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情天 第1卷 第四十一章 疑雲乍現
    紫龍確信自己是失眠了,既然失眠不如做點什麼事……紫龍爬起來照顧著篝火,暖暖的光照在子月臉上:這個傢伙不管什麼時候都要和我作對,我與小水關係好,她便不理睬小水;我懷疑小水,她又保護起小水來;不管什麼時候都要與我唱反調,不和我吵架就活不下去了似的……紫龍看著和小水睡在一起,蓋同一件外衣的子月,心中越發懷疑兩人之間有他不知道的秘密。「漫漫長夜兮瑟瑟發抖,前途未卜兮戰戰兢兢——」紫龍不知哪裡來的靈感,竟然出口成「詩」。嘟嘟——耳中傳來呼叫聲,是九子!紫龍興奮之餘依然保持著高度警戒,遠離小水和子月,暫別溫暖的篝火,開始講話:「這汽艇是誰買來的?我一定要記他一筆賬!」紫龍陰險地笑著,聽見一陣推諉聲。「好了,什麼事趕緊說吧!嗯?你們怎麼知道我擱淺到孤島上了?難道……哈哈,果然是啊,看來火鳳、赤羚在慕士集團混的不錯嘛,那老傢伙竟然把這個接人的任務給了你們——等等,這也可能是在試探你們啊,不會是你們露出馬腳了吧?那老傢伙比狐狸還狡猾,你們可得小心。嗯,來的時候見了我一定要管住你們的嘴。嗯嗯,放心,我好著呢。」紫龍說著眼眶裡竟然滾落出熱淚來,「沒事沒事,那就這樣……哎等等,你們再幫我去查一下沈玥的身份,還有……慕傑華書櫃裡那本子充畫展。OK,拜。」

    紫龍關掉了設備,彷彿同時服用了過量興奮劑和咖啡,可憐那殘餘的一丁睡意也被拋到了海的浪聲之中。或許現在正是行動的好機會——紫龍搓了搓手,有種犯罪的感覺,他蹲在小水身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子月——絕對睡熟了,沒問題,下手!剛剛觸碰到小水的衣襟,子月就像得到連體感應一般跳了起來,一個霹靂掌讓紫龍幾乎飛了出去。「本性難改,真看不出你端木大少爺原來這麼猥瑣!」子月一句話說的紫龍寧願淹死在波浪裡也不願起身看子月了。「咕嚕咕嚕……」紫龍的臉淹沒在海岸的浪濤下,他一張嘴直冒水泡。「說什麼呢你!」子月看看小水,依然安穩的睡著,於是放輕腳步,壓低嗓音,走到海岸邊揪起了紫龍:「一而再,再而三,你還有沒有完?」

    「沒完……得不到答案永遠沒完!」紫龍將頭一仰,把臉湊到了子月的拳頭跟前,「想打你就一次性打夠吧,打完了我還要繼續!」「什麼?」子月心想這還真是一個固執的色狼!「如果你肯幫我忙,不需你動手,我自己去跳海自盡,行不行?」紫龍那可憐巴巴的樣子讓子月困惑不已:「這,你到底想幹什麼……怎麼還要人家幫忙?」子月的手鬆開了紫龍,臉上火燙火燙的。「哎呀,女俠幫幫忙啦~~」紫龍把小水「英勇」退敵的事情詳細告訴了子月,「這裡一定有蹊蹺,求你啦~~好妹妹,看在你哥和我的交情上,你就幫我看一下下,我保證不回頭去看!」紫龍舉著手掌對天發誓,那嚴肅認真的可愛勁兒引得子月捂著嘴笑了起來:「哼,你要是不提那陸子充,人家興許心情好就幫你一下,但是一提陸子充吧,人家心情就不好了~~怎麼辦?」「我錯了我錯了,該死的陸子充,我在這裡默念一百遍『陸子充大壞蛋』,好不好?大小姐,好妹妹,最漂亮的美女~~~」紫龍學乖了,他知道要求女孩子辦事一定得嘴甜。

    「好吧……我就勉強幫你一次。」子月眨著彎彎的眼睛爬在沙子上,慢慢接近小水,揭開衣襟——「不許回頭!」子月就知道紫龍不是老實的傢伙。「怎麼樣怎麼樣?」紫龍拉著子月的胳膊,以一種膜拜的眼神看著子月。「唔——有個紋身而已。」子月反而淡定起來。「紋身?是什麼樣的?」紫龍急不可耐。「這個嘛……」子月攤開手掌,把眼睛一瞪,像極了街邊算卦騙錢的神婆。「好吧……本人沒錢,如果女俠不嫌棄,就把小生這條命獻給女俠了!」紫龍無奈地隨口一說,沒想到子月巴掌一拍,嚇了他一大跳,「小點聲啊你!」「就這麼說定了!以後你端木紫龍的命就是我慕子月的了!我不叫你死,你可不能死!」「遵命……」紫龍對玩興大發的子月還真有耐心配合,「快說吧……主人!」「嘿嘿,真乖……」子月大膽地在紫龍頭上揉來揉去,平時這個凶巴巴的大少爺才不會讓她這麼蹂躪呢,好不容易逮住機會了……「你家小水的右肩下面,有一個火團似的圖案,但也不完全是火,更多的……像雲!」「火燒雲!」紫龍一驚脫口而出,子月頻頻點頭:「對呀對呀,真是火燒雲呢,你怎麼知道?」

