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沙洲 第3卷 第五十一回(1)
    第五十一回 祭祖壇灑淚拜先靈,玄天官捐款修古廟。

    霍仁帆行賄吳國貞,但玉玲灑淚感夫君。

     那霍仁帆自發跡以來,購買了恆昌裕,既做過劉湘的文書,又相繼娶了三房太太,又生了幫共,後又做了川康稽毒專員,又做了綦江義字號哥老會總舵爺,青幫總爺,好不四海卓耀,人之大極已至,色財官祿俱備。還沒往祖墳上去祭祖,清明日那天,三月初六日,但見艷陽高照,清風薦爽,霍仁帆叮囑二娃子,奐明派人去祖墳上更換錦衣牌匾,四周打掃得整整齊齊,乾乾淨淨,那祖墳砌的明堂神路,修的是冥府靈宮,那一行幾十人浩浩蕩蕩,來到祖塋門首,但見兩道邊栽種柳樹桃樹,周圍種植松柏,兩邊疊成坡峰,手下正在那裡宰豬殺雞,鋪陣桌面,許多人來來往往,搬運來了許多東西,酒米,飯菜,供果,紙冥,香蠟等,霍壽泉,何母由丫環扶著,全家出動,出了南門,太陽破雲噴薄,丹碧煥映,采艷畫山,到了石佛崗五里外祖墳上,遠遠望見青松鬱鬱,翠柏森森,眾人隨山路而上,周圍石牆,當中甬道,明堂,香爐,燭台都是龍膽石碉鑿而成,但見人物花草,活靈活現,甃石雄壯,墳門上的牌匾大書「霍氏光林之塋」,霍氏祖先可追溯漢驃騎大將軍霍去病,世居太原郡,簪纓頗盛,厥後子孫蕃衍,後嗣遷至江西南昌府城十字街豬市巷,去病之子霍雲之後遷移湖廣黃州麻城縣門梓里孝感鄉鵝掌大丘三都九甲淨德裡,相傳數十世,食指繁昌,有明祖之子霍光林,字道泮,因紅巾賊叛亂遂邀同羅姓祖先英豪以中表親戚為故於明洪武十三年相攜入蜀。披荊斬棘,含辛茹苦,發家致富,食指繁衍,終成大族,後葬於此,其墓猶存。墳內正面土山懷抱,林樹交枝,地下百花盛開,但見匾額大書:「南州望系,源遠流長,世濟其美。」楹聯:

     驃騎作將,博陸封侯,緬先人功業昭垂,一代勳名高漢室。

     葛水長流,瀛山永峙,願後世孝恩不匱,千秋俎豆肅南州。

     此書為綦陽大儒羅春堂先生所書,後人霍偉丞大人歎先祖豐功偉績,有詩贊曰:

     九重詔命讀孫吳,能解如探驪得珠。

     籌運幄中誠健將,兵談紙上笑侏儒。

     分革士卒恩先樹,減灶機謀詎守株。

     候錫冠軍勞六代,而今聲氣懾匈奴。

     那天滿滿地請了達官貴人與堂客,眾兄弟伙都齊齊整整地立於四周,霍仁帆、霍壽泉、霍仁廉先祭,丫環擺設豬羊祭品桌席祭奠,但見三人焚香叩拜磕頭,然後將幫共,幫燦也來磕頭,但見冷作雲拿出祭文,朗聲念道:

