來得及的。」

     「趙參謀長!第四軍將主力放在城裡,這是薛老闆指示的,兄弟願親率兩個師死守長沙,一個師放在岳麓山,兄弟正想趁此為黨國效力。」

     「張軍長!這是拿羊送虎口!」

     「哼!報效黨國,正合吾意。」

     原來張德能軍長是第四戰區司令長官張發奎上將的侄兒,與薛岳關係緊密,有了這層關係自然不把趙子立放在眼裡,一味的冒險行事,他將第九十師放在岳麓山這邊,自己率一0二師、第五十二師守城、軍部設坡子街中央銀行的防空洞內。

     日軍將長沙圍成一個鐵桶,天上飛機,地上大炮,十倍於國軍的日軍猛攻,千年古城原本是美麗而又雄偉的城市,頃刻間變成人間屠場,金碧輝煌的富家豪宅,小姐太太們的瓊樓高閣一片火海,日軍衝鋒陷陣,國軍一團混亂,整個戰區亂了陣腳,陷入被動挨打的境地。薛岳才慌了手腳,叫苦不迭,命令:     「各部隊索敵攻擊。」

     長沙城處於危急之中,岳麓山漸漸不支。張德能這才感到趙子立的正確。六月十八日,岳麓山失守,同時,長沙失守。舉世震驚。

     胡漢國的傷勢漸漸癒合,多虧了蒲凌燕悉心體貼的照料,這是一個兵站醫院,醫生、護士,院長大多同姓,原是私人醫院,抗日戰爭爆發後,這家醫院全部捐給國家,改為戰地醫院,院長來到輕傷病房大聲說:      「兄弟們!長沙失守,岳麓山失守,凡是能跑、能跳、能扛槍的兄弟站起來,方先覺將軍剛才來電,請你們立刻前往支援!」

     「我去!」

     「我去!」

     「……」

     院長說:    「胡漢國,你負責把兄弟們帶到衡陽城。」

     「是!院長,兄弟們!走!」

     本來七百多人的傷病員,一下子勇敢的站起來三百多人,有一個斷左手的戰士說:   「我也去」

     「你不能去!」

     「我能打槍!」

     他做了一個瞇眼單手打槍的姿勢,引來弟兄們轟堂大笑,大娃子說:   「兄弟,你就別去了!」

     「大娃!大娃!」

     凌燕分開人群,她那美麗的臉有些蒼白與驚慌,大娃子看見了她,凌燕情不自禁地撲在了胡漢國寬厚胸肩上,漢國緊緊地摟抱安慰她說:    「凌燕!我會回來的!弟兄們!我們不要怕,我們都會回來的!」

     「對!我們都會回來的!」

     「大娃!我不能讓你走,你的傷並未全愈。」

     「你看我全好了!你不信,我打一套拳給你看!」

     「別打了!你去吧!我等著你!」

     漢國正要打拳,凌燕竟破泣為笑,臨別的時候,眼淚抑禁不住似斷線的珍珠撒落在地下,撲簌簌地掉下來,護士,醫師也覺慘然不樂,依依不捨地送了二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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