    紫龍默不作聲了,他緊鎖雙眉閉眼坐在海灘上,回憶的播放完全屏蔽了子月的聲音。末日刀,長生扇,冰火環……撕裂的衣襟露出一團火燒的雲彩,和雲采星肩上一模一樣的雲彩……小水的前世不是莊小雅而是雲采月嗎?那小水酷似凝兒的容貌又作何解釋?或許……三個人都是她的前世,正如我的前世是四個人?小水性格的變化是因為凝兒之死,小水失憶又是因為小雅走了的緣故?凝兒死了,小雅出現,小雅走了,采月又來……「喂,你怎麼了?喂!紫龍!」子月緊張的從坐姿變為跪態,她眼睜睜看著紫龍直挺挺地倒下去卻無力喚醒他。「天啊……他發燒了……」子月摸著紫龍那滾燙的額頭,努力將他拖到了篝火邊,「弱不禁風的體質還喜歡逞英雄,凍死你算了……」子月一邊嘮叨一邊將紫龍唯一的一件貼身襯衣扒了下來,給他蓋上自己的運動外套,雙手撐著濕漉漉的襯衣坐在火堆邊靜靜地烤:紫龍,你的命屬於我了,我沒有叫你死,你千萬不能死……

    天宇背著兩把劍,一個隨身包裹,在蓬萊二仙的指點下坐上了雲端的扁舟——也許叫羽毛更貼切。閉上眼,一炷香時間,睜開,皚皚白雪。

    雙腳踩在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這讓天宇多少有些想念崑崙的兄弟。耷拉著腦袋的幡子時不時抽個瘋來引起過路行人的注意——悅來客棧,天宇心裡覺得十分好笑:天下客棧的老闆都是一個爹娘生的,一個師父教的麼,怎麼起的名字全都一樣?「客官,要點什麼?」熱情的小二肩上搭著白毛巾來招呼天宇。「牛肉白酒。」天宇放下一錠銀子,他從不囑咐酒肉的多少,也不在乎店家給的酒肉多少——崑崙弟子實際是喝茶不喝酒的,「酒亂人性」,師父是這樣說,然而四個人裡只有他不聽規勸,每逢下山,必定喝酒,喝酒必醉。

    「哎,看!」天宇沒有回頭,但角落裡輕微的言語清晰入耳。「那是青冥劍吧!」「是,但他旁邊那柄劍比他更好!你看那劍身紫紅兩氣相互纏繞,劍柄上還有九龍騰紋,想必定是有『溫柔冷酷、詭異無常』之稱的多情劍,這比那青冥厲害多了!」「是麼?我先前只聽說過『青光幽幽,寒氣冥冥,俠骨柔情,乃我青冥』,這多情竟比青冥厲害?」「你沒聽過江湖十劍訣嗎?」「兄長是說『平亂迷惑安定統,稱俠稱霸自由情』?可這句話不是只涉及到上半句的七把劍嗎?小弟一直以為還另有一句話描述其餘三把寶劍。」「不,只有這一句。」那兄長抬起頭環顧一下四周,店裡除了他們就只有在門口喝酒悶不作聲的天宇了,看樣子天宇並沒有聽見他們談話,那兄長將臉湊近他兄弟,更加輕聲細語:「上半句說的是平江湖的……」

    天宇忽然覺得整個客棧似太上老君的煉丹爐,火熱到所有物體都融化變形了,他覺得自己的意識有些模糊,那兄弟二人的談話也聽不清了。天宇雙手扶住桌面,暗自運功,體內似乎有什麼東西脫離了出去……

    「他身上的圖案好漂亮,是刺青嗎?」紫龍似乎被天宇從體內逼了出來,他頭暈腦脹的聽見兩個女孩在聊天。「不是的,這可是真真切切的胎記。怎麼樣,厲害吧!」子月自豪的口氣彷彿那身胎記是她身上的一樣。「哇哦,幾乎覆蓋了上半身呢,真神奇。他叫端木紫龍對吧?名字和這身花紋一樣漂亮。那你有沒有聽他說過有關這身胎記的故事呢?」小水這是要從子月口裡套出有關他的一切嗎?看來她果然不是真的失憶,只是為了躲避他的追查和更加容易得到有關他的情報才佯裝成這樣的。可是小水——不,以她現在的性情,還是叫沈玥比較合適——到底是什麼身份?紫龍想起了端木老祖對他說的話:「……為了繼續幫助或阻止你完成你的使命。小水就是凝兒?不。事情比你想像的要複雜的多。……」現在看來事情果然不是一般的複雜,紫龍鬱悶的要死:小水身上有著雲采月的印記;她不是凝兒,或者不止是凝兒;她在我身邊使得夢境更加清晰可見;她或許是來阻止我完成尋夢之旅——這麼多沒有直接聯繫的線索放在一起只能使事情越發像一團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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