     「吾祖軒轅,早居姬水,遷徒無常,追根溯源,神農氏衰,軒轅聖明,修德治兵,諸侯鹹從,蚩尤作亂,炎帝昏庸,榆罔酷民,軒轅震怒,擒殺蚩尤,智勝炎帝,舉為天子,生於壽丘,居軒轅丘,因以為名,又以為號,以土德王,故稱黃帝,漢大將軍,霍子孟光,亦黃帝后,古者諸侯,以國為姓,武王封弟,叔子於霍,晉滅霍國,後世為庶,往來平陽,周起後稷,後霍叔處,文王八子,武王五弟,武王滅紂,大封宗宦,得姓之始,吾祖去病,乃武帝后,自幼壯勇,弓馬騎射,帝甚愛之,天子待中,遠征匈奴,剽姚校尉,天子親授,八百輕騎,大漠深處,直擊匈奴,斬獲甚多,封冠軍候,元狩二年,天子封候,剽騎將軍,萬里隴西,征逾鳥釐 ,討速濮賊,歷五王國,襠角S錚t癱竁岉潾粥鐉xK酰黍謅嬽菛缸秦R臣U_wρ萺王顆u獯笏韭恚/x饜倥雞wρ謚|眨些恣g耍w豆蜒蘊福備]祡U`r踙冱檞物貜輩瞳桀b婀飭鄭間B肜從危啦攄漍秖s仄y檀R叮〣i煒傻跡婕g贗U澹那荂笐礞au毖懿蝣飽I?br/>

     冷作雲讀畢,霍仁帆九叩首,然後堂客才祭,響器鑼鼓,蕭笙嗩吶,一齊吹打起來,接著火炮齊響 ,那小幫共好奇地左蹦右跳,圍著觀看,何母便叫:

     「淑華!你還不快把幫共拉到一邊去,只怕野刺鑽到他了!」

     那淑華趕緊去拉幫共靠後去了,一會兒,冷作雲作司儀,燒紙焚香,獻牲祭奠,霍仁帆,霍壽泉邀請各位男賓在祖塋前吃酒,但見兩邊松牆竹徑,周圍野花爛漫,一望無際,桃紅柳綠,鶯鳥織飛,那秋蓮,秋菊,羅芳,王翠花四個都執壺斟酒,這酒直吃到日落西下,眾人方才收拾東西到玄天官宿夜,玄天宮也是南州古廟,因臨川黔大道,來往客商大都住宿於此,方丈收拾了一明兩暗三間房給主人住,餘者住廂房,裡面鋪陳床帳,擺放桌椅,抿鏡,妝台之類,預備客人來此歇息,四壁用白紙糊得猶如雪洞般乾淨,懸掛名人書畫,琴棋瀟灑,霍仁帆剛坐下,方丈來到,但見他披著茶褐袈裟,將頭剃刮得青青的,生得魁肥胖大,沼口豚腮,與霍仁帆合掌問訊,慌得霍仁帆連忙行禮,他一見是大財主便鋪眉苦眼,拿班做勢,出口咬文嚼字,小僧又是遞茶行禮,霍仁帆答禮相還。便問:

     「長老多大年紀?」

     長老說:

     「老納虛長八十一。」

    霍仁帆驚問:「看不出來,還這樣健康!」

     又問:

     「這寺院也氣勢恢宏,地方寬展,只是欠修繕!」

     長老說:

     「實言相告,此廟乃鄧仁坤時修築,香火不旺,長久以往沒得錢糧修繕,任由雨打風吹。」

     霍仁帆驚異說:

     「原來也是鄧大人所建,極是難得,你寫個緣薄,到別處也化點緣,我也資助一點!」

     長老連忙又合掌又稱謝,霍仁帆吩咐仁廉:

     「改天取二千塊大洋來!」

     霍仁帆信步遊歷四周觀看,天外日色彈指過,席前花影座間移,是夜與玉玲同房不題。

     第二天,一行人回城,半天時間才到恆昌裕,眾人下轎,只見守門人說:  「今天楊縣長親自來了一遍回去了。隨後又派人來問了一遍,不曉得有啥子事?」

     霍仁帆聽了心中猶豫,到了大廳上問:「楊縣長來時留下啥話來沒有?」

     守門人說:  「他也沒說出個所以然,只問老爺往那裡去了,叫人去請,我有緊要事商量!我說:到墳上燒紙去了!他說:他還來!」

     霍仁帆內心凝惑不定,到底什麼事?婦人們紛紛洗梳去了,霍壽全叫著受不了,倒床便睡,丫環倒上茶來,正凝惑之間,只見奐明來說:

