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大人:非禮勿靠近 4 【139】
    席上傳出紛雜的喧嚷聲時,整個御花園忽然輕微的晃動了一下,眾人微楞,緊接著漆黑一片的內湖上,鄒然出現一道明亮的光柱,像是從高空中直射下來。

    內湖中央赫然出現一個青石圓盤,漆黑的夜景中,燈柱靈動而絕美的照在圓盤上,鼓聲再起卻只悶響了一下,伴隨著鼓聲,響起一陣叮鈴而動的樂器聲響,青石圓盤上鄒然出現一個婀娜多姿的紅衣女子,髮髻柔美,一身嫵媚紅衣在燈柱的映照下顯得別樣妖嬈。

    緊接著,園內響起從未聽聞過的悠揚曲調,內湖上忽然升起朦朧水霧,紅衣女子在美奐美輪的樂曲聲中翩然起舞,長袖如魅,紅影如梭,每一個旋轉回身,紅襲衣袂飄然跟隨,腳步輕盈,舞姿妙曼,恍如夢境的盈盈水面上,紅衣女人彷彿臨水仙子,美艷不可方物。

    方才是一陣振奮人心的雷動鼓聲,下一瞬又變幻出這樣美不勝收的紅衣魅舞,所有人的心都被內湖上的節目深深吸引,就在所有人都感歎著紅衣女子不可思議的美麗之時,亦有不少人認出了她。

    薛以旋冷艷的眸子滿目凶狠,沈青蘿竟然會讓季連思來表演這水中之舞,讓她以這樣驚艷的方式出現在眾人眼前,目的可想而知!她轉眸望向席位上的六皇子,見他也被季連思的舞姿吸引,薛以旋掩不住心中的怒意,硬是將手中的白玉酒杯生生捏碎。

    皇太后聽到聲音,鄒眉轉頭問道:「以旋,是什麼聲音?」

    薛以旋微笑以對,不露痕跡的握攏流血的右手,「沒什麼,太后先看著節目,以旋先走開一下,一會就回來。」

    「好,那你快去快回。」皇太后說著又轉回眸子看向內湖水面。

    薛以旋轉身走下宴席主位,站在看台下的梨月立即迎了上來,低聲道:「郡主,奴婢帶你去包紮一下。」

    「不用了,」薛以旋眉目冷淡,「你先是幫我辦一件事。」

    梨月只稍稍疑惑,便立時會意,從懷裡取出巾帕遞給郡主。

    內湖上的絕美舞蹈並未被這細微的插曲打斷,季連思翩然若仙的舞蹈仍在不緊不慢的繼續著,就在眾人都看著出神之時,樂曲聲鄒然停歇,青石圓盤上的紅衣女子的身形也頓住了,誰都沒料到這忽然起來的停頓,可料想到方纔那一瞬的轉折,眾人皆以為這只是下一個精彩絕倫的過渡。

    身為主策劃人的沈青當然知道這是從沒編排過的停頓,舞蹈正進行到最精彩的地方,樂曲忽然停歇肯定是有人刻意搞破壞,不用想知道會做出這種事的人是誰,沈青回頭,正對上薛以旋傲然的挑釁眼神。

    壞心的ど蛾子!沒一刻安寧,她籌備了這麼久慶典,怎麼可能仍她隨意搗亂!沈青回身跟將軍示意著打了個招呼,然後迅速起身,從宴席外側走向內湖旁。

    停頓的時間越來越久,季連思僵在原地,沒了樂曲的伴奏,她不知道該如何進行下去,就在眾人都不知到底是怎麼回事的時候,寂靜空曠的內湖上又再度響起輕揚的樂曲,只是這次,樂曲是由音色絕美的笛聲演奏出來的。

    恍如天籟之音的笛聲在內湖上翩然響起,臨水湖畔,沈青吹奏起麒麟骨笛,為連思繼續這場未完的舞蹈。

    伴舞的曲目是沈青親自挑選教授給宮廷樂師的,她自然懂得如何吹奏,青石圓盤上,季連思會晤後又開始承接著剛才停頓翩然起舞,只是眾人的許多注意力已經被這絕美的笛聲吸引。

    站在湖畔的沈青沒有燈柱的映照,不是眾人視線的焦點,卻一樣吸引了不少的注意。

    既是季連思的舞姿再絕艷美麗,夏侯湛的目光從始自終沒有離開過青蘿,早已猜到剛才這一瞬停頓肯定是由他人所為,只是能有這樣從容不迫,處變不驚的氣場的,也只有她了。笛聲中,望著身材嬌小神情怡然淡雅的青蘿,一向冷澈的眼眸也漸漸柔和起來。

    席位對面,傅彥澈鳳眼半瞇的凝視著她,他這一生,該是第一次那樣被一個女人拒絕。

    已然回到皇太后身旁的薛以旋心中怒意更甚,沒有想到她的刻意破壞,卻又讓沈青蘿得到眾人的矚目!

