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情天 第2卷 第五十六章 草原墨神
    吃過夜餐,墨家的女人們忙著收拾碗碟,年輕的墨莀將子月和沈玥領到另外一頂帳篷,紫龍則跟著墨濃回到一開始那頂大帳裡。進了大帳,墨濃很仔細的關好門簾,又在帳內門簾上多加了一根橫欄。「要說我們墨家,那就要從戰國時代說起了。」墨濃此話一出,紫龍就知道一個漫長的故事在等待著他靜心去聽了。「戰國諸子分為儒、道、名、法、陰陽、縱橫、雜、農、墨、小說十家,墨翟即為墨家創始人,他自詡『』,是一個同情耕農之人的士人。」「呃,老爺爺……請等一下,這個『上無君上之事,下無耕農之難』跟同情農民有什麼關係?」紫龍還挺好學,不是隨便聽聽矇混過去就行了。「這句話是說上沒有侍奉國君的差事,下沒有耕田種地的艱難,是要表達堅持讀書的信念的。墨祖認為農民下地種田是件辛勞的事。」紫龍心想這個墨子也太瞎扯了,表達自己要堅持讀書的信念,卻把不多不相干的事扯到一起,算了,不在這個地方咬文嚼字了。

    「您以後直呼鄙人姓名即可,不用太客氣。」墨濃給紫龍鞠了一躬,紫龍感覺自己面前少了三炷香……「哦,墨濃……你們怎麼都自稱鄙人啊?」「是墨翟老祖定的規矩,墨家之人謙虛好學,地位並不顯赫,所以自稱『鄙人』。」「這樣——您繼續。」說實話,紫龍真的有點受不了這裡的墨家規矩,不過子都這傢伙怎麼這麼不守規矩,他不是自稱「某」嗎?如果可以和他對話,一定要好好數落嘲笑他一番!

    「墨家是一個有著嚴密組織和嚴密紀律的團體,最高領袖被稱為『鉅子』,墨家的成員都稱為『墨者』,必須服從鉅子的指導,聽從指揮,『赴湯蹈火,死不旋踵』,就是說至死也不旋轉腳跟後退。」說到這裡墨濃的嚴重閃現出一種他人無法理解的自豪,但隨即那自豪的眼神便被惋惜替代了:「墨子死後,墨家分裂為三派:相裡氏一派,相夫氏一派,鄧陵氏一派。相裡勤的弟子、鄧陵子的弟子苦獲、己齒,即這三派中的兩派。他們都傳習《墨子》,但有所不同,互相都攻擊對方是『別墨』,在秦朝兩派大動干戈,鬥得兩敗俱傷。而相夫氏一派雖然沒有參與正宗墨家的鬥爭,但是因為這一氏族喜好音樂,有違墨子思想『兼愛非攻,天志明鬼,尚同尚賢,節用節葬,非樂非命』中的『非樂』思想,所以一直隱居在塞外。因此到漢代,墨家已經消亡。」

    「消亡了?不算吧?你們這不是還在嗎?」紫龍還是沒有理解「墨家」的含義。「的確是消亡了,我們雖然還在,但是那個嚴密的團體已經不復存在,墨家思想也銷聲匿跡了。」墨濃很遺憾自己這一脈沒有傳承墨家思想,更沒有想過要重新發揚光大墨家思想。「隱居的相夫氏族並沒有享受到安樂,塞外民族兵戰不斷,相夫氏也沒有逃過此劫,在宋朝時只有相夫氏墨和相夫氏農兄弟二人帶著妻兒逃到宋朝邊關小鎮暫時躲避了戰亂。為了降低宋人對他們的關注,相夫氏兄弟將全家的姓改為『墨』,哥哥墨有兩個孩子,男孩就改名為墨子都,意為墨家美男,女孩改名墨子瓊,意為墨家美玉。」子瓊是美玉紫龍並不反對,不過墨子都這傢伙也算美男嗎?他頂多就是個風流花公子,要說美男,那一定是和紫龍擁有一樣長相的龍天宇了!紫龍心裡邊想邊笑,自戀起來誰也比不過他。

    「弟弟農只有一個男孩,為了將自己的名字傳承下去,也為了彰顯墨翟同情農人的思想,就叫孩子『墨農』,並且告訴孩子以後子子孫孫都叫墨農,墨姓不變,農字可為諧音。不過可惜相夫氏兄弟在小鎮遇上饑荒,除了三個孩子大人都死了,墨的兩個孩子藉機緣去了崑崙,而農的孩子只能在小鎮忍饑挨餓,直到長大才和堂兄堂姐見面,在他們的幫助下遷移到草原深處,在沒有人跡的地方自建家園生活至今。」墨濃自述的墨家歷史到此算告一段落。「原來你們是墨子都堂弟的後代啊!那他的事你也知道不少吧!」紫龍只對和他有關的墨子都感興趣,其他旁枝細節一概不關心。