     「楊縣長來了!」

     那時已是中午時分,只見楊卓勳身著中山裝,兩個親隨左右,下轎來到廳上,面色陰沉,步履沉重地說:   「專員昨天祭先塋去來?」

     霍仁帆起身相迎說:「清明時節祭掃先祖,不知縣長降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那楊卓勳竟神情慌張,言談失措地說:

     「有一事十分緊急,此事事關我等性命!」

     霍仁帆說:

     「我們到花園裡去坐坐吧!」

     霍仁帆令幾個人守大門,二人來到花園小亭上坐下,楊卓勳原本畢業於黃埔軍校第四期,原任江北縣縣長,到綦後更是變本加厲,原本已按平鄧錫候的巡視,誰知以夏奠言為首的青年黨聯手各地方士紳向重慶市長吳國貞參了一本,楊卓勳說:

     「據重慶行署線人透露:青年黨聯手地方士紳鑒字參本,本縣令人抄了一份與長官看,此事非同小可!」

     霍仁帆聽了,大驚失色,急忙接抄件過來觀看,那抄件上到底寫的是啥子呢?:

     「……在綦期間,大肆刮盡民脂民膏,飽肥私囊,官聲狼籍,怨聲載道,一年比一年變本加厲,比起以往縣長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綦人百姓送他一個綽號——楊草鞋,何謂草鞋?川人有語,穿起草鞋從你肚子頭走過——油襟襟都不給剩點,可見楊卓勳搜刮民脂民膏手段之狠毒。

     吾等綦民深恨此陰發私財之貪鄙之行,望吳市長秉持公正,聖明垂聽,將其罷斥,繩之以法。」

     霍仁帆看了一遍,丟之於桌,二人面面相覷,默默不語,霍仁帆知道此人大肆做假田賦,若是他被下台,自己也不好看,楊卓勳說:

     「此事如何是好呢?」

     霍仁帆則站了起來,沉陰的臉一下子開朗了說:

     「俗話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事到人為,大不了你我破點銀鈔早點下重慶去往中央打點打點!」

     楊卓勳說:

     「上次多虧長官破費,這次我願出三萬塊大洋,任由長官籌備禮信,我是不好露面。」

     於是楊卓勳急急忙忙告辭,回家拿來銀票,霍仁帆又添了一萬塊大洋派冷作雲悄悄下重慶購買古畫二幅,金羅漢一尊等物,打成包裝端正,等了幾天,霍仁帆親自坐車下重慶與冷作雲會合直接奔農墾部,財政部去找劉航琛,將禮信交割明白,霍仁帆說明情況,劉航琛說:

     「彈刻官員他吳國貞說話是不算數的,參本要到內政部,此事也不要緊,你放心好了,況且他的參本也未到內政部,等他的參本上來了,我叫人給他換了,隨他本上參的朗個重,半途把他們截了。」

     霍仁帆說:

     「多謝劉兄出手相助!」

     劉航琛說:

     「放心好了,包管沒事!」

     霍仁帆歡天喜地回到縣城,報與楊卓勳,楊卓勳一場禍害免了,拍手稱快,心中不勝歡喜,真是樹大招風風損樹,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楊卓勳打恭作揖稱謝對霍仁帆說:

     「長官活命之恩死生難報,不想長官有如此大的力量,上至內政部都有人,郎個了得。」

     霍仁帆輕輕一笑說:

     「這算什麼?他蔣光頭也不過是命運好,得到了孫中山,廖仲凱賞識,娶了宋家小姐,連上了四大家庭,財力雄厚而已,想當年我川軍也是披甲百萬,若不是他蔣光頭挾天子而令諸侯,老子們才不怕他呢!哼!楊縣長敬請放心,我想他們也沒抓著啥子,你我也未曾有啥過為之舉,隨便他人朗個說,內政部自然有個明見。」

     楊卓勳滿臉堆笑,點頭哈腰說:

     「長官所言極是!」

     霍仁帆看見天色已擦黑,便叫開飯,二人談笑至晚,楊卓勳醉醺醺前合後仰告辭回家,到第二天依舊到縣署理事。

     夏奠言見參本上去沓無言訊,就知道是二人打點了,心中忿忿不已,親上內政部問事,結果被內政部衛兵擋在門處,不得入內,說他大肆倡言,阻繞國事,差一點抓他起來,氣得他跌腳打掌也無濟於事。

