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申,繒國,犬戎三股勢力聯合進攻的消息傳到姬宮涅耳中的時候,姬宮涅還是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
但是那節節敗退的兵力,和不斷失去的城池讓姬宮涅不得不相信,這是真的。
一切都來的那樣的快,姬宮涅手下可用的兵力居然如此的薄弱,就像一張紙一樣,一捅就破。這些年來,姬宮涅驕奢淫逸,剋扣軍餉,軍士的裝備已經很久都沒有換過了,早已經老化生�蛂A不堪一擊了。而年輕一點的軍士基本都已經叛逃,剩下來做抵抗的都是些老弱病殘。
西周,早就被蛀空了,現在只剩下一個空架子在那裡,只要稍微衝擊一下,就可能瞬間倒塌。
當三軍聯合的大軍打到了鎬京城外的時候,姬宮涅才慌亂了起來,「各位愛卿,有誰能出去抵擋一下?」
眾臣面面相覷,現在剩下的都是些文臣,有誰能去帶兵打仗呢?
最後,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太史伯陽出來道,「大王,臣願領兵前去迎戰。」
姬宮涅連忙道,「好好好,愛卿,就交給你了!」
伯陽道,「諾!」
當太史伯陽帶著鎬京城裡最後的兵士衝出去的時候,姬宮涅卻急匆匆的來到了後宮褒姒的住處。
「王后!那些反賊打來了!咱們快逃吧!」姬宮涅道。
褒姒一愣,「什麼?」
「王后,現在解釋不了這麼多了,你快收拾東西,寡人帶你和伯服一起走!」
姬宮涅急道。
褒姒見姬宮涅這麼慌亂的樣子,只好點點頭,「那大王稍等,臣妾這就去收拾。」說完便進了後面的屋子。
屋裡,芸兒正在收拾屋子,褒姒快步走過去,將芸兒拉過來,道,「芸兒,你仔細聽著,現在王宮已經保不住了,你必須馬上離開,這裡有些錢財,夠你安穩的過下半輩子了。現在快走!」說著褒姒將一個小包袱塞給了芸兒,「就從上次我告訴你的那口枯井,掏出王宮!快!」
「不!娘娘!芸兒不能一個人跑!芸兒要和娘娘你在一起!」芸兒也急了。
褒姒卻微微笑了,摸了摸芸兒的臉,「傻丫頭,我這麼久以來,等的就是今天,我怎麼會走呢?你快走吧,遠遠的離開王宮,永遠不要回來,在外面,代替我,好好的活著!」說著,褒姒將芸兒用力一推,將她推出了後門。
褒姒將後門暗道小心的藏好,然後又收拾了一下回到了姬宮涅那裡。「大王,我們走吧!」
姬宮涅帶著褒姒小心的喬裝了一下,偷偷的離開了王宮。「大王,我們去哪裡?」褒姒問道。
「驪山,我們要去點燃烽火,讓諸侯來救寡人!」姬宮涅道。
褒姒點點頭,跟著姬宮涅一起走了。
此時的驪山還是如上一次來時那麼的風景秀麗,天朗氣清,只可惜,情境大不相同。此刻的姬宮涅和褒姒很是狼狽,褒姒抱著伯服,疲憊極了,卻不得不跑。
「這就到了,愛妃,你還好吧?」姬宮涅見褒姒臉都白了,不由得擔心。
褒姒搖了搖頭,「臣妾沒事,大王,我們是要上去嗎?」褒姒看了看這很高的驪山烽火台,有些走不動了。
姬宮涅點點頭,「是啊。得上去才行。」
當他們終於爬上驪山山頂的時候,天都微微的暗了下來。「愛妃,別擔心,寡人這就燃氣烽火!」姬宮涅道,說完,一邊用火石將火把點燃,火把投入那火盆之中,熊熊的火焰立刻就燃燒起來,青煙直上。
姬宮涅鬆了口氣,摟著褒姒在一邊坐下,「愛妃,放心吧,很快就有人來就我們了!」
褒姒點點頭。將手中的包袱放下。
可是他們在那裡等了很久,都沒有人來,姬宮涅微微皺眉,「怎麼會沒有人來呢?」
「可能是他們沒有看見吧。」褒姒淡淡的道。
這時,烽火台下傳來一陣騷動,姬宮涅心中一喜,「有人來救咱們了!」衝到檯子邊緣向下一看,姬宮涅頓時白了臉色,那下面的,分明是那犬戎族的人!