    「是,有關先祖伯的傳說家裡記載了不少,先祖伯生前所著書籍也全部保存了下來。您可隨意翻閱,不過,鄙人和您獨處於此是要說另外一件事,」墨濃謹慎地到帳外走了一圈,回來合緊帳門才小聲對紫龍說:「先祖有看相之功傳承,鄙人有幸將此功發揚,今日我觀你身旁那兩位女子,皆為表裡不一。不知您是否可以將其二人姓名告於鄙人?」不是吧,有這麼神嗎?紫龍懷疑的看了一眼這位七十多歲的老爺爺——年齡大的都喜歡吹噓自己會看相嗎?不過他確實說中了一點。「哦——個子高點的叫慕子月,另一個叫沈玥。」「兩個『月』字可一樣?」「『子月』是月亮的『月』,『沈玥』是王字旁的『玥』。」

    「這就是了,月乃鏡中花水中月,她有意向你卻苦於不在一個世界,若有一日你能放棄身外之物以情為重,願意與她同在虛境倒可做一對長久鴛鴦;玥雖為明月美月,可惜卻是月在王旁,可遇不可得,與你有緣無分,你若強求必是雙玉俱毀,永世不見。」墨濃嚴肅的神情不像是胡亂說著玩的。紫龍半信半疑的將墨濃的話琢磨了一番:難道是說我如果努力就有機會和子月生活在虛境,而不管我如何努力都不可能和沈玥在一起嗎?這虛境是指什麼?月在王旁,那王又是指誰?紫龍心裡很不舒服,雖然沈玥這個人對他忽冷忽熱而且她接近他是別有目的,但是,「愛」這個字誰又說得清楚是怎麼一回事呢!紫龍不願意聽墨濃一句話就放棄自己對沈玥的愛——是的,他清楚自己早在心裡徹徹底底愛上了那個女孩,只是嘴上不願承認罷了。

    墨濃見紫龍半天不說話便又開口打破寂靜氛圍:「哦,先祖伯書籍較多,不知您想瞭解些什麼,這裡的書鄙人全部倒背如流了,如果可以鄙人願為您解惑。」這人哪裡是「墨農」,簡直是「墨神」!紫龍試探著問了自己最想問的問題:「不知道子都的書裡有沒有談到宋朝一位被封為禮王叫做趙俶的人?」「有是有,但那本書遵照先祖伯的意思,先祖在世時就已經焚燬了,只是代代口傳並且子孫聽講時都要發誓不外傳,因為在正史中根本沒有這個人,如果被一些圖謀不軌的人聽見,墨家唯一血脈就要斷亡了。」

    還真的有!這個機會不容錯過!「額,我不是什麼圖謀不軌的人吧?」「您當然不是,您是先祖伯轉世,日後鄙人定當在祠堂中為您塑像供香。」怎麼又扯出供香的事了……紫龍一副囧相,自己還年輕啊,這就要被擺上祠堂了嗎?「這個就不必了吧,您只要把禮王的事全部告訴我就好了,這樣我才能更好幫助我的前世墨子都。」「那也請您千萬不要將鄙人所說的話告訴任何人,包括您身邊的那兩位女孩。」「您放心吧!我保證!」紫龍眼睛泛出一道綠光,好像飢餓的狼見到了期盼已久的羊肉。

    「本來孔子前生是佛祖身邊的水月童子,顏回則是明月儒童化身。在人間傳播儒學之後,孔子本可以開闢新界,為儒界始祖六儒聖人。但是他放棄了這個機會,他只願繼續為童,並且還在佛祖面前說自己門下弟子也不願成仙。這樣他的弟子們只能依靠自己修化進入佛或道家的仙界,無法指望師父孔子成為六儒聖人來提拔他們成仙了。孔子的弟子端木賜子貢另辟門徑,集百家之優形成崑崙一派並順利修煉成仙。

    然而另一弟子宰予則非常恨孔子,首先認為孔子對待他和子貢不公平。同是口才極好的弟子,孔子對子貢青眼有加,對他宰予卻辱罵不停,常拿話艮他。其次他認為孔子性格古怪,評價弟子總是過於情緒化,而且為人還不明黑白、以貌取人。說當孔子看見高柴長相醜陋,就以為他愚蠢,不怎麼看重他,然而當衛國大亂,高柴拋棄提攜他做官的子路,自己逃跑時孔子反又讚他明大義善保身。當曾點把曾參打得死去活來,曾參對父親打不還手卻還遭到孔子慘罵。最後自己不願成仙去還不給弟子機會,讓他失去了成聖的機會,於是抱著怨恨,宰予選擇直接轉世,在轉世十次之後他便可以以十世積攢的力量開闢一個屬於自己的新界。」

    「看樣子這個宰予不僅恨孔子,還相當恨我家祖先端木賜子貢,不然那禮王怎麼會那麼憎恨崑崙弟子?不過要他說禮王的事他卻說了一堆孔子時代的事情,最後還來個十次轉世,這倒是和子充『鐵面禮王是人間十世輪迴異人』的說法一樣,所以這墨家老爺爺講的一定是真的了……」紫龍在心裡嘀咕著看墨濃喝了口清水,潤潤嗓子繼續開講。
本站首頁 | 玄幻小說 | 武俠小說 | 都市小說 | 言情小說 | 收藏本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