     隨著戰爭形勢日趨緊張,滇緬公完全切斷,國民政府軍委員決定派中央軍何紹周中將率本軍增援霍揆彰中將,霍仁帆在家中打聽到何紹周將軍起訖時間,預備大桌面酒席,依舊把楊泗廟打掃得乾乾淨淨,那天但見車馬轟雷,長隊短隊,國民革命軍的精銳部隊雄赳赳,氣昂昂行徑在土坯公路上,塵土飛揚,人馬喧闐,鄉民四處躲避,雞犬皆隱跡,大炮,坦克,裝甲車,輕,重機槍都飽和地配置在各部,也許他何紹周是何應欽兒子的緣故,霍仁帆,楊卓勳驅車直至ど店子路口上迎接何紹周,遠遠看見吉普車開來,直至二人跟前停下,何紹周見到霍仁帆如同見到親兄弟一般竟相擁相抱,親熱得問寒問暖,然後才與楊卓勳拜見,霍仁帆說:

     「何兄弟無須去宿賓館,我已為兄弟找了一處僻靜住處。」

     何紹周笑道:

     「感謝!一定先去拜望貴府!」

     於是先驅車來到恆昌裕,一路所見,綦城乃是兵山一座,到處是汽車,帳篷,官兵們有的席地而臥,有的四處追逐女人,有的與商店老闆討價還價,有的與人大打出手,罵聲一片,何紹周只隨身跟著幾個親兵護衛,分坐幾輛吉普車同往霍仁帆家來,當時哄動綦江城,大鬧綦陽縣,世人都說:

     「何應欽兒子何紹周與霍舵爺稱兄道弟,還來他家吃酒來了!」

     無不側目相看,慌的霍壽泉,何母,廖素容,但玉玲等都來迎接,進入大廳但見廳上蜀繡簾籠高卷,錦屏羅列,四周站列丫環伺候,正面擺兩張桌席,高頂方糖,定勝簇盤,茶香四溢,霍仁帆引何紹周來到花園瀹茗,但見一路上竹木扶疏,玉蘭鋪雪,滿地馨香,來到亭子,四窗空明,花竹掩映,極其幽奧,猶似仙境,轉回大廳,何紹周見霍仁帆有若大的莊園,又有天仙般幾房太太,稱羨不已,對楊卓勳說:

     「霍兄與我有生死之交!」

     楊卓勳說:

     「我綦陽霍氏乃本處巨族,霍長官為人清慎,富而好禮,信義著於天下!」

     霍仁帆問:

     「過溢了!兄弟準備幾時方行?」

     何紹周說:

     「前線緊急!最多待他一二天一定得走!」

     廖素容親自端茶上敬何紹周說:

     「何將軍年輕有為,英勇善戰,乃國家棟樑!」

     何紹周答:

     「太太久聞芳譽,兄弟初臨貴府,尚未盡情,不當取擾,如不是霍大哥盛情邀來進拜,何以幸睹尊顏?」

     一席話慌得素容倒身下拜,說:

     「小女乃一介平民,屬於按臨之下,今天幸得將軍清顧,蓬蓽生輝,日月增光!」

     素容、玉玲鞠躬展拜,禮容甚謙,慌得何紹周站了起來向二位太太敬軍禮,霍仁帆拍了拍手,丫環們將酒菜魚貫般端了上來,霍仁帆請何紹周居首席,他自居右,楊卓勳居左,二個夫人並家人居另一席,冷作雲關席,敬酒三杯,蜀繡屏後簫韶盈耳,鼓樂喧闐,演湊著優美動聽的音樂,那席上說不盡的餚列珍羞,湯陳桃浪,丫環傭人呈獻割道,真正的是歌舞聲容,食前方丈。當天霍仁帆這席酒菜,也耗費了上千塊大洋,光是熊掌,鮑魚,魚刺都十分昂貴,千里而來。