姬宮涅腳下一軟,坐倒在地上。
「大王,您這是怎麼了?」褒姒坐在地上,冷冷的問道。
「他們……他們……」姬宮涅卻說不出話來。
「哈哈……」淳於猛帶兵前來,登上了烽火台,「周大王,久違了。」
姬宮涅看著他們,不知道該說什麼,求饒嗎?淳於猛見他嚇得發抖的樣子,有些不屑,一邊扶起坐在一邊的褒姒,「王后娘娘,您受驚了。真是辛苦您了。」
姬宮涅頓時睜大了眼睛。看著褒姒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難道……你……?」
褒姒勾唇,冷冷的笑了起來,「對,是我。是我沿途留下記號,本來想引他們前來,但是沒想到是多次一舉,你自己點燃了烽火,告訴他們你在這裡。」
褒姒將手中的孩子交給身邊的兵士,「那些諸侯被你耍過一次,你以為,他們還會來救你嗎?」褒姒眼中慢慢的泛出濃重的恨意,「今天這裡,就是你的死地!」
姬宮涅不敢相信的看著這個一直被自己寵在手心的女人,居然會這樣對待自己,「為……什麼?」
「哈……為什麼?你以為我不知道嗎?當年,是你派宜臼,去殺了我全家!說什麼病死?真是可笑!我從進宮封妃那天開始,就無時無刻的不想殺你!我恨不得你死!!」褒姒嘶吼道,眼中的恨意就快將人湮沒,「然後,你居然第二次殺了我愛的人!」
姬宮涅再一次睜大了眼睛,「我……」
「連天。就是當年的赫連天!你殺了他第一次,他命大,沒死,你卻在我好不容易見到他的時候,又將他殺了!」褒姒就像一隻絕望的獸,遍體鱗傷,只剩下恨意和絕望。
褒姒從一邊的兵士之中抽出一把匕首,一步一步的走向姬宮涅,「今天,你注定要死在我的手裡!」說完,匕首便刺進了姬宮涅的胸膛。
奔湧的血液流滿了衣襟,姬宮涅看著眼前這個自己最愛的女人,「你……對我真的只有恨?」
褒姒的眼神回答了他。
「從來沒有……愛過我?」
褒姒扭過頭,「我恨不得你死!」斬釘截鐵的話語,斬斷了姬宮涅最後的希望。
他,死不瞑目。
良久的沉默,最後,淳於猛輕聲道,「這孩子,要怎麼……」
褒姒側臉,冷冷道,「殺了他。」
淳於猛一驚,瞪大了眼睛看著褒姒。褒姒卻沒有其他的反應,淳於猛無奈,只得揮手,讓人將孩子帶下去。
「王后……那你……」
「淳於,天哥哥告訴我,你是他師兄。」褒姒平靜道,「所以你不要叫我王后了,就叫我卿兒吧。」
「卿兒,那你,要不要和我回去?」淳於道,連天交代他,一定要將褒姒毫髮無損的帶回去。
褒姒卻微笑起來,那種釋然的微笑,就像雨後的清風,說不出的自由隨意。「我的罪孽,太深了。所以……」
褒姒突然爬上了烽火台,在淳於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躍而下!
淳於猛驚呆了,連忙衝過去,卻沒在下面看見褒姒的屍體。只是不遠處,一騎絕塵,揚起漫天的塵土。
天生麗質本情長,因遇癡迷轉作殃。
不笑只緣憂世道,無辜偏選入宮牆。
聲傳繒帛原臣佞,烽舉驪山乃帝狂。
繼後幾經移國祚,傾危豈盡屬紅妝。
(本書完)
小番外
「我們真的要把這小奶娃殺掉?」
「真殘忍哦。」
「但是沒辦法啊,狼王命令的……」
「哎,只能怪他命不好了。」
舉起的刀還沒落下,這兩人頓時感覺一陣天旋地轉,後腦勺遭重擊,昏了過去。一紅衣女子放下手中的石頭,拍了拍手,看著地上哇哇大哭的孩子,將他抱了起來,「遇到本姑娘啊,算你命大了!哼,不是說歷史不能改變嗎?我就偏要改變看看,小伯服啊!以後你就叫我娘吧!哼哼哼……」
一襲紅影,消失在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