    冷厲的眸子閃了閃,這一次再沒有走動,因為早在讓沈青蘿籌備慶典的時候,她已經布下了隱伏在一片祥和的天羅地網!六爺要對付的目標是夏侯湛,至於怎麼動手,卻是她掌握操控的。

    振奮人心的戰鼓,舞姿柔美的紅衣女子,超凡脫俗的笛樂,一波又一波的精彩已是精彩紛呈,沒想到就在眾人陶醉在這一切裡的時候,漆黑一片的夜空中又瞬時起了令人張口結舌的變化。

    伴隨著笛樂聲聲,夜空中迎風飄送起無數花瓣,漫天飛舞的花瓣也像是跟著笛聲跳舞,輕盈的飄蕩在內湖水面和宴席賓客的四周,彷彿漫天白雪翩然飛舞,只是這白雪卻帶著寒梅的陣陣芬香。

    酒不離手的百里雲直伸手拂過一片如雪白梅,嘴角揚著迷人優雅的笑,這果然是一場不容錯過的精彩絕倫的冬至慶典。

    「對了,那是麒麟骨笛!」宴席上的一位大官瞬時想起這奇異景象的真正來由,忍不住出聲叫了出來。

    麒麟骨笛,能駕馭風神的麒麟骨笛!這一道不高不低地聲音裡,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轉移到了在湖畔吹奏的沈青蘿身上。

    傅鷹軒了然一切的看著站在湖畔的青蘿,湛兒能找的這樣的女人,真是再好不過的一件事了,他虧欠湛兒做父親的所有責任,只希望能在最後這段日子的相處裡,傾盡所有的補償與他。

    沈青沒料到這樣的變化,她這伴奏的人竟瞬間成了眾人的焦點,站在內湖青石圓盤上的季連思亦察覺到這變化,心中瞬時隱隱的惱怒起來。

    笛聲微歇,曲目和舞蹈卻已然接近尾聲,曲調漸收的時候,戰鼓旁的火花再度燃起,轉眸間,沈青看到宴席對面的蒼天大樹,入冬後,大樹早已凋零了所有的樹葉,只剩下空落落的枝幹屹然佇立。

    沈青心念一動,吹引了曲子,翩然飄蕩在宴席內湖上的零碎花瓣,鄒然一動,像被一隻巨大的手輕輕帶動,所有的花瓣緩緩聚攏,矯若游龍般的奇異舞動著,在眾人驚詫不已的目光中,花瓣徐徐移到光禿的蒼天大樹上,不多時,只剩禿枝的大樹像是結了滿樹的動人繁花,在顏色和火光的映照下,肆無忌憚的張揚著美麗。

    曲調緩緩停落的時候,被凝攏的花瓣又從樹幹上翩然飄散,這樣的絕美場景毫無徵兆的出現在眾人眼前,望著滿樹花瓣散落,所有人心中都找不出詞來形容這個美輪美奐的場面,這種美觸動人心,讓人在這一瞬忘卻了所有的煩惱憂愁,甚至連驚訝的情緒都沒有了,滿滿的心間只剩下陣陣湧浮人心的感歎,在場的所有人,自此一生只怕也再難忘懷在這短短一瞬所看到的超然脫俗的美景。

    深深皇宮中,站在宮牆頂尖的暗處,三個被黑色掩蓋的翕然身影一動不動的望著御花園裡這一場絕世芳華的場景,左側的男子冷笑著出聲,「公子,她果然就是我們要找的人。」

    「正好,咱們可以連上次風凌寨被毀的醜一起報了!」出聲的女人目光凶狠,左臉上猙獰著一個凹凸疤痕。

    立在當中的白衣男人半晌才徐徐出聲,「沒有我的命令,你們不可輕舉妄動。」

    冷笑的男子和帶著疤痕的女人相對而視的看了一眼,恭敬低頭齊聲道:「是。」

    湖畔,沈青微笑的望著花瓣曼舞的大樹,心裡是滿滿的高興,正吶吶想著總算沒有搞砸慶典的時候,一隻大手忽然附上她的鼻口,還沒回神身子就已經被人擒住,鼻間嗆入古怪的藥味,是迷藥!沈青心中一驚,卻已然沒了掙扎的力氣。

    她站在宴席旁側,此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宴席對面的大樹上,大概誰都沒有注意到她這邊的情況,沈青的眼神朦朧起來,卻依稀看到自己的正對面,站在青石圓盤上的季連思明明看到了自己所發生的一切,卻冷著眼,不為所動的漠然看著。

    季連思心知那些動作敏捷迅速的黑衣人肯定是薛以旋派來的,心念掙扎的一瞬間,一直以來受屈辱被漠視的憤怒洶湧襲來,她選擇了不出聲,今日這一場絕艷舞蹈和在眾人眼前的驚艷出場是沈青蘿欠給她的情,她理所應當的接受,再往後,她不想再繼續躲在沈青蘿的陰影下,不想繼續依靠她才能得到六皇子的寵幸。

    這一曲終了,謝幕的只該是沈青蘿,她季連思的曲目這才剛剛開始!

    眼眸合攏的瞬間,沈青看到了季連思眼中的複雜情緒,是憤怒還是絕然,她不想分辨,她只是知道以前的那個季連思應該早已在跟六皇子獻身的那一夜就已經消失了。

    鏗鏘一聲,麒麟骨笛跌落地面,方還沉靜在美景中的冬至宴席因為沈青蘿的忽然消失,立時驚起翻天覆地的兇猛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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