     那楊卓勳是乃四川郫縣人,完席後天色已晚,為人浮躁虛浪,只坐了沒多大一回,不知癮來還是啥子緣故起身要走,霍仁帆再三挽留,何紹周在旁邊說:

     「楊縣長無事,再請坐一會,何遂這麼早回去,要不打兩圈麻將,消遣,消遣!」

     楊卓勳說:

     「何將軍還是多坐一會,我還得回署裡處理些公事!」

     霍仁帆早叫手下人裝了許多酒,吃的放在盒子內叫手下人抬往楊縣長家去,又是一些絲綢,幾袋峨眉山峰芽茶等人參,三七,天麻,鹿茸類中藥,那楊卓勳在眾人面前再三推辭說:

     「長官!這個怎麼敢收?」

     嘴中雖說,眼卻瞥看何將軍,何紹周說:

     「楊縣長也不須客氣,霍兄請客,楊縣長光臨,自然之道!」

     霍仁帆也說:

     「哎!些須薄禮,不過侑觴而已,你我又情同手足,今後還須麻煩楊兄的地方多的是,何須乎見外?」

     等這二人推讓之間,而禮盒已被人抬出門去,逕奔楊縣長家而去,楊縣長不得已收了禮信,點頭哈腰地向霍仁帆稱謝說:

     「既擾盛席,又承厚貺,真是感激不盡。」

     於是起身告辭,舉手上車而去。

     霍仁帆回來,陪待何紹周品茶觀月,看看天色漸晚,驅車直去楊泗廟,先在大殿上就坐品茶閒聊,何紹周說:

     「今天本想與老兄好好聚聚,吃點便飯罷了,沒想到如此豐盛,堪比國宴,如何了得?」

     霍仁帆笑道:

     「何將軍不日為國效命沙場,親冒失石,粗菜薄酒,表意而已!」

     何紹周說:

     「自老兄成都一別,兄弟再三向埔公納言:極是稱道兄長才能與盛德,後來埔公深為後悔。」

     霍仁帆說:

     「想必埔公一時糊塗。」

     何紹周說:

     「若霍兄仍在川軍任職,現在川軍也不致於如此七零八落。」

     霍仁帆說:

     「兄弟今天晚了,請不要嫌棄在此留宿一夜,明天當哥的親自為弟餞行!」

     何紹周說:

     「太感謝了!」

     於是吩咐衛兵門外持槍巡夜。

     「都到屋外巡走,明早全軍開撥!」

     眾人都應答去了,各自分工守門,巡邏,霍仁帆見手下人都出去,走出大廳對奐明附耳低聲如此這般說:

     「快去聚樂樓裡去叫榮兒,鳳兒來,從後門裡用轎車接來,閒雜人等一人也休要叫他曉得!」

     那奐明叫上王善夫驅車而去了,霍仁帆又上到廳裡,陪何紹周品茶觀月,霍仁帆問:

     「何部長近日軍務繁忙,起居健康嗎?」

     何紹周說:  「家父早年就進武備學堂,晨起即出操,打下了老本,儘管天天是會議,批文等等,通不得閒,倒也無大礙!」

     只見奐明走來說:「鳳兒,榮兒,在後房裡坐著呢!」

     霍仁帆問:

     「閒雜人等都驅了沒有?」

     奐明說:

     「都驅趕了!」

     霍仁帆走至後房,兩個妓女上前參拜,霍仁帆說:

     「今天叫你兩個來,晚上要好好服侍何將軍,他明天將奔赴前線,日軍子彈又不長眼睛,回不回得來也未可知,你們都不要怠慢,用心服侍他,我知道另賞你們!」

     那鳳兒最為懂事,說話乖巧道:

     「舵爺也不須多說,我們都知道!」

     霍仁帆笑著說:

     「他軍人武夫,喜好的是痛快淋漓,你們不要礙口失羞,扭手扭腳的,掃了興!」

     榮兒說:

     「舵爺說那裡的話,我們都在你老人家手下找飯吃,那裡敢得罪你老人家的貴客,隨他怎樣消受得了!」

     霍仁帆笑著往廳上來,走在走廊上,只見奐明,冷作雲來到說:

     「大哥趁此機會叫何將軍給沿途打個招呼!」

     霍仁帆說:

     「你二人跟我來!」

     二人隨他來到廳上,霍仁帆說:

     「有一件事想麻煩兄弟!」

     何紹周說:

     「兄長有甚事儘管說:當弟無不領命!」

     霍仁帆說:

     「最近市面上滇土緊俏得很,我這兩個兄弟進出雲南困難啦!能不能幫忙搞幾張特別通行證!」

     何紹周看了輕輕笑道:

     「這個有什麼了不起的事,你二人到了我的軍部,換上我軍服裝,沿途哨長團長我親自打電話放行,何須乎要甚特別通行證!」

     二人趕緊稱謝,何紹周眠嘴笑道說:

     「我到了昆明,你二人快來我軍部,據我所知,成都的癮民們早就斷了頓。」

     霍仁帆笑道:

     「何將軍說得極是,劉師亮電報都打好幾個了,催得緊!」

     看著天色已近半夜,霍仁帆說:

     「兄弟辛苦了一天,休息吧!」

     便起身,霍仁帆引著何紹周至後房,穿過幾間廊房,四壁燈火明亮,來到後房則是別有洞天,但見蜀簾低簇,銀燭熒煌,只見兩個妓女濃裝顏抹,盛裝打扮,低垂著頭立於床前,笑盈盈地向何將軍行禮,何紹週一則路上辛苦,遠離妻妾,倍感寂寞,睜眼一看這兩個女子容顏風姿綽約,衣著華麗光鮮,雙眸似流星慧明,紅唇如鮮花綻放,鮮嫩雪瑩的肌膚,如白蔥玉脂,晃然間猶如是香塵不到的神仙洞府,真是:

     壯士一去不復返,沙場渫血拋頭顱。

     時來水濺羅裙濕,好似巫山行雨歸。

     那何紹周驚了一下,一副欲進不能,欲退不捨的樣子笑道:

     「大哥你如何這樣厚愛兄弟,使不得!」

     霍仁帆笑道:

     「哎!兄弟客氣啥子?想當年你我在成都,上海,重慶的日子多消遙自在,明天兄弟將奔赴沙場,生死也未可知也!」

     何紹周說:

     「大哥真神人也,兄弟遠不如大哥高致雅趣!世外高人啊!」

     於是在燈下與二妓女攜手,左擁右抱,恍若進入仙境,霍仁帆知局退了出來,反手關門,那何紹周無限快樂,真是:

     清風吹拂滿面紅,美酒催情情更濃。

     沙場鐵血命如草,此去又添新帳愁。 

     不知何日復還來,心如懸膽硬如鐵。 

     深院閒庭寂不曄,一池月華上窗紗。 

     邂逅相逢天未晚,紫薇郎對紫薇花。那榮兒,鳳兒將何將軍服侍舒舒服服。

     次日早晨,霍仁帆早早來到楊泗廟,那榮兒,鳳兒滿臉不高興出來,霍仁帆笑道:

     「郎個?被整重了不是?」

     鳳兒說:

     「一文不撥的鐵公雞!」

     霍仁帆笑道:

     「他武官的生意,只有國家的薪水,那有大錢來給你,這個就算不錯了的。」

     說著支奐明給二人各給二百塊錢,從後門由王善夫送了回去了。霍仁帆進去,那何紹周正在洗面打扮,梳洗穿衣,穿戴整齊。二人攜手出來在廳上陪他吃了蟲草蓮子糯米粥,手下人又早將車開來接,何紹周與霍仁帆告辭,感激不盡,霍仁帆說:

     「何將軍!昨日所言之事千萬留心!」

     何紹周說:

     「不用說大哥派人來,就是大哥的隻言片語,兄弟無不奉行。」

     說畢鑽入汽車,霍仁帆要送出城,何紹周再三不肯說:  「大哥不必遠送,恐怕人多口是生非,只此告別。」

     霍仁帆說:

     「兄弟一路保重!」

     說完汽車開去了,霍仁帆隨即派奐明,冷作雲去找何紹周,果然為人爽快,一路暢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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